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清商宣戰,賀家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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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屋裡,黑色帳冊攤在木桌上。

  顧清商翻到末頁。

  記錄停在十年前護林站失火當夜。

  程守拙右手受傷。

  一輛運藥貨車於凌晨兩點十七分駛離蒼山北麓,沿縣道向東。

  司機姓名後方蓋著一團墨,來回塗了十幾遍,紙面都被劃出了毛邊。

  那三個字,被人徹底藏進了墨跡里。

  周鶴年坐在神龕前,目光壓在帳頁上。

  「開車的人三年前沒了。」

  「人走了不到半個月,他家裡人就搬去了外省。合作社那本舊通訊錄,也少了好幾頁,正好缺了他的電話。」

  顧清商的手停在那團墨跡旁。

  貨車沒有下一站。

  沿途查不到加油記錄,也找不到醫院登記和住宿信息。

  車駛出蒼山北麓,程守拙留下的行蹤便斷了。

  十年間,有人沿著那條路,把與他有關的記錄一項項抹掉。

  周嵐把鐵盒挪到身前,手掌壓住盒蓋。

  「這些年,外公沒少托人打聽。」

  「有人張口就說沒見過,有人聽見程先生的名字就掛電話。還有兩戶老人,頭一天答應見面,第二天又說年紀大了,記岔了。」

  蘇念念靠著牆,抱在胸前的手臂慢慢放下。

  「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些人知道,只是不敢認。」

  屋檐外,繞三靈的鼓聲穿過牆壁。

  鼓點一下一下壓進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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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星語低頭看著七張海外轉運名單,紙頁在她手裡折出一道淺痕。

