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忠心
田太醫在府里養了幾天傷，就往定國公府下了帖子，請求拜見蕭世子。
他說是在府里養傷，其實也就是做做樣子。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皇上派來的人杖責五十，若是連傷都不用養，畢竟有些不妥。
更何況緊跟他之後被杖責的王太醫，可是當場就丟了性命。
田太醫心中清楚，若不是蕭世子，他的下場恐怕比王太醫還要慘。
如今他因禍得福，皇上親口提拔他做太醫院副院使，於公於私，他都應該抱緊蕭世子這個大腿。
蕭世子第二日就在國公府的花廳中接見了他，讓田太醫頗有些受寵若驚。
「田太醫，不，應該稱你為田院使了，你身上的傷這麼快就好了？」
「世子爺說笑了，若不是您照應，微臣怕是跟王太醫一樣，都要埋進土裡了。」田太醫有些唏噓，恭恭敬敬給蕭承宇磕了個頭。
「行了，起來吧，田院使既然身體好了，就快些去太醫院當值吧。
現在太醫院中人手欠缺，三皇子身體依然不適，他不喜曹院使。
皇后娘娘看重你們幾個，到時候，你們定要盡心盡力才是。」
蕭承宇話音方落，田太醫被嚇得差點趴在地上。
他從床榻上裝了幾天樣子，今日爬起來就到國公府給世子爺磕頭，一則是感念世子爺的恩情，二則，他再也不想去三皇子的府中，他想換個大腿抱啊。
「世子爺，」田太醫一開口就想哭。
他原本以為皇后娘娘位居中宮，又是太子殿下的生母，跟在她身後，就算不能升官發財，可保個闔府平安總是可以的。
誰想這危機竟然就來自於皇后娘娘。
好不容易才不必為三皇子診脈，他是真的不想剛回了太醫院就過上心驚膽顫的日子。
「微臣醫術低微，與曹院使相比，更是遠遠不如，微臣實在不敢再去三皇子府上賣弄，」
田太醫跪著沒有起身，而是誠懇地俯首再次跪拜，「求世子爺再救救微臣。」
「你既然在太醫院任職，若是皇子有需，自然免不了入府診病。三皇子的傷勢現在已經穩定，只是那日有些心跳紊亂，估計調養幾日也就大好了，你倒是不必憂心。」
田太醫聽了「心跳紊亂」幾個字，驚詫之下猛地抬頭，眼中驚慌之色一閃而過。
蕭承宇仿若不知，只是對田太醫說道：「你有今日的造化，是皇上對你的看重，與本世子無關。本世子還有事，田院使請回吧。」
田太醫哪肯就此回去。
之前在太醫院，他連為皇上看診的機會都沒有，他擅長的是瘍科，皇上就算有個頭痛腦熱，也用不上他這個看外傷的。
在此事之前，皇上怕是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所謂的看重，只不過用他作筏子，在皇后面前為蕭世子撐腰罷了。
蕭世子在皇上面前，可是比皇后娘娘以及三皇子都要有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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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投誠，恐怕只磕兩個頭是不夠的。
「微臣還有事跟世子爺說，」咬了咬牙，田太醫向前膝行了兩步。
雖然知道這廳內並沒有外人，他還是將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三皇子心跳紊亂，怕是因心悸而起。」
「怎麼？你們為三皇子治傷時，已經察覺他身體有異？」蕭承宇倒是奇怪了，他與沈硯南相處這麼多年，可沒看出他有心悸的毛病。
田太醫仔細想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道：「微臣不敢妄言，只知道，三皇子剛受傷時並沒有心疾之兆。」
「你的意思是說，在三皇子診治的過程中，恰好又中了毒？」
「微臣也不知道，」田太醫垂下頭：「微臣只是發現三皇子傷重時，面上竟有青白之色，這才有了猜測。」
「傷重時……」蕭承宇抬眼看了田太醫一眼，田太醫點了點頭，重複道：「不錯，是三皇子傷勢極重時發現的。」
「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太醫，可知這個事情？」
田太醫緩緩點了點頭。
