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魔都舒馬赫
很快，林牧回到酒店。
這次他洗澡換衣服的速度，大概破了職業生涯的手速紀錄。
連行李箱都敞在地上沒顧得上合，抓起手機和房卡便衝出了門。
提前訂好的車子一路開往市區的瓦坦公園，車窗外是中東夜色里光怪陸離的霓虹。
林牧坐在車上，正低頭看著屏幕里蘇清顏發來的那杯咖啡，嘴角就沒落下來過。
十分鐘後，車剛在街角停穩，他推門快步下了車。
街燈下，蘇清顏正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棵棕櫚樹旁。
她換了條淺色的法式吊帶長裙，肩上松松搭著件針織薄衫，長發微挽，手裡捧著那一杯意式咖啡。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她剛微笑著轉過頭：
「這麼快？我還以..」
話音未落，林牧已經兩步跨到她身前，一把環住她纖細的腰肢，直接將人凌空抱了起來！
「呀！」
蘇清顏低低驚呼了一聲，手裡的咖啡險些灑出來，下意識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頸。
林牧抱著她迎著夜風轉了半圈，裙擺在異國的夜色里漾開如水的弧度，引得路旁幾個中東本地的遊人紛紛側目，露出善意的笑聲。
「林牧！」
蘇清顏騰出一隻手，輕捶了他肩膀一下。
「那麼多人呢。」
林牧哈哈笑著，將她穩穩放回地面，手還捨不得從她腰上鬆開。
「忍不住嘛。今天太高興了。」
蘇清顏彎了彎唇角，抬手替他理了理剛才跑亂的衣領，聲音輕軟道：
「好啦，知道你高興，我也替你高興。」
「就光替我高興啊？」
林牧故意往前湊了半寸，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蘇清顏被他盯得有些招架不住，將杯子貼到他臉邊，冰得他縮了一下。
「我怎麼可能不高興，某人不都替我向全世界宣判了嗎？」
「哈哈」
林牧笑得胸膛都在發顫，還想再逗她兩句，手裡就被塞進了那杯冰咖啡。
「幫我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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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抬手摸了摸頭髮。
她剛才被林牧冷不防抱起來轉了一圈，原本攏好的長髮已經鬆了，幾縷髮絲散在頰邊。
蘇清顏從手腕上褪下細發圈，暫時咬在唇間，雙手順著耳後將長發攏到腦後。
林牧站在她身前半步，目光不自覺地跟著她的動作走。
隨著長發被挽起，白皙修長的脖頸露了出來。
她垂著眼，將發圈從唇間取下，指尖熟練地繞了幾下，松松挽成一個低髻，又將耳側漏下的一縷碎發別好。
方才笑鬧時的嬌俏還留在臉上，這樣安靜下來，又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林牧看得有些出神。
蘇清顏剛一抬眼，他便低頭咬住吸管，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大口。
意式咖啡濃重的苦味在舌根散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清顏見他喝著咖啡，眼睛還落在自己身上，好笑地伸手將杯子拿了回來。
「走啦。」
林牧笑著應了一聲，剛邁開步子，蘇清顏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夜風帶著未散的熱意吹過街邊，兩人沿著亮燈的人行道，慢慢往公園入口走去。
蘇清顏突然問道：「他們真捨得放你出來，沒把你綁去慶功宴？」
「差點就出不來了，連門把手都被Vampire焊死了。」
林牧嘆了口氣，一臉煞有介事，「最後我是花了大價錢買路，答應回上海給他們一人一天發五萬塊出場費，這才撿了條命跑出來見你。」
蘇清顏被他逗笑了，眼波流轉，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大方給隊友發福利，怎麼還順道賴我頭上了？」
