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全員惡人的「模範」社區
第186章 全員惡人的「模範」社區
在任何一座人類的海港城市裡，貧民窟都是不可或缺的背景板。
那裡通常意味著污水橫流的街道，躲在陰影里的小偷，以及混合了排泄物與腐爛魚腥味的空氣。
「鏟屎的，一定要去那邊嗎？」
平安縮了縮脖子，尾巴死死勾住維克多的手臂，一臉的抗拒：「聽名字就不像是什麼好地方。而且剛才那個賣魚的大嬸說了，黑水巷最近鬧鬼，進去的人都沒出來————能不能體諒一下貓的感覺？」
「因為那是最近的路。」
維克多頭也沒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而且，我對鬧鬼」這種說法保持懷疑。通常情況下，所謂的鬼屋都比活人住的地方要乾淨，因為死人不會製造生活垃圾。」
他穿過一道滿是塗鴉的拱門，一步跨進了黑水巷的地界。
然而，預想中的惡臭並沒有襲來。
「嗯？」
平安原本已經屏住了呼吸，做好了被熏暈過去的準備。
但當它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後，貓眼瞬間瞪得溜圓。
沒有臭味。
一點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是腐爛的味道，而是一股————某種高檔松木清潔劑的清香。
如果不看周圍那些破敗的建築輪廓，平安甚至以為自己瞬移到了深水城最高級的私人診所里。
「這————這是貧民窟？」
平安從維克多的腋下鑽出來，爬上他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街道不再是泥濘的土路，而是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
每一塊石板都被擦得鋥亮，甚至能倒映出路邊昏暗的魔法燈光。
牆壁上沒有霉斑，沒有污漬，所有的青苔都被颳得乾乾淨淨，甚至連牆角的縫隙里都看不到一根雜草。
整條街道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某種硬物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看那邊。」
維克多停下腳步，下巴微微揚了揚。
在街道的盡頭，一隊身影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排穿著統一灰色圍裙、手裡拿著鬃毛刷和拖把的骷髏兵。
它們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次揮動手臂的幅度都像是經過精密的數學計算。
它們正在清洗街道，不是那種敷衍的清掃，而是跪在地上，用手裡的刷子一點點地摳著石板縫隙里的灰塵。
而在它們身後，還跟著幾個漂浮在空中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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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通常用來嚇人的亡靈生物，此刻正充當著「烘乾機」的角色。
它們掠過濕潤的地面，利用自身的寒氣和負能量，瞬間將地面的水分蒸髮帶走，確保不會留下任何水漬。
「死靈系魔法的精細化操作。」
維克多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賞：「靈魂之火的波動被壓制到了最低，去掉了所有的攻擊欲望，只保留了清潔」這一
條核心指令。這種控制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這也太卷了吧？」
平安看著那群把地磚擦得比它吃飯的盤子還亮的骷髏，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讓骷髏來掃大街？這得多喪心病狂的法師才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
「噗側面的巷子裡突然竄出一個醉醺醺的水手。
他顯然是喝多了走錯路，誤入了這片「淨土」。
「嘔————這什麼破地方————連個————連個尿尿的地方都沒有————」
水手扶著牆，感到一陣反胃，張嘴就想往地上吐。
一口濃痰帶著酒氣，劃出一道拋物線。
然而，那口痰還沒落地。
「呼」
一道漆黑的殘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水手面前。
那是一個身穿全套黑色板甲的高大騎士，頭盔的縫隙中燃燒著冰藍色的靈魂之火。
死亡騎士。
這種能讓普通冒險者聞風喪膽的高階亡靈，此刻正像個盡職盡責的保安一樣矗立在這裡。
