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我只是沒辦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平板電腦屏幕散發出的微光,在略顯昏暗的公寓裡閃爍不定,照亮了李明輝那張鬍子拉碴、帶著幾分疲倦的臉。

  屏幕里,陳楚那段關於「cosplay大人」、「打壓式教育」的演講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無數網友的心上。

  李明輝原本還有些起床氣,但此刻,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屏幕的眼神卻變得異常複雜,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停頓。半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看著彈幕里那些聲淚俱下的控訴,聽著陳楚犀利的言辭,心中其實感觸頗多。他不得不承認,陳楚說得對,非常對。他們這一代人的父母輩,在教育方式上確實有著太多令人窒息的過分之處,那種不分場合的貶低、那種將自尊心踩在腳底的打壓,確確實實毀掉了很多人本該陽光燦爛的青春。

  但是,作為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中年男人,李明輝摸著自己的良心自問,他內心深處,其實並沒有那麼怨恨自己的父母。

  「陳楚啊,還是太年輕,看問題太尖銳了。」李明輝彈了彈菸灰,聲音里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後的疲憊與通透,「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那些家長啊。」

  站在一旁的運營小姐姐原本正激動地看著熱搜數據,聽到導演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頓時愣住了,轉過頭滿臉不解地看著他。

  李明輝迎著女孩疑惑的目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剖析道:「你們這些九零後、零零後,是在蜜罐里長大的,根本想像不到我們父母那一輩人,當年面臨的物質條件到底有多差。那是一個什麼年代?缺衣少食,生活物資極度匱乏,很多人每天睜開眼睛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怎麼實現自我價值,而是怎麼填飽一家老小的肚子!」

  李明輝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回到了那個貧瘠的歲月:「在那樣的環境下,人是會被逼出毛病的。他們過得太苦了,太差了,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對抗貧窮。所以在那個年代,很多家庭養孩子,真的就是隨便養的,不講究什麼心理健康,不講究什麼情緒價值,唯一的標準就是——活著就行。只要沒餓死,沒凍死,那就是天大的恩賜。」

  他頓了頓,掐滅了菸頭,繼續說道:「這種生存環境,導致他們那一代人根本就沒有什麼『教育理念』的想法。他們不僅沒有文化,更沒有餘力去思考怎麼愛護一顆敏感的心。很多時候,就算他們內心深處想對孩子好,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用最粗暴、最本能的方式去管教。時代造就了他們的局限性,所以,把今天所有的悲劇都歸咎於家長的『毒』,這不公平。」

  運營小姐姐聽完這番長篇大論,不僅沒有被說服,反而瞪大了眼睛,一股屬於年輕人的正義感直衝腦門。

  「導演,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是在給施暴者找藉口!」運營小姐姐氣鼓鼓地反駁道,聲音清脆而堅決,「錯了就是錯了!物質條件的匱乏,可以成為他們沒有提供優渥生活的理由,但絕不能成為他們精神虐待的遮羞布!」

  她指著屏幕里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吳佳佳,眼眶微紅:「就像陳老師說的,為什麼要拿孩子當出氣筒?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痛苦轉嫁給別人?難道就因為自己當年過得不好,自己吃了時代的苦,所以就理所當然地要讓下一代也跟著過得不好嗎?這種邏輯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李明輝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正義感爆棚、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孩,沒有立刻反駁。他只是慢條斯理地重新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說得挺好,挺有激情的。」李明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隨後眼神微微一凜,語氣突然降到了冰點,幽幽地吐出一句話:「你今天晚上,還想不想來上班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宛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運營小姐姐燃燒的正義小火苗上。

  運營小姐姐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張著,愣在了原地。她看著李明輝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月還沒還完的信用卡帳單,以及遲到早退扣工資的殘酷公司規定。

  最終,現實的引力戰勝了理想的豐滿。

  運營小姐姐不甘心地閉上了嘴,委屈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導演,你太過分了,辯論不過就拿職權威脅我,算什麼本事……」

