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滴水不漏
雨水沖刷著陳四死不瞑目的臉，將他臉上的驚恐與不甘稀釋，混入泥漿。
二狗手裡的魚槍「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重複著一句話。
「我……我殺人了……」
陳昇沒有理會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衣服上的那個破洞。
手指伸進去，摸到的不是傷口，而是一片完好的，溫熱的皮膚。
他將那枚已經擠壓變形的彈頭捏在指尖，拿到面前。
黃澄澄的金屬塊，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荒謬的光。
他竟然，真的刀槍不入了。
老式的五連發，已經無法破開他被龍珠改造過的皮膚。
那如果是更先進的武器呢？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不被重火力覆蓋，他或許已經站在了個人武力的頂點。
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從腳底升騰，貫穿四肢百骸。
「升哥……我殺人了……我會不會被槍斃……我不想坐牢啊……」
二狗帶著哭腔的哀嚎，將陳昇從思緒中拽回現實。
他回頭，看到二狗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陳昇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
「他們拿著刀，拿著槍，衝到我們船上搶東西，還要殺我們。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二狗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正當防衛。」
陳昇安撫著他，思緒卻冷靜得可怕。
正當防衛？
話說得輕鬆。
可法律的判定從來不是一兩句話的事。陳四是被魚槍從背後射穿的，很容易被界定為防衛過當，甚至是故意殺人。
一旦報了警，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調查，取證，審判。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雙雙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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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擁有的一切，他對母親的承諾，對全村人的規劃……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他的餘光掃過碼頭上那些還在呻吟的劫匪。
那個抱著斷腿打滾的，那個肩膀被魚槍射穿的，還有幾個被水浪拍得七葷八素，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的。
他們是活口。
是證人。
也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今天放他們走了，明天他們就會去報警。或者，他們會叫來更多的人，帶著更凶的武器，捲土重來。
斬草，要除根。
陳昇的心，徹底硬了下來。
「二狗，你聽我說。」他扶起二狗，「你現在去碼頭外面那條土路的路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這裡。一有車燈或者人影，就弄出點動靜提醒我。」
「不，升哥！」二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著搖頭，「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擔著！要死一起死，要坐牢一起坐牢！」
「你他媽說什麼屁話！」陳昇低吼一聲，「信不信我？」
二狗愣住了。
「信我，就去路口。這裡，我來處理。」
看著陳昇不容辯駁的表情，二狗的身體還在抖，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撿起地上的鐵棍，一步一滑地衝進了雨幕深處。
碼頭上，再次安靜下來。
陳昇轉過身，走向那幾個殘存的劫匪。
雨水從他臉上滑落，沖刷掉了一切多餘的表情。
「大哥，大哥饒命啊！」
一個意識還算清醒的混子，看到陳昇走過來，嚇得屁滾尿流，跪在泥水裡連連磕頭。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殺人是犯法的啊大哥！」
「犯法？」
陳昇停下腳步，聲音比這雨夜還冷。
「你們拿著刀，端著槍，衝到我船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犯法？」
「你們想把我沉到海里餵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犯法？」
那個混子語塞了，臉上血色褪盡。
陳昇不再廢話。
他撿起地上的一把砍刀。
刀光在雨夜裡閃過，冰冷，利落。
求饒聲和呻吟聲，戛然而止。
他走向那個被二狗射穿肩膀的猴子，對方正掙扎著往黑暗裡爬，在地上拖出一條混著泥水的血痕。
陳昇手起刀落。
最後，他走到了昏死過去的鐵頭身邊。
沒有一絲猶豫。
今夜，他一個人，把所有的罪，都背了。
做完這一切，陳昇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他催動意念，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地上的陳四。
下一刻，那具被魚槍釘在地上的屍體，連同那根鋼矛，憑空消失。
他走向另一具屍體，伸手一碰，消失。
再一具，消失。
所有劫匪的屍體，連同他們掉落的砍刀，繩索，麻袋，全都被他收進了龍珠空間。
他甚至走到了自己胸口中彈的地方，彎腰撿起了那枚掉落在甲板上的彈頭，也收了進去。
現場的人為痕跡，正在被他一點點地抹除。
最後，他憑著記憶，走到了陳四他們停車的路口。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泥濘的土路旁，車窗緊閉。
陳昇將手按在車身上。