它並沒有拔出背後的雙手巨劍，而是閃電般伸出一隻帶著鐵手套的手。
「啪。」
那口痰被它凌空接住了。
精準，穩定，沒有一滴漏在地上。
水手愣住了，他迷離的醉眼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死亡氣息的黑色鐵塔，酒瞬間醒了一半。
「如果你是來找廁所的，左轉五百米有公共設施。」
死亡騎士發出了一種仿佛兩塊生鐵摩擦般的低沉聲音，語氣冰冷而刻板：「但如果你試圖污染潔淨區」
「咔嚓。」
死亡騎士的手掌猛地合攏，手套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微光，那口痰瞬間被高溫蒸發成了虛無。
它低下頭，藍色的火焰死死盯著那個瑟瑟發抖的水手：「根據《社區衛生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一條：隨地吐痰、排泄者，視為生化污染源，予以「淨化」。
「鏘！」
它背後的巨劍彈出了一寸，森寒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水手。
「啊！！！」
水手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褲子都差點跑掉了。
「真是沒禮貌的生者。」
然後，它從腰間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接住痰的那隻手套，直到擦得鋥亮，才滿意地轉身繼續巡邏。
平安張大了嘴巴，鬍鬚都在顫抖：「剛才那個————是死亡騎士吧？它剛才是在————抓隨地吐痰？」
「很有原則。」
維克多點了點頭，對這裡的管理者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整理了一下法師袍的領口，邁步向著街區深處走去。
「走吧，去見見這裡的「市長」。我有預感，我們會很有共同語言。」
越往深處走，街道就越發乾淨，甚至乾淨得有些病態。
連空氣中的灰塵似平都被某種結界過濾了一遍。
在街區的中心，原本應該是一個雜亂的小廣場，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一塵不染的庭院。
庭院的中央，並沒有恐怖的白骨王座，也沒有翻湧的血池。
那裡放著一張精緻的躺椅，旁邊是一張白色的小圓桌，桌上擺著一套精美的骨瓷茶
具。
一個身穿絲綢睡袍，頭上戴著睡帽的身影正躺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
曬月亮。
雖然他全身並沒有皮膚，只是一具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骷髏骨架，眼眶裡跳動著深紫色的靈魂之火。
一位傳奇巫妖。
而且是一位有潔癖的傳奇巫妖。
維克多邁步走進庭院。
「既然來了，就別站在那裡擋光。」
躺椅上的巫妖並沒有抬頭，只是翻過一頁書，聲音優雅而冷漠：「你的鞋底很乾淨，沒有攜帶外界的泥土，這一點我很欣賞。否則在你踏入這片地磚的那一刻，我的騎士就已經把你的腿砍下來了。」
「這裡的環境不錯。」
維克多走到另一張空椅子旁，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他像是遇到了鄰居一樣，語氣隨意：「特別是那個把死亡騎士用作衛生管理員的創意，很大膽。」
「哼，那是因為你們這些生者太髒了。」
維里甘合上書本，慢慢坐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那身寬鬆的睡袍滑落，露出了那雙戴著潔白絲綢手套的手骨。
他轉過頭，紫色的靈魂之火上下打量著維克多：「呼吸帶著細菌，皮膚掉落碎屑，體液充滿雜質————生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環境的一種污染。」
「但你不一樣。」
維里甘湊近了一些，似乎在嗅著維克多身上的氣息：「你的身體構造————很特殊。肌肉密度極高，甚至鎖住了所有的代謝產物。你像是一塊精金，純淨，堅硬，沒有異味。」
「謝謝誇獎。」
維克多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放在桌上。
「要來一杯嗎？雖然你可能喝不了。」
「儀式感很重要。」
維里甘接過空酒杯，雖然沒有倒酒，但還是優雅地晃了晃：「而且，我不討厭紅酒的顏色，只要它不灑在地毯上。」
兩個跨越了生與死界限的施法者，就這樣在貧民窟的中心，聊起了天。
聊天的內容既不是魔法真理，也不是世界毀滅，而是————家政。
「所以，你是用負能量纏繞在骷髏的手指關節上，從而增加了摩擦力？」
維克多看著遠處正在擦拭雕像的骷髏，若有所思：「這個思路不錯。我的法師之手雖然靈活，但..
