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廢墟里開出向陽花,沈清辭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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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銳兩個字砸下來,龍少眼皮抽了一下。

  他扭過頭,盯著身後的工作人員,想從那張臉上扒出點否認的意思。

  工作人員臉色煞白,嘴唇抖了半天,半個字都沒摳出來。

  陳浪鬆開手,順勢蹲在龍少面前。

  他抬起手,用指背在龍少沒斷的那側肩膀上撣了兩下。

  「蕭雲龍,二十五歲,星耀互娛聯合創始人的好大兒。」

  他嗓音散漫,收音球將這清晰的咬字同步送進三十萬人的直播間。

  「右邊眉骨那道疤。」

  陳浪視線一挑,落在那個淺印子上。

  「對外吹牛說是澳門東望洋賽道留的?我免費替你回憶一下。三年前魔都LKF酒吧,搶女模的卡座,讓人用百威酒瓶磕碎了扎的。」

  「報警記錄還在系統里躺著,要不要我念出警號?」

  龍少面無血色,太陽穴青筋狂跳。

  早市的嘈雜聲斷了,蘇念念貼著牆,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賽道是假,酒瓶子是真,龍少炫耀的資本,被陳浪三言兩語碾進泥里。

  陳浪拍拍手上的灰,起身將雙手重新揣回兜里。

  他偏了下頭,右手摸出手機,屏幕點亮,一份文件截圖直懟在龍少眼前。

  黑底白字,星耀互娛內部合同模版,陰陽條款,天價違約金。

  「S級對賭協議,逼簽率百分之九十二。拒簽的博主,三個月內帳號限流、數據歸零,最後背上千萬債務跳樓。」

  陳浪指尖一按,屏幕熄滅,手機滑回兜里。

  「底褲都扒乾淨了,還裝什麼黑社會。」

  龍少跪在青石板上,渾身的骨頭全散了架,抖個不停。

  周圍里三層外三層的遊客舉著手機,幾十個攝像頭黑洞洞地懟著他的臉。

  那塊價值八百萬的理察米勒摔在地上,錶盤裂出蛛網般的紋路,秒針卡在玻璃碴里,不走了。

  直播間彈幕炸了鍋。

  【臥槽臥槽!底褲都給扒沒了!浪哥這波在大氣層!】

  【神他媽澳門賽道,原來是酒吧搶公主被爆頭!笑死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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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少這波屬於是汗流浹背了吧,小腦直接萎縮。惹誰不好惹我浪哥,鈦合金鋼板踢斷了你的狗腿!】

  【星耀互娛的陰陽合同查一查啊!原來葉星語是被這種爛合同逼成那樣的!】

  蘇念念扶著牆壁站直身子,發軟的膝蓋打著擺子。

  她盯著跪在地上的龍少,眼淚砸在鎖骨上,嘴角咧開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資本少爺,現在連條喪家犬都不如。

  人群縫隙里,葉星語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那個掐著她脖子、逼她帶傷上工的惡魔,脊椎骨被人一腳踩斷了。

  海風大口灌進肺里,激得她打了個冷戰,腦子徹底清醒。

  旁邊的小助理還想伸手拉她的衣角。

  蘇念念跨出半步,胳膊一橫,直接拍掉助理的手。

  她眼底布滿血絲,下頜繃得緊緊的。

  「滾遠點。」

  助理被那眼神刺得縮起脖子,連連後退。

  葉星語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

  她雙手捧起那件洗了三遍、疊得稜角分明的黑色男款衝鋒衣,大步穿過圍觀的人群。

  黑色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步子踩得極重。

  她在陳浪面前站定,腰脊一彎,折成標準的九十度。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聲音震顫。

  龍少用僅剩的左手撐在地上,看見自己最賺錢的搖錢樹當著全網的面,給一個路人鞠躬致謝。

  他臉上的橫肉扭曲抽搐,怒火燒乾了理智,嘶吼著往前撲,伸手去抓葉星語的裙擺。

  「賤人!你敢背叛公……」

  陳浪連頭都沒低,眼皮微掀,目光極冷地砸過去。

  龍少的聲音戛然而止,斷腕處一陣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門。

  他瞳孔收縮,手腳並用地往後蹭,鞋底在青石板上打滑,整個人摔進身後保鏢的懷裡。

  「走……快走!」

  兩個一米九的保鏢架起龍少的胳膊,連拖帶拽地衝出巷口。

  高定皮鞋踢翻了路邊的三角梅花盆,紅色的花瓣混著泥土碎了一地。

  補光燈支架咣當一聲砸在石板上,濺起一圈灰塵。

  早上的風吹過,把那股香水味吹得一乾二淨。

  葉星語依舊維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後背的布料繃得筆直。

  衝鋒衣托在掌心,布料的粗糙感勒進指腹。

  陳浪伸出手,指節勾住衝鋒衣的領口,隨手一挑,接了過來。

  動作利落,沒半分拖泥帶水。

  「起來吧。」

  葉星語直起腰。

  眼眶通紅,睫毛上掛著水珠。

  陳浪把衝鋒衣甩上肩頭,單手揣回兜里。

  「碰上了就不可能看著你沉下去。換別人在這個位置,也得下水。」

  葉星語搖頭,直視著他。

  「不一樣。離岸流卷了四十多秒,岸上站著好幾號人,只有你跳下來了。」

  陳浪沒接這茬,下巴微抬,視線越過她,往旁邊帶了一下。

  葉星語順著目光轉頭。

  兩步之外,沈清辭安靜地站著。

  晨光穿透薄霧,打在她發頂的白色花環上。

  她膚色冷白,眉眼清冷疏離,卻用一種極輕的目光注視著葉星語。

  葉星語瞳孔微縮。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昨天在碎石灘上,肺里全是刺痛的海水,視線模糊的最後一秒,是這雙眼睛。