「那能一樣嗎？」林牧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提起來，晃了晃，「我這可是為了私人約會支出的高昂成本，蘇蘇，看在我態度這麼積極的份上，給不給報銷啊？」
「少貧。」蘇清顏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怎麼不見你分我？」
「分啊，全給你。」
林牧答得痛快，還笑著往她身邊湊了湊：「不過零花錢得給我留點，別到時候出門還得找陳明他們借。」
蘇清顏本來還想說他又在哄人，聽到後半句，眼睛往上一瞟，又帶著點嬌嗔看了他一眼。
那副嫌他沒個正經的小表情還沒擺穩，唇角便先翹了起來。
「那得看你表現。」
她將兩人扣在一起的手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抬起臉看他。
「我先看看你今天安排的約會，再做決定。」
「行，不滿意再找我算帳。」
林牧牽著她走過街角，前方亮著燈的公園入口已經近了。
售票窗口前排著幾個人，蘇清顏陪他等了一會兒。
林牧買好兩張票，見她正踮著腳往園裡看，笑著碰了碰她的手。
「走，進去看。」
兩人檢票進園，視野一下開闊起來。
水畔高高聳立著一座景觀水塔，彩色燈光落在水面，隨著遊船經過盪開層層碎影。
遠處傳來的音樂還夾雜著遊客的笑鬧聲。
林牧帶著她輕車熟路地穿過林蔭道，直奔水邊的一家景觀露天餐廳。
「下午就讓人幫忙留了位子，先吃點東西墊墊，咱們再慢慢逛。」
蘇清顏腳步微頓，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下午訂的？那時候你連總決賽都還沒開打吧？」
「對啊。」林牧捏了捏她手心，「所以我把用餐時間留得很寬裕。三比零速通，打完正好來找你，一點沒耽誤。」
蘇清顏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無奈地笑了笑。
不用問，她就篤定這人連舞台採訪里那情話，八成也是在台下早就盤算好的。
正往那邊餐廳走著，蘇清顏手袋裡的手機短促地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瓦分部教練組發來的賽後復盤簡訊。
看著屏幕上那些數據，她神色微微斂了斂，輕嘆了口氣：
「唉..今年的瓦羅蘭特世界賽，可能真有點懸了。」
林牧偏過頭：「還在想之前那場半決賽？」
「嗯，剛才在車上也補了兩個回合的錄像。」
蘇清顏放慢了腳步，眉心微蹙，「歐洲和美洲那幾支隊伍的戰術協同太快了。我們掉了一個點，全隊還在靠語音臨時喊下一步。人家的第二槍位已經補上來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多倫多的冠軍是打出了士氣，可如果一直沉溺在過去的榮光里不肯往前走，到了年底的大賽，肯定要摔大跟頭。」
林牧摸了摸鼻尖，難得地閉了嘴，沒敢在這時候大放厥詞。
雖然自己帶隊拿下了這幾場國際賽的冠軍，但說句難聽的。
LPL這年要是沒有他橫空出世，在世界賽上被韓國隊打成陀螺、抱個零比四的鴨蛋回家，也是常有的慘劇。
菜就是菜，找再多藉口也沒用。
蘇清顏敏銳地察覺到了林牧的沉默，她以為是這話題打擾了兩人的約會。
蘇清顏將手機屏幕按滅，收回包里，仰起一張笑臉：「好啦，公事回去再解決，走吧大功臣，我有點餓了。」
「好。」林牧笑著牽緊了她的手。
.....
這一頓簡餐吃得很愜意。
結帳出來時，蘇清顏手機相冊里多了好幾張新鮮出爐的合照。
剛才在餐桌上，林牧嫌對面坐著生分，非要擠到她身邊的卡座里。
蘇清顏問他看什麼，他說看看自己有沒有給她丟臉。
這會兒照片發過來，她邊走邊看，最終挑出一張，單獨存了下來。
這時，林牧看見旁邊的碰碰車，停住了腳步。
蘇清顏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場地里幾輛車撞在一起，車裡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林牧停下腳，挑了挑眉：「玩這個嗎？不是跟你吹，他們都叫我魔都舒馬赫。」
蘇清顏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連F1的駕照都拿過，這會兒聽他站在碰碰車前自封車王，實在有點繃不住。
不過，看著林牧那副信心十足、準備帶她大展身手的模樣，她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先給男朋友留點面子，免得還沒上車，自尊心就受了打擊。
