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英傑每醉紅顏帳,風流終歸白骨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9章 英傑每醉紅顏帳,風流終歸白骨鄉

  李憐卿攥著俞珩的衣袖,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地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

  目光時不時瞟向俞珩的臉,試圖從他古井無波的神色中捕捉一絲情緒,可師父始終面色平和,竟看不出半分喜怒。

  「師父,這事得從天亮前說起。」她回憶清晨的景象,「天還沒亮透,水月小築的外就傳來消息,說是瑤池聖女親自到訪,態度挺強硬的,一進來就點名要見金師傅,說有要事相商,其他月閣閣主出面都沒用,非要等金師傅不可。」

  「我當時聽著消息,怕有什麼隱情,就趕緊來月閣這邊,想把這事告知金師傅。」她頓了頓,想起當時的場景,「後來我離開月閣沒多久,就聽說瑤池聖女那邊催得緊,一遍遍地讓人來請金師傅,語氣越來越不客氣,像是有什麼急事忍不住了。」

  「金師傅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就收拾了一下離開了月閣,去了碧波水榭見她。」

  李憐卿的聲音壓低了些,「結果一見面就爭執起來了。」

  「一開始還只是口角,瑤池聖女問金師傅是不是把您藏起來了,說您是瑤池聖子,要帶您回去。金師傅不承認,讓她去天機閣尋人,兩人就吵起來了。」

  她模仿當時的語氣,儘量還原場景,「瑤池聖女說金師傅用妖法引誘您:還罵金師傅是風塵女子:金師傅也不甘示弱;反過來嘲諷聖女留不住您的心,說昨晚和您共度良宵,還說了好些讓聖女生氣的話。」

  「說著說著,兩人就動了真火。」李憐卿的語速更快了,「瑤池聖女先出的手,化龍境的修為太可拍了,打出的水劍蓮特別嚇人,金師傅也祭出了三十二枚金鈴,還滴了精血,化作了一柄王者之兵!

  後來兩柄王者之兵撞在一起,動靜特別大,水榭都被震得搖搖欲墜。」

  「她們越打越凶,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金師傅雖然是四極境,可憑著王者之兵也沒落下太多下風。」

  她想起當時的兇險,臉色發白,「瑤池聖女罵金師傅是異類,說您遲早會醒悟,金師傅就反過來刺激她,說已經和您肌膚相親,還說了好多親密的細節,把聖女氣得不行,攻勢也越來越狠,最後連水月的護山大陣都被觸發了,水榭都塌了————」

  李憐卿說完,長長舒了口氣,眼神緊緊盯著俞珩,等著他的反應。

  可俞珩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仿佛聽的是別人的故事,看不出半點波瀾。

  李憐卿望著俞珩側臉,嘴唇翕動了數次,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下。

  她心中萬般糾結,師父與金師傅情深意篤,可瑤池聖女那邊又鬧到這般地步,她實在想勸一句「師父當專一」。

  可師徒有別,這等兒女情長的私密事,哪裡是徒弟能置喙的?

  最終,她只是攥緊了衣角,將所有話都藏進了沉默里。

  俞珩指尖一動,一個瑩白剔透的羊脂玉瓶出現在掌心。

  一滴真龍不死藥液在其中化作栩栩如生的真龍游曳,龍鱗細密,隱隱有霞光流轉。

  他將玉瓶遞到李憐卿面前,」這是給你金師娘的,讓她好生療傷。」

  李憐卿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將玉瓶貼身藏好。

  不等她平復心緒,俞珩指尖已然輕輕點在她的額頭。

  一股溫潤磅礴的神念湧入,無數玄奧的經文如同奔涌的潮水,順著眉心直入識海,字字珠璣,帶著天地大道的韻律。

  「此乃自然大道的基礎真意,以及九秘之皆」字秘奧義,再加上傳承斷絕的天權聖地玄冥經全文。」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聲音溫和卻清晰,在李憐卿識海響起,「這些都是簡單易懂無後患的功法秘術,應當足夠你修煉到仙台境。日後你見到其他師兄弟,也可一併傳給他們。」

  李憐卿渾身一震,小嘴驚得微微長大,眼中是極致的難以置信!