  看著女孩吃癟的樣子,李明輝哼笑了一聲,熟練地點燃了香菸:「我這不叫威脅,我這是在給你免費上一堂職場課。讓你提前知道知道什麼叫『社會險惡』。」

  他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繚繞的煙霧看著她,語重心長地說:「在這個社會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非黑即白來評判的。你要學會看臉色,知道在什麼人面前,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真理有時候在飯碗面前,一文不值。行了,別在這杵著了,趕緊給我盯著直播間的數據去,熱度要是掉下來,我唯你是問!」

  ……

  而此時此刻,幼兒園活動現場的氛圍,已經緊張到了快要爆炸的臨界點。

  陳楚站在舞台邊緣,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周麗穎。剛才那一連串的輸出,並沒有讓他心中的怒火平息,反而看著周麗穎那副死不悔改、甚至覺得委屈的模樣,讓他越發覺得悲哀。

  「周女士,你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陳楚的聲音猛地拔高,指著周麗穎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撕下了她最後一塊偽裝的底褲,「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孩子好,可你看看你剛才的嘴臉!你根本就不是在教育孩子,你這樣的人,太過分了!你生這個孩子,根本不是為了愛她,只是為了給你自己在這操蛋的生活里,找一個可以隨意發泄、不敢反抗的免費出氣筒!」

  「出氣筒」這三個字一出,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了周麗穎最敏感的神經里。

  原本在眾人的目光譴責下,周麗穎已經有些退縮,但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她內心深處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憤怒。她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獸,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瞪著陳楚,徹底拋棄了所有的體面和顧忌,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歇斯底里地爆發了。

  「你放屁!關你什麼事啊?!」周麗穎尖叫著,聲音悽厲得讓人耳膜生疼,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指著陳楚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憑什麼站在這裡指責我?!我生她養她,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在公司被老闆罵得像條狗一樣,下了班還要趕回來輔導她作業!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我所有的青春和血汗,你呢?!你付出了嗎?!」

  周麗穎的眼淚奪眶而出,那是長年累月積壓的疲憊和崩潰。她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指著陳楚,字字泣血:「你站在這裡說話不腰疼,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我說成十惡不赦的毒婦!有本事,你來幫我養這個孩子啊!你替我交房租,替我交她的補習費,替我承擔這該死的生活壓力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越說越激動,渾身都在發抖:「我不累啊?!我也是個人,我也有喘不過氣的時候!我每天壓力那麼大,我稍微對她發點脾氣,難道說幾句都不行了嗎?!就要被你這個外人掛在恥辱柱上審判嗎?!」

  面對周麗穎這狀若瘋魔般的控訴和質問。

  陳楚,沉默了。

  這是他自開播以來,第一次在唇槍舌劍中陷入了沉默。

  偌大的活動室里,迴蕩著周麗穎粗重的喘息聲和微弱的抽泣聲。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楚身上,等待著他那猶如剃刀般鋒利的反擊。

  可是,陳楚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他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有些凌亂、眼角爬滿細紋、被生活折磨得形容枯槁的女人,內心深處那股翻湧的怒火,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而堅硬的牆壁。

  是啊。

  陳楚在心裡無聲地問自己:該怎麼辦?

  就算自己今天在這裡把道理說得天花亂墜,就算自己把周麗穎罵得體無完膚、狗血淋頭,又能管什麼用呢?

  曲終人散之後,周麗穎依然要回到那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依然要面對每天早晨擁擠的地鐵,依然要為了柴米油鹽和老闆的臉色而低頭彎腰。那沉重的生活重擔,一分一毫都不會減少。

  自己能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她的教育方式,可是,自己難道還能真的拿出現金,去幫她養孩子嗎?能幫她解決生活中的一地雞毛嗎?

