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威脅棄權
申海市，家和醫生集團會議室里正在召開董事會。
距離褚光華正式提交公立共建計劃的提案已經過去15天了，這15天裡公司暗流涌動，風言四起，不過好在隨著邱明業務向大健康擴展財務明顯緩和，所有人沒有那麼焦慮反而口風好轉不少。
相較於兩個月前的股東會所有高管旁聽，這次只有九位董事全員列席。資方除了雲杉投資副總李秋怡之外，銘偉投資的陳楚身邊多出一個陌生男人，這是銘偉資本的另一位董事，作為家和首輪投資者在最初就拿下兩個董事席位，也保證了兩家資方與專家團褚光華、田興海、盧岩三人投票權對等的局面，剩下的三位董事就是CEO邱明、副總陳凱和顧長鳴。
醫療部是家和最核心的業務部門，負責包括專家入駐、醫院合作、合規備案、手術安排等所有醫療相關工作，直接向董事會匯報，所以顧長鳴是唯一一個擁有董事席位和投票權的部門總監，這也讓他可以和邱明直接對話，而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至於副總陳凱，他是家和創立之初就在的老人了，陪著三位專家一路打拼，不離不棄，管理公司所有行政後勤工作。
按照以往董事會的慣例，專家團三票加上陳凱和顧長鳴穩穩占據5票超過半數，邱明和資方的任何提案建議都要與褚光華提前商量後才能上會討論，所以這次所有人都以為還會如同往常一樣通過。然而邱明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和不悅，反而全程笑吟吟聽完各項匯報，直到開始提案投票表決。
一周前，邱明暗中約見了田興海想讓他在董事會上對公立共建計劃投棄權票，毫不意外的被拒絕了，雖然田興海在股東會上支持融資事項，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與褚光華和盧岩站在對立面。而且與公立醫院合作並不代表要進行重資產投資，這可能會涉及到科室外包的紅線風險，讓他不用擔心資金壓力問題。
但褚光華的目的從來都是擁有手術能力的專科醫院，之所以和明傑醫院合作建設日間手術室也同樣為了藉助明傑醫院的執照開展專科手術。為了得到轉型的機會邱明妥協了，拿出公司帳面上一半的資金順利完成日間手術室合作，然而看到褚光華得寸進尺還要繼續往這條路上走，他決不允許。
大屏幕上，公立合作計劃的PPT一頁頁翻過，就在褚光華詳細講述內容的時候，此刻顧長鳴神情恍惚，手掌攥緊又鬆開，內心掙扎不已，直到燈光亮起，褚光華喝了口水，緩緩道：「各位，這就是公立合作計劃的全部內容，開始投票吧，同意的請舉手。」
緊接著，田興海、盧岩、陳凱都舉起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凝聚在他身上，顧長鳴抬到一半的胳膊仿佛灌了鉛停在空中，他低下頭不敢對視老師的眼神，短暫的極致煎熬後，咬牙艱難吐出三個字：「我棄權。」
看到這幕，邱明望著對面三人有些吃驚的表情嘴角揚起得逞的笑容，田興海雖然沒有拿下，但顧長鳴對他來說太好拿捏了，看重的東西太多顧慮也就更多。
「四票同意，四票反對，一票棄權，未過半數提案未通過。「
會場氣氛瞬間塵埃落定，資方陳楚和李秋怡暗自鬆了口氣，邱明的市場化大健康布局暫時掃清了最大的戰略阻礙。董事會結束了，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一定會通過的公立合作計劃因為顧長鳴的棄權而失敗，這個消息短短几分鐘就傳遍整個公司，甚至傳出專家團大勢已去，公司正式進入轉型期。
「鳴哥，董事長叫你過去一趟。」顧長鳴如行屍走肉般回到辦公室，呆愣地坐著直到曾立敲門進來道，顧長鳴聞言渾身一震，表情難看地木然點頭：「好，我知道了。」
然而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就在前一晚，顧長鳴接到朱珊珊的電話說有份重要東西交給自己，不來的話後果自負，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見面，從朱珊珊手裡拿到一個U盤，當他打開看到裡面的內容後瞬間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直衝頭頂。這是他進入家和之前的兩年所有醫療數據，有一百多條被標記的醫療數據存在備案手續不齊或者跨域區手術不合規事項，覆蓋包括老師褚光華等超過20位入駐專家。
