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第349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論道」既畢，李青山未再為難蘇沐，任其離去，北斗首善的名號豈是浪得虛名。
參悟大道與趕路前行，於他而言本可並行不悖。
心念動處，身形已化虹光，如循冥冥中的指引，徑直朝著中州「太康省」境內的太始山而去。
大禪寺，便坐落於太始山脈之中。
整座太始山，綿延千里，橫跨三省之地，乃是大乾王朝至關重要的龍脈源頭之一，亦是大禪寺千年香火、無上輝煌的發祥之基。
遙想數百乃至上千年前，此間是何等鼎盛氣象。
天下財富匯聚，信眾如雲，每日僅是負責照料香火、巡視山門的僧侶便數以千計，跑馬點香，鐘鳴鼎食，一派佛國淨土、人間勝境的繁華景象。
然而如今，映入眼帘的唯有斷壁殘垣。昔日的殿宇恢弘、寶塔莊嚴，早已崩塌傾覆，滿地儘是破碎的瓦礫與殘碑。
那些瓦片上精心雕琢的蓮花、梵文紋飾猶在，卻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爬滿苔痕。
時光無情，千年古剎，終究化作一片荒蕪廢墟，令人望之不由心生滄海桑田之嘆。
李青山駐足於大禪寺舊址上空，目光掃過。
大禪寺的塔林，本是歷代高僧圓寂後焚身埋骨、供奉舍利的清淨聖地。
僧眾火化後的遺骸與凝結的舍利，皆被恭敬安奉於塔下，象徵著修行功果的延續與宗門香火的傳承。
然而如今，這片聖地已被徹底掘開。
所有高僧遺骨、珍貴舍利，皆被大乾王朝搜刮一空，寸縷未留。
這般掘墳曝骨、寸草不留的酷烈手段，縱使北斗一號考古」專家段德見了，怕也要暗嘆一聲「絕」。
大禪寺歷代高僧中，不乏武聖境界的強者，甚至曾有人仙級的存在坐鎮。
他們的遺骨對宗門後輩而言，是需頂禮敬畏的先賢遺澤，絕無他用之念。
但在其他修士眼中，武聖乃至人仙的遺骸，卻是煉製頂級法器、破除諸般道術的絕佳寶材，價值無可估量。
「掘墳戮屍，曝骨揚灰。」李青山微微搖頭。
這等行事，難怪終成「反派」氣象。「所謂仁義，縱然只是虛飾門面，也該稍作遮掩。好歹做做出表面上的功夫呢，噁心！！。」
當然，他也知道，要說大禪寺是什麼好東西也不盡然，當年收容前朝大周遺民，公然挑戰新朝權威在封建時代說句是造反不為過，既有此心，覆滅之禍或許早已註定。
只是大乾王朝的手段終究失之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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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當時那位皇帝的心態，便如同我前世所知，當最大的對手轟然倒下，自認寰宇之內再無抗手，自然也就不必再費心遮掩。
既然連以一瓶洗衣粉作為所謂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證據，這等事都做得出來，那麼，堂而皇之地掘墳挖骨，又能算得了什麼？
當然，覬覦此地「寶藏」的，又豈止大乾朝廷？天下修行者，心思清明者少，利字當先者眾。
便是那八大妖仙之一的金蛛法王，也曾暗中潛入，意圖盜取高僧遺骨，只是力有未逮，重傷敗退。
在這陽神世界，弱肉強食乃是赤裸裸的法則，仁義道德，往往只在力量對等時才有談論的餘地。
李青山此來，自然並非為了憑弔古蹟。
他真正的目標，乃是大禪寺深埋地下的隱秘，其傳承地宮。
否則，也不會在即將離去前，專程來此一趟。
尋常鬼仙修士，神魂可遨遊天際，但若要深入地底，卻比登天難上萬倍。
大地厚重，元氣沉滯，神魂一旦深入，便如身陷泥淖，被無邊渾厚的地氣包裹擠壓，念頭運轉滯澀，舉步維艱。
若再遇上地下元磁之力干擾，更是兇險異常。
但這等阻礙，對李青山而言卻形同虛設。
遮天世界的秘境法，早在輪海、道宮境界，便就不難辦到，無非是遁地術而已。
只見他頭頂顯化一尊華美莊嚴的五色華蓋，垂下道道神輝，照向地面。
那堅硬無比的山石土壤，在神光照耀下，竟如水波般向兩側自然分開，形成一條筆直向下、光潔平滑的通道。
