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登上北門城樓,鏡頭拍下真正的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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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門城牆順著山勢向上延伸。

  青石台階蓄著昨夜的雨水。

  沈清辭攥住背包肩帶,一步跨過兩級台階。

  發尾掃過披肩,銀鈴在包側磕碰出脆響。

  陳浪跟在後面,腳步沉穩。

  「沈同學,走那麼急,趕著交卷?」

  「你腿長你先走啊。」

  「我走前面,誰在後面欣賞鳳凰晨景。」

  沈清辭腳步停頓,脊背挺直,耳尖泛起一層薄紅。

  「你在看風景?」

  「風景在前面走著呢,我只負責跟。」

  沈清辭轉過身,手指把背包帶絞了半圈。

  「高考二百五的人,嘴倒是考滿分。」

  「術業有專攻。」

  沈清辭嘴角下壓,轉身加快步子。

  陳浪喉間溢出輕笑,長腿邁開,不緊不慢地綴在她左後方半步的位置。

  直播懸浮球越過城牆,拔高升空。

  鏡頭避開兩人,轉向沱江兩岸。

  晨霧貼著水面遊走。

  青瓦屋頂沿河岸連綿,煙囪吐出白煙,曬衣杆橫穿木樓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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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木窗敞開,竹竿搭上屋檐。

  河邊有人清洗菜葉,木盆磕碰石階。

  一艘烏篷船划過跳岩,船槳攪碎水面倒影。

  商業街的霓虹招牌隱沒在屋檐陰影里。

  直播間人數攀升越過三十萬。

  【這才是鳳凰!網上那些濾鏡視頻輸得不冤。】

  【鏡頭別動,我要拿來當電腦壁紙。】

  【屋頂一層壓著一層,住在這裡不會漏水嗎?】

  【浪神請答題,兩百五知識講堂開課了。】

  陳浪走到女牆邊,手肘搭上石面。

  「屋頂坡度大,出檐深,雨水落得快。木樓沿水架高,底層通風,也給河水留路。」

  沈清辭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側過身,背靠女牆仰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還懂建築了?」