」
「不僅如此。」
談到自己的專業領域，維里甘的話匣子瞬間打開了：「關鍵在於「骨骼的軟化處理」。
我用鍊金藥劑浸泡了它們的指骨，讓骨頭表面形成了一層類似橡膠的軟膜。
這樣既能保證清潔力度，又不會刮花物體表面。這可是我研究了三十年的成果！」
「天才的想法。」
維克多發自內心地讚嘆道：「正好，我的房車底盤最近總是有一些難以清理的死角————」
「我可以把配方給你。」
維里甘大方地說道，難得遇到一個能理解「亡靈清潔學」美感的知音，他顯得格外慷慨：「反正這種技術在那些整天只想著組建亡靈大軍去征服世界的蠢貨眼裡，也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是用某種不知名生物的皮製成的書籍，遞給了維克多。
書名赫然寫著：
《高階死靈法術：如何讓殭屍肉質不再腐爛並學會按摩與家政》
平安趴在桌子上，看著那個詭異的書名，嘴角抽搐：「這書名是認真的嗎？殭屍按摩？誰敢享受啊？」
「不僅是按摩。」
維里甘驕傲地指著書本：「這裡面詳細記載了如何用防腐劑和香料醃製殭屍，讓它們從散發惡臭的屍體變成散發著薰衣草香味的僕人。
甚至如果你願意，還可以調整它們的肌肉纖維，讓它們成為頂級的廚師。」
維克多的眼睛亮了。
他接過書，快速翻閱了幾頁。
「肌肉纖維重組————去除屍毒————恆定低溫保鮮————」
他越看越滿意。
在他眼裡，這哪裡是死靈魔法書，這分明就是一本《頂級食材預處理與自動化廚房指南》。
「這本書很有價值。」
維克多合上書本，鄭重地收進戒指里。
「尤其是關於肉質保鮮」這一章，我覺得不僅可以用在殭屍身上，用來處理剛獵殺的高階魔獸肉應該也有奇效。
之前狩獵的肉放久了總會有點柴，用這個死靈防腐術改良一下，或許能做出類似熟成牛排」的效果。」
維里甘愣了一下，靈魂之火閃爍了兩下。
把死靈防腐術用在做菜上？
這個人類法師的腦洞，似乎比自己還要大？
「有趣————真有趣。」
老巫妖發出了一陣乾澀的笑聲：「如果你真的成功了，記得告訴我口感。我已經幾百年沒有吃過東西了，雖然沒有味覺，但看看也是好的。」
「沒問題。」
維克多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次誤入貧民窟的收穫遠超預期。
「那麼，我就不打擾你曬月亮了。」
維克多禮貌地告別。
「不送。」
維里甘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書：「離開的時候走中間，別踩到了路邊的花壇。另外————」
他指了指維克多肩膀上的平安：「你的貓如果掉毛，記得讓它自己撿起來。」
平安：
走出黑水巷，重新回到喧鬧、髒亂的正常街道上。
一陣海風吹來，夾雜著魚腥味和汗臭味。
「咳咳咳————」
平安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狠狠吸了兩口這「充滿生活氣息」的髒空氣，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太可怕了————剛才那個地方太可怕了。」
貓咪心有餘悸地甩著尾巴：「一群把地磚擦得能當鏡子的骷髏，還有一個會抓隨地吐痰的死亡騎士————
跟他們比起來，我覺得還是外面這些隨地大小便的醉漢看起來順眼多了。」
「這就是文明的代價。」
維克多心情不錯地走在街道上，手裡把玩著那本死靈魔法書，腦子裡已經在構思新的菜譜了：「不過，那個老巫妖確實給了我很多靈感。
平安，你覺得如果我們以後抓幾個吸血鬼當服務員怎麼樣？
他們穿著禮服，動作優雅，而且自帶體溫調節，夏天當空調正合適。」
「只要別讓我吃他們做的飯就行。」
平安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想在一盤紅燒肉里吃出棺材味。」
「放心，根據書里的理論，那是可以去除的。」
維克多看著前方月影港碼頭的燈火，那裡停泊著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船。
「走吧，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的海貨。剛才那本書里提到的殭屍發酵法」，我想試試用在鯡魚罐頭上會是什麼效果。」
「求你了，做個人吧！！」
平安的慘叫聲淹沒在集市的喧囂中。
在任何一座人類的海港城市裡，貧民窟都是不可或缺的背景板。
那裡通常意味著污水橫流的街道，躲在陰影里的小偷，以及混合了排泄物與腐爛魚腥味的空氣。
