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暴風雨要來了
孟振海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林泉會這麼直接地駁回。
「林組長，這不是小事！」他加重了語氣，「規矩就是規矩！今天能跨美食區，明天就能跨別的區！要是所有人都這麼搞，我們運營部還怎麼根據分區做精細化運營？你們監管部的規則還有什麼威信？」
「行了行了，」林泉有些不耐煩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記錄，向上報備的。」
向上報備，就是拖。
拖著拖著，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孟振海急了，他今天來，就是要一個結果。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態度近乎施壓：「小林，咱們也是老熟人了，這點小事，你不會不幫我吧？直接動用權限，給他一個警告，封他個二十四小時，讓他長長記性，這不難吧？」
林泉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最煩別人拿資歷壓他，更煩運營部的人對他指手畫腳。
「孟主管，我們監管部辦事，有我們的流程。不是你讓我封誰，我就能封誰的。」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僵住。
孟振海看著林泉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心裡的怒火和焦慮交織燃燒。
他知道，常規手段沒用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臉上的急躁和強硬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般的，親切的笑容。
「小林啊，」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了許多，「別這麼嚴肅嘛，我也是為了工作。對了，聽說你最近……跟我家小琪走得挺近？」
林泉的動作一頓。
孟子琪，孟振海的女兒。
「年輕人嘛，多接觸接觸，是好事。」孟振海笑呵呵地拍了拍林泉的肩膀，「我跟你阿姨都覺得，你這小伙子，挺不錯的，有上進心。周末有空，來家裡吃個飯？」
林泉一直對孟子琪有意思，整個公司都知道。
孟振海之前一直不怎麼表態，現在，他把自己的女兒，當成了搞垮陳昇的籌碼。
林泉沉默了。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孟振海。
這個男人為了打壓一個新人，已經不擇手段到了這個地步。
幾秒鐘後，林泉也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關於陳昇的材料，在「處理意見」一欄，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
「分區不符，內容違規，建議封禁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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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處理意見書推到孟振海面前，笑容燦爛。
「孟叔叔說的是，平台生態，確實需要好好規範一下了。這事，包在我身上。」
孟振海看著那幾個字，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滿意地站起身。
「那就麻煩你了，小林。對了，別忘了周末來吃飯。」
他志得意滿地離開了監管部。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昇的直播間被強制下線，李蓉蓉那張錯愕和絕望的臉。
而此刻，漁船的甲板上。
陳昇剛剛將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灼藤壺端上桌。
「來，兄弟們，嘗嘗這個，人間至鮮。」
直播間裡，一片歡騰。
......
孟振海離開後，林泉臉上的笑容收斂，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他靠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平板。
屏幕里，那個叫陳昇的主播，正把一鍋白花花的東西端上桌，熱氣騰騰。
「人間至鮮？」
林泉撇了撇嘴，對這種誇張的說法不以為然。
他今天答應孟振海，一半是賣他個面子，另一半，也是為了孟子琪。
至於一個新人主播的死活，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平台每天都有無數主播開播，也有無數主播消失，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過，準備先看完這場直播，再找個由頭把封禁通知發出去。
程序，還是要走一下的。
吃完東西，陳昇沒有繼續搞美食，而是站起身，開始在船上走動。
「剛才有朋友問，這麼晚了還在海上，遇到風暴怎麼辦。」
陳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來。
「出海最重要的，就是敬畏自然，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的鏡頭掃過船舷。
「看到這些加固的焊點了嗎？都是我回來之後重新弄的。」
「所有的雜物，工具箱，漁網，全部用纜繩固定在甲板的鎖扣上，就算船體傾斜四十度，也不會亂飛。」
「還有這個，新裝的自動排水系統，進水量一旦超過警戒線，會立刻啟動高功率水泵，排水效率是普通漁船的三倍。」
陳昇的解說不疾不徐，沒有半句廢話。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開始變了。
【我靠，主播是專業的啊！我還以為就是個會做飯的。】
【不明覺厲，感覺主播不是在玩，是真的懂這個。】
就在這時，海風的呼嘯聲猛地大了起來。
鏡頭裡的海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靜，開始湧起一層層翻滾的白沫。
天空，黑得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起風了。」
陳昇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緊張。
他把鏡頭對準遠方的海天交接線。
「暴風雨要來了。」
話音剛落，一群海鳥發出驚慌的尖叫，貼著海面，倉皇地朝著陸地的方向飛去。
緊接著，平靜的海面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一條，兩條，成百上千條深海魚，像是受了驚嚇，瘋狂地躍出水面，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又重重砸回海里。
整個海域，都沸騰了。
這詭異又壯觀的一幕，讓直播間裡所有人都感到了頭皮發麻。
【臥槽！什麼情況？魚都瘋了？】
【這是天要塌下來了嗎？主播你趕緊返航啊！別玩了！】
【太嚇人了，我隔著屏幕都感覺腿軟，這壓迫感也太強了。】
【別播了別播了！快回去！錢可以再賺，命就一條啊！】
彈幕徹底炸了，滿屏都是勸他返航的字句，所有人都被這大自然展現出的狂暴前兆嚇破了膽。
直播間的人氣，也在這股極致的緊張氛圍中，不降反升，一路狂飆。
鯊魚直播總部，監管部。
林泉坐直了身體。
