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林越的私人營養師和醫生
十天。
這次是林越在研究室里待得最久的一次。
桌上的泡麵盒摞了三層，咖啡杯沿結了一圈褐色的垢。
離心機轉了多少輪他沒數，筆記本寫到最後一頁翻過來在硬紙殼封底上接著寫。
睡過的覺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都是靠在椅背上眯一小會兒，醒來接著做。
他把手從眼前放下來，慢慢適應了走廊里的光線。
空氣里是樓下草坪剛修剪過之後的青草味，混著遠處食堂飄過來的一縷油煙。
他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腳步有點飄，膝蓋微微彎著，重心不太穩。
走廊里沒人。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扶住欄杆，腿麻了，坐太久了。
他甩了甩腳，等那陣針刺一樣的麻勁兒過去，然後慢慢往樓下走。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
不想研究資料，不想論文，不想那些還在筆記本上沒解完的方程式。
他只想著兩件事……床，枕頭。
眯著眼也能摸到宿舍樓的方向，那條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也不會撞樹。
推開宿舍門，窗簾還是拉著的，屋裡暗得很舒服。
他把白大褂脫下來往椅背上一扔，人往床上一倒，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涼涼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淡香。
他把被子隨便扯了扯，蓋住半條腿，另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面，拖鞋歪在床邊地板上，一正一反。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休息。
……
沒多久，圍脖上出現了，一個影片。
正是林越迷迷糊糊朝著寢室走去的影片。
影片中，林越正沿著樓梯往下走，白大褂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他扶著樓梯欄杆，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在確認腳下是不是還有一級台階。
發影片的人配了一句文。
【在走廊偶遇學長出關。他好像累得走路都在飄，看著心疼。】
這條圍脖發出去之後，轉贊評的數字開始以一種熟悉的速度往上跳。
最上面這一層評論，清一色是心疼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
【走路都在晃，林越學長，真是心疼了。】
【看上去整個人有些邋遢啊，看樣子這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啊。】
【別分析了，他需要睡覺。】
【浙大的同學能不能給他送點吃的啊，就放在宿舍門口不要敲門不要敲門不要敲門。】
【想多了，這件事情不需要我們。】
……
大長老看著影片上的林越，眉頭蹙了蹙。
「這孩子。」他把手機拿起來，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影片從頭開始又播了一遍，「真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旁邊的人沒敢接話。
大長老平時說話很少帶這種語氣，是一種無奈。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摘下老花鏡擱在手邊，轉身對旁邊的人吩咐下去。
「你去找一個營養師，再找一個醫生。不用等林越同意，也不用走審批流程。直接安排到他身邊去，住進浙大裡面，離他宿舍越近越好。」
他頓了頓，「費用從我這邊走，不走學校預算，不要讓他覺得欠誰的人情。那孩子不會照顧自己，我們替他照顧。他身體垮了，什麼都白搭。」
同樣的影片，李福也看到了。
正常來說李福看到林越出關是非常高興的。
這次連笑都沒笑。
他拿起桌上那部座機，撥了王波的內線，「王波，你準備一大桌菜。要熱的，要好消化的，不要油膩，不要辛辣。林越在實驗室里熬了十天，腸胃肯定受不了重油。」
電話那頭王波剛應了一聲，他又補了一句，「送到他宿舍里去。別敲門，把保溫箱放在門口，發個簡訊讓他醒了去拿。他要是還在睡，誰也不許吵。」
掛了座機，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掌心裡的震動就不出意料地跟過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預覽，沒有點進去細看，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那些大佬想說什麼，林越出關狀態這麼差，你是校長，你就在邊上，你怎麼沒管住。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最後只是苦笑了一下。
他要怎麼管。
那孩子關上實驗室的門之後，自己都看不見人，還不能去影響，自己也沒有辦法啊。
只能挨罵了。
……
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林越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昏黃的光，落在床沿上，把被子的褶皺照得深深淺淺。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手撐著床墊，坐了好幾秒才開始穿拖鞋。
手機上彈出來的訊息比上次出關時還多。
熱搜上掛著他在走廊里扶著欄杆往下走的背影，評論區在心疼他和猜他研究什麼之間反覆橫跳。
他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沒往下翻。
門口有個保溫箱。
他推開門彎腰抱進來的時候，箱底還溫著，開啟蓋子，熱氣往上冒。
沒油的紅燒肉、清炒時蔬、一小碗雞蛋羹、白米飯，還有其他一些菜餚。
沒有辛辣，沒有油膩。
他坐在茶几前，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胃裡空太久了，反而裝不下。
他嚼一口停一下，喝口溫水再嚼。
吃完之後他把碗筷整齊地放回保溫箱裡，拿紙巾擦了擦茶几上的水漬，然後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
有人在數白大褂上有幾道藥水印子，有人在猜他這次到底搞出了什麼東西。
他沒有點開評論區，只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轉發數，輕輕笑了一下。
「我現在越來越像是名人了，」他把手機翻過來擱在胸口，仰頭看著天花板，「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要是爸媽還在就好了。看到這些，他們至少會高興的。」
……
翌日，林越洗漱完推門下樓。
睡飽了之後人輕快了不少，腳步踩在樓梯上不再是昨天那種虛浮了。
來到樓下。
樓下站著兩個人。
一位白髮老者，背挺得筆直，站在清晨的風裡紋絲不動。
旁邊跟著一位中年女人，短髮，圓臉，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袋口沒繫緊，隱約露出裡面不鏽鋼餐盒的邊角。
兩人站的位置很講究，沒有堵在樓道口，也沒有退得太遠，剛好在他出門的必經之路上，又不會讓他一推門就撞上。