「鏟屎的，一定要去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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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臭味。
一點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是腐爛的味道，而是一股————某種高檔松木清潔劑的清香。
如果不看周圍那些破敗的建築輪廓，平安甚至以為自己瞬移到了深水城最高級的私人診所里。
「這————這是貧民窟？」
平安從維克多的腋下鑽出來，爬上他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街道不再是泥濘的土路，而是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
每一塊石板都被擦得鋥亮，甚至能倒映出路邊昏暗的魔法燈光。
牆壁上沒有霉斑，沒有污漬，所有的青苔都被颳得乾乾淨淨，甚至連牆角的縫隙里都看不到一根雜草。
整條街道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某種硬物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看那邊。」
維克多停下腳步，下巴微微揚了揚。
在街道的盡頭，一隊身影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排穿著統一灰色圍裙、手裡拿著鬃毛刷和拖把的骷髏兵。
它們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次揮動手臂的幅度都像是經過精密的數學計算。
它們正在清洗街道，不是那種敷衍的清掃，而是跪在地上，用手裡的刷子一點點地摳著石板縫隙里的灰塵。
而在它們身後，還跟著幾個漂浮在空中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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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通常用來嚇人的亡靈生物，此刻正充當著「烘乾機」的角色。
它們掠過濕潤的地面，利用自身的寒氣和負能量，瞬間將地面的水分蒸髮帶走，確保不會留下任何水漬。
「死靈系魔法的精細化操作。」
維克多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賞：「靈魂之火的波動被壓制到了最低，去掉了所有的攻擊欲望，只保留了清潔」這一
條核心指令。這種控制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這也太卷了吧？」
平安看著那群把地磚擦得比它吃飯的盤子還亮的骷髏，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讓骷髏來掃大街？這得多喪心病狂的法師才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
「噗側面的巷子裡突然竄出一個醉醺醺的水手。
他顯然是喝多了走錯路，誤入了這片「淨土」。
「嘔————這什麼破地方————連個————連個尿尿的地方都沒有————」
水手扶著牆，感到一陣反胃，張嘴就想往地上吐。
一口濃痰帶著酒氣，劃出一道拋物線。
然而，那口痰還沒落地。
「呼」
一道漆黑的殘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水手面前。
那是一個身穿全套黑色板甲的高大騎士，頭盔的縫隙中燃燒著冰藍色的靈魂之火。
死亡騎士。
這種能讓普通冒險者聞風喪膽的高階亡靈，此刻正像個盡職盡責的保安一樣矗立在這裡。
它並沒有拔出背後的雙手巨劍，而是閃電般伸出一隻帶著鐵手套的手。
「啪。」
那口痰被它凌空接住了。
精準，穩定，沒有一滴漏在地上。
水手愣住了，他迷離的醉眼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死亡氣息的黑色鐵塔，酒瞬間醒了一半。
「如果你是來找廁所的，左轉五百米有公共設施。」
