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豁嘴兒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那漢子連連搖頭，「小姐慈悲，也是這小怪物的福氣，」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實在想不到這小怪物竟這般值錢。
他眼巴巴地看向李元芷，早知道這位小姐是想要買下這小怪物，他應該先開口多要些銀子才是。
「趙媽媽，拿錢給他，」李元芷轉頭看向地上那孩子，他已經撕下一條衣擺再次蒙住口鼻，此時正怔怔地看著李元芷。
「我跟這人買下了你，你可還有東西在他家需要取回？」
那孩子見李元芷看他，慌忙低下頭，然後才有模糊不清的聲音從面巾後傳出：「沒……沒有……」
「那好，那你就跟我走吧。」李元芷知道這樣的孩子不願別人注視他，也不靠近，徑直帶著瑪瑙和琥珀往前走。
琥珀跟她的時間久了，在她面前向來膽子大些。
她輕輕扯了扯李元芷的袖子，小聲問道：「小姐，您……真的要帶著這個……這個豁嘴兒嗎？」
「他若願意跟著，咱們就留下他。他若是跑了，咱們就當助人為樂，讓他脫離了那漢子的迫害，總歸也就是一百兩銀子的事。」
李元芷現在也算小有薄產了，一百兩銀子若是可以救下一個孩子，她自然不會猶豫。
琥珀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那又黑又野的孩子已經跟了上來。
只是他走得有些艱難，不知是不是腳扭到了，走起來一晃一晃的。
她自然知道這是小姐心善，想要幫這個孩子。
可這孩子長得這般嚇人，怎麼能跟在小姐身邊？
她們定下的客棧離這裡不遠，隨行的掌柜早早包下了一個院落，就在客棧的後面。
這院落有一個獨立的小門可以進出，非常安靜。
只是走到那小門外的時候，那孩子忽然停下了步子，抱著門框竟不肯再往裡走。
李元芷回頭看了看他，說道：「我只是把你從那人手中買下，可並沒有讓你簽賣身契，你若是有地方可去，現在就可以走了。
不過若是你再被那人抓去，我就不會再買你第二次了。」
那孩子眼中噙著淚，看向院內的眼神中帶著恐懼，不過還是顫抖著邁過門檻，垂著頭往裡走了兩步。
李元芷走過去，拉住那孩子的手：「你放心，這裡不會有人跟那人一樣打你的。我剛才說的你若是有地方可去，就可以離開的話，也並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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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的手被李元芷抓住，不由抖了一下，緊接著像是被燙著一樣，使勁想把他的手抽出來。
李元芷用了些力氣，這孩子雖然使勁兒，可還知道顧忌著不要扯倒了李元芷，結果他抽了兩下都沒有把手抽出來，急得他模模糊糊地喊：「髒……手髒……」
李元芷低頭，那孩子的手何止是髒，上面還遍布皴裂的口子，手背上竟還有兩塊燙傷。
她不由皺眉，這孩子看身形也就是六七歲的樣子，就算是個奴才，剛才那漢子也實在是太苛刻了些。
她攥著那孩子的手沒有鬆開，那孩子掙扎了幾下，也沒有再動。
只是把頭垂得更低，李元芷拉著他往院內走，他也沒有再反抗。
只是他髒成這個樣子，趙媽媽是不會讓他進李元芷的屋子的。
她從李元芷手中接過那孩子的手，那孩子猛的一抽，將手藏在身後，不讓趙媽媽碰她。
趙媽媽看了他一眼，轉頭跟李元芷說道：「奴婢帶他去旁邊的屋子，先給他好好洗個澡換身衣裳，再帶過來給小姐磕頭。」
李元芷看他確實髒的不像樣子，點了點頭道：「嗯，讓人出去給他買些衣裳，小孩子不禁凍，買兩件厚實些的棉襖。」
「小姐放心吧，您先回屋歇一歇，奴婢一會就過來。」
