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絕境掙扎,道遙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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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絕境掙扎,道遙神威

  然而,端木澤並不急著取他們性命。

  血色瀰漫的天幕下,他連拍無數掌印,血色魔光裹挾著戾氣,對著受制的眾人肆意凌虐。

  眾長老咬牙切齒,卻只能徒勞反抗,傷勢愈發沉重,鮮血染紅了衣袍。

  面對他們的不甘、憤怒與恐懼,端木澤如飲甘霖,嘴角的笑容越發變態扭曲。

  「這畜生修的是七情六慾魔道,以我等心中情緒為資糧!老道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李道明口中鮮血狂噴,冷淡地看著端木澤,如同看淡生死。即便再遭凌虐,他心中依舊古井無波。

  察覺出端木澤的意圖,他便只求速死,不願資敵。

  其他幾人也紛紛效仿。

  但這不符合端木澤的目的。

  他驟然皺眉,掌力愈發狠辣,可直至將眾人折磨得氣息奄奄,仍是收穫寥寥。

  端木澤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轉為漠然,指尖凝出一道猩紅血箭,放棄了繼續凌虐。

  「若不是爾等修為尚可,豈會留你們活到此時。說實話,爾等身上的玄門氣味,真讓本宗作嘔,尤其是————你小子!」

  楊碩身上那股煌煌正大的氣息,在他感知中比李道明還要扎眼。

  端木澤面露厭惡,屈指一引,血箭破空而出,第一個目標赫然便是楊碩。

  楊碩心中驚悸,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血箭裹挾著恐怖魔威,轉瞬即至,他根本無力抵擋!

  關鍵時刻,李道明猛地噴出一口心血,本命靈器純陽劍應聲飛起,堪堪擋在血箭之下。

  「鐺——!」

  一聲金石交鳴的巨響,純陽劍崩飛出去,血箭的攻勢也被成功攔下。

  李道明耗盡氣力發出這一擊,氣息陡降,如同風中殘燭,連吐數口鮮血。

  原本白淨的道袍被鮮血浸染得髒亂不堪,昔日仙風道骨蕩然無存,活脫脫像個落魄乞丐。

  「根碩啊,老道將你帶入宗門,卻讓你落到如此境地,是老道害了你————」

  楊碩目眥欲裂,齒間溢出縷縷血絲,心中翻湧著無盡憤怒。

  端木澤譏諷一笑:「好一副同門情深的惡臭戲碼,本宗愛看,還想多看!」

  話音未落,他揮手再凝一道血箭,依舊直轟楊碩。

  吳道有袍袖翻飛,拼盡最後一絲道基之力,本命靈器破虛錐呼嘯而出,將血箭擊得偏離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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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本命靈器本就受創,此時面容痛得扭曲,咬牙喘息道:「根碩,老夫先前對你多有誤解,但初衷皆是為了宗門。你是後輩,老夫一把年紀,斷不會讓你死在眼前————」

  楊碩狠狠攥拳,掌心滲出縷縷血絲,滿心都是痛恨自己的無力。

  「桀桀!好,好得很吶!」

  端木澤怪笑出聲,第三道血箭再度襲向楊碩。

  秦道韻身形一晃,猛地沖至楊碩身前,手中煙羅扇展開,硬生生擋下血箭。

  可她也如遭雷擊,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楊碩身上。

  俏麗的臉龐滿是痛苦,七竅皆溢出血絲,氣息微弱。

  「咳————你師父不在,但老娘可是你師叔啊————」

  楊碩的肉體幾乎被端木澤打得崩碎,可此刻心中的痛楚,遠勝肉身之傷。

  「道明長老,道有長老,道韻師叔————」

  他仇恨地盯著天際的端木澤,目光幾乎能噴出火來:「若是老子有幸能活,他日必讓你這個畜生,承受千百倍於此的痛苦!」

  楊碩這輩子,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

  似是望見他眼中的滔天恨意,端木澤妖異的臉上閃過病態潮紅,語調都變得高昂:「很對,就是這種眼神!令人愉悅的痛苦、美妙醇厚的絕望,還有這酣暢淋漓的怨恨————桀桀,本宗主喜歡極了————嗯?」

  端木澤明明已從楊碩眼中看到了這些情緒,可運轉魔功時,卻無法從他身上吸收半分資糧。

  這與方才李道明等人心如止水的狀態,截然不同。

  就在端木澤滿心疑惑之際,更令他震驚的事發生了。

  一條黑狗從楊碩身後鑽出,對著他狂吠不止,獠牙畢露。

  「這是什麼?一條築基期的————狗?」

  魔道雖有化人為畜的邪術,可這條狗身上的氣息純粹,顯然不是。

  端木澤看著這隻狗沖自己狂吠,俊美邪異的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主人都快被打死了,一條狗也敢對著他叫板?

