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癲症（2）
出了三皇子府，石夫人立刻讓人將石側妃扶進她來時乘坐的轎子裡，自己也在丫鬟的攙扶下坐進去。
「動作快一些，回府。」石夫人吩咐了一句。
轎子晃動起來，她才轉頭去看女兒。
石側妃早就擦掉了嘴角的涎液，此時正用帕子抹著臉上的淚。
「柔兒，到底出了什麼事？」石夫人心疼地將女兒抱進懷裡。
不說其它，就三皇子方才無情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心寒。
女兒被迫這般行事，也不知在這府里受了多少委屈。
石側妃忍住眼淚，啞著聲音說道：「回府我再和母親細說，母親先把和離書拿給我看看。」
石夫人連忙把收在懷中的和離書掏出來，遞給石微柔。
石微柔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一直看到「放其歸宗，任其改嫁」，這才吁了口氣：
「還得讓父親去一趟宗人府備案，宗人府將玉牒改過，這事才算徹底了結。」
「估計你父親也該下朝回府了，有什麼話，你好好跟你父親說。」
石微柔聞言，眼睛又濕潤了：「母親，女兒不孝，給家族蒙羞了。」
「你這是說什麼話，」石夫人心疼地將她攬得更緊了些：「母親知道，若不是沒有辦法，你絕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我的女兒受委屈了。」
石微柔按捺不住，眼淚汩汩而下。
雖然有了和離書，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她一個嫁過皇室的女人，還有哪家敢娶？
她這一生也就這樣了，幸好父母不棄，還能讓她歸家。
如若不然，她就算不是一根白綾吊死，也只能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石夫人讓人將轎子一直抬到自己的院中，將院子裡的下人清退。
石微柔眼前的帘子被掀開，抬眼望去，父親正滿面擔憂地站在轎子外，兄長站在父親身後，臉上也儘是擔憂之色。
她眼睛泛酸，連忙起身下了轎，正要俯身下跪，父親已經一把托住她的肘彎：「院中風寒，回屋裡再說話。」
石微柔哽聲道：「是，父親。」
她的兄長石微昭朝她眨了眨眼，跟在三人身後。
等到父母在屋內坐下，石微柔推開兄長攙扶的手，硬是跪在父母跟前，深深拜伏下去。
「女兒不孝，讓父母跟著憂心了。」她緩緩轉頭，看著與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長，愧聲道：「怕是還要耽誤了兄長。」
兄長的婚事定在明年春天，女方是刑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嫡女。
也不知自己的事情傳出去，會不會影響了這門親事。
石太僕看著女兒憔悴的神色，眼圈有些泛紅。
他的女兒自小聰慧，不然他也不放心將她嫁入皇家。
能讓女兒這般破釜沉舟，想來事情已經極其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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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來坐下，說說到底出了何事？」
石微昭扶著妹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石微柔不敢隱瞞，將自己在三皇子府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昨日三皇子去定國公府，是做了在定國公府小住的打算的。
若是昨日三皇子留在了定國公府，女兒還不敢確定，更不敢這般冒險。
可是不僅三皇子沒能留在定國公府，而且，」
石微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穩了一下心緒，接著說道：
「陳側妃竟借著跟三皇子出門，強行回了陳府，而且陳御史立刻便將其送到了通州碼頭。
對三皇子的回覆是陳側妃的外祖母身體有恙，陳側妃陪著陳夫人去江寧探望外祖母。」
「江寧路途遙遠，此時又是冰雪季節，就算路上順利，沒有三兩個月，陳側妃也難以回京，若有不順，在路上遇到點什麼，就此殞命，也沒有人起疑。」石微昭接口說道。
「不錯，陳側妃一直自視甚高，入了三皇子府之後便一心專營，無論是正妃之位，還是府中中饋，她都想染指。可如今連她都想辦法脫身，肯定也是有所察覺。」
石太僕沉吟片刻，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既然做了，便沒有回頭路，柔兒，你這病，至少還要病上半年。
否則，萬一被人察覺，落得個欺騙皇家的罪名，你這一腔心思，都白費了。」
「父親放心，今日我便住進後院盡頭的青禾院，父親母親儘管對外放出口風，就說我癲症嚴重。」
「可是這樣一來，你以後可該怎麼辦？」石夫人嗚嗚哭了起來。
石微柔眼尾發紅，不過回了府中，心定了下來，倒是沒有再哭，只是聲音有些發顫：
「女兒昨日就想通了此事，若是因為女兒和離以及癲症，影響了家族的姐妹和兄長的婚事，女兒一根白綾吊死也不後悔。現在女兒還能坐在這裡與父親母親說話，還能在家裡住上幾日，這就夠了。」
「哼，你是我的女兒，和離回府自然由我和你兄長養著。你今日所為，全是為了家族，若是他們不懂，父親便與他們一刀兩斷。」
石太僕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石微昭：「你妹妹擔心影響你的親事，若是王家藉此難為你妹妹，你當如何？」
石微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父親放心，兒子已經有官職在身，俸祿雖不高，但也養得起妹妹，王小姐若是接受不了妹妹養在府中，這親事不結也罷。」
「兄長！」石微柔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一個和離回府又有癲症的女子，被家裡一碗藥灌死也是尋常。
父母能容她回府，她已經心中有愧，又怎忍心牽累了兄長。
「妹妹不要多想，若是那王小姐容不下你，等我與她成親，也無法心意相通，這對兄長來說，反倒是好事。」
石微昭勸慰道：「你既然已經回府，那便放寬了心住下，青禾院閒置多年，早就無法入住。你便住在你出嫁前的院子裡，我們也無需做什麼樣子給別人看。」
石太僕點了點頭：「你兄長說得對，柔兒，其它的事情，交給我與你兄長，你出嫁後難得回府，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陪陪你母親。」