李元芷看著那孩子滿是戒備的眼神，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半是安撫半是威脅說道：「洗乾淨了才有飯吃，知道嗎？」
那孩子縮了縮脖子，沒有點頭，也沒有躲開李元芷的手。
琥珀伺候著李元芷回了屋子，立刻拿了澡豆幫李元芷洗手：「小姐，您怎能用手碰那孩子？」
李元芷失笑：「我怎麼就不能碰了？難道你也跟那漢子一般，當他是小妖怪？」
「小姐，您真的不害怕嗎？」琥珀拿了乾淨的帕子為李元芷擦手，「奴婢長這麼大，就見過一個這樣的豁嘴兒。」
「他只是嘴巴跟咱們不一樣，而且還是個孩子，有什麼可怕的。」李元芷說道：「你見過的那豁嘴兒，也是這般被人欺負嗎？」
琥珀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奴婢就見過那孩子一次，那時他連路都還走不穩，他爹抱著他往外走，他娘在屋裡哭，後來他爹回來了，那小孩兒卻再沒見過。」
李元芷頓了頓，那定然就是扔了或者是賣了。
「他嘴上那豁口兒，只要用針線縫上，跟咱們常人沒有什麼區別，他這是病了，只是病在嘴上而已。」李元芷說道：
「他若是要留下，你不要喊他豁嘴兒，我看這孩子敏感的很，這才多大的年紀，竟總想著把口鼻遮住。」
「奴婢明白了。」
也不知趙媽媽給那孩子洗澡的時候做了什麼，那孩子被她帶過來之後，趙媽媽一鬆開他的胳膊，他立刻往李元芷身後躲了躲。
而且這孩子依然是蒙了口鼻過來的。
李元芷既不躲閃，也不刻意關照他，只是吩咐瑪瑙擺飯。
可等到用膳的時候，那孩子又躲在了角落裡。
若是在京城的時候，琥珀、瑪瑙還有趙媽媽，自然是不能跟李元芷同案用膳。
可是因為出門在外，若是幾人伺候李元芷用過膳再輪流吃飯，那餐食早就涼了。
李元芷便免了之前的規矩，每次都讓三人與她一起用膳。
雖然用這小鎮上的食材做不出什麼山珍海味，可在那孩子看來，這已經是他從未見過的珍饈。
他眼睛直直的盯著桌案，只是依然不敢上前。
瑪瑙壯著膽子去拉他，可他比瑪瑙還驚恐，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最後還是李元芷走過去拉住他的手，他才沒有掙扎。
只是就算被李元芷按在凳子上，他也是使勁耷拉著頭。
原本看到飯菜已經饞得眼睛發直，坐下來反倒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眼巴巴地看向李元芷，早知道這位小姐是想要買下這小怪物，他應該先開口多要些銀子才是。
「趙媽媽，拿錢給他，」李元芷轉頭看向地上那孩子，他已經撕下一條衣擺再次蒙住口鼻，此時正怔怔地看著李元芷。
「我跟這人買下了你，你可還有東西在他家需要取回？」
那孩子見李元芷看他，慌忙低下頭，然後才有模糊不清的聲音從面巾後傳出：「沒……沒有……」
「那好，那你就跟我走吧。」李元芷知道這樣的孩子不願別人注視他，也不靠近，徑直帶著瑪瑙和琥珀往前走。
琥珀跟她的時間久了，在她面前向來膽子大些。
她輕輕扯了扯李元芷的袖子，小聲問道：「小姐，您……真的要帶著這個……這個豁嘴兒嗎？」
「他若願意跟著，咱們就留下他。他若是跑了，咱們就當助人為樂，讓他脫離了那漢子的迫害，總歸也就是一百兩銀子的事。」
李元芷現在也算小有薄產了，一百兩銀子若是可以救下一個孩子，她自然不會猶豫。
琥珀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那又黑又野的孩子已經跟了上來。
只是他走得有些艱難，不知是不是腳扭到了，走起來一晃一晃的。
她自然知道這是小姐心善，想要幫這個孩子。
可這孩子長得這般嚇人，怎麼能跟在小姐身邊？
她們定下的客棧離這裡不遠，隨行的掌柜早早包下了一個院落，就在客棧的後面。
這院落有一個獨立的小門可以進出，非常安靜。
只是走到那小門外的時候，那孩子忽然停下了步子，抱著門框竟不肯再往裡走。
李元芷回頭看了看他，說道：「我只是把你從那人手中買下，可並沒有讓你簽賣身契，你若是有地方可去，現在就可以走了。
