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疲憊
到了此時，蕭承宇覺得自己實在是應該慶幸阿芷沒有在京城。
如若不然，自己還要糾結要不要求阿芷救沈硯南。
看到沈硯南的瘀血已經在往外流，蕭承宇盯著那處創口，又咬了咬牙。
當時阿芷救蘇平軒時，將口子開在了最側方，只要側過身去，就可以將體內瘀血排盡。
可這群庸醫，卻將那創口開在了上方偏左的位置，除了讓沈硯南趴伏下來，不然怎麼可能把瘀血排乾淨？
果然，那暗沉的血液向外涌了片刻，就已經有了停止的跡象。
可沈硯南的腹部還是鼓鼓的，聽他的喘息雖然不像是之前那般艱難，也依然粗重。
「你不是說只要排出腹部的瘀血硯南就能好嗎？他怎麼還是這樣？」蕭雪質問的話已經迎面而來，蕭承宇沒有回話，也沒有抬頭看她。
他側坐在榻沿，左臂伸到沈硯南的腋下，將他整個上身託了起來，「站著做什麼？過來幫忙，扶著他趴在我的腿上，避開兩處外傷。」
蕭承宇看那幾個太醫都傻站著不動，怒斥了一聲。
可那年老太醫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腳下卻往後退了一步。其它幾個太醫也是垂著頭不敢看蕭承宇。
蕭承宇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今日皇上的口諭，這些人是只能聽皇后娘娘指揮的。
他猛地轉向蕭雪，誰知蕭雪正一臉怒意地看著他，與他目光相對時，憤怒的話立刻脫口而出：「硯南身上有傷，你就這般不知輕重？」
蕭承宇手臂一松，幾乎要立刻將沈硯南扔下，任由他被這幾個庸醫多扎幾個洞再死。
可方才沈硯南迷糊中喊他名字的樣子，卻讓無法就此丟下他不管。
「世子爺，這樣可行？」
唯有之前跟著他去過一次宮裡的那名太醫，壯著膽子湊過來，幫著蕭承宇托住沈硯南的身體，使他緩緩趴伏在蕭承宇的腿上。
蕭承宇看了那太醫一眼，那太醫倒也乖覺，沖蕭承宇苦笑一聲：「微臣姓田，若是今日不死，再去國公府給世子爺磕頭。」
蕭承宇點了點頭，對田太醫吩咐道：「用手按住三皇子創口兩側，傷口只能排淤血，千萬不能被頂得鼓脹，免得腸肚外流，明白嗎？」
田太醫一震，這樣的事情，他之前都沒有想到。
可面前這位京城人口中頑劣無能的世子爺，竟比他們這些太醫還要鎮定，想得也更為周全。
他連忙蹲下身，按著蕭承宇的吩咐按住三皇子創口的兩邊。
瘀血排的更快了些，很多都迸濺到蕭承宇的褲腳和靴子上。
田太醫一直看著那瘀血慢慢止了，才抬頭問蕭承宇：「世子爺，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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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醫幾人心驚膽顫地看著田太醫，又時不時偷瞄張永一眼。
可誰知方才板著臉說著「誰敢聽從他人指派，立刻杖責五十，然後押入大牢」的大內總管，皇上跟前第一寵信之人，竟如同沒有看到田太醫的所為，只是面上帶著憂色地看著蕭世子。
蕭承宇和田太醫已經合力將沈硯南扶著在榻上躺平。
果然，沈硯南被瘀血頂得鼓脹的腹部已經平坦下來，呼吸雖然微弱，可總算不再粗重。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可青紫色卻緩解了一些。
「給三皇子的傷口上金瘡藥，其它的，你們自己看著辦。」蕭承宇站起身來，眼睛從王太醫幾人身上掃過，幾人立刻縮了脖頸，垂下了頭。
