第12章 互相猜測
「姑娘，你說這到底是出了什麼變故？好好的元宵燈會，年年熱鬧非凡，今年說禁就禁了！街上儘是巡夜官兵驅趕遊人，這般光景，從前從未有過啊！」
露種輕柔地替墨蘭鬆開發間綰束，疑惑問道。墨蘭端坐銅鏡之前，凝望著鏡中眉眼溫婉的自己，默然不語，思緒漸漸飄遠，已然失了神。
此番元宵燈會滿城戒嚴，根源便是榮家嫡女榮飛燕遭人擄走。榮家人報了官，求到了宮裡榮妃的頭上。榮妃素來疼惜這位幼妹，憂心忡忡之下，便向皇后娘娘求來懿旨，動用重兵徹查街市，才有了今夜這般草木皆兵的浩大陣仗。
只是這些內情，皆是日後才漸漸傳開的隱情，此刻的墨蘭自然不會說出來。她此番失神，全然是因為方才偶遇的梁晗。
她與梁晗雖然上一世後半生相看兩厭、愛恨交織。可初嫁的那幾年，二人終究有過幾分真切的夫妻情分。墨蘭素來知曉梁晗的秉性，他是被家世寵壞的紈絝子弟，生性風流散漫，一生只懂飲酒賦詩、宴飲嬉樂，貪圖俗世安逸，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通、一概不問。
可今夜的梁晗，卻與她記憶里那個慵懶浮華、玩世不恭的永昌伯爵府六公子，判若兩人。
梁晗何時有過那樣的神色和眼神？還有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她怎麼就聽不懂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墨蘭微蹙蛾眉，努力回溯十幾年前的舊事，想要尋得一絲端倪，可思緒翻湧良久，終究一無所獲。
歲月流逝匆匆，前塵舊事早已蒙上塵霧，模糊不清。
「露種。」墨蘭忽然輕聲開口，拉回了飄散的思緒。
露種恰好將她青絲盡數梳理平順，聞言垂首應道：「奴婢在，姑娘可是有吩咐？」
「之前金明池馬球會，是你跟我一起去的吧」？」
「是啊。」露種一邊將台上釵環首飾一一歸置妥當，一邊應聲作答，「那日是奴婢與雲栽一同陪姑娘前去的，姑娘怎的忽然想起這事了？」
「那你可還記得，當日我移步至男賓席前與眾公子酬和作詩之時，梁家六郎梁晗，可在席間？」
「梁家六郎？」露種聞言回憶了一下，而後說道：「他在呀，還當眾誇讚姑娘文采斐然，頻頻對姑娘含笑注目，旁人都看得分明！」
「原來如此……」墨蘭低聲喃喃。
看來她的記憶並無差錯。當年金明池初見，便是這般光景，她憑容貌才情入了梁晗的眼，得了他另眼相待、頻頻垂注，也才有了後來種種糾葛。
可今夜重逢，他的眼神、氣度、言行，盡數顛覆了往日模樣，疏離又深沉，全然不見當年的輕浮。
但是今夜……又好像不是這般。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墨蘭輾轉思忖良久，依舊尋不出半點緣由，索性輕輕搖頭，不再深究。橫豎往後她與梁晗再無牽扯交集，他性情如何異變、心思如何轉變，皆與她無關，不值當她費心掛懷。
她抬手示意露種吹燈，攏過錦被閉目躺下，片刻後便沉沉入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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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你說什麼情況下，一個人會突然性情大變呢？」
巡防營封街，這酒館茶樓是去不了了，梁晗在小巷裡站了一會兒，聽著巡防營的官兵快要尋到此處，也就提步回了永昌伯爵府。只是對著這麼好的月色他實在睡不著，便叫人抬了酒上來，對月獨酌。
一盞盞清冷酒水入喉，縱使他素來酒量不錯，此刻眼底也漸漸覆上一層朦朧酒意。腦中反覆盤旋著今夜墨蘭待他的疏離冷淡，梁晗終是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小廝梁安，低聲發問。
聽得梁晗這個問題，梁安略微思索一下回道：「回公子，無非兩種緣由。或是得遇潑天喜事，心境豁然開朗，性情隨之舒展；或是突遭橫禍磨難，歷經世事磋磨，看透浮華虛妄，心性便沉斂通透了。」
梁安不知道自家公子具體問的是什麼，但是他今夜是親眼看見自家公子出手救人的，便對梁晗問出此話的原因有些許猜測。
那日金明池盛會他隨侍在側，親眼看見盛家四姑娘對自家公子眉眼含情、暗自傾心。可今夜重逢，四姑娘卻對公子疏離淡漠、禮數周全，全然是生人模樣。想來公子就是為了此事煩憂。
只是……公子這是怎麼了？
上次從金明池馬球會回來的時候，不是發了好大的火嗎？他還以為是不喜那盛家四姑娘呢？今夜怎麼又為她夜不能寐呢？
只不過當下人的不能把話說的太明白，以免冒犯了主家，故而梁安只是順著梁晗的話給出了個推測。
梁晗聽著這番話，怔怔望著天邊一輪皓月，倒是覺得頗有道理。
「潑天喜事……」他微微後仰，躺在搖椅之上，月色灑在他落寞眉眼間，有了幾分醉意與悵然，「莫非你當真攀上了侯府、國公府的高枝，有了更好的歸宿，所以才待我這般生疏冷淡？」
「好狠的心……」他低聲自嘲，字句皆是酸澀，「你這心裡，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滿心滿眼，皆是攀附權貴、步步登高……」
話音未落，手中酒壺驟然脫手，重重落地。梁晗酒意上涌，頭顱一歪，徹底沉沉睡去。
梁安靜靜立在一旁，聽著公子漸漸平穩的呼吸，無奈輕嘆一聲，連忙喚來旁側小廝，合力將醉眠的梁晗小心抬入屋內安置。