「走啊，誰怕誰。」
蘇清顏笑盈盈地拉著他往入口走。
林牧在窗口買了兩張票，隔著圍欄往裡面一看，還真來了點興趣。
他剛才離得遠，只看見紅藍兩色的車在場地里打轉。
走近才發現，這裡的成人碰碰車底盤壓得很低，車身外沿圍著厚實的防撞護圈，裡面是兩張並排的座椅。
方向盤旁邊標著幾檔速度，座椅側面還多了一根短短的操縱杆。
工作人員指著它示範了一下，場內正好有輛車轉彎，車尾橫著滑出去一截，又被駕駛者收了回來。
「還能漂？」
林牧皺了皺眉，原本隨便玩玩的心思頓時認真了些。
工作人員笑著點頭，將兩頂頭盔遞了過來。
林牧接過其中一頂，轉身看向蘇清顏：「跟我坐一輛？讓你感受一下車王的實力。」
蘇清顏把包和薄衫放進寄存櫃，聽見這話，抿著笑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開。」
「這麼不給面子？」
她接過頭盔，偏頭示意旁邊那輛紅車：「坐你旁邊怎麼看得清？我要看看你的技術呀車王，你讓先我自己沉澱沉澱吧。」
林牧愣了下，沒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
「行，那你一會兒可別求饒。」
工作人員先遞來兩份獨立包裝的一次性頭套，示意他們戴好，再將頭盔交到兩人手裡。
蘇清顏拆開包裝，將耳邊的碎發攏進薄薄的頭套里，才戴上頭盔。
低頭扣系帶時，想到林牧剛才那句車王，肩膀又因為憋笑輕輕動了一下。
她坐進紅車，系好安全帶，又伸手試了試操縱杆的位置。
林牧在旁邊挑了輛藍車，工作人員逐一檢查過，才退到場外。
林牧先繞了小半圈，試著換了一檔，車子的響應比他預想中靈敏。
腳下稍稍加力，剛才還並在旁邊的另一輛車便落到了後面。
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意思。
他扶著方向盤，目光很快鎖定了外圈那輛紅車。
蘇清顏開得不快，正沿著場地邊緣轉彎，看上去像是在熟悉操作。
林牧嘴角一揚，打了點方向，從場地中央斜切過去。
他算好了蘇清顏往前走的距離，準備輕輕碰一下紅車的側面。
「蘇蘇，我來咯！」
蘇清顏看了他一眼後視鏡。
隔著頭盔的面罩，林牧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動了。
就在兩輛車即將碰上的時候，紅車車頭忽然偏轉，車尾順勢往側面滑了出去。
她手裡的漂移杆一帶，整輛車斜斜橫移，幾乎貼著藍車的防撞圈，從他面前讓開了。
林牧預想中的那一下碰撞，沒來。
藍車直直衝進了她剛才所在的空位。
「誒？」
林牧趕緊收住速度，扭頭再找她。
紅車已經在另一側收正了方向。
蘇清顏兩隻手穩穩扶著方向盤，車頭正對著他，面罩後那雙眼睛已經笑彎了。
林牧愣了半秒。
不是。
這跟他想的怎麼不太一樣？
蘇清顏沒給他繼續琢磨的時間，紅車繞過旁邊一輛慢悠悠打轉的小車，徑直朝他開了過來。
林牧立刻轉向，準備先讓開。
結果他才剛動，蘇清顏便收了一點速度，像是早知道他要往哪邊躲，調整車頭，輕輕頂上了藍車的側後方。
「咚。」
林牧連人帶車晃了一下。
蘇清顏的笑聲從旁邊傳過來，隔著頭盔都能聽出那股得逞的開心。
「車王，怎麼不走啦？」
林牧轉頭看著她：「你等著。」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算是知道什麼叫自己給自己找事了。
紅車明明一直在眼前，偏偏每次他覺得能碰到了，蘇清顏總能從旁邊滑開。
有一回他好不容易把她逼到場地一側，她借著轉彎又繞了出去，反倒將他留在兩輛撞作一團的車後面。
蘇清顏經過時，還特意放慢了一點。
林牧抬頭看過去。
他扶著方向盤，忽然不太想說話了。
等到結束的提示音響起，車子陸續停穩，林牧解開安全帶，摘下頭盔，站在藍車旁邊緩了兩秒。
蘇清顏也下了車。
頭盔摘下來，她臉上還帶著玩鬧後的紅潤，額邊幾縷碎發被壓亂了。
她隨手撥開，抱著頭盔走到他面前，得意道：「怎麼樣？」
林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輛紅車。
「你剛才不是說，想看看我的技術嗎？」
蘇清顏很認真地點頭：「看到了啊。」
林牧噎住了。
她往他身旁靠近一點，拿肩膀輕輕碰了碰他。
「下次還帶我嗎，魔都舒馬赫？」
林牧抱著頭盔，半天沒接上話。
媽的。
