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刀，已為李二備好
第115章 刀，已為李二備好
楊政道原本打算今日上一個全天班，不想將近正午時，李泰的僕從來了縣司尋他。
李泰約他去私宅赴宴。
來人傳話說，若他午時有空便午時去，若午時沒空便下值再去。
這麼著急！？
楊政道已經隱約猜到了原因，想到上午他已經將任務分配了下去，他便答應午時前去。
這個時候，李泰的私宅在布政坊，還不是後來那個占據了延康坊約四分之一的魏王府。
縣司距離布政坊不遠，很快便到了。
李泰的私宅顯然比李元嘉的私宅更為氣派，朱漆大門，烏色匾額，上面竟是李二提的字。
上書「澄觀堂」三個字。
果然是李二的寶貝兒子啊。
羨慕過後，楊政道便進了宅院。
僕從直接引他穿過前院，進到中院，李泰已經迎了出來。
而跟在李泰身旁的人，正是江夏王李道宗的次子李景仁。
果然不出所料，看來迪麗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見禮寒暄過後，賓主落座，便有女婢魚貫而入，一一將膳食呈上。
四個佐菜：一碟醃梅漬姜、一碟椒香胡豆、一碟蜜漬青梅、一碟薄切鹿脯。
四份正饌：一碟細切雞絲膾、一碟煨羊肉、一盤清蒸乳鴿、一盤糟炙白魚。
主食是新麥蒸製麥飯，拌松子仁。
另有解膩的筍片清湯和杏仁酪。
不愧是愛風華、好珍饈的越王泰，這午膳簡直比兩儀殿還豐盛。
關鍵最氣人的是這個小胖子竟然還滿臉歉意道：「準備不周，三上居士還請多擔待。」
楊政道想起陳爾耕因為幾十文患得患失，想到黃岩實因為一兩貫聲情並茂，他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一頓午膳，自然是賓主盡歡。
席間聊起楊政道上任長安縣尉，李景仁還打趣道：「此後，越王來這私宅小住，那便是楊縣尉的治下之民了。」
李泰也一本正經地作揖行禮：「今後還請縣尉多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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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政道便粗略提了一下他的排污改造計劃。
李泰自然是拍著胸脯，代表布政坊百姓，全力支持縣司施為。
楊政道又講到義井計劃和「吃水不忘挖井人」，李泰更是雙眼放光。
他滿口應下，布政坊的義井他包了。
另外，長安縣其他坊的義井若無人出資，他也一併攬下。
楊政道突然發現了一個小訣竅。
以後只要李二和長孫皇后再敲他竹槓，他就從他們的寶貝兒子這裡找補回來。
午膳過後，李泰便神秘兮兮道：「前日我與阿仁在西市從一商賈手中買到一上古器物。今日特邀三上居士一觀。」
楊政道故作驚訝：「我非好古之人，這等器物於我而言，怕如那荊山璞玉，難窺其珍」
O
李泰連連擺手：「非也！非也！此器物上有符文，想來三上居士必然識得。」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道：「重五節前，我在湯浴館又預存了百貫，得了一枚安字銅扣，銅扣背後便是這種符文。」
好傢夥！博彩果然魅力無窮。
楊政道很想問問李泰是不是在黑他，他的中獎率設得沒那麼低。
一百貫，那就是一百枚銅扣啊！你說你就開出來一個三等獎！？
當時製作銅扣時用上甲骨文，除了防止別人偽造之外，那便是為了今天。
讓人自然而然地知曉他對這種上古文字略懂。
進到李泰的書房，楊政道果然見到了那枚在他家後院用馬尿泡過一旬的龜甲。
這辦法，還是楊政道在後世看短視頻學來的。
從看到那龜甲的第一眼開始，他便進入了飆戲的狀態。
這場戲，他可是在心中預演了很多遍。
他先是兩眼放光，然後面色紅潤，接著雙手顫抖地將那龜甲捧起，仔細端詳。
最後在反覆確認後，才聲音發顫：「這————這————是上古商代的占卜之物。」
李景仁立刻激動得一拳擊掌：「果真如此！《史記》龜策列傳有言，略聞夏殷欲卜者，乃取蓍龜，已則棄去之，以為龜藏則不靈，蓍久則不神。」
「是極！」李泰也是興奮得搓著手，「《禮記》表記亦有載，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有此可佐之。」
這兩個都是學霸啊！
楊政道只恨原主讀書太少了，他都不知道《史記》中還有一個龜策列傳。
既然如此，那就說一本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的書。
他乾咳一聲，搬出了《農政全書》。
「兩位，我尚不敢確定，但這上面的文字確實和一本後漢雜書上所記錄的卜辭文字是一致的。」
李泰和李景仁皆是滿面紅光，異口同聲道：「你果然識得商文！」
楊政道趕忙謙虛道：「我也只記得一二，畢竟時隔許久，再者孤證不立，還是得請弘文館的學士們詳加考據。而且————」
李泰神色一凝：「三上居士，但說無妨。」
楊政道又拿起龜甲，忍著內心的噁心，嗅了嗅，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像！不像！」
