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槐影八年,暮色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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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天邊最後一縷橘紅霞光漸漸淡去,朦朧薄暮籠罩下來,清晰映出他深邃專注的眼眸。

  薄硯辭垂眸靜靜望著懷中人,視線慢慢下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柔軟唇瓣上。

  心底壓抑許久的情愫翻湧上來。

  他緩緩低下頭,動作放得極慢,帶著十足的耐心與克制,像是怕驚擾眼前易碎的美好。

  溫熱的唇輕輕覆了上來。

  瀟芷惜身子微微一僵,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驟然卡在喉間。清冽乾淨的雪松香氣將她層層包裹,是獨屬於薄硯辭的味道。

  男人的吻溫柔克制,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沒有急切地索取。

  幾息之後,薄硯辭微微後撤半寸,鼻尖依舊抵著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幽暗的眸子裡盛著她的身影,嗓音沙啞得厲害:「芷惜。」

  不等瀟芷惜理清紛亂的思緒,他再度俯身。

  這一吻不再止於淺嘗輒止,溫柔慢慢加深,繾綣綿長。薄硯辭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牢牢將她貼向自己。

  瀟芷惜心頭一陣發燙,慢慢合上雙眼。下意識抬手輕輕揪住他身前襯衫布料,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暮色與溫柔之中。

  周遭風聲、蟲鳴仿佛全都遠去,天地之間,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織的心跳。

  漫長又溫柔的片刻過後,薄硯辭才緩緩鬆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一同微微喘息。瀟芷惜臉頰滾燙,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下意識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視線,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薄硯辭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臉頰,低低地輕笑,語氣帶著如願以償的繾綣:「從很早之前,就想這麼做了。」

  瀟芷惜沒有多想,只覺得他說得太誇張了,很早之前,能有多早?兩人認識也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她不知道,薄硯辭這些年對那道倩影的念念不忘。

  那一年,瀟芷惜剛滿十八,高中畢業,即將要去海城上大學,媽媽帶著她來到青溪村看外婆。

  那一年,薄硯辭二十一,已經完成哈佛醫學院碩博全部學業,回國休整過渡,準備前往麻省總醫院攻讀博士後。恰逢奶奶摔傷,他便借著這段學業間隙回了清溪村照料幾日,也借鄉間的安寧,稍稍緩釋這兩年埋首科研臨床積攢下的重壓。

  夏末黃昏,青溪村老槐樹下,瀟芷惜支起畫板寫生,落日鋪滿一身柔光。

  落日把樹影碎碎投在白畫紙上,她垂眸執起炭筆,細細勾勒遠山溪流,時而抬頭遠眺,指尖輕輕拂開被風吹亂的髮絲,安靜得像黃昏里最溫柔的一幅風景。

  騎著單車路過的薄硯辭一眼望見她,心底驟然萌生心動。

  第二天,第三天,薄硯辭特意騎車繞路經過老槐樹。 每一個落日時分,她都安安靜靜坐在原處,專注寫生,不問世事。


  少年人心底的歡喜日日滋長,可常年浸在嚴謹學業里的自持與內斂,讓他始終邁不開那一步。

  他太謹慎,太怕唐突,也太青澀。

  總覺得來日方長,總想著等明天、等準備好、等一個最從容的時機再上前認識她。

  他在心裡反覆演練開場白,暗暗打定主意:明日黃昏,一定上前問她姓名。

  可那一日的黃昏,風依舊溫柔,落日依舊漫天鋪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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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槐樹下卻空空蕩蕩。

  沒有畫板,沒有執筆的少女,連一絲殘留的溫度都沒有。

  只剩搖曳的枝葉與滿地餘暉。

  他心頭一空,騎車沿著村道一遍遍找尋,問遍路邊乘涼的鄉人,才知道她已經跟著家人離開了。

  幾日悄然凝望,全程沉默心動。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半句,兩人便徹底擦肩而過。

  一眼驚鴻,數日惦念,未曾相識,已然別離。

  這,就是他藏了整整八年,無人知曉的無疾而終的初遇。

  他對他一無所知,不知道她叫什麼,家在哪裡,他只知道,她的外婆住在青溪村。

  他也不敢去她外婆家打聽,萍水相逢貿然探尋,終究太過冒昧,他不願用莽撞,驚擾那場黃昏里不期而至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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