系統能不能給來次車王體驗卡啊！！
這次他洗澡換衣服的速度，大概破了職業生涯的手速紀錄。
連行李箱都敞在地上沒顧得上合，抓起手機和房卡便衝出了門。
提前訂好的車子一路開往市區的瓦坦公園，車窗外是中東夜色里光怪陸離的霓虹。
林牧坐在車上，正低頭看著屏幕里蘇清顏發來的那杯咖啡，嘴角就沒落下來過。
十分鐘後，車剛在街角停穩，他推門快步下了車。
街燈下，蘇清顏正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棵棕櫚樹旁。
她換了條淺色的法式吊帶長裙，肩上松松搭著件針織薄衫，長發微挽，手裡捧著那一杯意式咖啡。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她剛微笑著轉過頭：
「這麼快？我還以..」
話音未落，林牧已經兩步跨到她身前，一把環住她纖細的腰肢，直接將人凌空抱了起來！
「呀！」
蘇清顏低低驚呼了一聲，手裡的咖啡險些灑出來，下意識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頸。
林牧抱著她迎著夜風轉了半圈，裙擺在異國的夜色里漾開如水的弧度，引得路旁幾個中東本地的遊人紛紛側目，露出善意的笑聲。
「林牧！」
蘇清顏騰出一隻手，輕捶了他肩膀一下。
「那麼多人呢。」
林牧哈哈笑著，將她穩穩放回地面，手還捨不得從她腰上鬆開。
「忍不住嘛。今天太高興了。」
蘇清顏彎了彎唇角，抬手替他理了理剛才跑亂的衣領，聲音輕軟道：
「好啦，知道你高興，我也替你高興。」
「就光替我高興啊？」
林牧故意往前湊了半寸，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蘇清顏被他盯得有些招架不住，將杯子貼到他臉邊，冰得他縮了一下。
「我怎麼可能不高興，某人不都替我向全世界宣判了嗎？」
「哈哈」
林牧笑得胸膛都在發顫，還想再逗她兩句，手裡就被塞進了那杯冰咖啡。
「幫我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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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抬手摸了摸頭髮。
她剛才被林牧冷不防抱起來轉了一圈，原本攏好的長髮已經鬆了，幾縷髮絲散在頰邊。
蘇清顏從手腕上褪下細發圈，暫時咬在唇間，雙手順著耳後將長發攏到腦後。
林牧站在她身前半步，目光不自覺地跟著她的動作走。
隨著長發被挽起，白皙修長的脖頸露了出來。
她垂著眼，將發圈從唇間取下，指尖熟練地繞了幾下，松松挽成一個低髻，又將耳側漏下的一縷碎發別好。
方才笑鬧時的嬌俏還留在臉上，這樣安靜下來，又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林牧看得有些出神。
蘇清顏剛一抬眼，他便低頭咬住吸管，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大口。
意式咖啡濃重的苦味在舌根散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清顏見他喝著咖啡，眼睛還落在自己身上，好笑地伸手將杯子拿了回來。
「走啦。」
林牧笑著應了一聲，剛邁開步子，蘇清顏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夜風帶著未散的熱意吹過街邊，兩人沿著亮燈的人行道，慢慢往公園入口走去。
蘇清顏突然問道：「他們真捨得放你出來，沒把你綁去慶功宴？」
「差點就出不來了，連門把手都被Vampire焊死了。」
林牧嘆了口氣，一臉煞有介事，「最後我是花了大價錢買路，答應回上海給他們一人一天發五萬塊出場費，這才撿了條命跑出來見你。」
蘇清顏被他逗笑了，眼波流轉，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大方給隊友發福利，怎麼還順道賴我頭上了？」
「那能一樣嗎？」林牧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提起來，晃了晃，「我這可是為了私人約會支出的高昂成本，蘇蘇，看在我態度這麼積極的份上，給不給報銷啊？」