而田太醫已經打開藥箱，仔細為三皇子的傷口抹金瘡藥。
蕭承宇抬腳走到張永跟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血跡斑斑的狼狽，苦笑道：「還請張公公等上片刻，待我稍微清洗一下，免得在皇上面前失禮。」
張永臉上又換回了往常微微笑著的模樣，蕭承宇走到他身旁時，他還伸手託了一下蕭承宇的手肘，低聲說道：「老奴方才已經讓人去給世子爺取換洗衣物了，世子爺在院外透透氣，衣物也就送到了。」
蕭承宇剛要答話，蕭雪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阿宇，硯南還未醒來，難道你現在就要走嗎？」
「皇后娘娘，微臣還要回宮到皇上那裡復命，先行告辭了。」蕭承宇拱手施禮，只覺渾身疲憊，一刻也不想在這殿內待著。
張永也不看蕭雪滿含怒氣的臉色，躬身道：「皇后娘娘，老奴告退。」
蕭雪不理他，而張永並不等蕭雪開口，躬身隨在蕭承宇身後，兩人都出了大殿。
直氣得蕭雪拍了一下桌案。
朝著那些太醫吼道：「還不趕緊看看三皇子，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王太醫幾人這才蜂擁圍到榻前。
蕭承宇將身上清理乾淨，又換了一身衣服，這才與張永一起回了宮。
可是走到文德殿外，他沒有如往常那般不經通報就往文德殿中闖，而是跪在了殿外廊下。
「張公公，我辜負了皇上的維護之意，皇上此時見了我，恐怕影響心情。三皇子府的事情，您去跟皇上匯報吧，皇上什麼時候消了氣，我再進去見他。」
張永有心勸說兩句，可轉念一想，世子爺跪在這裡也好，皇上心疼兩分，就算有氣也消了。
於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文德殿。
「怎麼去了這麼久？老三怎麼樣了？」皇上抬頭看了一眼，皺眉道：「阿宇呢？留在老三那裡了？」
張永搖了搖頭，低聲回道：「稟皇上，世子爺在殿外跪著呢。」
「怎麼？他今日怎麼這麼乖覺？平日裡朕要罰他，他跑的比兔子都快，今日朕都未開口，自己倒跪上了，難道他在宮外殺了人不成？」
「皇上您也知道世子爺不是那樣的人，」張永笑著說道：「只是方才世子爺說他辜負了皇上的維護之心，心中愧疚，擔心皇上生氣，這才跪在外面了。」
「哦？到底怎麼回事？」
張永往前走了兩步，低著聲音將三皇子府的事情說了一遍：「世子爺赤誠，看到三皇子被傷痛折磨，而那太醫又都縮手縮腳，世子爺沒忍住。」
他感慨了一聲，說道：「老奴看那時情景，確實危急，若不是世子爺當機立斷，恐怕三皇子這次有些兇險。」
沈昊天坐直了身子問張永：「老三那時，真的是危在旦夕？」
「千真萬確，」張永答道：「當時情形做不了假，若是再拖延，三皇子怕是就要窒息而亡。」
「這般說來，老三府中這是真的進了刺客？」沈昊天低語一聲，倒是也不等張永回答，緊接著說道：「阿宇怎麼也算是救了老三，外面風涼，你讓他進來回話。」
張永腳步頓了頓，沈昊天皺眉：「怎麼，還有別的事？」
「老奴看著，世子爺今日怕是傷了心，才不肯進來。」張永思量著說道：
「平日裡世子爺可是挨罰還要逃的人，何時如今日這般垂頭喪氣地跪在外面？怕是心裡正難受呢。」
他壓著聲音說了蕭雪說過的那些話：「皇后娘娘的話說得有些過了。」
沈昊天陰沉著臉吩咐道：「你再往三皇子府跑一趟，帶兩個機靈的小內侍，把那個姓田的拉到院子裡杖責五十。
這五十杖打完，姓田的得能自己走著回府。跟他說，養好了傷，就到太醫院做副院使。」
張永連忙垂首應下，剛要轉身離去，沈昊天又吩咐了一句：「讓阿宇進來跪著。」