顧長鳴心臟被堵在喉嚨，除了震驚還有害怕，這些數據時隔6年以上，當時對於備案的意識並不強，很多手術只進行簡單的邀約，有些就是專家利用休息去外地給患者完成手術，所以只有醫院和家和的帳目記錄，並沒有完整的衛健委備案。但如果這些數據被公開或者舉報到相關部門，那對公司和所有涉及到的醫生都是巨大風險，甚至會波及職業生涯。
這是邱明的威脅，目標就是10個小時以後的董事會！
顧長鳴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然地起身前往董事長辦公室，他已經做好準備，被訓斥、被質疑、或者離開家和，此刻自己就是老師和專家團的叛徒。門口，他剛抬手就聽見褚光華的聲音：「進來吧。」
顧長鳴剛走進房間頓時愣住了，老師和田興海、盧岩兩位教授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絲毫沒有董事會未通過提案的不滿憤怒，反而品鑑起來：「老褚啊，這普洱還有嗎？給我們倆分分。」
「就這一餅，還是十年前胡院退休前送我的，一直沒捨得喝，今天讓你們嘗嘗，不錯吧。」褚光華笑眯眯地擺手，語氣里還帶著炫耀，田興海和盧岩聞言撇撇嘴沒有繼續追問，看到顧長鳴走進來招手示意：「過來過來，嘗嘗你老師的茶，以後就嘗不到咯。」
顧長鳴心裡咯噔一下，苦笑著坐到對面，但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像是石頭落地般輕鬆，看來老師確實不要自己了。三人看了眼他如死灰般的臉又互相瞅了瞅，田興海忍不住笑道：「老褚，拿出來吧，別再把學生心涼了。」
褚光華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文件夾放到桌上，目光深邃地沉聲道：「看看吧。」
顧長鳴打開文件夾，映入眼帘的巨大標題【關於家和醫生集團盧岩教授入駐蘇省第一醫院神經外科名醫堂合作計劃】，第二份是【關於家和醫生集團褚光華教授、田興海教授入駐蘇省第一醫院心臟中心名醫堂合作計劃】，第三份是【關於家和醫生集團與蘇省第一醫院血管外科開展教研合作計劃】，他頓時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才震驚道：「老師，這...這是共建計劃？」
距離褚光華正式提交公立共建計劃的提案已經過去15天了，這15天裡公司暗流涌動，風言四起，不過好在隨著邱明業務向大健康擴展財務明顯緩和，所有人沒有那麼焦慮反而口風好轉不少。
相較於兩個月前的股東會所有高管旁聽，這次只有九位董事全員列席。資方除了雲杉投資副總李秋怡之外，銘偉投資的陳楚身邊多出一個陌生男人，這是銘偉資本的另一位董事，作為家和首輪投資者在最初就拿下兩個董事席位，也保證了兩家資方與專家團褚光華、田興海、盧岩三人投票權對等的局面，剩下的三位董事就是CEO邱明、副總陳凱和顧長鳴。
醫療部是家和最核心的業務部門，負責包括專家入駐、醫院合作、合規備案、手術安排等所有醫療相關工作，直接向董事會匯報，所以顧長鳴是唯一一個擁有董事席位和投票權的部門總監，這也讓他可以和邱明直接對話，而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至於副總陳凱，他是家和創立之初就在的老人了，陪著三位專家一路打拼，不離不棄，管理公司所有行政後勤工作。
按照以往董事會的慣例，專家團三票加上陳凱和顧長鳴穩穩占據5票超過半數，邱明和資方的任何提案建議都要與褚光華提前商量後才能上會討論，所以這次所有人都以為還會如同往常一樣通過。然而邱明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和不悅，反而全程笑吟吟聽完各項匯報，直到開始提案投票表決。
一周前，邱明暗中約見了田興海想讓他在董事會上對公立共建計劃投棄權票，毫不意外的被拒絕了，雖然田興海在股東會上支持融資事項，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與褚光華和盧岩站在對立面。而且與公立醫院合作並不代表要進行重資產投資，這可能會涉及到科室外包的紅線風險，讓他不用擔心資金壓力問題。
但褚光華的目的從來都是擁有手術能力的專科醫院，之所以和明傑醫院合作建設日間手術室也同樣為了藉助明傑醫院的執照開展專科手術。為了得到轉型的機會邱明妥協了，拿出公司帳面上一半的資金順利完成日間手術室合作，然而看到褚光華得寸進尺還要繼續往這條路上走，他決不允許。
