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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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南一點接待沈硯辰的興致和精力都沒有。

  他身上的傷勢還未痊癒,昨夜又折騰一個晚上,此刻不僅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心口也悶痛不已。

  昨夜子時,他外院的庫房,還有內院兩位側妃的私庫,竟同時遭了火災。

  火勢從庫房裡面燃起,等到府里的人察覺時,早就救援不及。

  他的庫房中雖然沒有存放現銀,可這麼多年積攢的文玩典籍、藥材衣料,全部付之一炬。

  還有兩位側妃的私庫,幾乎存放了兩位側妃全部的嫁妝。

  他已經急得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可兩位側妃還抱著他的腿,幾乎要哭斷了氣。

  可恨他現在身體虛弱,連將兩人踢開的力氣都沒有。

  若不是皇兄來了,他此時還脫身不得。

  皇子府起火,京都衙門自然是立刻派了人過來,但庫房已經燒得焦黑,庫房外也被救火的下人踩踏的一片狼藉,京都衙門的人來了也無能為力。

  沈硯辰是太子,他到了沈硯南府外,沈硯南再無力應付,也得大開府門迎接。

  「硯南,今日早朝時,聽說你昨夜府上遭了火災,損失大不大?」沈硯辰坐在花廳里,面露擔憂之色。

  損失大不大?府里三個庫房,全部燒得一乾二淨,你說損失大不大?

  沈硯南咬了咬牙,強笑道:「我那庫房裡只有平日裡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倒也無關緊要。只是兩位側妃損失了嫁妝,在我這裡哭鬧了半宿,讓人實在頭痛的厲害。」


  其實這也是沈硯南疑心之處,庫房牆體厚實,沒有窗戶,唯有他和管家持有門鎖的鑰匙,火勢從裡面燒出來時,庫房的門還好好鎖著。

  若說沒有內鬼,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他也懷疑過是侍衛監守自盜。

  可就像蕭承宇說的,除了他還僅剩幾名貼身心腹侍衛,府中現在只有一等護衛六人,二等護衛六人,三等護衛八人,總共二十人。

  這二十人,都是由內務府選派而來,並不能算他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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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它的可用之人,已經被沈硯南絞殺乾淨。

  想到這裡,沈硯南便氣得渾身發抖。沒有可用之人,他連自己的庫房都護不住。

  沈硯辰看他不說話,又開口說道:「母后說你得了怔忡之症,她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你一向身體強健,怎麼忽然得了怔忡之症?」

  沈硯辰猛地抬頭,聲音尖利的有些失控:「我何時得了怔忡之症?」

  「既然沒有得怔忡之症,你為何以此症為由去宮中請太醫?」沈硯辰皺眉,沉聲說道:

  「現在朝中內外皆知你因怔忡心悸難安,如此一來,就算我去父皇面前求情允你出府,父皇也會以你身體虛弱為由駁回。」

  「都是江旭那蠢貨害我,」沈硯南氣得拍了一下桌案。

  當日他就察覺江旭倉促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有些不妥,可江旭向來忠心勤懇,把府中各事料理得妥當。

  可就是這麼一個向來行事穩妥之人,做事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委實讓人心中不安。

  「江旭是何人?可是你府中小廝?」沈硯辰面色不虞,開口說道:「你府中又不是沒有可用之人,這樣毛手毛腳之人,趁早打發出去,省的為你惹麻煩。」

  何止是麻煩!

  沈硯南咬了咬牙,若是江旭此舉只是無意,倒也罷了。若他是故意為之,那自己產業陸續出了問題,到底跟他有沒有干係?