五色神光流轉之處，再緻密的地層也變得鬆軟馴服，仿佛在主動為神光讓路。
李青山沿通道緩步而下，身形沉降後面的山石又悄然合攏。
約莫深入六百丈時，下方豁然開朗，顯出一個被掏空的地下石室。
石室內並無燈火，卻自然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暈，將四周照得通透如晝。
石室中央，一座圓柱形的石台之上，靜靜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溫潤光潔的寶珠，正
是這滿室光明的源頭。
「太始山魂所凝，此界所謂的龍脈之精？」李青山心念微動，想起此物來歷。
據他所知，大禪寺最後一任方丈曾有宏願，意圖效仿上古聖皇「駕龍升天」之傳說，故以秘法收集、凝練這太始山脈不知道多少萬年來孕育出的山魂靈性，試圖將其馴服，化為己用。
在陽神世界，萬物有靈。千年桃木可蘊桃神，巍峨山脈經歷萬載乃至十萬載歲月洗禮，亦可能孕育出懵懂而強大的靈性，世俗稱之為「龍脈」。
眼前這顆寶珠，便是太始山龍脈之靈的核心顯化。
寶珠之下，石台上似乎還鎮著一部非金非玉的薄冊。
就在李青山視線觸及那寶珠的瞬間，珠內光華陡然暴漲，一道由精純靈光凝聚而成的龍形虛影自其中悍然衝出！
它凌空舒展身軀，雖無實體，卻自有一股巍峨山嶽般的厚重威壓，張牙舞爪間，對著李青山的方向發出一陣無聲卻撼動心魄的咆哮。
強烈的靈念如潮水般震盪虛空，裹挾著被驚擾的怒意轟鳴而來：「何方小賊，安敢窺視真龍靈境！」
這道龍魂靈性已具，頗具威勢，等閒鬼仙恐怕都難以抵擋其蘊含的山川地脈之威壓。
李青山並未多言，只是心念微動，將一絲「元心印」的氣機自然流露而出。
霎時間，一股凌駕於凡塵之上、仿佛能主導萬物心念、俯視大千萬象的無上道韻瀰漫開來，雖只一絲，卻已將這方地下石室所在的虛空盡數籠罩。
那原本氣勢洶洶的龍魂，虛幻的龍軀猛然一僵，龍目中的怒意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恐懼取代。
它雖為山魂所化，靈智不算絕頂，但對生命層次與絕對力量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在這股氣息面前，它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對方一念之間，便能將它這萬年孕育的靈性徹底抹去，打回虛無。
龍魂立刻收斂所有凶態，龐大的虛影在半空中伏低，傳遞出清晰而急切的意念：「偉大————偉大的存在！小龍有眼無珠，冒犯天威！小龍願追隨於您，供您驅策，萬望寬恕！」
「————」李青山微微啞然。
這轉變，未免太快了些。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保持一下。
太始山龍魂自有其生存智慧。
它歷經漫長歲月方得開啟靈智，未來甚至有望脫離山體束縛，轉世投胎，體驗紅塵萬象，逍遙自在。
這等遠大「前程」，豈能因一時意氣而葬送？趨利避害，乃是生靈本能，這山魂龍靈也不例外。
「你既願臣服，我便給你一條生路。日後若有機緣，許你轉世之望，亦非不可。」李青山見狀，也不再計較，點頭應允。
這龍魂確屬天地奇珍，乃山脈精華所鍾。
其靈體若與五行土精相合，可化生「龍髓玉液」，於修士而言，無論是淬鍊肉身，還是滋養神魂，皆有神效。
若在李青山初入仙台秘境時得此物，無疑是雪中送炭的至寶。
可惜如今他已成聖，眼界與需求早已不同，此物對他本尊而言，意義已然不大。
正是可惡啊，境界攀升過於迅疾，有時亦會帶來一種「奢侈的煩憂」。
昔日苦心求得的神兵利器、王者重器，轉眼間便已跟不上前行的步伐，很多寶貝還沒有享用於他而言就沒效果了。
不過，龍魂本身作為罕見的天地靈物，其價值毋庸置疑。
若在遮天世界，也足以引起一番爭奪。
此番它遇到的是李青山，若換作旁人，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將其煉化吸收，增長修為了。