他不再是那副懶散的姿態，而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暴風雨來臨前，大海的恐怖。
他沒想到林泉會這麼直接地駁回。
「林組長，這不是小事！」他加重了語氣，「規矩就是規矩！今天能跨美食區，明天就能跨別的區！要是所有人都這麼搞，我們運營部還怎麼根據分區做精細化運營？你們監管部的規則還有什麼威信？」
「行了行了，」林泉有些不耐煩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記錄，向上報備的。」
向上報備，就是拖。
拖著拖著，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孟振海急了，他今天來，就是要一個結果。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態度近乎施壓：「小林，咱們也是老熟人了，這點小事，你不會不幫我吧？直接動用權限，給他一個警告，封他個二十四小時，讓他長長記性，這不難吧？」
林泉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最煩別人拿資歷壓他，更煩運營部的人對他指手畫腳。
「孟主管，我們監管部辦事，有我們的流程。不是你讓我封誰，我就能封誰的。」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僵住。
孟振海看著林泉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心裡的怒火和焦慮交織燃燒。
他知道，常規手段沒用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臉上的急躁和強硬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般的，親切的笑容。
「小林啊，」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了許多，「別這麼嚴肅嘛，我也是為了工作。對了，聽說你最近……跟我家小琪走得挺近？」
林泉的動作一頓。
孟子琪，孟振海的女兒。
「年輕人嘛，多接觸接觸，是好事。」孟振海笑呵呵地拍了拍林泉的肩膀，「我跟你阿姨都覺得，你這小伙子，挺不錯的，有上進心。周末有空，來家裡吃個飯？」
林泉一直對孟子琪有意思，整個公司都知道。
孟振海之前一直不怎麼表態，現在，他把自己的女兒，當成了搞垮陳昇的籌碼。
林泉沉默了。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孟振海。
這個男人為了打壓一個新人，已經不擇手段到了這個地步。
幾秒鐘後，林泉也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關於陳昇的材料，在「處理意見」一欄，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
「分區不符，內容違規，建議封禁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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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叔叔說的是，平台生態，確實需要好好規範一下了。這事，包在我身上。」
孟振海看著那幾個字，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滿意地站起身。
「那就麻煩你了，小林。對了，別忘了周末來吃飯。」
他志得意滿地離開了監管部。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昇的直播間被強制下線，李蓉蓉那張錯愕和絕望的臉。
而此刻，漁船的甲板上。
陳昇剛剛將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灼藤壺端上桌。
「來，兄弟們，嘗嘗這個，人間至鮮。」
直播間裡，一片歡騰。
......
孟振海離開後，林泉臉上的笑容收斂，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他靠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平板。
屏幕里，那個叫陳昇的主播，正把一鍋白花花的東西端上桌，熱氣騰騰。
「人間至鮮？」
林泉撇了撇嘴，對這種誇張的說法不以為然。
他今天答應孟振海，一半是賣他個面子，另一半，也是為了孟子琪。
至於一個新人主播的死活，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平台每天都有無數主播開播，也有無數主播消失，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過，準備先看完這場直播，再找個由頭把封禁通知發出去。
程序，還是要走一下的。
吃完東西，陳昇沒有繼續搞美食，而是站起身，開始在船上走動。
「剛才有朋友問，這麼晚了還在海上，遇到風暴怎麼辦。」
陳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來。
「出海最重要的，就是敬畏自然，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的鏡頭掃過船舷。
「看到這些加固的焊點了嗎？都是我回來之後重新弄的。」
「所有的雜物，工具箱，漁網，全部用纜繩固定在甲板的鎖扣上，就算船體傾斜四十度，也不會亂飛。」
「還有這個，新裝的自動排水系統，進水量一旦超過警戒線，會立刻啟動高功率水泵，排水效率是普通漁船的三倍。」
陳昇的解說不疾不徐，沒有半句廢話。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開始變了。
【我靠，主播是專業的啊！我還以為就是個會做飯的。】
【不明覺厲，感覺主播不是在玩，是真的懂這個。】
就在這時，海風的呼嘯聲猛地大了起來。
鏡頭裡的海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靜，開始湧起一層層翻滾的白沫。
天空，黑得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起風了。」
陳昇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緊張。
他把鏡頭對準遠方的海天交接線。
「暴風雨要來了。」
話音剛落，一群海鳥發出驚慌的尖叫，貼著海面，倉皇地朝著陸地的方向飛去。
緊接著，平靜的海面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一條，兩條，成百上千條深海魚，像是受了驚嚇，瘋狂地躍出水面，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又重重砸回海里。
整個海域，都沸騰了。
這詭異又壯觀的一幕，讓直播間裡所有人都感到了頭皮發麻。
【臥槽！什麼情況？魚都瘋了？】
【這是天要塌下來了嗎？主播你趕緊返航啊！別玩了！】
【太嚇人了，我隔著屏幕都感覺腿軟，這壓迫感也太強了。】
【別播了別播了！快回去！錢可以再賺，命就一條啊！】
彈幕徹底炸了，滿屏都是勸他返航的字句，所有人都被這大自然展現出的狂暴前兆嚇破了膽。
直播間的人氣，也在這股極致的緊張氛圍中，不降反升，一路狂飆。
鯊魚直播總部，監管部。
林泉坐直了身體。
他不再是那副懶散的姿態，而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暴風雨來臨前，大海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