「少貧。」蘇清顏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怎麼不見你分我？」
「分啊，全給你。」
林牧答得痛快，還笑著往她身邊湊了湊：「不過零花錢得給我留點，別到時候出門還得找陳明他們借。」
蘇清顏本來還想說他又在哄人，聽到後半句，眼睛往上一瞟，又帶著點嬌嗔看了他一眼。
那副嫌他沒個正經的小表情還沒擺穩，唇角便先翹了起來。
「那得看你表現。」
她將兩人扣在一起的手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抬起臉看他。
「我先看看你今天安排的約會，再做決定。」
「行，不滿意再找我算帳。」
林牧牽著她走過街角，前方亮著燈的公園入口已經近了。
售票窗口前排著幾個人，蘇清顏陪他等了一會兒。
林牧買好兩張票，見她正踮著腳往園裡看，笑著碰了碰她的手。
「走，進去看。」
兩人檢票進園，視野一下開闊起來。
水畔高高聳立著一座景觀水塔，彩色燈光落在水面，隨著遊船經過盪開層層碎影。
遠處傳來的音樂還夾雜著遊客的笑鬧聲。
林牧帶著她輕車熟路地穿過林蔭道，直奔水邊的一家景觀露天餐廳。
「下午就讓人幫忙留了位子，先吃點東西墊墊，咱們再慢慢逛。」
蘇清顏腳步微頓，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下午訂的？那時候你連總決賽都還沒開打吧？」
「對啊。」林牧捏了捏她手心，「所以我把用餐時間留得很寬裕。三比零速通，打完正好來找你，一點沒耽誤。」
蘇清顏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無奈地笑了笑。
不用問，她就篤定這人連舞台採訪里那情話，八成也是在台下早就盤算好的。
正往那邊餐廳走著，蘇清顏手袋裡的手機短促地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瓦分部教練組發來的賽後復盤簡訊。
看著屏幕上那些數據，她神色微微斂了斂，輕嘆了口氣：
「唉..今年的瓦羅蘭特世界賽，可能真有點懸了。」
林牧偏過頭：「還在想之前那場半決賽？」
「嗯，剛才在車上也補了兩個回合的錄像。」
蘇清顏放慢了腳步，眉心微蹙，「歐洲和美洲那幾支隊伍的戰術協同太快了。我們掉了一個點，全隊還在靠語音臨時喊下一步。人家的第二槍位已經補上來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多倫多的冠軍是打出了士氣，可如果一直沉溺在過去的榮光里不肯往前走，到了年底的大賽，肯定要摔大跟頭。」
林牧摸了摸鼻尖，難得地閉了嘴，沒敢在這時候大放厥詞。
雖然自己帶隊拿下了這幾場國際賽的冠軍，但說句難聽的。
LPL這年要是沒有他橫空出世，在世界賽上被韓國隊打成陀螺、抱個零比四的鴨蛋回家，也是常有的慘劇。
菜就是菜，找再多藉口也沒用。
蘇清顏敏銳地察覺到了林牧的沉默，她以為是這話題打擾了兩人的約會。
蘇清顏將手機屏幕按滅，收回包里，仰起一張笑臉：「好啦，公事回去再解決，走吧大功臣，我有點餓了。」
「好。」林牧笑著牽緊了她的手。
.....
這一頓簡餐吃得很愜意。
結帳出來時，蘇清顏手機相冊里多了好幾張新鮮出爐的合照。
剛才在餐桌上，林牧嫌對面坐著生分，非要擠到她身邊的卡座里。
蘇清顏問他看什麼，他說看看自己有沒有給她丟臉。
這會兒照片發過來，她邊走邊看，最終挑出一張，單獨存了下來。
這時，林牧看見旁邊的碰碰車，停住了腳步。
蘇清顏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場地里幾輛車撞在一起，車裡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林牧停下腳，挑了挑眉：「玩這個嗎？不是跟你吹，他們都叫我魔都舒馬赫。」
蘇清顏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連F1的駕照都拿過，這會兒聽他站在碰碰車前自封車王，實在有點繃不住。
不過，看著林牧那副信心十足、準備帶她大展身手的模樣，她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先給男朋友留點面子，免得還沒上車，自尊心就受了打擊。
「走啊，誰怕誰。」