  但端木澤本就變態,不可置信之餘,竟對黑狗生出幾分欣賞:「何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真是天生魔胚!可惜,偏偏是條狗————」

  他不知,黑狗此刻也是滿心崩潰。

  「什麼?我打端木澤?」

  黑狗接收到楊碩烙印中傳出的指令,簡直想罵娘。

  這時候也顧不得裝作恭敬,直接恢復了本性。

  可今日之局,四人都難逃一死,它這條狗自然也難以倖免。

  一方面受限於楊碩的控制,不得不出手;另一方面,它也當真惱怒至極。

  堂堂黑爺,還沒修成主宰天地的天狗真身,怎麼就要死在這癟三手中?

  「嗷嗚!黑爺還沒舒爽幾日,就要栽在你手裡,入你娘!」

  黑狗呲牙咧嘴地瞪著空中的端木澤,渾然不知畏懼為何物。

  端木澤欣賞極了,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好!真是一條天生魔犬,合該為本宗所有!

  快快上前,以後跟著本宗!」

  「當真嗎?端木大人!」

  黑狗一愣,旋即喜笑顏開,搖著尾巴拋棄楊碩,直奔端木澤而去。

  可就在即將接近端木澤的瞬間,黑狗忽然張口,犬牙交錯間,口中湧出濃鬱黑光,恐怖的吞噬之力驟然爆發。

  「嗯?!」

  端木澤臉上的欣賞瞬間化為愕然,隨即凝固。

  他的身影連同身後無盡血雲,竟被詭異定住,隨即如同畫卷般扭曲起來。

  就當楊碩以為黑狗的偷襲奏效之時,一道黃濁激流突然從「畫卷」中湧出,猛然打向黑狗。

  黑狗瞬間被打得皮開肉綻,慘嚎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被黃泉海捲走。

  隨著吞噬之力消散,「畫卷」恢復正常。

  端木澤一伸手,那股黃白濁流飛回,纏繞在他腕間。

  他非但沒有驚恐,望著腕間濁流中那只在濁浪里翻騰的小小黑犬,臉上越發欣喜:「這黑犬竟有如此玄妙之力!他日再擒下余道遙,江南修真界終要落入我掌中!此乃得道者天助!桀桀————」

  楊碩終於露出絕望之色。

  他已耗盡所有手段,連黑狗都被逼著拼死一搏,可眼前依舊是絕境,半分逃生之機都無。

  當天空數道血箭再度墜下,楊碩心知今日必死無疑,慘然一笑。

  他短暫的修道生涯,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生死關頭,他心中忽然褪去所有憤怒與畏懼,只剩一片坦然。

  明明已被撲面而來的龐大靈壓逼得雙腿陷入地面,他卻猛地抬起頭,對著端木澤比了個中指,用力啐了一口:「老子才修煉一年,死了也不服你————黑狗說得對,真是入你娘!」

  端木澤原本欣喜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怒火蹭蹭往上冒,望著楊碩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很可惜,你們求死不能!尤其是你,本宗要將你抽魂煉魄,浸入黃泉血海,讓你在煉獄中永世沉淪!」

  端木澤向著楊碩張開五指,磅礴魔力涌動,就要將他擒拿。

  可這一掌落下,楊碩竟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聲清冷嗤笑,在楊碩身側響起:「是很可惜,他們確實死不了,但你可以死了!」

  聽聞這熟悉的清冷聲線,楊碩忽然睜大了雙眼。

  楊碩身旁,一道黑金二色的身影驟然顯現。

  青絲如瀑,垂落肩頭,身著重甲泛著森然冷芒,周身靈壓如獄,令天地都為之色變。

  看見這道身影,端木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余!道!遙!」

  余道遙目光掃過受傷的眾人,最後冷睨向端木澤,眼中殺意凝如實質。

  「端木畜生,你敢在本座面前造次!」

  她一聲冷叱,話音落處,虛空瞬間凝結出層層寒霜,寒氣刺骨。

  新仇加舊恨交織,余道遙根本不與他廢話,周身法力如同炮彈般炸開,虛空被震裂成無數碎片,她悍然沖向端木澤。

  端木澤固然憤恨,可眼見余道遙真身出現,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一抹無法抑制的恐懼。

  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已被余道遙打出了陰影。

  望著她出手時那可怖的威壓,端木澤絲毫不敢怠慢,全力催動魔功抵擋。

  可明明余道遙身處血海冥魂陣內,修為受大陣壓制,卻依舊一擊撕裂了他所有防禦。

  端木澤登時倒飛出去,氣血翻湧,嘴角溢血。

  「可惡!本宗不信你今日能殺得了我!」

  他穩住身形,發出嘶吼咆哮,眼中恨意滔天。

  余道遙面色冰冷,氣息可怖至極。

  滾滾而來的血雲一旦接觸到她,便瞬間化為血雨,撲簌簌落向大地,不敢近身。

  她與端木澤有血海深仇,每次遇上都恨不得生撕了他。

  以往端木澤躲在血魔山中龜縮不出,余道遙縱然恨極,也無可奈何。

  此刻端木澤終於現身,所有人都以為她一擊得手後,必會乘勝追擊。

  可她身形驟然一轉,不追端木澤,反倒化作一道黑芒,向著天際疾射而去。

  目標,竟是那枚循天而懸的血色陣旗!