  她早已不是當初懵懂無知的幼童,踏入修行界多年,自然知曉這幾份傳承的分量,九秘乃是神話時代流傳下來的無上秘術,每一秘都足以讓天下修士瘋狂;

  她雖不知道天權聖地,但敢稱聖地,那必然也是絕世經文,再加上南域已故太玄門的自然大道真意,三者合一,簡直是逆天的機緣!

  這等驚世駭俗的饋贈,別說她一個道宮境修士,便是聖地世家的老祖見了,也會為之瘋狂吧!

  她沉浸在震撼中無法自拔,俞珩又取出一塊頭顱大小的五彩晶石,通體剔透,青、

  黃、赤、白、黑五種顏色交織流轉,宛如蘊含一方五行小世界。

  這是他從歐陽家搜刮而來的寶料,「這塊五行仙晶雖算不上頂級神料,但終究占了個仙」字,內里五行之力均衡,用來鑄就道器應當無虞。」

  李憐卿機械地伸手接過,五行仙晶入手微涼,卻蘊含磅礴的能量,讓她幾乎握不住。

  俞珩略一沉吟,又抬手一揮,一堆燦燦源石出現在面前,堆疊如山,散發純粹濃郁的源氣,照亮了半個月閣。

  「修行、辦事,樣樣都需要源,這些你先拿著用。」他淡淡說道,「一共五萬斤源,收起來吧。」

  李憐卿呆呆地走上前,雙手捧起一塊沉甸甸的源石,只覺得手臂都在發顫。

  九秘傳承、失傳經文、五行仙晶、五萬斤源————源石竟然是最廉價的!

  她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盤旋:「師父————真的好富有!」

  俞珩看著李憐卿捧著源石,眼神發直的呆呆傻傻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傻丫頭,別愣著了。」

  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叮囑:「回去後安心修煉,莫要想多餘的事情。你金師娘那邊,今日之事不必在她面前多提,免得擾了她的心神。」

  話音頓了頓,俞珩神色多了幾分深沉:「為師身份敏感,不便久留,你我師徒一場,緣分未盡,日後自會再見。」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邁著步子朝著月閣外走去。

  李憐卿望著師父漸行漸遠的背影,她猛地回過神來,眼中蓄滿淚水,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俞珩離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她哽咽著,聲音顫抖:「師父大恩,憐卿......無以為報!唯有日日祈願,願師父道途坦蕩、心魔不擾,心境常歡、煩憂盡散,歲歲皆得自在舒心......

  」

  水月小築的太上長老,藍裙貴婦人柳玉容,了解完事情始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滿心都是無妄之災的荒謬感。

  她暗自腹誹:

  自古俊才多紅顏,你源天師風流就風流,可為何不注意遮掩身份?非要鬧出這等驚天動地的紛爭!

  一邊是底蘊深厚,高高在上的瑤池聖地,一邊是自家倚重,同樣深不可測的金家,如今兩女為他大打出手,事情鬧到這步田地,簡直無法收場!

  她們水月小築是開門做生意的,講究的是左右逢源,息事寧人,如今夾在瑤池與金家之間,里外不是人!

  柳玉容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兩家長輩,只覺得空氣都要凍住了。

  瑤池來的林長老,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一股子清高傲氣,周身氣息沉凝如冰。

  金家來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金衣老者,正是金家太上長老金擎蒼,眼神銳利如鷹隼。

  金赤霄在自家老祖身後站著,一臉霧水,他剛醒酒就被長老抓來,沒弄明白自家姐姐為何會與瑤池聖女打起來,還牽扯古墟。

  兩家長輩的面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柳玉容能清晰感受到他們周身散發出的威壓,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她硬著頭皮,提了提精神,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語氣試探:「要不————我們去月閣看看?那位————或許還在那裡,當面說清楚,也好解了這場誤會?」

  這話一出,沒人應聲。

  林長老冷哼一聲,眼神愈發冰冷。

  金擎蒼則捻了捻鬍鬚,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金赤霄依舊一臉茫然,悄悄打量眾人的神色。

  凝滯的氣氛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來,金解語已換了一身金色長裙,長腿邁開,步履間帶著幾分未散的張揚氣焰。