  「皇兄說的是,回頭我就把這人打發出去,」沈硯南自然不能跟沈硯辰說江旭被自己派去南邊的事情,只能隨口應付了一句。

  「你心中有數便可,母后盼著你能早些免了閉門思過,你若有可行的法子,便派人與我說一聲,我也配合著你在父皇那裡說一說。」沈硯辰站起身來:

  「你雖說沒有怔忡之症,可我看你臉色實在難看,我也不在此擾你清淨了,我出京十餘日,正好趁著出宮的機會,去看望一下外祖母。」

  不知為何,皇兄明明如往常一般,句句都是關照之語,可沈硯南今日聽了,總覺得心中不適。

  而且他聽到沈硯辰去定國公府這般隨意,心中更是嫉恨不已。

  他想借著為外祖母侍疾,趁機免了閉門思過,可蕭承宇竟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他。

  難道他就這般被關在府里,看著皇兄與定國公府越走越近不成?而且舅父馬上就要回京,他必須從舅父那裡再要些人回來。

  「上次我聽阿宇說,外祖母病了,外祖母對我們向來親厚,我聽說之後夜不能寐。

  原本身上傷勢就重,再加上夜裡不得安眠,那日起床後就有些心跳紊亂,若不是因為此事,也不至於被人傳出怔忡的毛病。」

  沈硯辰嘆了口氣,跟沈硯辰說道:「皇兄幫我求求父皇,允我在外祖母面前替母后儘儘孝心。」

  「硯南說得是,外祖母身邊只有阿宇一個,可阿宇又常在宮中。

  若是我們兄弟三人能輪流陪伴她身旁,想來外祖母能早些好轉,」

  沈硯辰點了點頭應道:「你放心,今日回宮我便去父皇那裡求情,父皇對外祖母一向禮遇,你又是一片孝心,想來父皇不會拒絕。」

  沈硯南將沈硯辰送到府門口便止了步子。

  皇上讓他閉門思過,沒有皇上的允許,他踏出府門,便是抗旨。

  看著皇兄腳步輕盈地上了馬車,心頭便是一陣嫉恨。

  真不知母后這些日子在做些什麼,明明之前皇兄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了,明明母后說皇兄這次去嵕山,或許難以回京。

  可現在呢,皇兄哪裡還有體弱難支的樣子?而且皇兄完好無損的回了京城,他反倒又是受傷,又是怔忡……

  不,他沒有怔忡之症,那大夫說了,他只是因受傷瘀血滯留,血脈不通,只要將瘀血排出,他的身體自然也就好了。

  猛然間,他忽然又想起一事。

  那日他派出去押送那名大夫的兩名小廝,竟一直沒有回府向他回話。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一樁樁,一件件,讓他實在疲於應付,竟忽略了那大夫的事情。

  一時之間,沈硯南竟不知自己此時應該先做什麼。

  他不願回內院,兩個側妃還在裡面哭哭啼啼,等著他想辦法。

  她們的嫁妝已經燒掉了,他還能給她們變出來不成?她們哭鬧不休,不過就是想要讓自己補償一二而已。

  可他安排在各處的掌柜無影無蹤,今年一年的進項都不知去了何處,礦山也出了問題。

  他已經自顧不暇,還不知從哪裡貼補來年的花銷,哪有餘力再去補貼她們?

  一想到這些煩心事,他的心就突突亂跳,悶痛也一陣陣襲來。他抬手按住胸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這數月發生,明明以前一切都順利的很,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事情開始脫離掌控的呢?

  沈硯南呆坐在花廳里,這滿腹的愁緒,竟然不知道可以和誰商議。

  當皇后被皇上關在坤寧宮,所有人不得隨意進出的消息傳來時,沈硯南更是驚得猛地站起。

  除了還能居住在坤寧宮,母后這般跟被打入冷宮有何區別?

  李元芷回京後,留在懷瑾縣主院子裡的時間明顯長了起來。

  「母親,您說這三皇子如此蠢笨,真的是皇上的兒子?」過了這麼長時間,李元芷開口稱呼蔣文鳶為母親,已經很自然。

  屋內只有寶珠與採蓮兩人伺候,兩人是蔣文鳶身邊的得力大丫鬟,此時二人分站兩邊,輕輕揉捏著李元芷的手指與手腕。

  兩個丫鬟聽到李元芷這般駭人的言論,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她們跟著縣主在外面這麼多年,可都是見過大世面的。