龐大的車體，在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
他回到碼頭，借著閃電的光，最後檢查了一遍。
暴雨如注，是最好的清洗劑。
血腥味被雨水稀釋，沖入河道，混進大海。
打鬥的痕跡，腳印，全都被密集的雨點和橫流的泥水覆蓋。
這個夜晚發生的一切，除了他和二狗，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陳昇回到船上。
二狗已經回來了，正縮在船艙的角落，渾身濕透，眼神空洞。
陳昇默默地脫下濕衣服，擰乾，又從船艙里找出兩件乾淨的換上，扔給二狗一件。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陳昇從角落裡翻出半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
他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把瓶子和花生米推到二狗面前。
二狗抬起頭，看著他。
陳昇沒說話，只是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像一團火，燒進了胃裡。
二狗也默默地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學著陳昇的樣子，仰頭灌了下去。
「咳咳咳！」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都流了出來。
兩人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吃著花生米，聽著外面的雨聲。
一瓶酒很快見了底。
二狗的臉上有了些血色，他的身體不再發抖，只是人還有些木。
「升哥，這杯酒我敬你，以後我二狗這條命都是你的！」
陳昇看了一眼二狗，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沉聲道：「二狗，你和我之間用得著說這些嗎？我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二狗連忙道：「升哥，你說，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給你辦到！」
陳昇搖了搖頭，道：「你給我聽好了，今天過後，不管什麼場合，你都不准喝酒！」
二狗聞言一愣，旋即眼眶一紅，哽咽道：「升哥，我以後絕對滴酒不沾！」
他心裡清楚，升哥是怕自己喝大了，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升哥從頭到尾都想著自己。
陳昇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笑道：「好，今天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記住了，就當今天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升哥，我都聽你的！」 二狗重重點頭，兩人一飲而盡。
二狗手裡的魚槍「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重複著一句話。
「我……我殺人了……」
陳昇沒有理會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衣服上的那個破洞。
手指伸進去，摸到的不是傷口，而是一片完好的，溫熱的皮膚。
他將那枚已經擠壓變形的彈頭捏在指尖，拿到面前。
黃澄澄的金屬塊，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荒謬的光。
他竟然，真的刀槍不入了。
老式的五連發，已經無法破開他被龍珠改造過的皮膚。
那如果是更先進的武器呢？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不被重火力覆蓋，他或許已經站在了個人武力的頂點。
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從腳底升騰，貫穿四肢百骸。
「升哥……我殺人了……我會不會被槍斃……我不想坐牢啊……」
二狗帶著哭腔的哀嚎，將陳昇從思緒中拽回現實。
他回頭，看到二狗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陳昇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
「他們拿著刀，拿著槍，衝到我們船上搶東西，還要殺我們。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二狗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正當防衛。」
陳昇安撫著他，思緒卻冷靜得可怕。
正當防衛？
話說得輕鬆。
可法律的判定從來不是一兩句話的事。陳四是被魚槍從背後射穿的，很容易被界定為防衛過當，甚至是故意殺人。
一旦報了警，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調查，取證，審判。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雙雙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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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擁有的一切，他對母親的承諾，對全村人的規劃……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他的餘光掃過碼頭上那些還在呻吟的劫匪。
那個抱著斷腿打滾的，那個肩膀被魚槍射穿的，還有幾個被水浪拍得七葷八素，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的。
他們是活口。
是證人。
也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今天放他們走了，明天他們就會去報警。或者，他們會叫來更多的人，帶著更凶的武器，捲土重來。
斬草，要除根。
陳昇的心，徹底硬了下來。