死亡騎士發出了一種仿佛兩塊生鐵摩擦般的低沉聲音，語氣冰冷而刻板：「但如果你試圖污染潔淨區」
「咔嚓。」
死亡騎士的手掌猛地合攏，手套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微光，那口痰瞬間被高溫蒸發成了虛無。
它低下頭，藍色的火焰死死盯著那個瑟瑟發抖的水手：「根據《社區衛生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一條：隨地吐痰、排泄者，視為生化污染源，予以「淨化」。
「鏘！」
它背後的巨劍彈出了一寸，森寒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水手。
「啊！！！」
水手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褲子都差點跑掉了。
「真是沒禮貌的生者。」
然後，它從腰間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接住痰的那隻手套，直到擦得鋥亮，才滿意地轉身繼續巡邏。
平安張大了嘴巴，鬍鬚都在顫抖：「剛才那個————是死亡騎士吧？它剛才是在————抓隨地吐痰？」
「很有原則。」
維克多點了點頭，對這裡的管理者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整理了一下法師袍的領口，邁步向著街區深處走去。
「走吧，去見見這裡的「市長」。我有預感，我們會很有共同語言。」
越往深處走，街道就越發乾淨，甚至乾淨得有些病態。
連空氣中的灰塵似平都被某種結界過濾了一遍。
在街區的中心，原本應該是一個雜亂的小廣場，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一塵不染的庭院。
庭院的中央，並沒有恐怖的白骨王座，也沒有翻湧的血池。
那裡放著一張精緻的躺椅，旁邊是一張白色的小圓桌，桌上擺著一套精美的骨瓷茶
具。
一個身穿絲綢睡袍，頭上戴著睡帽的身影正躺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
曬月亮。
雖然他全身並沒有皮膚，只是一具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骷髏骨架，眼眶裡跳動著深紫色的靈魂之火。
一位傳奇巫妖。
而且是一位有潔癖的傳奇巫妖。
維克多邁步走進庭院。
「既然來了，就別站在那裡擋光。」
躺椅上的巫妖並沒有抬頭，只是翻過一頁書，聲音優雅而冷漠：「你的鞋底很乾淨，沒有攜帶外界的泥土，這一點我很欣賞。否則在你踏入這片地磚的那一刻，我的騎士就已經把你的腿砍下來了。」
「這裡的環境不錯。」
維克多走到另一張空椅子旁，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他像是遇到了鄰居一樣，語氣隨意：「特別是那個把死亡騎士用作衛生管理員的創意，很大膽。」
「哼，那是因為你們這些生者太髒了。」
維里甘合上書本，慢慢坐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那身寬鬆的睡袍滑落，露出了那雙戴著潔白絲綢手套的手骨。
他轉過頭，紫色的靈魂之火上下打量著維克多：「呼吸帶著細菌，皮膚掉落碎屑，體液充滿雜質————生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環境的一種污染。」
「但你不一樣。」
維里甘湊近了一些，似乎在嗅著維克多身上的氣息：「你的身體構造————很特殊。肌肉密度極高，甚至鎖住了所有的代謝產物。你像是一塊精金，純淨，堅硬，沒有異味。」
「謝謝誇獎。」
維克多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放在桌上。
「要來一杯嗎？雖然你可能喝不了。」
「儀式感很重要。」
維里甘接過空酒杯，雖然沒有倒酒，但還是優雅地晃了晃：「而且，我不討厭紅酒的顏色，只要它不灑在地毯上。」
兩個跨越了生與死界限的施法者，就這樣在貧民窟的中心，聊起了天。
聊天的內容既不是魔法真理，也不是世界毀滅，而是————家政。
「所以，你是用負能量纏繞在骷髏的手指關節上，從而增加了摩擦力？」
維克多看著遠處正在擦拭雕像的骷髏，若有所思：「這個思路不錯。我的法師之手雖然靈活，但..