李青山抬手虛引，那道太始山龍魂所化的靈光便順從地脫離寶珠，化作一縷溫馴的流光，來到他手心。
此番離去，除了收取袈裟，亦存了一份驗證與探究的心思。
李青山想藉此機會，細細體察這陽神世界「龍脈之靈」內在蘊藏的自然道則與靈性生成之理，並與遮天世界中那些由天地孕育、大道雕琢的「天生之靈」，諸如聖靈、天地之靈的形態，相互比較印證。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許能對那更為縹緲玄奧的「聖靈孕育之道」，獲得一絲別樣的啟發，這亦是一條紅塵仙路，羽化大帝就憑此法活出一世。
神念如最精微的刻刀，細緻地剖析著龍魂的靈性結構、其與太始山地脈本源的聯繫方式、以及它作為「山魂」所自然承載的「厚重」、「承載」、「滋養」等天地之理。
同時，他調動起在遮天世界所見識過的種種，聖靈孕育時天地大道灌注的痕跡、不死藥通靈後獨特的生命法則、甚至源術中觀山川地脈走向的奧義，與眼前這龍魂的道則顯化，進行細緻的比對與推演。
「陽神世界，萬物有靈，草木山石皆可孕魂，其靈」之誕生，更近乎一種漫長歲月中自然匯聚的意念」與地氣」的結合，帶有強烈的屬地性與承載萬物的坤元」特性，而遮天世界的聖靈，乃奪天地造化，受大道法則直接孕育雕琢，一出世便近乎道之化
身，更具乾元」開創與權柄之象，至於不死藥，其靈性更近乎一種不朽法則與生命本源的具現，更為純粹，但也似乎缺失了山川地祇那種「承載」與「脈絡」的厚重感。」
李青山沉浸在兩種不同世界法則下，「天生之靈」誕生與存在形態的差異思考中。
此番印證，讓他對「靈」與「道」、「天地」與「造物」之間的關係，有了更為立體的認識。
然而，若說就此能直接窺破「聖靈之道」的奧秘，卻是差的還很遠。
聖靈孕育涉及遮天世界最本源的造化之秘，牽涉更深層次的時間沉澱與大道眷顧，非一時一日、參照一兩種異世靈體便可堪破。
此番參悟，更多是拓寬了眼界，積累了認知，為未來可能的方向埋下了伏筆。
「路漫漫其修遠兮。」李青山心中明悟，對此結果並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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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既畢，李青山未再為難蘇沐，任其離去，北斗首善的名號豈是浪得虛名。
參悟大道與趕路前行，於他而言本可並行不悖。
心念動處，身形已化虹光，如循冥冥中的指引，徑直朝著中州「太康省」境內的太始山而去。
大禪寺，便坐落於太始山脈之中。
整座太始山，綿延千里，橫跨三省之地，乃是大乾王朝至關重要的龍脈源頭之一，亦是大禪寺千年香火、無上輝煌的發祥之基。
遙想數百乃至上千年前，此間是何等鼎盛氣象。
天下財富匯聚，信眾如雲，每日僅是負責照料香火、巡視山門的僧侶便數以千計，跑馬點香，鐘鳴鼎食，一派佛國淨土、人間勝境的繁華景象。
然而如今，映入眼帘的唯有斷壁殘垣。昔日的殿宇恢弘、寶塔莊嚴，早已崩塌傾覆，滿地儘是破碎的瓦礫與殘碑。
那些瓦片上精心雕琢的蓮花、梵文紋飾猶在，卻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爬滿苔痕。
時光無情，千年古剎，終究化作一片荒蕪廢墟，令人望之不由心生滄海桑田之嘆。
李青山駐足於大禪寺舊址上空，目光掃過。
大禪寺的塔林，本是歷代高僧圓寂後焚身埋骨、供奉舍利的清淨聖地。
僧眾火化後的遺骸與凝結的舍利，皆被恭敬安奉於塔下，象徵著修行功果的延續與宗門香火的傳承。
然而如今，這片聖地已被徹底掘開。
所有高僧遺骨、珍貴舍利，皆被大乾王朝搜刮一空，寸縷未留。
這般掘墳曝骨、寸草不留的酷烈手段，縱使北斗一號考古」專家段德見了，怕也要暗嘆一聲「絕」。
大禪寺歷代高僧中，不乏武聖境界的強者，甚至曾有人仙級的存在坐鎮。
他們的遺骨對宗門後輩而言，是需頂禮敬畏的先賢遺澤，絕無他用之念。
但在其他修士眼中，武聖乃至人仙的遺骸，卻是煉製頂級法器、破除諸般道術的絕佳寶材，價值無可估量。
「掘墳戮屍，曝骨揚灰。」李青山微微搖頭。