  余道遙心如明鏡,若是今日只有她自己,定然會不顧一切擊殺端木澤。

  對方布下此局,或許早已算準了她的性子,準備充足。

  可那又如何?她為仇恨而活,從不畏死!

  只是,下方還有為她而來的楊碩等人,她不能不顧。


  隨即,他身旁的虛空中,數十枚嬰兒拳頭大小的「血雷子」緩緩浮現,散發著驚心動魄的恐怖波動。

  「可惜,未騙得你————」

  端木澤嘆息著搖頭,他方才的表現本就是偽裝,只為誘敵深入。

  可惜余道遙並未上當,反而直奔陣旗而去。

  一旦大陣被破,他們的最大依仗便會消失。

  可眼見黑芒沖至陣旗處,將那杆血色旗幟奪取時,端木澤面上的遺憾忽然散去,化為扭曲的獰笑:「吾等為擒殺你而來,又怎會想不到此?」

  陣旗落入余道遙之手,被她一把捏碎,僅有一縷寶氣散出,可大陣的鎮壓之力絲毫未減。

  原來,一直橫亘空中的,不過是個以假亂真的幌子。

  血海冥魂陣的真陣旗,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

  當假陣旗破碎的瞬間,余道遙身前一左一右,兩道身影同時自虛空顯現,正是煉魂子與鬼冥子。

  二人一個黑氣森森,周身縈繞著怨魂哀嚎;一個形如骷髏,散發著腐朽死氣。

  他們身軀如充氣般膨脹,恐怖氣息瞬間瀰漫天地。

  「余道友,吾等恭候多時!」

  與此同時,端木澤與青龍使身形一閃,攔在余道遙身後。

  四人各立一方,暗結四方合圍之陣,將余道遙所有退路徹底封鎖。

  端木澤掐動法訣,真正將血海冥魂陣催動到極致。

  頃刻間天翻地覆,上下四方盡被血海覆蓋,厲魂漫天嘶吼,魔威滔天。

  這一刻,血魔宗的天地人三利齊備,無盡殺機將余道遙徹底淹沒。

  這,才是真正的殺局!

  端木澤發出獰笑:「我聖宗數十年血仇,今日必償!不過,若你能乖乖讓本宗在你神魂中種下禁制,今日倒也不是不能放過你與下面的正氣宗狗賊!」

  「如何?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間,莫說本宗不念舊情!」

  余道遙面甲下的目光如同利劍,冷睨著四人,清冷的聲音毫無波瀾:「就憑爾等這些烏合之眾?」

  端木澤冷哼一聲:「真是冥頑不靈!也罷,本宗要的只是你的極陰之體,活的雖好,死的本宗也不忌!」

  戰鬥一觸即發,重重魔影瞬間撲向余道遙。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對四人合圍,余道遙竟強橫得不可思議。

  她身形如同鬼魅,縱橫睥睨間,僅憑一己之力,竟漸漸將四人壓制。

  煉魂子與鬼冥子兩位太上長老壽元已至大限,這是他們坐化前的最後一戰,根本不計傷勢,燃燒修為全力出手,卻依舊絲毫奈何不了余道遙。

  青龍使正值壯年,雖實力稍遜端木澤,卻也是築基圓滿的修為,已然發揮出全部實力。

  可余道遙隨手一擊,便打得他的靈器發出哀鳴。

  端木澤更是驚怒交加,面對四人圍攻,余道遙竟遊刃有餘,哪裡像是被圍困之人?

  她反而屢屢主動出擊,將主要攻勢都落在了他身上。

  余道遙出手極重,每一擊都打得他渾身氣血翻湧,幾欲嘔血。

  四人越打越是驚駭。

  他們實在無法想像,若是沒有大陣壓制,余道遙的實力該強橫到何種地步,他們四人又會是何等下場。

  端木澤已儘量高估了余道遙,為今日之戰綢繆已久,可最後發現仍低估了她。

  他終於忍不住,被打得噴血,面容扭曲,發出驚怒嘶吼:「為什麼?你明明還是築基,什麼築基能有這麼強?!」

  下方觀戰的李道明等人,望見魔修被壓制、端木澤受創的一幕,心中振奮不已。

  先前被凌虐的痛楚瞬間消散,如同三伏天飲下冰泉,通體舒爽。

  「道遙這些年威震江南修真界,絕非浪得虛名————老道猜測,她已有金丹神魂!」

  李道明知曉一些隱秘,不禁感慨:「道遙只是身在江南,若在江北,必然早已結丹。

  她的境界並非築基,而是————半步結丹!」

  楊碩望著高空上以一敵四仍占上風的余道遙,不禁目眩神迷。

  「師尊是真猛啊!」

  可就在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一句傳聲,不由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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