  她掃了一眼低頭的瑤池聖女,嘴角微微勾起,可當自光觸及自家長輩幽深銳利的眼神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桀驁的神色漸漸收斂,最終也默默低下了頭,規規矩矩地站到了金擎蒼身側。

  金擎蒼捻著頜下雪白長須,目光銳利如鷹隼,落在金解語身上,語氣平淡道:「金丫頭,說說吧,你跟那個叫古墟的青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解語抬了抬下巴,神色漫不經心,語氣輕描淡寫:「也沒什麼,無非是共處一室,過了一夜罷了。」

  「不是————姐————你————」身旁的金赤霄瞬間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姐姐,話都說不連貫了。

  金解語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厲如刀:「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金赤霄被她一斥,頓時噤若寒蟬,只能訕訕地閉了嘴。

  另一邊,林長老聞言,眉心驟然綻開一朵金蓮,清輝流轉間,目光如炬般掃過金解語周身,片刻後,她收回目光:「你陰氣圓融無染,澄澈若璞玉未琢,氣息潔淨純粹,元陰分明未曾外泄。

  小姑娘,可莫要胡亂言語,平白污了自己的名聲,也辱了聖子清譽。」

  瑤池聖女倏然抬首,眼中瞬間亮起奪目的光彩,先前的哀傷一掃而空,目光灼灼地盯著金解語,滿是期盼。

  「罷了。」金解語撇了撇嘴唇,慢悠悠地說道:「其實呢,你家聖子倒是冰清玉潔,堪稱真正的純良君子。

  一整晚下來,規規矩矩,別說動手動腳了,連靠近都未曾靠近半分,這個答案,聖女可還滿意?」

  瑤池聖女素手輕撫心口,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釋然的笑容:「我就知道!聖子道心澄澈無波,疑念不擾,一心向道,素來不好女色。」她轉向林長老盈盈一拜,「此番涉足水月小築,定然是為了借水月幻境修煉,打磨道基,絕無半分旁騖!」

  金解語看著她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把頭偏過去,看著破碎的碧波池,沒有再多言。

  兩家長輩聽完金解語的話,神色各異。

  金擎蒼面色稍緩,卻依舊沉凝:林長老雖對金解語的語氣心存不滿,但眼見聖女眉宇間重煥聖潔光彩,也不欲再生事端。

  「既如此,便去月閣一趟,當面問個明白。」柳玉容見狀,連忙順勢提議,生怕再節外生枝。

  林長老點頭應允,金擎蒼也無異議,一行人便朝著月閣方向走去。

  眾人腳步輕緩,氣氛卻很微妙。

  金赤霄還在琢磨姐姐與古墟的糾葛;

  瑤池聖女眼神緊張。

  金解語雙手抱胸,神色淡漠,仿佛事不關己。

  很快,月閣便出現眼前。

  紅衣的李憐卿從閣內走出,見到一行人浩浩蕩蕩,神色難免有些緊張,尤其是在觸及金擎蒼與林長老的目光時,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柳長老,兩位前輩,金師傅,聖女————」她一一見禮,聲音帶著幾分侷促。

  「聖子呢?」瑤池聖女迫不及待地問道,目光已然越過李憐卿,朝她身後望去,李憐卿躬身回道:「回聖女,那位————那位公子已經離去了。」

  「離去了?」瑤池聖女心頭一緊,追問道,「何時走的?往哪個方向去了?」

  「就在方才不久,」李憐卿如實答道,」公子未曾說去向,之後便徑直走出月閣,轉瞬就不見了蹤跡。」

  瑤池聖女翻掌取出一支碧玉簪,閉上雙眼,催動體內神力,注入碧玉簪中。

  只見簪身泛起淡淡的綠光,卻沒有絲毫感應,她不甘心,加大神力輸出,可碧玉簪依舊毫無反應,那道被鎖定的氣息徹底從世間消失了一般。

  林長老低聲勸道:「聖子蹤跡一向難尋,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

  瑤池聖女收起碧玉簪點點頭。

  柳玉容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主角既然已經離去,這場紛爭也該就此落幕了,只是這後續的收尾,怕是還要費一番周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