不過若是你再被那人抓去，我就不會再買你第二次了。」
那孩子眼中噙著淚，看向院內的眼神中帶著恐懼，不過還是顫抖著邁過門檻，垂著頭往裡走了兩步。
李元芷走過去，拉住那孩子的手：「你放心，這裡不會有人跟那人一樣打你的。我剛才說的你若是有地方可去，就可以離開的話，也並不是玩笑。」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那孩子的手被李元芷抓住，不由抖了一下，緊接著像是被燙著一樣，使勁想把他的手抽出來。
李元芷用了些力氣，這孩子雖然使勁兒，可還知道顧忌著不要扯倒了李元芷，結果他抽了兩下都沒有把手抽出來，急得他模模糊糊地喊：「髒……手髒……」
李元芷低頭，那孩子的手何止是髒，上面還遍布皴裂的口子，手背上竟還有兩塊燙傷。
她不由皺眉，這孩子看身形也就是六七歲的樣子，就算是個奴才，剛才那漢子也實在是太苛刻了些。
她攥著那孩子的手沒有鬆開，那孩子掙扎了幾下，也沒有再動。
只是把頭垂得更低，李元芷拉著他往院內走，他也沒有再反抗。
只是他髒成這個樣子，趙媽媽是不會讓他進李元芷的屋子的。
她從李元芷手中接過那孩子的手，那孩子猛的一抽，將手藏在身後，不讓趙媽媽碰她。
趙媽媽看了他一眼，轉頭跟李元芷說道：「奴婢帶他去旁邊的屋子，先給他好好洗個澡換身衣裳，再帶過來給小姐磕頭。」
李元芷看他確實髒的不像樣子，點了點頭道：「嗯，讓人出去給他買些衣裳，小孩子不禁凍，買兩件厚實些的棉襖。」
「小姐放心吧，您先回屋歇一歇，奴婢一會就過來。」
李元芷看著那孩子滿是戒備的眼神，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半是安撫半是威脅說道：「洗乾淨了才有飯吃，知道嗎？」
那孩子縮了縮脖子，沒有點頭，也沒有躲開李元芷的手。
琥珀伺候著李元芷回了屋子，立刻拿了澡豆幫李元芷洗手：「小姐，您怎能用手碰那孩子？」
李元芷失笑：「我怎麼就不能碰了？難道你也跟那漢子一般，當他是小妖怪？」
「小姐，您真的不害怕嗎？」琥珀拿了乾淨的帕子為李元芷擦手，「奴婢長這麼大，就見過一個這樣的豁嘴兒。」
「他只是嘴巴跟咱們不一樣，而且還是個孩子，有什麼可怕的。」李元芷說道：「你見過的那豁嘴兒，也是這般被人欺負嗎？」
琥珀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奴婢就見過那孩子一次，那時他連路都還走不穩，他爹抱著他往外走，他娘在屋裡哭，後來他爹回來了，那小孩兒卻再沒見過。」
李元芷頓了頓，那定然就是扔了或者是賣了。
「他嘴上那豁口兒，只要用針線縫上，跟咱們常人沒有什麼區別，他這是病了，只是病在嘴上而已。」李元芷說道：
「他若是要留下，你不要喊他豁嘴兒，我看這孩子敏感的很，這才多大的年紀，竟總想著把口鼻遮住。」
「奴婢明白了。」
也不知趙媽媽給那孩子洗澡的時候做了什麼，那孩子被她帶過來之後，趙媽媽一鬆開他的胳膊，他立刻往李元芷身後躲了躲。
而且這孩子依然是蒙了口鼻過來的。
李元芷既不躲閃，也不刻意關照他，只是吩咐瑪瑙擺飯。
可等到用膳的時候，那孩子又躲在了角落裡。
若是在京城的時候，琥珀、瑪瑙還有趙媽媽，自然是不能跟李元芷同案用膳。
可是因為出門在外，若是幾人伺候李元芷用過膳再輪流吃飯，那餐食早就涼了。
李元芷便免了之前的規矩，每次都讓三人與她一起用膳。
雖然用這小鎮上的食材做不出什麼山珍海味，可在那孩子看來，這已經是他從未見過的珍饈。
他眼睛直直的盯著桌案，只是依然不敢上前。
瑪瑙壯著膽子去拉他，可他比瑪瑙還驚恐，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最後還是李元芷走過去拉住他的手，他才沒有掙扎。
只是就算被李元芷按在凳子上，他也是使勁耷拉著頭。
原本看到飯菜已經饞得眼睛發直，坐下來反倒看都不敢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