李景仁急了，這可是他花了百貫才買到的。
他頓時眉毛擰在了一起：「可是假古之器？」
楊政道莞爾一笑：「非也，非也！我看不像是作假偽造之物！」
李景仁長呼一口氣，真是嚇死我了！
李泰面色一舒，驚訝道：「三上居士，還懂辨古？」
楊政道搖了搖頭，開始忽悠：「我略有耳聞，有人作偽，會以馬尿浸泡，但此物並無異味。」
異味是不可能有的。
這龜甲從馬尿中取出後，先是摻著草木灰浸泡，又是混著柏枝煮水，最後又放到製作的活性炭中悶了數天。
李泰和李景仁聞言皆是拿起龜甲，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李景仁更是直接上嘴舔了一下。
楊政道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乾咳一聲，繼續分析：「二位看這龜甲上，有鑿孔、有炙痕、有裂紋，此正是為了占卜之用。而且這卜辭格式也對。」
說著，他便在案几上鋪開紙。
李景仁很有眼色地趕忙研墨。
片刻之後，楊政道便將龜甲上的文字翻譯了過來。
癸亥卜，圈貞：
三圈之內，勿取女？三圈之內，其取女，弗圈？
王占曰：三圈內外，近親取女，不祥。
令圈百近親取，圈無圈。
楊政道放下筆，開始講解：「那後漢雜書上講，商人占卜，用的是一正一反的對貞。雖然政道不識得這其中的五個字，但其格式顯然是正反相問、體例規整。」
李景仁聽完後，立刻眉開眼笑，這百貫算是沒白花。
但李泰卻眼眸微縮，他看到了「近親取女，不祥」幾個字，但旋即他便哈哈大笑起來o
「三上居士這麼說，我便放心了！此物獻給父皇，定是大功一件。」
楊政道並不在意李泰表情上的微妙變化。
做這個事兒，他本就無法避嫌，但有李二呢，更多的懷疑只會指向李二。
畢竟這龜甲是李二的寶貝兒子獻上的。
至於李泰會不會不獻上龜甲，這個問題壓根就不用擔心。
因為李泰比李承乾更想得到李二的認可。
而李二即便知道了這龜甲是他楊政道偽造的，李二也會千方百計證明這龜甲就是真的。
刀，已為李二備好。
若是連那持刀之人都不敢做，那就不是李二了。
翻開歷史對比李二和楊廣，李二完全是按著楊廣的戰略在走。
開科舉，興東都，征高句麗。
只不過李二更有耐心，更懂隱忍，更會演戲。
楊廣總想著一蹴而就，而李唐卻用了兩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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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政道原本打算今日上一個全天班，不想將近正午時，李泰的僕從來了縣司尋他。
李泰約他去私宅赴宴。
來人傳話說，若他午時有空便午時去，若午時沒空便下值再去。
這麼著急！？
楊政道已經隱約猜到了原因，想到上午他已經將任務分配了下去，他便答應午時前去。
這個時候，李泰的私宅在布政坊，還不是後來那個占據了延康坊約四分之一的魏王府。
縣司距離布政坊不遠，很快便到了。
李泰的私宅顯然比李元嘉的私宅更為氣派，朱漆大門，烏色匾額，上面竟是李二提的字。
上書「澄觀堂」三個字。
果然是李二的寶貝兒子啊。
羨慕過後，楊政道便進了宅院。
僕從直接引他穿過前院，進到中院，李泰已經迎了出來。
而跟在李泰身旁的人，正是江夏王李道宗的次子李景仁。
果然不出所料，看來迪麗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見禮寒暄過後，賓主落座，便有女婢魚貫而入，一一將膳食呈上。
四個佐菜：一碟醃梅漬姜、一碟椒香胡豆、一碟蜜漬青梅、一碟薄切鹿脯。
四份正饌：一碟細切雞絲膾、一碟煨羊肉、一盤清蒸乳鴿、一盤糟炙白魚。
主食是新麥蒸製麥飯，拌松子仁。
另有解膩的筍片清湯和杏仁酪。
不愧是愛風華、好珍饈的越王泰，這午膳簡直比兩儀殿還豐盛。
關鍵最氣人的是這個小胖子竟然還滿臉歉意道：「準備不周，三上居士還請多擔待。」
楊政道想起陳爾耕因為幾十文患得患失，想到黃岩實因為一兩貫聲情並茂，他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一頓午膳，自然是賓主盡歡。
席間聊起楊政道上任長安縣尉，李景仁還打趣道：「此後，越王來這私宅小住，那便是楊縣尉的治下之民了。」
李泰也一本正經地作揖行禮：「今後還請縣尉多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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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政道便粗略提了一下他的排污改造計劃。
李泰自然是拍著胸脯，代表布政坊百姓，全力支持縣司施為。
楊政道又講到義井計劃和「吃水不忘挖井人」，李泰更是雙眼放光。
他滿口應下，布政坊的義井他包了。