這等行事，難怪終成「反派」氣象。「所謂仁義，縱然只是虛飾門面，也該稍作遮掩。好歹做做出表面上的功夫呢，噁心！！。」
當然，他也知道，要說大禪寺是什麼好東西也不盡然，當年收容前朝大周遺民，公然挑戰新朝權威在封建時代說句是造反不為過，既有此心，覆滅之禍或許早已註定。
只是大乾王朝的手段終究失之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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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連以一瓶洗衣粉作為所謂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證據，這等事都做得出來，那麼，堂而皇之地掘墳挖骨，又能算得了什麼？
當然，覬覦此地「寶藏」的，又豈止大乾朝廷？天下修行者，心思清明者少，利字當先者眾。
便是那八大妖仙之一的金蛛法王，也曾暗中潛入，意圖盜取高僧遺骨，只是力有未逮，重傷敗退。
在這陽神世界，弱肉強食乃是赤裸裸的法則，仁義道德，往往只在力量對等時才有談論的餘地。
李青山此來，自然並非為了憑弔古蹟。
他真正的目標，乃是大禪寺深埋地下的隱秘，其傳承地宮。
否則，也不會在即將離去前，專程來此一趟。
尋常鬼仙修士，神魂可遨遊天際，但若要深入地底，卻比登天難上萬倍。
大地厚重，元氣沉滯，神魂一旦深入，便如身陷泥淖，被無邊渾厚的地氣包裹擠壓，念頭運轉滯澀，舉步維艱。
若再遇上地下元磁之力干擾，更是兇險異常。
但這等阻礙，對李青山而言卻形同虛設。
遮天世界的秘境法，早在輪海、道宮境界，便就不難辦到，無非是遁地術而已。
只見他頭頂顯化一尊華美莊嚴的五色華蓋，垂下道道神輝，照向地面。
那堅硬無比的山石土壤，在神光照耀下，竟如水波般向兩側自然分開，形成一條筆直向下、光潔平滑的通道。
五色神光流轉之處，再緻密的地層也變得鬆軟馴服，仿佛在主動為神光讓路。
李青山沿通道緩步而下，身形沉降後面的山石又悄然合攏。
約莫深入六百丈時，下方豁然開朗，顯出一個被掏空的地下石室。
石室內並無燈火，卻自然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暈，將四周照得通透如晝。
石室中央，一座圓柱形的石台之上，靜靜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溫潤光潔的寶珠，正
是這滿室光明的源頭。
「太始山魂所凝，此界所謂的龍脈之精？」李青山心念微動，想起此物來歷。
據他所知，大禪寺最後一任方丈曾有宏願，意圖效仿上古聖皇「駕龍升天」之傳說，故以秘法收集、凝練這太始山脈不知道多少萬年來孕育出的山魂靈性，試圖將其馴服，化為己用。
在陽神世界，萬物有靈。千年桃木可蘊桃神，巍峨山脈經歷萬載乃至十萬載歲月洗禮，亦可能孕育出懵懂而強大的靈性，世俗稱之為「龍脈」。
眼前這顆寶珠，便是太始山龍脈之靈的核心顯化。
寶珠之下，石台上似乎還鎮著一部非金非玉的薄冊。
就在李青山視線觸及那寶珠的瞬間，珠內光華陡然暴漲，一道由精純靈光凝聚而成的龍形虛影自其中悍然衝出！
它凌空舒展身軀，雖無實體，卻自有一股巍峨山嶽般的厚重威壓，張牙舞爪間，對著李青山的方向發出一陣無聲卻撼動心魄的咆哮。
強烈的靈念如潮水般震盪虛空，裹挾著被驚擾的怒意轟鳴而來：「何方小賊，安敢窺視真龍靈境！」
這道龍魂靈性已具，頗具威勢，等閒鬼仙恐怕都難以抵擋其蘊含的山川地脈之威壓。
李青山並未多言，只是心念微動，將一絲「元心印」的氣機自然流露而出。
霎時間，一股凌駕於凡塵之上、仿佛能主導萬物心念、俯視大千萬象的無上道韻瀰漫開來，雖只一絲，卻已將這方地下石室所在的虛空盡數籠罩。
那原本氣勢洶洶的龍魂，虛幻的龍軀猛然一僵，龍目中的怒意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恐懼取代。