「動作快一些，回府。」石夫人吩咐了一句。
轎子晃動起來，她才轉頭去看女兒。
石側妃早就擦掉了嘴角的涎液，此時正用帕子抹著臉上的淚。
「柔兒，到底出了什麼事？」石夫人心疼地將女兒抱進懷裡。
不說其它，就三皇子方才無情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心寒。
女兒被迫這般行事，也不知在這府里受了多少委屈。
石側妃忍住眼淚，啞著聲音說道：「回府我再和母親細說，母親先把和離書拿給我看看。」
石夫人連忙把收在懷中的和離書掏出來，遞給石微柔。
石微柔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一直看到「放其歸宗，任其改嫁」，這才吁了口氣：
「還得讓父親去一趟宗人府備案，宗人府將玉牒改過，這事才算徹底了結。」
「估計你父親也該下朝回府了，有什麼話，你好好跟你父親說。」
石微柔聞言，眼睛又濕潤了：「母親，女兒不孝，給家族蒙羞了。」
「你這是說什麼話，」石夫人心疼地將她攬得更緊了些：「母親知道，若不是沒有辦法，你絕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我的女兒受委屈了。」
石微柔按捺不住，眼淚汩汩而下。
雖然有了和離書，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她一個嫁過皇室的女人，還有哪家敢娶？
她這一生也就這樣了，幸好父母不棄，還能讓她歸家。
如若不然，她就算不是一根白綾吊死，也只能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石夫人讓人將轎子一直抬到自己的院中，將院子裡的下人清退。
石微柔眼前的帘子被掀開，抬眼望去，父親正滿面擔憂地站在轎子外，兄長站在父親身後，臉上也儘是擔憂之色。
她眼睛泛酸，連忙起身下了轎，正要俯身下跪，父親已經一把托住她的肘彎：「院中風寒，回屋裡再說話。」
石微柔哽聲道：「是，父親。」
她的兄長石微昭朝她眨了眨眼，跟在三人身後。
等到父母在屋內坐下，石微柔推開兄長攙扶的手，硬是跪在父母跟前，深深拜伏下去。
「女兒不孝，讓父母跟著憂心了。」她緩緩轉頭，看著與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長，愧聲道：「怕是還要耽誤了兄長。」
兄長的婚事定在明年春天，女方是刑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嫡女。
也不知自己的事情傳出去，會不會影響了這門親事。
石太僕看著女兒憔悴的神色，眼圈有些泛紅。
他的女兒自小聰慧，不然他也不放心將她嫁入皇家。
能讓女兒這般破釜沉舟，想來事情已經極其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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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來坐下，說說到底出了何事？」
石微昭扶著妹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石微柔不敢隱瞞，將自己在三皇子府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昨日三皇子去定國公府，是做了在定國公府小住的打算的。
若是昨日三皇子留在了定國公府，女兒還不敢確定，更不敢這般冒險。
可是不僅三皇子沒能留在定國公府，而且，」
石微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穩了一下心緒，接著說道：
「陳側妃竟借著跟三皇子出門，強行回了陳府，而且陳御史立刻便將其送到了通州碼頭。
對三皇子的回覆是陳側妃的外祖母身體有恙，陳側妃陪著陳夫人去江寧探望外祖母。」
「江寧路途遙遠，此時又是冰雪季節，就算路上順利，沒有三兩個月，陳側妃也難以回京，若有不順，在路上遇到點什麼，就此殞命，也沒有人起疑。」石微昭接口說道。
「不錯，陳側妃一直自視甚高，入了三皇子府之後便一心專營，無論是正妃之位，還是府中中饋，她都想染指。可如今連她都想辦法脫身，肯定也是有所察覺。」
石太僕沉吟片刻，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既然做了，便沒有回頭路，柔兒，你這病，至少還要病上半年。
否則，萬一被人察覺，落得個欺騙皇家的罪名，你這一腔心思，都白費了。」
「父親放心，今日我便住進後院盡頭的青禾院，父親母親儘管對外放出口風，就說我癲症嚴重。」
「可是這樣一來，你以後可該怎麼辦？」石夫人嗚嗚哭了起來。
石微柔眼尾發紅，不過回了府中，心定了下來，倒是沒有再哭，只是聲音有些發顫：
「女兒昨日就想通了此事，若是因為女兒和離以及癲症，影響了家族的姐妹和兄長的婚事，女兒一根白綾吊死也不後悔。現在女兒還能坐在這裡與父親母親說話，還能在家裡住上幾日，這就夠了。」
「哼，你是我的女兒，和離回府自然由我和你兄長養著。你今日所為，全是為了家族，若是他們不懂，父親便與他們一刀兩斷。」
石太僕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石微昭：「你妹妹擔心影響你的親事，若是王家藉此難為你妹妹，你當如何？」
石微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父親放心，兒子已經有官職在身，俸祿雖不高，但也養得起妹妹，王小姐若是接受不了妹妹養在府中，這親事不結也罷。」
「兄長！」石微柔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一個和離回府又有癲症的女子，被家裡一碗藥灌死也是尋常。
父母能容她回府，她已經心中有愧，又怎忍心牽累了兄長。
「妹妹不要多想，若是那王小姐容不下你，等我與她成親，也無法心意相通，這對兄長來說，反倒是好事。」
石微昭勸慰道：「你既然已經回府，那便放寬了心住下，青禾院閒置多年，早就無法入住。你便住在你出嫁前的院子裡，我們也無需做什麼樣子給別人看。」
石太僕點了點頭：「你兄長說得對，柔兒，其它的事情，交給我與你兄長，你出嫁後難得回府，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陪陪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