另外，長安縣其他坊的義井若無人出資，他也一併攬下。
楊政道突然發現了一個小訣竅。
以後只要李二和長孫皇后再敲他竹槓，他就從他們的寶貝兒子這裡找補回來。
午膳過後，李泰便神秘兮兮道：「前日我與阿仁在西市從一商賈手中買到一上古器物。今日特邀三上居士一觀。」
楊政道故作驚訝：「我非好古之人，這等器物於我而言，怕如那荊山璞玉，難窺其珍」
O
李泰連連擺手：「非也！非也！此器物上有符文，想來三上居士必然識得。」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道：「重五節前，我在湯浴館又預存了百貫，得了一枚安字銅扣，銅扣背後便是這種符文。」
好傢夥！博彩果然魅力無窮。
楊政道很想問問李泰是不是在黑他，他的中獎率設得沒那麼低。
一百貫，那就是一百枚銅扣啊！你說你就開出來一個三等獎！？
當時製作銅扣時用上甲骨文，除了防止別人偽造之外，那便是為了今天。
讓人自然而然地知曉他對這種上古文字略懂。
進到李泰的書房，楊政道果然見到了那枚在他家後院用馬尿泡過一旬的龜甲。
這辦法，還是楊政道在後世看短視頻學來的。
從看到那龜甲的第一眼開始，他便進入了飆戲的狀態。
這場戲，他可是在心中預演了很多遍。
他先是兩眼放光，然後面色紅潤，接著雙手顫抖地將那龜甲捧起，仔細端詳。
最後在反覆確認後，才聲音發顫：「這————這————是上古商代的占卜之物。」
李景仁立刻激動得一拳擊掌：「果真如此！《史記》龜策列傳有言，略聞夏殷欲卜者，乃取蓍龜，已則棄去之，以為龜藏則不靈，蓍久則不神。」
「是極！」李泰也是興奮得搓著手，「《禮記》表記亦有載，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有此可佐之。」
這兩個都是學霸啊！
楊政道只恨原主讀書太少了，他都不知道《史記》中還有一個龜策列傳。
既然如此，那就說一本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的書。
他乾咳一聲，搬出了《農政全書》。
「兩位，我尚不敢確定，但這上面的文字確實和一本後漢雜書上所記錄的卜辭文字是一致的。」
李泰和李景仁皆是滿面紅光，異口同聲道：「你果然識得商文！」
楊政道趕忙謙虛道：「我也只記得一二，畢竟時隔許久，再者孤證不立，還是得請弘文館的學士們詳加考據。而且————」
李泰神色一凝：「三上居士，但說無妨。」
楊政道又拿起龜甲，忍著內心的噁心，嗅了嗅，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像！不像！」
李景仁急了，這可是他花了百貫才買到的。
他頓時眉毛擰在了一起：「可是假古之器？」
楊政道莞爾一笑：「非也，非也！我看不像是作假偽造之物！」
李景仁長呼一口氣，真是嚇死我了！
李泰面色一舒，驚訝道：「三上居士，還懂辨古？」
楊政道搖了搖頭，開始忽悠：「我略有耳聞，有人作偽，會以馬尿浸泡，但此物並無異味。」
異味是不可能有的。
這龜甲從馬尿中取出後，先是摻著草木灰浸泡，又是混著柏枝煮水，最後又放到製作的活性炭中悶了數天。
李泰和李景仁聞言皆是拿起龜甲，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李景仁更是直接上嘴舔了一下。
楊政道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乾咳一聲，繼續分析：「二位看這龜甲上，有鑿孔、有炙痕、有裂紋，此正是為了占卜之用。而且這卜辭格式也對。」
說著，他便在案几上鋪開紙。
李景仁很有眼色地趕忙研墨。
片刻之後，楊政道便將龜甲上的文字翻譯了過來。
癸亥卜，圈貞：
三圈之內，勿取女？三圈之內，其取女，弗圈？
王占曰：三圈內外，近親取女，不祥。
令圈百近親取，圈無圈。
楊政道放下筆，開始講解：「那後漢雜書上講，商人占卜，用的是一正一反的對貞。雖然政道不識得這其中的五個字，但其格式顯然是正反相問、體例規整。」
李景仁聽完後，立刻眉開眼笑，這百貫算是沒白花。
但李泰卻眼眸微縮，他看到了「近親取女，不祥」幾個字，但旋即他便哈哈大笑起來o
「三上居士這麼說，我便放心了！此物獻給父皇，定是大功一件。」
楊政道並不在意李泰表情上的微妙變化。
做這個事兒，他本就無法避嫌，但有李二呢，更多的懷疑只會指向李二。
畢竟這龜甲是李二的寶貝兒子獻上的。
至於李泰會不會不獻上龜甲，這個問題壓根就不用擔心。
因為李泰比李承乾更想得到李二的認可。
而李二即便知道了這龜甲是他楊政道偽造的，李二也會千方百計證明這龜甲就是真的。
刀，已為李二備好。
若是連那持刀之人都不敢做，那就不是李二了。
翻開歷史對比李二和楊廣，李二完全是按著楊廣的戰略在走。
開科舉，興東都，征高句麗。
只不過李二更有耐心，更懂隱忍，更會演戲。
楊廣總想著一蹴而就，而李唐卻用了兩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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