蘇清顏笑盈盈地拉著他往入口走。
林牧在窗口買了兩張票，隔著圍欄往裡面一看，還真來了點興趣。
他剛才離得遠，只看見紅藍兩色的車在場地里打轉。
走近才發現，這裡的成人碰碰車底盤壓得很低，車身外沿圍著厚實的防撞護圈，裡面是兩張並排的座椅。
方向盤旁邊標著幾檔速度，座椅側面還多了一根短短的操縱杆。
工作人員指著它示範了一下，場內正好有輛車轉彎，車尾橫著滑出去一截，又被駕駛者收了回來。
「還能漂？」
林牧皺了皺眉，原本隨便玩玩的心思頓時認真了些。
工作人員笑著點頭，將兩頂頭盔遞了過來。
林牧接過其中一頂，轉身看向蘇清顏：「跟我坐一輛？讓你感受一下車王的實力。」
蘇清顏把包和薄衫放進寄存櫃，聽見這話，抿著笑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開。」
「這麼不給面子？」
她接過頭盔，偏頭示意旁邊那輛紅車：「坐你旁邊怎麼看得清？我要看看你的技術呀車王，你讓先我自己沉澱沉澱吧。」
林牧愣了下，沒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
「行，那你一會兒可別求饒。」
工作人員先遞來兩份獨立包裝的一次性頭套，示意他們戴好，再將頭盔交到兩人手裡。
蘇清顏拆開包裝，將耳邊的碎發攏進薄薄的頭套里，才戴上頭盔。
低頭扣系帶時，想到林牧剛才那句車王，肩膀又因為憋笑輕輕動了一下。
她坐進紅車，系好安全帶，又伸手試了試操縱杆的位置。
林牧在旁邊挑了輛藍車，工作人員逐一檢查過，才退到場外。
林牧先繞了小半圈，試著換了一檔，車子的響應比他預想中靈敏。
腳下稍稍加力，剛才還並在旁邊的另一輛車便落到了後面。
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意思。
他扶著方向盤，目光很快鎖定了外圈那輛紅車。
蘇清顏開得不快，正沿著場地邊緣轉彎，看上去像是在熟悉操作。
林牧嘴角一揚，打了點方向，從場地中央斜切過去。
他算好了蘇清顏往前走的距離，準備輕輕碰一下紅車的側面。
「蘇蘇，我來咯！」
蘇清顏看了他一眼後視鏡。
隔著頭盔的面罩，林牧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動了。
就在兩輛車即將碰上的時候，紅車車頭忽然偏轉，車尾順勢往側面滑了出去。
她手裡的漂移杆一帶，整輛車斜斜橫移，幾乎貼著藍車的防撞圈，從他面前讓開了。
林牧預想中的那一下碰撞，沒來。
藍車直直衝進了她剛才所在的空位。
「誒？」
林牧趕緊收住速度，扭頭再找她。
紅車已經在另一側收正了方向。
蘇清顏兩隻手穩穩扶著方向盤，車頭正對著他，面罩後那雙眼睛已經笑彎了。
林牧愣了半秒。
不是。
這跟他想的怎麼不太一樣？
蘇清顏沒給他繼續琢磨的時間，紅車繞過旁邊一輛慢悠悠打轉的小車，徑直朝他開了過來。
林牧立刻轉向，準備先讓開。
結果他才剛動，蘇清顏便收了一點速度，像是早知道他要往哪邊躲，調整車頭，輕輕頂上了藍車的側後方。
「咚。」
林牧連人帶車晃了一下。
蘇清顏的笑聲從旁邊傳過來，隔著頭盔都能聽出那股得逞的開心。
「車王，怎麼不走啦？」
林牧轉頭看著她：「你等著。」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算是知道什麼叫自己給自己找事了。
紅車明明一直在眼前，偏偏每次他覺得能碰到了，蘇清顏總能從旁邊滑開。
有一回他好不容易把她逼到場地一側，她借著轉彎又繞了出去，反倒將他留在兩輛撞作一團的車後面。
蘇清顏經過時，還特意放慢了一點。
林牧抬頭看過去。
他扶著方向盤，忽然不太想說話了。
等到結束的提示音響起，車子陸續停穩，林牧解開安全帶，摘下頭盔，站在藍車旁邊緩了兩秒。
蘇清顏也下了車。
頭盔摘下來，她臉上還帶著玩鬧後的紅潤，額邊幾縷碎發被壓亂了。
她隨手撥開，抱著頭盔走到他面前，得意道：「怎麼樣？」
林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輛紅車。
「你剛才不是說，想看看我的技術嗎？」
蘇清顏很認真地點頭：「看到了啊。」
林牧噎住了。
她往他身旁靠近一點，拿肩膀輕輕碰了碰他。
「下次還帶我嗎，魔都舒馬赫？」
林牧抱著頭盔，半天沒接上話。
媽的。
系統能不能給來次車王體驗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