」
「不僅如此。」
談到自己的專業領域，維里甘的話匣子瞬間打開了：「關鍵在於「骨骼的軟化處理」。
我用鍊金藥劑浸泡了它們的指骨，讓骨頭表面形成了一層類似橡膠的軟膜。
這樣既能保證清潔力度，又不會刮花物體表面。這可是我研究了三十年的成果！」
「天才的想法。」
維克多發自內心地讚嘆道：「正好，我的房車底盤最近總是有一些難以清理的死角————」
「我可以把配方給你。」
維里甘大方地說道，難得遇到一個能理解「亡靈清潔學」美感的知音，他顯得格外慷慨：「反正這種技術在那些整天只想著組建亡靈大軍去征服世界的蠢貨眼裡，也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是用某種不知名生物的皮製成的書籍，遞給了維克多。
書名赫然寫著：
《高階死靈法術：如何讓殭屍肉質不再腐爛並學會按摩與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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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按摩。」
維里甘驕傲地指著書本：「這裡面詳細記載了如何用防腐劑和香料醃製殭屍，讓它們從散發惡臭的屍體變成散發著薰衣草香味的僕人。
甚至如果你願意，還可以調整它們的肌肉纖維，讓它們成為頂級的廚師。」
維克多的眼睛亮了。
他接過書，快速翻閱了幾頁。
「肌肉纖維重組————去除屍毒————恆定低溫保鮮————」
他越看越滿意。
在他眼裡，這哪裡是死靈魔法書，這分明就是一本《頂級食材預處理與自動化廚房指南》。
「這本書很有價值。」
維克多合上書本，鄭重地收進戒指里。
「尤其是關於肉質保鮮」這一章，我覺得不僅可以用在殭屍身上，用來處理剛獵殺的高階魔獸肉應該也有奇效。
之前狩獵的肉放久了總會有點柴，用這個死靈防腐術改良一下，或許能做出類似熟成牛排」的效果。」
維里甘愣了一下，靈魂之火閃爍了兩下。
把死靈防腐術用在做菜上？
這個人類法師的腦洞，似乎比自己還要大？
「有趣————真有趣。」
老巫妖發出了一陣乾澀的笑聲：「如果你真的成功了，記得告訴我口感。我已經幾百年沒有吃過東西了，雖然沒有味覺，但看看也是好的。」
「沒問題。」
維克多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次誤入貧民窟的收穫遠超預期。
「那麼，我就不打擾你曬月亮了。」
維克多禮貌地告別。
「不送。」
維里甘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書：「離開的時候走中間，別踩到了路邊的花壇。另外————」
他指了指維克多肩膀上的平安：「你的貓如果掉毛，記得讓它自己撿起來。」
平安：
走出黑水巷，重新回到喧鬧、髒亂的正常街道上。
一陣海風吹來，夾雜著魚腥味和汗臭味。
「咳咳咳————」
平安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狠狠吸了兩口這「充滿生活氣息」的髒空氣，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太可怕了————剛才那個地方太可怕了。」
貓咪心有餘悸地甩著尾巴：「一群把地磚擦得能當鏡子的骷髏，還有一個會抓隨地吐痰的死亡騎士————
跟他們比起來，我覺得還是外面這些隨地大小便的醉漢看起來順眼多了。」
「這就是文明的代價。」
維克多心情不錯地走在街道上，手裡把玩著那本死靈魔法書，腦子裡已經在構思新的菜譜了：「不過，那個老巫妖確實給了我很多靈感。
平安，你覺得如果我們以後抓幾個吸血鬼當服務員怎麼樣？
他們穿著禮服，動作優雅，而且自帶體溫調節，夏天當空調正合適。」
「只要別讓我吃他們做的飯就行。」
平安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想在一盤紅燒肉里吃出棺材味。」
「放心，根據書里的理論，那是可以去除的。」
維克多看著前方月影港碼頭的燈火，那裡停泊著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船。
「走吧，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的海貨。剛才那本書里提到的殭屍發酵法」，我想試試用在鯡魚罐頭上會是什麼效果。」
「求你了，做個人吧！！」
平安的慘叫聲淹沒在集市的喧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