露種輕柔地替墨蘭鬆開發間綰束，疑惑問道。墨蘭端坐銅鏡之前，凝望著鏡中眉眼溫婉的自己，默然不語，思緒漸漸飄遠，已然失了神。
此番元宵燈會滿城戒嚴，根源便是榮家嫡女榮飛燕遭人擄走。榮家人報了官，求到了宮裡榮妃的頭上。榮妃素來疼惜這位幼妹，憂心忡忡之下，便向皇后娘娘求來懿旨，動用重兵徹查街市，才有了今夜這般草木皆兵的浩大陣仗。
只是這些內情，皆是日後才漸漸傳開的隱情，此刻的墨蘭自然不會說出來。她此番失神，全然是因為方才偶遇的梁晗。
她與梁晗雖然上一世後半生相看兩厭、愛恨交織。可初嫁的那幾年，二人終究有過幾分真切的夫妻情分。墨蘭素來知曉梁晗的秉性，他是被家世寵壞的紈絝子弟，生性風流散漫，一生只懂飲酒賦詩、宴飲嬉樂，貪圖俗世安逸，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通、一概不問。
可今夜的梁晗，卻與她記憶里那個慵懶浮華、玩世不恭的永昌伯爵府六公子，判若兩人。
梁晗何時有過那樣的神色和眼神？還有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她怎麼就聽不懂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墨蘭微蹙蛾眉，努力回溯十幾年前的舊事，想要尋得一絲端倪，可思緒翻湧良久，終究一無所獲。
歲月流逝匆匆，前塵舊事早已蒙上塵霧，模糊不清。
「露種。」墨蘭忽然輕聲開口，拉回了飄散的思緒。
露種恰好將她青絲盡數梳理平順，聞言垂首應道：「奴婢在，姑娘可是有吩咐？」
「之前金明池馬球會，是你跟我一起去的吧」？」
「是啊。」露種一邊將台上釵環首飾一一歸置妥當，一邊應聲作答，「那日是奴婢與雲栽一同陪姑娘前去的，姑娘怎的忽然想起這事了？」
「那你可還記得，當日我移步至男賓席前與眾公子酬和作詩之時，梁家六郎梁晗，可在席間？」
「梁家六郎？」露種聞言回憶了一下，而後說道：「他在呀，還當眾誇讚姑娘文采斐然，頻頻對姑娘含笑注目，旁人都看得分明！」
「原來如此……」墨蘭低聲喃喃。
看來她的記憶並無差錯。當年金明池初見，便是這般光景，她憑容貌才情入了梁晗的眼，得了他另眼相待、頻頻垂注，也才有了後來種種糾葛。
可今夜重逢，他的眼神、氣度、言行，盡數顛覆了往日模樣，疏離又深沉，全然不見當年的輕浮。
但是今夜……又好像不是這般。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墨蘭輾轉思忖良久，依舊尋不出半點緣由，索性輕輕搖頭，不再深究。橫豎往後她與梁晗再無牽扯交集，他性情如何異變、心思如何轉變，皆與她無關，不值當她費心掛懷。
她抬手示意露種吹燈，攏過錦被閉目躺下，片刻後便沉沉入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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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你說什麼情況下，一個人會突然性情大變呢？」
巡防營封街，這酒館茶樓是去不了了，梁晗在小巷裡站了一會兒，聽著巡防營的官兵快要尋到此處，也就提步回了永昌伯爵府。只是對著這麼好的月色他實在睡不著，便叫人抬了酒上來，對月獨酌。
一盞盞清冷酒水入喉，縱使他素來酒量不錯，此刻眼底也漸漸覆上一層朦朧酒意。腦中反覆盤旋著今夜墨蘭待他的疏離冷淡，梁晗終是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小廝梁安，低聲發問。
聽得梁晗這個問題，梁安略微思索一下回道：「回公子，無非兩種緣由。或是得遇潑天喜事，心境豁然開朗，性情隨之舒展；或是突遭橫禍磨難，歷經世事磋磨，看透浮華虛妄，心性便沉斂通透了。」
梁安不知道自家公子具體問的是什麼，但是他今夜是親眼看見自家公子出手救人的，便對梁晗問出此話的原因有些許猜測。
那日金明池盛會他隨侍在側，親眼看見盛家四姑娘對自家公子眉眼含情、暗自傾心。可今夜重逢，四姑娘卻對公子疏離淡漠、禮數周全，全然是生人模樣。想來公子就是為了此事煩憂。
只是……公子這是怎麼了？
上次從金明池馬球會回來的時候，不是發了好大的火嗎？他還以為是不喜那盛家四姑娘呢？今夜怎麼又為她夜不能寐呢？
只不過當下人的不能把話說的太明白，以免冒犯了主家，故而梁安只是順著梁晗的話給出了個推測。
梁晗聽著這番話，怔怔望著天邊一輪皓月，倒是覺得頗有道理。
「潑天喜事……」他微微後仰，躺在搖椅之上，月色灑在他落寞眉眼間，有了幾分醉意與悵然，「莫非你當真攀上了侯府、國公府的高枝，有了更好的歸宿，所以才待我這般生疏冷淡？」
「好狠的心……」他低聲自嘲，字句皆是酸澀，「你這心裡，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滿心滿眼，皆是攀附權貴、步步登高……」
話音未落，手中酒壺驟然脫手，重重落地。梁晗酒意上涌，頭顱一歪，徹底沉沉睡去。
梁安靜靜立在一旁，聽著公子漸漸平穩的呼吸，無奈輕嘆一聲，連忙喚來旁側小廝，合力將醉眠的梁晗小心抬入屋內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