  濕透的長髮,冰涼的嘴唇,穩如磐石的掌根,一下一下壓開她快要停滯的心臟。

  「是你……」

  葉星語嗓音啞了,指尖掐進掌心。

  「昨天給我做心肺復甦的,是你。」

  沈清辭沒躲閃,下頜微點。

  蘇念念從後面竄出來,盯住沈清辭的臉。

  昨天那個在碎石灘上、在自己崩潰尖叫時冷靜得不像樣的女孩,和眼前戴著花環的人完美重疊。

  蘇念念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就要往青石板上砸。

  沈清辭動作更快。

  她往前跨出半步,白皙的手掌一把托住蘇念念的小臂。

  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力道不大,卻穩穩托住了那份下墜的重量。

  蘇念念眼淚糊了滿臉,嘴唇直哆嗦。

  「謝謝……謝謝你救她……昨天我只會哭,我連按心臟都不會……要不是你,我連最好的朋友都沒了……」

  沈清辭垂下眼帘。

  她看著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女孩,沒說沒關係,也沒說舉手之勞。

  她伸手,將蘇念念黏在臉側的一縷濕發撥到耳後。

  「她活著。」

  沈清辭的嗓音清冷,「你的朋友活著,這就夠了。」

  蘇念念咬住嘴唇,把那聲嚎哭咽進肚子裡。

  葉星語走上前,反手抱住蘇念念顫抖的肩膀,把人護進懷裡。

  她轉過身,看著沈清辭和陳浪。

  「明天,能不能來我那裡坐坐?」

  葉星語的手指絞緊了裙角的碎花布料,指節泛出粉白。

  「我在蒼山腳下租了個院子。我想親手做頓晚飯,正式謝謝你們。」

  她手背繃起青筋,語速飛快地往上加碼。

  「就是一頓家常便飯!沒別人,就我和幾個女孩子一起住。」

  蘇念念在旁邊用力吸鼻子,啞著嗓子接話。

  「我做酸湯魚絕了!星語會做鮮花餅,我們自己揉面!如果不方便,改天也行,我們一直等!」

  兩個女孩緊緊挨在一起,眼神里透著期盼。

  陳浪挑了下眉,沒開口。

  他側過身,把視線落回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目光下移。

  她看清了葉星語手腕內側的痕跡。

  除了龍少留下的紫紅指印,還有幾道顏色稍淺的半月形舊掐痕。

  那是自己掐出來的。

  沈清辭睫毛顫了一下。

  這種痕跡她太熟了,疼的時候,腦子裡的雜音才會停。

  她抬起眼,目光清明。

  「好。」

  只有一個字,乾脆利落。

  蘇念念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卸掉了千斤重擔。

  葉星語眼底亮起光,攥住蘇念念的手指,捏了兩下。

  陳浪看著沈清辭的側臉,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行,明天過去。」

  他摸出手機,掃了葉星語的微信二維碼。

  「地址發我,這頓飯我們記下了。」

  好友通過,陳浪隨手改了個備註:衝鋒衣。

  葉星語看著那三個字,鼻腔一酸,拉著蘇念念再次鞠躬,轉身融入早市的人潮里。

  晨風穿過長巷,卷著熱豆漿的甜氣。

  陳浪將肩上的衝鋒衣扯下來,手臂一展,直接兜頭罩在沈清辭單薄的肩上。

  「山風涼。」

  帶有薄荷與海鹽氣息的布料裹住肩膀。

  沈清辭手指攏住衣領,指腹摩挲著葉星語疊出的摺痕。

  兩人並肩踩著青石板往回走。

  「她手上有舊掐痕。」

  沈清辭目視前方,嗓音很輕。

  「指甲掐的。」

  陳浪雙手插兜,步子放慢,配合著她的節奏。

  「嗯。」

  「我以前也會。」

  陳浪腳步一頓。

  沈清辭轉過頭,迎著巷口灑進來的陽光,目光直白。

  「那個叫蘇念念的女孩,嗓子喊啞了也擋在她前面。我以前沒有這樣的人,所以她比我幸運。」

  她停住腳,看著陳浪的眼睛。

  「所以我才答應的。我認得出那種感覺。」

  陳浪盯著她看了兩秒。

  陽光勾勒著她清冷的輪廓,那層易碎的玻璃殼正在一點點剝落,露出裡面堅韌的內里。

  他抬起手,掌心壓在她發頂的白色花環上,輕輕揉了一把。

  「沈老師現在有了。」

  沈清辭耳根一熱,沒躲,只是抬手把被揉歪的花環扶正。

  陳浪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在視網膜前無聲展開。

  【叮!檢測到高價值支線觸發條件。】

  【宿主治癒對象「沈清辭」與外部人物「葉星語」存在深層心理創傷同頻共振。】

  【判定依據:同源性自傷行為記憶、相似壓迫性成長環境、共通的情感隔離機制。】

  【意外支線已解鎖——「廢墟中的回聲」】

  【任務說明:沈清辭主動選擇靠近葉星語,非宿主引導,非任務驅動。此為治癒對象自發產生的共情投射行為,系統判定為高價值變量。】

  【特殊加成:沈清辭參與治癒過程期間,自身治癒進度同步獲得額外增長。】

  【是否確認介入?】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明天帶你吃大戶去。」

  沈清辭瞥他一眼,唇角往上牽了一下。

  「你又在算計什麼。」

  「冤枉。」陳浪懶洋洋地拖長調子。

  「我就是單純想吃酸湯魚。」

  說罷,他下巴朝古城深處飄著白煙的巷口微揚:「走吧沈老師,前面還有大半個大理古城等著咱們去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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