它雖為山魂所化，靈智不算絕頂，但對生命層次與絕對力量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在這股氣息面前，它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對方一念之間，便能將它這萬年孕育的靈性徹底抹去，打回虛無。
龍魂立刻收斂所有凶態，龐大的虛影在半空中伏低，傳遞出清晰而急切的意念：「偉大————偉大的存在！小龍有眼無珠，冒犯天威！小龍願追隨於您，供您驅策，萬望寬恕！」
「————」李青山微微啞然。
這轉變，未免太快了些。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保持一下。
太始山龍魂自有其生存智慧。
它歷經漫長歲月方得開啟靈智，未來甚至有望脫離山體束縛，轉世投胎，體驗紅塵萬象，逍遙自在。
這等遠大「前程」，豈能因一時意氣而葬送？趨利避害，乃是生靈本能，這山魂龍靈也不例外。
「你既願臣服，我便給你一條生路。日後若有機緣，許你轉世之望，亦非不可。」李青山見狀，也不再計較，點頭應允。
這龍魂確屬天地奇珍，乃山脈精華所鍾。
其靈體若與五行土精相合，可化生「龍髓玉液」，於修士而言，無論是淬鍊肉身，還是滋養神魂，皆有神效。
若在李青山初入仙台秘境時得此物，無疑是雪中送炭的至寶。
可惜如今他已成聖，眼界與需求早已不同，此物對他本尊而言，意義已然不大。
正是可惡啊，境界攀升過於迅疾，有時亦會帶來一種「奢侈的煩憂」。
昔日苦心求得的神兵利器、王者重器，轉眼間便已跟不上前行的步伐，很多寶貝還沒有享用於他而言就沒效果了。
不過，龍魂本身作為罕見的天地靈物，其價值毋庸置疑。
若在遮天世界，也足以引起一番爭奪。
此番它遇到的是李青山，若換作旁人，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將其煉化吸收，增長修為了。
李青山抬手虛引，那道太始山龍魂所化的靈光便順從地脫離寶珠，化作一縷溫馴的流光，來到他手心。
此番離去，除了收取袈裟，亦存了一份驗證與探究的心思。
李青山想藉此機會，細細體察這陽神世界「龍脈之靈」內在蘊藏的自然道則與靈性生成之理，並與遮天世界中那些由天地孕育、大道雕琢的「天生之靈」，諸如聖靈、天地之靈的形態，相互比較印證。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許能對那更為縹緲玄奧的「聖靈孕育之道」，獲得一絲別樣的啟發，這亦是一條紅塵仙路，羽化大帝就憑此法活出一世。
神念如最精微的刻刀，細緻地剖析著龍魂的靈性結構、其與太始山地脈本源的聯繫方式、以及它作為「山魂」所自然承載的「厚重」、「承載」、「滋養」等天地之理。
同時，他調動起在遮天世界所見識過的種種，聖靈孕育時天地大道灌注的痕跡、不死藥通靈後獨特的生命法則、甚至源術中觀山川地脈走向的奧義，與眼前這龍魂的道則顯化，進行細緻的比對與推演。
「陽神世界，萬物有靈，草木山石皆可孕魂，其靈」之誕生，更近乎一種漫長歲月中自然匯聚的意念」與地氣」的結合，帶有強烈的屬地性與承載萬物的坤元」特性，而遮天世界的聖靈，乃奪天地造化，受大道法則直接孕育雕琢，一出世便近乎道之化
身，更具乾元」開創與權柄之象，至於不死藥，其靈性更近乎一種不朽法則與生命本源的具現，更為純粹，但也似乎缺失了山川地祇那種「承載」與「脈絡」的厚重感。」
李青山沉浸在兩種不同世界法則下，「天生之靈」誕生與存在形態的差異思考中。
此番印證，讓他對「靈」與「道」、「天地」與「造物」之間的關係，有了更為立體的認識。
然而，若說就此能直接窺破「聖靈之道」的奧秘，卻是差的還很遠。
聖靈孕育涉及遮天世界最本源的造化之秘，牽涉更深層次的時間沉澱與大道眷顧，非一時一日、參照一兩種異世靈體便可堪破。
此番參悟，更多是拓寬了眼界，積累了認知，為未來可能的方向埋下了伏筆。
「路漫漫其修遠兮。」李青山心中明悟，對此結果並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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