  「你父親都能生出李元淑那樣的蠢貨,皇上生個三皇子這樣的,又有何稀奇,」蔣文鳶「嘖」了一聲,竟也跟李元芷說了句玩笑話。

  李元芷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這句話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替李尚書辯駁,實在是李元淑確實是有些蠢。

  不過李尚書也不容易,昨日他下朝後來縣主府探望李元芷,李元芷看他鬢角的白髮又多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被府里的李元淑給氣的。

  李元芷收回雙手,示意寶珠二人退下,這才壓著聲音問蔣文鳶:「母親您說,太子他會不會不是皇后的兒子?不然為何皇后竟對他這般狠心?」

  「不可能,若他不是皇后的兒子,別人不知,但絕瞞不過定國公府,定國公府絕不會扶持一位與他們沒有親緣的皇子。」

  蔣文鳶搖了搖頭:「就算他不是皇上的兒子,也絕對是皇后生出來的。」

  「不是皇上的兒子?」李元芷眼睛一亮,連忙問道:「那會不會三皇子不是皇上的兒子,而是皇后偷人生的?」

  蔣文鳶倒是沒有訓斥她說話粗魯,而是仔細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應該也不會,你看太子和三皇子的長相,與皇上至少有五分相似,但看容貌,兩人應該都是皇上的兒子。」

  「那就奇怪了,若兩個人都是皇后與皇上的親生兒子,為何皇后就這般看不上太子呢?

  在我來看,太子無論是品行還是才能,可比三皇子強多了。

  皇后就算偏愛麼兒,可因為偏愛,就對另一個兒子動了殺心,這無論如何都不尋常。我猜啊,」

  李元芷將看過、寫過的話本子中的離奇情節歸納了一遍,終於得出個結論:「依我看,一定是皇后生了太子之後,皇上寵愛貴妃超過她。

  她心中嫉恨,所以找了個長相酷似皇上的替身,沒想到因為皇上長期冷落皇后,皇后竟愛上了替身。

  兩人苟合後生下三皇子,皇后為了讓心上人的孩子登上皇位,不惜對也是她親生兒子的長子下手。」

  李元芷說完,不由有些沾沾自喜。這樣的人物情節,她雖然不能直接寫到話本子中,但是只要給這些人換個世家大族的身份,到時候定能大賺一筆。

  她這樣的話,也只能跟母親說,要是父親在這裡,說不定還不等她開口,那老夫子就要訓斥她一番。

  只是她抬頭看向母親時,蔣文鳶竟有些呆愣在那裡。

  「母親?」李元芷有些不解地看向蔣文鳶。

  「你說到替身,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蔣文鳶壓低了嗓子:

  「皇上雖然登基,但是當年儲君另有其人,只是因為犯了錯,被先皇責令圈禁在府中,新皇登基大概三年後,原太子在府中病死。那人的長相,與皇上極為相似。」

  李元芷沒想到蔣文鳶竟也這般八卦,對於她這天馬行空的想法,竟然沒有呵斥,還能按著她的想法推算,頓時有遇到知音之感。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難道皇后喜歡的是原太子?皇上才是替身?」

  「這個事情不敢亂說,一不小心,可是要把太子都牽扯進去,現在對我們最有利的,就是太子登基。」

  蔣文鳶低聲說道:「我們母女兩人猜測一番也就罷了,若是傳了出去,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尤其先太子這種敏感的身份,一旦沾染上,皇上寧肯錯殺,也絕不會留下仇人之子。」

  李元芷有些可惜的說道:「這麼好一個機會卻不能用,真是讓人心癢難耐。」

  「不要著急,現在三皇子並不好過,一個既沒有可用之人,又沒有錢財,空有野心的皇子,每一天對他都是一種折磨。

  你先穩下心來,若你的身手出門可以自保,就三皇子那府中,守衛跟個篩子一樣,你哪日心情不順,便可去府里打砸一番。」

  李元芷就喜歡聽蔣文鳶說這些不講道理的話。

  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發現蔣文鳶處事與李尚書的迂腐完全不同,也不知當時兩人怎麼看對了眼,竟造孽般生下個李元芷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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