大屏幕上，公立合作計劃的PPT一頁頁翻過，就在褚光華詳細講述內容的時候，此刻顧長鳴神情恍惚，手掌攥緊又鬆開，內心掙扎不已，直到燈光亮起，褚光華喝了口水，緩緩道：「各位，這就是公立合作計劃的全部內容，開始投票吧，同意的請舉手。」
緊接著，田興海、盧岩、陳凱都舉起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凝聚在他身上，顧長鳴抬到一半的胳膊仿佛灌了鉛停在空中，他低下頭不敢對視老師的眼神，短暫的極致煎熬後，咬牙艱難吐出三個字：「我棄權。」
看到這幕，邱明望著對面三人有些吃驚的表情嘴角揚起得逞的笑容，田興海雖然沒有拿下，但顧長鳴對他來說太好拿捏了，看重的東西太多顧慮也就更多。
「四票同意，四票反對，一票棄權，未過半數提案未通過。「
會場氣氛瞬間塵埃落定，資方陳楚和李秋怡暗自鬆了口氣，邱明的市場化大健康布局暫時掃清了最大的戰略阻礙。董事會結束了，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一定會通過的公立合作計劃因為顧長鳴的棄權而失敗，這個消息短短几分鐘就傳遍整個公司，甚至傳出專家團大勢已去，公司正式進入轉型期。
「鳴哥，董事長叫你過去一趟。」顧長鳴如行屍走肉般回到辦公室，呆愣地坐著直到曾立敲門進來道，顧長鳴聞言渾身一震，表情難看地木然點頭：「好，我知道了。」
然而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就在前一晚，顧長鳴接到朱珊珊的電話說有份重要東西交給自己，不來的話後果自負，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見面，從朱珊珊手裡拿到一個U盤，當他打開看到裡面的內容後瞬間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直衝頭頂。這是他進入家和之前的兩年所有醫療數據，有一百多條被標記的醫療數據存在備案手續不齊或者跨域區手術不合規事項，覆蓋包括老師褚光華等超過20位入駐專家。
顧長鳴心臟被堵在喉嚨，除了震驚還有害怕，這些數據時隔6年以上，當時對於備案的意識並不強，很多手術只進行簡單的邀約，有些就是專家利用休息去外地給患者完成手術，所以只有醫院和家和的帳目記錄，並沒有完整的衛健委備案。但如果這些數據被公開或者舉報到相關部門，那對公司和所有涉及到的醫生都是巨大風險，甚至會波及職業生涯。
這是邱明的威脅，目標就是10個小時以後的董事會！
顧長鳴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然地起身前往董事長辦公室，他已經做好準備，被訓斥、被質疑、或者離開家和，此刻自己就是老師和專家團的叛徒。門口，他剛抬手就聽見褚光華的聲音：「進來吧。」
顧長鳴剛走進房間頓時愣住了，老師和田興海、盧岩兩位教授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絲毫沒有董事會未通過提案的不滿憤怒，反而品鑑起來：「老褚啊，這普洱還有嗎？給我們倆分分。」
「就這一餅，還是十年前胡院退休前送我的，一直沒捨得喝，今天讓你們嘗嘗，不錯吧。」褚光華笑眯眯地擺手，語氣里還帶著炫耀，田興海和盧岩聞言撇撇嘴沒有繼續追問，看到顧長鳴走進來招手示意：「過來過來，嘗嘗你老師的茶，以後就嘗不到咯。」
顧長鳴心裡咯噔一下，苦笑著坐到對面，但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像是石頭落地般輕鬆，看來老師確實不要自己了。三人看了眼他如死灰般的臉又互相瞅了瞅，田興海忍不住笑道：「老褚，拿出來吧，別再把學生心涼了。」
褚光華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文件夾放到桌上，目光深邃地沉聲道：「看看吧。」
顧長鳴打開文件夾，映入眼帘的巨大標題【關於家和醫生集團盧岩教授入駐蘇省第一醫院神經外科名醫堂合作計劃】，第二份是【關於家和醫生集團褚光華教授、田興海教授入駐蘇省第一醫院心臟中心名醫堂合作計劃】，第三份是【關於家和醫生集團與蘇省第一醫院血管外科開展教研合作計劃】，他頓時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才震驚道：「老師，這...這是共建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