「本世子知道了，既然三皇子是心悸，你也不必擔心，他若是去宮中請太醫，必然請善心疾之人，你放心在宮裡當值就行。」
「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爺，」田太醫見蕭世子並沒有追問到底，暗暗鬆了口氣。
三皇子用了炮附子吊命的事情，他們幾人當時是發了毒誓，決不能對外人說起。
他露出這些口風，已經是賭上了身家性命，只盼著這次沒有表錯忠心，也沒有抱錯大腿。
田太醫退出花廳後，李元芷緩緩從裡間走出來，蕭承宇連忙上前托住她的手肘：「阿芷，小心一些。」
若不是此時是在國公府中，李元芷真想低聲呼痛幾聲，讓阿宇抱著她走路才好。
可是余瘍醫還跟在後面，李元芷只得假做無力，把身子往蕭承宇身上靠了靠。
「那田太醫在撒謊，」李元芷坐下後，開口說道。
「不錯，不過沈硯南若是真得了怔忡症，田太醫判斷他是心悸也不為錯，他為何吞吞吐吐不肯說出來？」
蕭承宇沉吟道：「他若是想瞞著，一字不提就好了，可他又偏偏主動將此事點了出來。」
「這個老朽倒有幾分猜測，」余瘍醫緩緩開口，「那田太醫反覆說了兩遍，三皇子是在傷重時出現此症，老朽猜著，他恐怕是想說三皇子是因為傷重才導致心悸。」
「應該不會，沈硯南的傷在腹部，最嚴重也就是不治而亡，不至於導致心脈出了問題，」李元芷接口道。
「小姐沒有接觸過，老朽倒是經歷過幾次，」余瘍醫語氣中帶了幾分凝重：「以前在邊疆的時候，若是有傷者瀕臨死亡，會以炮附吊命，以換得一分生機。」
「炮附？」蕭承宇不知炮附何用，李元芷雖未曾用過此物，對炮附的藥性還是了解的。
「以毒攻毒？」她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炮附是大辛大熱之藥，能破陰回陽，專救陽氣將絕、命懸一線之人。
但附子有毒，且藥性峻烈，若非萬不得已，此法決不能用。
老朽猜測，當時在三皇子府的眾位太醫，用了炮附給三皇子吊命，而且他們也知曉炮附會讓傷者留下心悸之隱患。」
「怪不得田太醫說那幾名太醫都知道沈硯南有心悸的事情，而且他也沒有否認沈硯南是中毒，」
蕭承宇嘲諷道：「若是真的如此，也只能怪皇后把他們幾個給嚇壞了，只要能保住沈硯南不死，他們是什麼都不管了。」
他說是在府里養傷，其實也就是做做樣子。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皇上派來的人杖責五十，若是連傷都不用養，畢竟有些不妥。
更何況緊跟他之後被杖責的王太醫，可是當場就丟了性命。
田太醫心中清楚，若不是蕭世子，他的下場恐怕比王太醫還要慘。
如今他因禍得福，皇上親口提拔他做太醫院副院使，於公於私，他都應該抱緊蕭世子這個大腿。
蕭世子第二日就在國公府的花廳中接見了他，讓田太醫頗有些受寵若驚。
「田太醫，不，應該稱你為田院使了，你身上的傷這麼快就好了？」
「世子爺說笑了，若不是您照應，微臣怕是跟王太醫一樣，都要埋進土裡了。」田太醫有些唏噓，恭恭敬敬給蕭承宇磕了個頭。
「行了，起來吧，田院使既然身體好了，就快些去太醫院當值吧。
現在太醫院中人手欠缺，三皇子身體依然不適，他不喜曹院使。
皇后娘娘看重你們幾個，到時候，你們定要盡心盡力才是。」
蕭承宇話音方落，田太醫被嚇得差點趴在地上。
他從床榻上裝了幾天樣子，今日爬起來就到國公府給世子爺磕頭，一則是感念世子爺的恩情，二則，他再也不想去三皇子的府中，他想換個大腿抱啊。
「世子爺，」田太醫一開口就想哭。
他原本以為皇后娘娘位居中宮，又是太子殿下的生母，跟在她身後，就算不能升官發財，可保個闔府平安總是可以的。
誰想這危機竟然就來自於皇后娘娘。
好不容易才不必為三皇子診脈，他是真的不想剛回了太醫院就過上心驚膽顫的日子。
「微臣醫術低微，與曹院使相比，更是遠遠不如，微臣實在不敢再去三皇子府上賣弄，」
田太醫跪著沒有起身，而是誠懇地俯首再次跪拜，「求世子爺再救救微臣。」
「你既然在太醫院任職，若是皇子有需，自然免不了入府診病。三皇子的傷勢現在已經穩定，只是那日有些心跳紊亂，估計調養幾日也就大好了，你倒是不必憂心。」
田太醫聽了「心跳紊亂」幾個字，驚詫之下猛地抬頭，眼中驚慌之色一閃而過。
蕭承宇仿若不知，只是對田太醫說道：「你有今日的造化，是皇上對你的看重，與本世子無關。本世子還有事，田院使請回吧。」