  不能。

  這一刻,陳楚深刻地感受到了現實的引力。那是無論多麼華麗的辭藻、多么正確的理論,都無法托舉起來的沉重。

  看到陳楚沉默不語,周麗穎仿佛覺得自己抓住了對方的軟肋,找回了場子。她冷笑了一聲,眼淚糊在臉上,顯得有些猙獰:「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陳老師,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她繼續瘋狂輸出,語氣中充滿了嘲弄和鄙夷:「你這種生活在雲端的人,只是說得輕巧罷了!你根本就不懂我們底層人的痛苦,你根本不知道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是什麼滋味!所以,你只會在這裡誇誇其談,只會用你那些大道理來綁架我!」

  「不。」

  陳楚突然抬起頭,打斷了周麗穎的嘲諷。

  他的眼神清明而堅定,沒有絲毫的躲閃。他直視著周麗穎那雙充滿怨懟的眼睛,語氣雖然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厚重。

  「周女士,你搞錯了一件事。」陳楚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的沉默,只是因為我確實沒有辦法替你解決生活上的困境,而不是代表我只是在單純地說教。」

  他邁開腿,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直逼周麗穎的內心:「你生活得很苦,你很累,這我承認。但這並不意味著你的所作所為就是對的!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有問題,就是有問題!這跟你的身份、你的銀行卡餘額沒有任何關係!」

  陳楚的聲音再次在全場迴蕩,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你不能因為自己在這個社會上受了委屈、感受到了痛苦,就轉過頭去,把你承受的痛苦,變本加厲地發泄在一個比你弱小、毫無反抗能力的生命身上!那不是你的宣洩口,那是你的女兒!」

  「生活給了你一巴掌,你不敢打回去,所以你就把這一巴掌抽在了你女兒的臉上。這種行為,無論你找多少藉口,無論你把自己包裝得多可憐,本質上就是一種懦弱,一種不可饒恕的惡!」

  周麗穎徹底僵住了。

  陳楚的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無情地切開了她用來自我感動的「母愛」外衣,露出了裡面最不堪一擊的自私和怯懦。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絲聲音。所有的委屈和強硬,在這一刻被陳楚的邏輯徹底碾碎。

  周麗穎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垮了下來。但那股死要面子的倔強依然支撐著她,她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陳楚,用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行,你有理,我說不過你。但我還是那句話,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該怎麼管教她,不勞你陳大專家在這裡費心!你要是真有本事,真有這份慈悲心腸,你就來幫我養孩子啊!」

  說完,她一把拽過身旁依然低著頭的吳佳佳,粗暴地拉著她就要往外走,仿佛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讓她丟盡顏面的地方多待。

  ……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看到這一幕,徹底繃不住了。

  原本還有少數人覺得周麗穎可憐,但聽到她這番死鴨子嘴硬、滿地打滾的言論,所有的同情瞬間化為了滔天的怒火。

  【臥槽,這女的也太無理取鬧了吧?!明明就是自己錯了,死活都不肯認錯!】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攤上這種媽!說不過陳楚,就開始耍無賴,還『有本事你幫我養』,這特麼是人話嗎?】 【太噁心了!陳老師說得太對了,她在社會上是個弱者,所以就回到家裡對更弱小的女兒施暴。這根本不是教育,這就是拿孩子當出氣筒!】 【氣死我了!可憐那個小女孩,被她媽這麼拉拽,看著都心疼。這種人就不配當媽!】 【是啊,太過分了!一點反思能力都沒有,全天下就她最累,就她最苦,別人活該受她的氣!】

  彈幕上的罵聲如海嘯般席捲而來,群情激憤。

  ……

  與此同時。

  遠在市區高檔公寓裡的總導演李明輝,通過平板電腦將現場的衝突看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半躺在沙發上的身子,不知何時已經坐得筆直。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的小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亮光。

  李明輝摸著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大腦在飛速運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李明輝盯著屏幕里周麗穎憤怒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

  他太清楚現在的綜藝市場需要什麼了。一味的溫馨和諧早就沒人看了,觀眾需要的是刺激,是衝突,是可以讓他們在茶餘飯後宣洩情緒的靶子。而眼前的周麗穎,倔強、偏執、代表著底層家長的焦慮與病態,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反派角色」!

  如果能把她弄到節目裡,讓她和陳楚這種「高高在上」的教育專家長期對線,那話題度、那收視率,絕對能把電視台的屋頂都給掀翻!