如若不然，自己還要糾結要不要求阿芷救沈硯南。
看到沈硯南的瘀血已經在往外流，蕭承宇盯著那處創口，又咬了咬牙。
當時阿芷救蘇平軒時，將口子開在了最側方，只要側過身去，就可以將體內瘀血排盡。
可這群庸醫，卻將那創口開在了上方偏左的位置，除了讓沈硯南趴伏下來，不然怎麼可能把瘀血排乾淨？
果然，那暗沉的血液向外涌了片刻，就已經有了停止的跡象。
可沈硯南的腹部還是鼓鼓的，聽他的喘息雖然不像是之前那般艱難，也依然粗重。
「你不是說只要排出腹部的瘀血硯南就能好嗎？他怎麼還是這樣？」蕭雪質問的話已經迎面而來，蕭承宇沒有回話，也沒有抬頭看她。
他側坐在榻沿，左臂伸到沈硯南的腋下，將他整個上身託了起來，「站著做什麼？過來幫忙，扶著他趴在我的腿上，避開兩處外傷。」
蕭承宇看那幾個太醫都傻站著不動，怒斥了一聲。
可那年老太醫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腳下卻往後退了一步。其它幾個太醫也是垂著頭不敢看蕭承宇。
蕭承宇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今日皇上的口諭，這些人是只能聽皇后娘娘指揮的。
他猛地轉向蕭雪，誰知蕭雪正一臉怒意地看著他，與他目光相對時，憤怒的話立刻脫口而出：「硯南身上有傷，你就這般不知輕重？」
蕭承宇手臂一松，幾乎要立刻將沈硯南扔下，任由他被這幾個庸醫多扎幾個洞再死。
可方才沈硯南迷糊中喊他名字的樣子，卻讓無法就此丟下他不管。
「世子爺，這樣可行？」
唯有之前跟著他去過一次宮裡的那名太醫，壯著膽子湊過來，幫著蕭承宇托住沈硯南的身體，使他緩緩趴伏在蕭承宇的腿上。
蕭承宇看了那太醫一眼，那太醫倒也乖覺，沖蕭承宇苦笑一聲：「微臣姓田，若是今日不死，再去國公府給世子爺磕頭。」
蕭承宇點了點頭，對田太醫吩咐道：「用手按住三皇子創口兩側，傷口只能排淤血，千萬不能被頂得鼓脹，免得腸肚外流，明白嗎？」
田太醫一震，這樣的事情，他之前都沒有想到。
可面前這位京城人口中頑劣無能的世子爺，竟比他們這些太醫還要鎮定，想得也更為周全。
他連忙蹲下身，按著蕭承宇的吩咐按住三皇子創口的兩邊。
瘀血排的更快了些，很多都迸濺到蕭承宇的褲腳和靴子上。
田太醫一直看著那瘀血慢慢止了，才抬頭問蕭承宇：「世子爺，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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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醫幾人心驚膽顫地看著田太醫，又時不時偷瞄張永一眼。
可誰知方才板著臉說著「誰敢聽從他人指派，立刻杖責五十，然後押入大牢」的大內總管，皇上跟前第一寵信之人，竟如同沒有看到田太醫的所為，只是面上帶著憂色地看著蕭世子。
蕭承宇和田太醫已經合力將沈硯南扶著在榻上躺平。
果然，沈硯南被瘀血頂得鼓脹的腹部已經平坦下來，呼吸雖然微弱，可總算不再粗重。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可青紫色卻緩解了一些。
「給三皇子的傷口上金瘡藥，其它的，你們自己看著辦。」蕭承宇站起身來，眼睛從王太醫幾人身上掃過，幾人立刻縮了脖頸，垂下了頭。
而田太醫已經打開藥箱，仔細為三皇子的傷口抹金瘡藥。