田太醫哪肯就此回去。
之前在太醫院，他連為皇上看診的機會都沒有，他擅長的是瘍科，皇上就算有個頭痛腦熱，也用不上他這個看外傷的。
在此事之前，皇上怕是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所謂的看重，只不過用他作筏子，在皇后面前為蕭世子撐腰罷了。
蕭世子在皇上面前，可是比皇后娘娘以及三皇子都要有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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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還有事跟世子爺說，」咬了咬牙，田太醫向前膝行了兩步。
雖然知道這廳內並沒有外人，他還是將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三皇子心跳紊亂，怕是因心悸而起。」
「怎麼？你們為三皇子治傷時，已經察覺他身體有異？」蕭承宇倒是奇怪了，他與沈硯南相處這麼多年，可沒看出他有心悸的毛病。
田太醫仔細想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道：「微臣不敢妄言，只知道，三皇子剛受傷時並沒有心疾之兆。」
「你的意思是說，在三皇子診治的過程中，恰好又中了毒？」
「微臣也不知道，」田太醫垂下頭：「微臣只是發現三皇子傷重時，面上竟有青白之色，這才有了猜測。」
「傷重時……」蕭承宇抬眼看了田太醫一眼，田太醫點了點頭，重複道：「不錯，是三皇子傷勢極重時發現的。」
「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太醫，可知這個事情？」
田太醫緩緩點了點頭。
「本世子知道了，既然三皇子是心悸，你也不必擔心，他若是去宮中請太醫，必然請善心疾之人，你放心在宮裡當值就行。」
「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爺，」田太醫見蕭世子並沒有追問到底，暗暗鬆了口氣。
三皇子用了炮附子吊命的事情，他們幾人當時是發了毒誓，決不能對外人說起。
他露出這些口風，已經是賭上了身家性命，只盼著這次沒有表錯忠心，也沒有抱錯大腿。
田太醫退出花廳後，李元芷緩緩從裡間走出來，蕭承宇連忙上前托住她的手肘：「阿芷，小心一些。」
若不是此時是在國公府中，李元芷真想低聲呼痛幾聲，讓阿宇抱著她走路才好。
可是余瘍醫還跟在後面，李元芷只得假做無力，把身子往蕭承宇身上靠了靠。
「那田太醫在撒謊，」李元芷坐下後，開口說道。
「不錯，不過沈硯南若是真得了怔忡症，田太醫判斷他是心悸也不為錯，他為何吞吞吐吐不肯說出來？」
蕭承宇沉吟道：「他若是想瞞著，一字不提就好了，可他又偏偏主動將此事點了出來。」
「這個老朽倒有幾分猜測，」余瘍醫緩緩開口，「那田太醫反覆說了兩遍，三皇子是在傷重時出現此症，老朽猜著，他恐怕是想說三皇子是因為傷重才導致心悸。」
「應該不會，沈硯南的傷在腹部，最嚴重也就是不治而亡，不至於導致心脈出了問題，」李元芷接口道。
「小姐沒有接觸過，老朽倒是經歷過幾次，」余瘍醫語氣中帶了幾分凝重：「以前在邊疆的時候，若是有傷者瀕臨死亡，會以炮附吊命，以換得一分生機。」
「炮附？」蕭承宇不知炮附何用，李元芷雖未曾用過此物，對炮附的藥性還是了解的。
「以毒攻毒？」她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炮附是大辛大熱之藥，能破陰回陽，專救陽氣將絕、命懸一線之人。
但附子有毒，且藥性峻烈，若非萬不得已，此法決不能用。
老朽猜測，當時在三皇子府的眾位太醫，用了炮附給三皇子吊命，而且他們也知曉炮附會讓傷者留下心悸之隱患。」
「怪不得田太醫說那幾名太醫都知道沈硯南有心悸的事情，而且他也沒有否認沈硯南是中毒，」
蕭承宇嘲諷道：「若是真的如此，也只能怪皇后把他們幾個給嚇壞了，只要能保住沈硯南不死，他們是什麼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