  思考了僅僅不到半分鐘,李明輝果斷地拿起手機,撥通了現場跟拍攝影師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通。

  「餵?李導,現場情況有點失控,周麗穎要走了,我們……」攝影師焦急的聲音傳來。

  「別讓她走!」李明輝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語速極快地下達了指令,「你現在立刻過去,把她攔下來。以我們節目組的名義,正式給她發一份邀請,邀請她作為常駐家庭,加入我們接下來的長期家庭教育觀察項目!」

  「啊?!」電話那頭的攝影師聽到這個指令,直接在風中凌亂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已經走到大門口的周麗穎母女,聲音都劈叉了:「李、李導,您沒開玩笑吧?邀請她?她就是個素人啊,而且剛才還在台上鬧得那麼難看,網上的口水都快把她淹死了,您邀請她幹嘛啊?」

  「你懂個屁!」李明輝在電話里罵了一句,語氣中透著資本家的冷酷與精明,「我要的就是她鬧得難看!這女的現在渾身上下都是爭議點,這是個極好的熱點,難道不是嗎?只要她在節目裡一天,觀眾就會為了罵她而準時收看我們的節目。趕緊去,這是死命令,務必把她給我拿下!」

  攝影師掛斷電話,滿臉苦澀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看了看周圍那些對周麗穎避之不及的家長,又看了看正在氣頭上的周麗穎,只能硬著頭皮,扛著沉重的攝像機,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

  「周女士!周女士請等一下!」

  在幼兒園的大門外,攝影師氣喘吁吁地攔住了周麗穎的去路。

  周麗穎頓住腳步,看著擋在面前的黑色鏡頭,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刺蝟,沒好氣地吼道:「幹什麼?!你們還有完沒完了?我在裡面被你們那個什麼狗屁專家當猴耍了一通還不夠,你們還想追出來拍我的笑話?滾開!」

  攝影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堆起一個職業的笑臉:「不是的周女士,您誤會了。我是代表我們《家庭啟示錄》節目組的總導演來的。我們導演覺得,您剛才在台上反映出了很多現代家庭真實的困境和無奈。」

  攝影師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李明輝的吩咐,拋出了誘餌:「所以,我們節目組想正式邀請您和您的女兒,作為常駐嘉賓,加入我們的後續觀察類節目錄製。」

  周麗穎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邀請我上節目?哈!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傻?」周麗穎毫不留情地拒絕,眼神中滿是戒備和厭惡,「你們是不是想把我弄到電視上,讓全國觀眾都來看我痛哭流涕,看我怎麼被你們那些高高在上的專家批評?難道我要在節目上陪你們演這種受氣包的戲碼?做夢!我走了,讓開!」

  說著,她粗暴地撥開攝像機,拉著吳佳佳就要繼續往前走。

  「有錢的!給您通告費的!」

  眼看著任務要黃,攝影師急中生智,對著周麗穎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周麗穎的腳步,在聽到「有錢」這兩個字的時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停住了。

  她的背影僵硬了一瞬。對於一個每天起早貪黑、被房租和補習班費用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單親母親來說,「錢」這個字的殺傷力,遠比尊嚴要大得多。

  攝影師敏銳地捕捉到了周麗穎的猶豫,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繞到她面前,語氣誠懇且充滿了誘惑:「周女士,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們節目組給的通告費是非常豐厚的,絕對抵得上您在外頭辛辛苦苦幹上好幾個月的工資。難道,有錢您也不要嗎?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周麗穎緊緊地咬著嘴唇,下嘴唇都被咬出了一排蒼白的齒印。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一方面是被人在電視上指指點點的屈辱,另一方面是那筆可以讓她瞬間喘口氣的真金白銀。

  最終,生活的重擔壓垮了她那所剩無幾的自尊。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攝影師,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妥協,也有不甘。

  「好,我答應你們。」

  周麗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地執拗:「不過咱們事先說好,拿錢歸拿錢,但是我周麗穎絕對不會為了你們的收視率去演戲!我就是我!」

  她仰起頭,像是在對著鏡頭裡的李明輝,又像是在對著全網的觀眾宣戰:「順便,我也想借著你們這個節目,讓全國的觀眾,讓你那個高高在上的陳楚好好看看!我倒要讓他們看看,我在這冰冷的城市裡是怎麼掙扎的,我到底哪裡對我女兒不好了!我不偷不搶,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拼命,我也很辛苦的好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