  「跟你待久了,什麼都得懂一點,不然站你旁邊像個擺件。」

  「你本來就是擺件。」

  「好歹是個能提供講解的擺件。」

  沈清辭偏過頭,把水彩盒擱在垛口上,低頭擺弄顏料盤,唇角向上牽起。

  陳浪抬手指向河岸的吊腳樓。

  「這裡多用穿斗式木構。柱子承重,梁枋穿接。山地找不到大塊平地,就順坡立柱,前低後高。臨水那一排吊腳也不光為了拍照。」

  「漲水時,下層讓水,人在上層住。屋子看著輕,骨架能扛風雨。」

  屏幕上彈幕交替滾動。

  【誰家落榜生研究穿斗式木構?】

  【我上過建築史,這幾句沒毛病。】

  【浪神的二百五是不是總分二百五十分?】

  【別問,問就是教育系統漏網人才。】

  沈清辭握著鉛筆,在紙面上拉出河岸線。

  「你說慢些。」

  陳浪低頭看她。

  她捏著鉛筆,眼睛盯著紙面,耳朵卻側了過來。

  「穿斗式。」

  「前面那句。」

  陳浪側過臉,放慢語速。

  「下層讓水,人在上層住。」

  筆尖沿著水面線遊走,幾根立柱落在紙上,撐起斜置的屋檐。

  「這句話好。」沈清辭低頭看著畫紙,聲音很輕。

  「記建築,還是記道理?」

  沈清辭抬眼,瞳孔映著晨光。

  「記你說的。」

  陳浪喉結滑動,偏頭看向遠處的山。

  「那我以後少說廢話,省得你手帳不夠記。」

  「你的廢話我分得清。」沈清辭將下巴半埋進披肩,低聲補充,「這句不算。」

  披肩被她壓在手肘下,水彩在紙面洇開。

  青瓦、木樓、跳岩落進紙頁。

  幾個煙囪,幾件掛著的衣服,寥寥數筆勾勒出河岸全貌。

  城牆下跑過兩個趕早課的學生,書包拍打著後腰。

  沈清辭抬筆,將兩道身影點在橋頭。

  陳浪倚著石牆,沒出聲。

  沈清辭舉起筆桿比量吊腳樓比例,鼻尖沾上一小點藍色顏料。

  風從沱江江面灌上來,吹散她鬢角的碎發。

  髮絲掃過唇邊,她手裡拿著畫筆騰不出空,下巴微偏,蹭了兩下沒蹭開。

  陳浪伸手,指腹貼過她的臉頰,將那縷碎發勾回耳後。

  沈清辭手指收緊,筆桿懸在半空。

  她沒躲,沒抬頭。

  耳廓泛起明顯的殷紅。

  陳浪收回手,抽出手機,鏡頭對準她的側臉按下快門。

  咔嚓。

  沈清辭直起身。

  「偷拍。」

  「留證。」

  「什麼證?」

  「證明七百分也會把顏料抹鼻子上。」陳浪停頓半秒,又補上一句,「還挺好看。」

  沈清辭放下畫筆,摸出手機亮起屏幕。

  鼻尖上印著一小點亮藍。

  她扯出紙巾用力擦拭,擦完對著屏幕反覆確認了兩遍。

  「刪掉。」

  「二十塊一張。」

  「你缺錢?」

  「缺一個畫畫時把顏料沾在鼻子上還不自知的人。」

  紙巾被揉成一團,沈清辭跨前一步。

  「你今天的廢話額度用完了。」

  「那我省著點,留幾句晚上哄你吃飯用。」

  陳浪將手機揣回兜里,繞著垛口往後退開半步,嘴角掛著笑。

  兩人隔著一方水彩盒對視,誰也沒讓步。

  風吹起披肩底端的流蘇穗子,拂過陳浪搭在石面上的手背。

  他沒躲,她沒收。

  與此同時,距離城牆六十米外。

  一名戴鴨舌帽的男人蟄伏在茶樓二層,長焦鏡頭從竹簾縫隙探出。

  城牆地勢開闊,兩側入口遊客密集。

  他找不到靠近的掩體,只能按住耳機壓低聲音。

  「目標上了北門城樓。」

  「男的一直守在旁邊,懸浮設備覆蓋四周,近不了身。」

  加密語音剛發送,泰坦即刻完成攔截解析。

  陳浪耳底的微型耳機傳出同步播放。

  趙玉蘭的聲音伴著電流雜音響起。

  「等他們下城牆。」

  「白天人多,弄出點亂子。那丫頭只要看見老幼出事,絕不會袖手旁觀。」

  「把她引開。只要讓那個姓陳的離開她五分鐘,剩下的我來。」

  鴨舌帽男人聲音更低:「她不上鉤呢?」

  「拿沈建國當餌。」

  通訊切斷。

  陳浪嘴角的弧度平息。

  他拇指輕敲兜里的微型終端。

  「泰坦,保留原始數據。追蹤發送端,不截斷。」

  【指令確認。】

  【目標攜帶兩部通訊設備,當前位於臨江茶樓二層。】

  【另一名接應人員正在萬名塔附近移動。】

  陳浪往右側平移半步,高大的身軀恰好擋住長焦鏡頭的窺探角度。

  遠處,鴨舌帽男人重新架起鏡頭。

  「他沒察覺,目標準備下樓。」

  這句匯報如實落進陳浪耳中。

  沈清辭收起水彩,舉高畫紙。

  「怎麼樣?」

  畫裡的鳳凰剔除了夜景燈帶。

  河邊有人挑擔,屋頂晾著衣物,學生跑向橋頭。

  陳浪掃過畫紙。

  「少了個人。」

  「誰?」

  「一個在旁邊守了半小時,腿站麻了也沒催你的人。」

  沈清辭指骨收縮,畫紙邊沿起了些褶皺。

  她別過臉面向沱江方向,嗓音發緊。

  「站那麼久,怎麼不說。」

  「開口你就分心了。」陳浪靠回牆面,「畫裡不需要我。你畫你的,我看著就行。」

  沈清辭翻開手帳,把畫紙夾進去,動作明顯放慢。

  「回去補一根柱子。」

  「畫帥些。」

  「柱子不看臉。」

  「那畫結實點。」陳浪偏過頭,「你說的,人在上層住。這柱子,得抗造。」

  沈清辭扣安全扣的手頓住。

  「行,畫結實點。」

  扣好背包,她的視線越過女牆,投向下方跳岩。

  一群穿苗服的姑娘踩著石墩過江,裙擺提在手裡,銀飾相互碰撞。

  走在最後的姑娘轉身招手,輕巧地越過兩塊石墩。

  陳浪順著視線望過去。

  「想去?」

  「江水漲了。」

  「安全通道開著。」

  「手帳上沒記這一站。」

  「你剛交的白卷,墨還沒幹。」

  陳浪抬手,屈指在她的額頭彈了一下。

  收手時,指腹蹭過她的眉尾。

  「想去就去,今天你做主。」

  沈清辭抬手捂住額頭。

  「你跟不跟?」

  「你往哪走,我往哪跟,這話還要我說幾遍。」

  她攥緊背包帶,轉身走向城牆出口。

  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剛踩下第三級台階,她突然回過頭。

  「陳浪。」

  「嗯?」

  「手帳里加一站。」她背在身後的手指用力收攏,「以後每站都加。」

  陳浪站在高處的台階上,晨光披滿他的肩膀。

  他唇角向上一揚,露出潔白的牙齒。

  「得令,導航員。」

  兩人沿台階下城。

  懸浮球隨之拉高,鏡頭收進沱江兩岸全貌。

  泰坦的預警直接切入耳機。

  【上游水庫執行例行調水。】

  【預計十二分鐘後,沱江流速提升百分之二十七。】

  【跳岩東側入口人員密度上升。】

  陳浪跨下台階,腳步未停。

  城牆下方,鴨舌帽男人收起長焦鏡頭,套上灰色雨衣,將帽檐壓進兜帽。

  一支旅行團正排隊走向跳岩入口。

  他擠進隊尾,按下耳機。

  「目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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