蕭承宇抬腳走到張永跟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血跡斑斑的狼狽，苦笑道：「還請張公公等上片刻，待我稍微清洗一下，免得在皇上面前失禮。」
張永臉上又換回了往常微微笑著的模樣，蕭承宇走到他身旁時，他還伸手託了一下蕭承宇的手肘，低聲說道：「老奴方才已經讓人去給世子爺取換洗衣物了，世子爺在院外透透氣，衣物也就送到了。」
蕭承宇剛要答話，蕭雪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阿宇，硯南還未醒來，難道你現在就要走嗎？」
「皇后娘娘，微臣還要回宮到皇上那裡復命，先行告辭了。」蕭承宇拱手施禮，只覺渾身疲憊，一刻也不想在這殿內待著。
張永也不看蕭雪滿含怒氣的臉色，躬身道：「皇后娘娘，老奴告退。」
蕭雪不理他，而張永並不等蕭雪開口，躬身隨在蕭承宇身後，兩人都出了大殿。
直氣得蕭雪拍了一下桌案。
朝著那些太醫吼道：「還不趕緊看看三皇子，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王太醫幾人這才蜂擁圍到榻前。
蕭承宇將身上清理乾淨，又換了一身衣服，這才與張永一起回了宮。
可是走到文德殿外，他沒有如往常那般不經通報就往文德殿中闖，而是跪在了殿外廊下。
「張公公，我辜負了皇上的維護之意，皇上此時見了我，恐怕影響心情。三皇子府的事情，您去跟皇上匯報吧，皇上什麼時候消了氣，我再進去見他。」
張永有心勸說兩句，可轉念一想，世子爺跪在這裡也好，皇上心疼兩分，就算有氣也消了。
於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文德殿。
「怎麼去了這麼久？老三怎麼樣了？」皇上抬頭看了一眼，皺眉道：「阿宇呢？留在老三那裡了？」
張永搖了搖頭，低聲回道：「稟皇上，世子爺在殿外跪著呢。」
「怎麼？他今日怎麼這麼乖覺？平日裡朕要罰他，他跑的比兔子都快，今日朕都未開口，自己倒跪上了，難道他在宮外殺了人不成？」
「皇上您也知道世子爺不是那樣的人，」張永笑著說道：「只是方才世子爺說他辜負了皇上的維護之心，心中愧疚，擔心皇上生氣，這才跪在外面了。」
「哦？到底怎麼回事？」
張永往前走了兩步，低著聲音將三皇子府的事情說了一遍：「世子爺赤誠，看到三皇子被傷痛折磨，而那太醫又都縮手縮腳，世子爺沒忍住。」
他感慨了一聲，說道：「老奴看那時情景，確實危急，若不是世子爺當機立斷，恐怕三皇子這次有些兇險。」
沈昊天坐直了身子問張永：「老三那時，真的是危在旦夕？」
「千真萬確，」張永答道：「當時情形做不了假，若是再拖延，三皇子怕是就要窒息而亡。」
「這般說來，老三府中這是真的進了刺客？」沈昊天低語一聲，倒是也不等張永回答，緊接著說道：「阿宇怎麼也算是救了老三，外面風涼，你讓他進來回話。」
張永腳步頓了頓，沈昊天皺眉：「怎麼，還有別的事？」
「老奴看著，世子爺今日怕是傷了心，才不肯進來。」張永思量著說道：
「平日裡世子爺可是挨罰還要逃的人，何時如今日這般垂頭喪氣地跪在外面？怕是心裡正難受呢。」
他壓著聲音說了蕭雪說過的那些話：「皇后娘娘的話說得有些過了。」
沈昊天陰沉著臉吩咐道：「你再往三皇子府跑一趟，帶兩個機靈的小內侍，把那個姓田的拉到院子裡杖責五十。
這五十杖打完，姓田的得能自己走著回府。跟他說，養好了傷，就到太醫院做副院使。」
張永連忙垂首應下，剛要轉身離去，沈昊天又吩咐了一句：「讓阿宇進來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