「二狗，你聽我說。」他扶起二狗，「你現在去碼頭外面那條土路的路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這裡。一有車燈或者人影，就弄出點動靜提醒我。」
「不，升哥！」二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著搖頭，「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擔著！要死一起死，要坐牢一起坐牢！」
「你他媽說什麼屁話！」陳昇低吼一聲，「信不信我？」
二狗愣住了。
「信我，就去路口。這裡，我來處理。」
看著陳昇不容辯駁的表情，二狗的身體還在抖，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撿起地上的鐵棍，一步一滑地衝進了雨幕深處。
碼頭上，再次安靜下來。
陳昇轉過身，走向那幾個殘存的劫匪。
雨水從他臉上滑落，沖刷掉了一切多餘的表情。
「大哥，大哥饒命啊！」
一個意識還算清醒的混子，看到陳昇走過來，嚇得屁滾尿流，跪在泥水裡連連磕頭。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殺人是犯法的啊大哥！」
「犯法？」
陳昇停下腳步，聲音比這雨夜還冷。
「你們拿著刀，端著槍，衝到我船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犯法？」
「你們想把我沉到海里餵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犯法？」
那個混子語塞了，臉上血色褪盡。
陳昇不再廢話。
他撿起地上的一把砍刀。
刀光在雨夜裡閃過，冰冷，利落。
求饒聲和呻吟聲，戛然而止。
他走向那個被二狗射穿肩膀的猴子，對方正掙扎著往黑暗裡爬，在地上拖出一條混著泥水的血痕。
陳昇手起刀落。
最後，他走到了昏死過去的鐵頭身邊。
沒有一絲猶豫。
今夜，他一個人，把所有的罪，都背了。
做完這一切，陳昇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他催動意念，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地上的陳四。
下一刻，那具被魚槍釘在地上的屍體，連同那根鋼矛，憑空消失。
他走向另一具屍體，伸手一碰，消失。
再一具，消失。
所有劫匪的屍體，連同他們掉落的砍刀，繩索，麻袋，全都被他收進了龍珠空間。
他甚至走到了自己胸口中彈的地方，彎腰撿起了那枚掉落在甲板上的彈頭，也收了進去。
現場的人為痕跡，正在被他一點點地抹除。
最後，他憑著記憶，走到了陳四他們停車的路口。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泥濘的土路旁，車窗緊閉。
陳昇將手按在車身上。
龐大的車體，在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
他回到碼頭，借著閃電的光，最後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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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被雨水稀釋，沖入河道，混進大海。
打鬥的痕跡，腳印，全都被密集的雨點和橫流的泥水覆蓋。
這個夜晚發生的一切，除了他和二狗，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陳昇回到船上。
二狗已經回來了，正縮在船艙的角落，渾身濕透，眼神空洞。
陳昇默默地脫下濕衣服，擰乾，又從船艙里找出兩件乾淨的換上，扔給二狗一件。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陳昇從角落裡翻出半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
他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把瓶子和花生米推到二狗面前。
二狗抬起頭，看著他。
陳昇沒說話，只是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像一團火，燒進了胃裡。
二狗也默默地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學著陳昇的樣子，仰頭灌了下去。
「咳咳咳！」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都流了出來。
兩人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吃著花生米，聽著外面的雨聲。
一瓶酒很快見了底。
二狗的臉上有了些血色，他的身體不再發抖，只是人還有些木。
「升哥，這杯酒我敬你，以後我二狗這條命都是你的！」
陳昇看了一眼二狗，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沉聲道：「二狗，你和我之間用得著說這些嗎？我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二狗連忙道：「升哥，你說，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給你辦到！」
陳昇搖了搖頭，道：「你給我聽好了，今天過後，不管什麼場合，你都不准喝酒！」
二狗聞言一愣，旋即眼眶一紅，哽咽道：「升哥，我以後絕對滴酒不沾！」
他心裡清楚，升哥是怕自己喝大了，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升哥從頭到尾都想著自己。
陳昇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笑道：「好，今天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記住了，就當今天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升哥，我都聽你的！」 二狗重重點頭，兩人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