這次是林越在研究室里待得最久的一次。
桌上的泡麵盒摞了三層，咖啡杯沿結了一圈褐色的垢。
離心機轉了多少輪他沒數，筆記本寫到最後一頁翻過來在硬紙殼封底上接著寫。
睡過的覺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都是靠在椅背上眯一小會兒，醒來接著做。
他把手從眼前放下來，慢慢適應了走廊里的光線。
空氣里是樓下草坪剛修剪過之後的青草味，混著遠處食堂飄過來的一縷油煙。
他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腳步有點飄，膝蓋微微彎著，重心不太穩。
走廊里沒人。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扶住欄杆，腿麻了，坐太久了。
他甩了甩腳，等那陣針刺一樣的麻勁兒過去，然後慢慢往樓下走。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
不想研究資料，不想論文，不想那些還在筆記本上沒解完的方程式。
他只想著兩件事……床，枕頭。
眯著眼也能摸到宿舍樓的方向，那條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也不會撞樹。
推開宿舍門，窗簾還是拉著的，屋裡暗得很舒服。
他把白大褂脫下來往椅背上一扔，人往床上一倒，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涼涼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淡香。
他把被子隨便扯了扯，蓋住半條腿，另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面，拖鞋歪在床邊地板上，一正一反。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休息。
……
沒多久，圍脖上出現了，一個影片。
正是林越迷迷糊糊朝著寢室走去的影片。
影片中，林越正沿著樓梯往下走，白大褂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他扶著樓梯欄杆，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在確認腳下是不是還有一級台階。
發影片的人配了一句文。
【在走廊偶遇學長出關。他好像累得走路都在飄，看著心疼。】
這條圍脖發出去之後，轉贊評的數字開始以一種熟悉的速度往上跳。
最上面這一層評論，清一色是心疼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
【走路都在晃，林越學長，真是心疼了。】
【看上去整個人有些邋遢啊，看樣子這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啊。】
【別分析了，他需要睡覺。】
【浙大的同學能不能給他送點吃的啊，就放在宿舍門口不要敲門不要敲門不要敲門。】
【想多了，這件事情不需要我們。】
……
大長老看著影片上的林越，眉頭蹙了蹙。
「這孩子。」他把手機拿起來，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影片從頭開始又播了一遍，「真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旁邊的人沒敢接話。
大長老平時說話很少帶這種語氣，是一種無奈。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摘下老花鏡擱在手邊，轉身對旁邊的人吩咐下去。
「你去找一個營養師，再找一個醫生。不用等林越同意，也不用走審批流程。直接安排到他身邊去，住進浙大裡面，離他宿舍越近越好。」
他頓了頓，「費用從我這邊走，不走學校預算，不要讓他覺得欠誰的人情。那孩子不會照顧自己，我們替他照顧。他身體垮了，什麼都白搭。」
同樣的影片，李福也看到了。
正常來說李福看到林越出關是非常高興的。
這次連笑都沒笑。
他拿起桌上那部座機，撥了王波的內線，「王波，你準備一大桌菜。要熱的，要好消化的，不要油膩，不要辛辣。林越在實驗室里熬了十天，腸胃肯定受不了重油。」
電話那頭王波剛應了一聲，他又補了一句，「送到他宿舍里去。別敲門，把保溫箱放在門口，發個簡訊讓他醒了去拿。他要是還在睡，誰也不許吵。」
掛了座機，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掌心裡的震動就不出意料地跟過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預覽，沒有點進去細看，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那些大佬想說什麼，林越出關狀態這麼差，你是校長，你就在邊上，你怎麼沒管住。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最後只是苦笑了一下。
他要怎麼管。
那孩子關上實驗室的門之後，自己都看不見人，還不能去影響，自己也沒有辦法啊。
只能挨罵了。
……
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林越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昏黃的光，落在床沿上，把被子的褶皺照得深深淺淺。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手撐著床墊，坐了好幾秒才開始穿拖鞋。
手機上彈出來的訊息比上次出關時還多。
熱搜上掛著他在走廊里扶著欄杆往下走的背影，評論區在心疼他和猜他研究什麼之間反覆橫跳。
他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沒往下翻。
門口有個保溫箱。
他推開門彎腰抱進來的時候，箱底還溫著，開啟蓋子，熱氣往上冒。
沒油的紅燒肉、清炒時蔬、一小碗雞蛋羹、白米飯，還有其他一些菜餚。
沒有辛辣，沒有油膩。
他坐在茶几前，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胃裡空太久了，反而裝不下。
他嚼一口停一下，喝口溫水再嚼。
吃完之後他把碗筷整齊地放回保溫箱裡，拿紙巾擦了擦茶几上的水漬，然後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
有人在數白大褂上有幾道藥水印子，有人在猜他這次到底搞出了什麼東西。
他沒有點開評論區，只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轉發數，輕輕笑了一下。
「我現在越來越像是名人了，」他把手機翻過來擱在胸口，仰頭看著天花板，「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要是爸媽還在就好了。看到這些，他們至少會高興的。」
……
翌日，林越洗漱完推門下樓。
睡飽了之後人輕快了不少，腳步踩在樓梯上不再是昨天那種虛浮了。
來到樓下。
樓下站著兩個人。
一位白髮老者，背挺得筆直，站在清晨的風裡紋絲不動。
旁邊跟著一位中年女人，短髮，圓臉，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袋口沒繫緊，隱約露出裡面不鏽鋼餐盒的邊角。
兩人站的位置很講究，沒有堵在樓道口，也沒有退得太遠，剛好在他出門的必經之路上，又不會讓他一推門就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