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定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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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芷被江青陽和李元淑掃了興致,回到院子原本想著寫會兒話本子靜靜心,可在案前坐了半天,指尖捏著狼毫都有些酸澀,半晌也沒有落筆,不由更是煩悶。

  幸好善做點心的翡翠端了一碟梅花酥進來。

  「小姐,奴婢不知小姐喜好,今日先做了這一樣點心,小姐先嘗嘗味道,若是不合口,或是有什麼想吃的,奴婢再去做。」翡翠聲音輕柔。

  自從翡翠跟她回了府里,李元芷這兩日的膳食都是她打理的,翡翠心思細膩、手腳麻利,做出來的膳食極合李元芷的心意。

  再看這碟中的梅花酥,小巧玲瓏,形如寒梅,外皮烘烤得金黃微酥,這片刻的功夫,清甜軟糯的香氣已經在屋內彌散。

  李元芷輕笑一聲,這日子過得可比前些天好多了,何必因那兩個無關緊要之人壞了心情。

  她伸手輕輕捏起一塊梅花酥,放入口中輕咬一口,酥皮在齒間化開,內里包裹的紅梅蜜餡清甜不膩,順著喉嚨緩緩滑下。

  李元芷眉眼微彎,不由開口贊道:「嗯,不錯,做得極好!」

  本來站在門口一直關注李元芷的瑪瑙看小姐神色舒緩,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她和翡翠剛到小姐身邊伺候,還有些不清楚小姐的脾性,總怕行差踏錯。

  沒想到兩天相處下來,小姐倒是極好說話,待人也寬和,懸在心頭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一杯溫熱的清茶配著清甜梅花酥,方才殘留的鬱結煩悶盡數消散,李元芷讓兩名丫鬟暫且退下自行歇息,她攤開紙張,提筆準備繼續寫話本子。

  母親留給她的嫁妝並不多,父親的俸祿不高,府里日常用度雖然並不拘謹,可看起來也不像是富裕的樣子,等她出嫁時,也不知這便宜老爹能給她湊多少嫁妝。

  在這個朝代,她能拿的出手賺些銀兩的,怕是只有寫話本子這條路了。

  想到這裡,李元芷動作一頓,終究還是停下了落筆的動作。她將狼毫插回筆架,抬起雙手細細端詳。

  這雙手指尖纖細,骨節勻稱,膚如凝霜,白淨通透不見半點瑕疵。雖然每日寫字,可珍珠和琥珀擔心她手上磨了繭子,每日都用牛乳幫她熱敷揉搓,掌心與指節溫軟細膩,竟無一絲薄繭、無半點粗糙,可要比她以前的手好看多了。

  她眸底掠過一絲悵然,這手再好看,也就是困在這宅子裡寫寫話本子而已,妙筆生花只能娛人,卻不能救人。

  再也沒有了動筆寫字的興致,她將散亂的書稿收攏整齊,放置妥當,出聲喚來琥珀收拾整理桌案,自己則起身往院子裡走去。

  冬日風涼,李元芷只站在廊下,散去方才難以壓抑的鬱氣,恰好看見珍珠進院子。她看見廊下佇立的李元芷,連忙快步走到跟前。

  「小姐,楚小姐說明日巳時來訪,還說她並沒有什麼緊要的事情,若是小姐另有安排,讓下人去知會一聲即可。」

  聽這說話的口氣,果然不是不講理的人,李元芷點了點頭,吩咐道:「你記著讓翡翠多準備幾道點心小吃,明日就在咱們這院子裡待客。」

  「嗯,小姐放心,奴婢記下了。」珍珠應道:「奴婢從外面回來時,看到府外已經清淨了,小姐等會可還要出門嗎?」

  李元芷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到午時了,平日裡她不喜待在府里,兩三日裡,總要出門一次,或隨意走走散心,或去書齋送書稿。

  今日被那兩人擾了興致,誤了時間,在府里總覺得不自在,做什麼都靜不下心來。

  「算了,」李元芷有些懨懨,搖了搖頭說道:「我在院子裡走上兩圈活動活動,用過午膳歇一會兒,晚上也有精神寫字。」

  珍珠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道:「小姐,老爺已經攆走了夫人與二小姐,咱們的日子也好過起來了,您何必再辛苦幫人抄寫?」

  別人給的,哪有自己賺來的心裡踏實?李元芷沒跟小丫頭解釋這些事情,而且寫話本子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她打算好了不出門,到了她準備午歇的時候,卻沒能睡下。

  「你說誰來了?」李元芷問道。

  珍珠輕聲說道:「是定國公府的人,一位嬤嬤,說是府里老夫人特意派來的,專程前來告知小姐,後日長公主府內設宴,小姐亦在受邀名單之中。老夫人詢問小姐心意,若是願意赴宴,便給小姐提個醒,正好提前備好衣物首飾;若是不願前往,老夫人便出面替小姐回絕邀約,省的小姐為難。」

  李元芷從中聽出了老夫人的善意,往日裡喬氏從不帶她出門,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確實不好去各家參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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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設宴,招待的都是京城中最尊貴的小姐夫人,她父親以前只是個侍郎,確實也沒有資格。

  一個從小在繼母眼皮下長大的女子,雖然被賜婚給定國公世子,可暗地裡不知被多少人瞧不起,想要偷偷看她笑話。

  「既然是老夫人派來的人,我去親自回個話吧。」李元芷坐起身來,老夫人不僅是蕭承宇的祖母,還是皇后娘娘的母親,別說老夫人傳達的是善意,就是派人來打罵,李元芷此時也得接著。

  那嬤嬤正由琥珀陪著在花廳喝茶,看到李元芷走過來,連忙站起身行禮。珍珠上前兩步扶住她,已經遞了個荷包過去,入手頗重,那嬤嬤連忙推辭。

  李元芷柔聲說道:「嬤嬤萬萬不要推辭,這麼冷的天,還勞累嬤嬤跑一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嬤嬤回頭買些熱食暖暖身子。」

  那嬤嬤聽李元芷言辭懇切,主子給跑腿的下人打賞本也是常事,於是又彎腰施了一禮,笑著說道:「那老婆子就不客氣了,多謝小姐賞。」

  李元芷看這嬤嬤衣著整齊,露在袖外的雙手光滑白淨,絕不是平日做粗活的樣子,看來是老夫人身邊得用之人。

  她唇角含笑,語氣愈發溫和:「勞煩嬤嬤轉告老夫人,若是長公主下帖相邀,卻之不恭,阿芷定當按時前往。」

  那嬤嬤含笑點了點頭,神色恭謹:「小姐放心,老婆子必當把話原原本本回稟老夫人。老夫人特意囑咐,此番長公主設宴,老夫人也會到場。有老夫人在席,小姐想吃便吃,想玩便玩,無需拘謹,更不必刻意迎合。」

  李元芷抿唇笑了笑,這麼些年,倒是從沒有一位女性長輩這般細緻入微、妥帖周全地為她考量。

  無論老夫人是真心為她,還是擔心她損了定國公府的顏面,這份暖意,都讓她心生真切感激。

  她屈膝施了一禮,柔聲道:「煩請請嬤嬤替阿芷向老夫人道謝。後日宴席之上,阿芷再當面叩謝老夫人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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