  「十年前,賀家把七個人送去了瑞士。」

  「十年後,他們又拿瑞士的醫療通道逼清商嫁過去。」

  她抬起頭。

  「顧老爺子會有求到賀家的這一天,他們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幾人都沒出聲。

  蘇念念磨了磨後槽牙。

  「拿七條人命鋪路,等十年以後再收錢。」

  「算盤打得這麼遠,也不怕把自己送進去。」

  顧清商將帳冊折起的頁角逐一壓平,把試住者名單、覆核報告和銅鑰匙收回牛皮紙袋。

  她抬頭看向周鶴年。

  「周老。」

  周鶴年雙手搭在木杖上,等著她往下說。

  顧清商站直身子,白色真絲裙擺擦過地磚。

  「這些東西不能交給顧家。」

  「程先生的名字,也不會再出現在顧家的康養項目里。」

  她把牛皮紙袋放回桌面。

  「程先生背了十年的罵名,我來查。」

  「那七個人被送去了哪裡,我來查。」

  「覆核報告是誰壓下去的,錢又進了誰的口袋,我一項一項查清楚。」

  「律師、審計、調查要花多少錢,都從我的帳戶出。」

  「顧家有人想拿這件事談生意,我連顧家一起查。」

  「賀家還敢派人堵嘴,我就查到賀家門口。」

  顧清商看著帳本封面。

  那道紅線從「魔都賀家」四個字中間穿過。

  「他們想攔,讓他們來找我。」

  周鶴年握住木杖,杖頭敲在地磚上。

  「顧小姐,你想清楚。」

  「這事接到手裡,就很難脫身了。」

  顧清商迎著老人的目光。

  「我不脫身。」

  「欠了十年的帳,總得有人上門收。」

  陳浪站在門邊,銅鑰匙在他手裡轉了一圈。

  「帳慢慢收,原件先留在這裡。」

  顧清商轉頭看他。

  陳浪拿出手機,撥通網格員的電話。

  「麻煩讓村警再回來一趟。」

  「這邊有一批材料,需要現場固定證據。」

  他走到木桌前,用手背點了點帳冊。

  「錄像不能斷。帳冊一頁一頁拍,每頁編上號。」

  「封存前把總頁數點清楚,騎縫、破口、污漬和摺痕都拍下來,免得後面扯皮。」

  「村警、網格員、周老和周嵐都在封條上簽字。」

  「封好以後,編號傳到值班終端。」

  周嵐怔了一下。

  「要弄這麼多手續?」

  「今天少一道手續,明天就可能有人說帳本是假的。」

  陳浪看向那隻鐵盒。

  「電子版留四份。」

  「一份交警方,一份給清商的律師,一份裝進離線硬碟,剩下一份做校驗。」

  蘇念念皺著眉。

  「最後一句沒聽懂,說人話。」

  陳浪靠在桌沿。

  「誰敢偷換一頁,電腦能查出來。」

  蘇念念點了點頭。

  「懂了。防的就是那幫不要臉的。」

  「用詞文明點。」

  陳浪扯了下嘴角。

  「我們這是依法防小人。」

  「賀家的人連短弩都帶進村了,我得招待周到些,順便送他們學幾條刑法。」

  顧清商撥通律師的電話。

  「材料以我的個人名義提交。」

  「證據保全同步申請。非法藥物觀察、資金轉移、人員海外轉運,分開交給對應部門,別混在一份材料里。」

  律師在電話里說了幾句。

  顧清商垂眼聽完。

  「賀家來電話也不用轉給我。」

  「私下見面、撤材料、談和解,全都拒絕。」

  「對方真想說話,讓他們走書面流程。」

  周嵐把鐵盒抱進懷裡。

  「原件我守著。除非村警過來封存,誰也別想碰。」

  葉星語拿出備用手機。

  「拍完以後,我來核對頁數、文件數量和上傳時間。」

  白薇薇走到側窗旁,推了推木窗。

  「這屋前門窄,後牆卻低。」

  「真有人想闖,後窗更好下手。」

  蘇念念抄起牆角的銅香爐,往窗邊一站。

  「那我守後窗。」

  「誰敢把頭伸進來,我先給他開個光。」

  白薇薇看了眼她手裡的香爐。

  「這個挺沉,你別砸壞了。」

  蘇念念掂了掂。

  「放心,我儘量只砸人。」

  葉星語抿住嘴,肩膀輕輕動了兩下。

  陳浪低笑一聲,把手機遞給沈清辭。

  屏幕連著村警值班終端,定位、現場人數和實時畫面都在上面。

  紅色報警鍵列在最上方。

  「門關好。」

  「通訊斷了就按報警鍵。」

  「地址、人數、帶了什麼東西、從哪邊進來,照著終端上的順序念,別臨時想詞。」

  沈清辭接過手機,掌心貼住金屬邊框。

  「那你做什麼?」

  陳浪往門外掃了一眼。

  「收快遞。」

  「十二件,個個都挺硬,還不給拒收。」

  沈清辭沒問他從哪裡得來的數字。

  她把手機握在胸前,視線穿過門縫,在巷口停了片刻,重新落回陳浪身上。

  「材料在屋裡。」

  「我們也都在。」

  「你回來以後,自己進來點人。」

  陳浪挑了下眉。

  「少一個都找我?」

  「包括你。」

  沈清辭看著他。

  「行。」

  陳浪收起笑意,轉身望向門外。

  屋外的鼓樂停了。

  遠處仍有人說笑,側屋前後卻傳來壓低的腳步聲。

  戰術靴踩過青石板,步距整齊,落腳乾脆。

  遊客不會這樣走路,村民也不會穿這種鞋進祠堂巷。

  陳浪側耳聽了兩秒。

  前巷七人。

  後牆五人。

  兩邊一起往側屋壓來。

  被他用假命令支走的十二個人,又繞回了村里。

  這回還換了打法,前後一起堵,不打算在一條巷子裡排隊挨收拾。

  「關門。」

  陳浪話音落下,周嵐便將門閂壓進卡槽。

  白薇薇搬來木凳,頂住後窗。

  蘇念念橫抱銅香爐,守在窗邊。

  沈清辭按亮終端,掃過屏幕上的移動標記。

  「前門七個,後牆五個。」

  「通訊還在。」

  「村警離這裡四百六十米,正在往回趕。」

  陳浪推開門,順手拿起牆角那根晾藥用的棗木短棍。

  窄巷前方,七名男人穿著黑色衝鋒衣。

  戰術靴踏過地面,袖口下藏著伸縮棍和電擊器。

  側屋後方,兩個人已經攀上牆頭。

  另外三人提著黑色工具箱,沿著牆根往後窗靠。

  鴨舌帽男人走在最前面,右臉留著一道刀疤。

  他打量陳浪手裡的短棍。

  「就你一個,還想守前後兩道門?」

  陳浪掂了掂棍子。

  「哥們,你們十二個人組團進村,怎麼連派出所在哪兒都沒查?」

  「用不著你操心。」

  刀疤男盯著側屋門。

  「把帳本拿出來,我們拿了就走。」

  陳浪看向他腰後露出的弩柄。

  「短弩、刀、電擊器、束縛帶,全帶齊了。」

  「你跟我說拿了就走?」

  他用短棍點了點對方的工具箱。

  「你們賀家發工牌的時候,是不是還順手發了一本刑法?」

  刀疤男臉上的肉繃了起來。

  「少廢話。」

  「最後問你一次,讓不讓?」

  陳浪橫過短棍,擋住巷口。

  「村里今天過節,我不想讓人掃興。」

  「現在轉身,我還能讓你們自己走去派出所。」

  「再往前一步,就得躺著等車。」

  刀疤男盯了他兩秒,抬手往下一壓。

  「掐掉通訊。」

  「後面的人砸窗。」

  「帳本必須拿到。」

  他摸向腰後的短弩。

  「誰擋路,一起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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