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宙極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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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宙極之鐘

  李青山解決了無生老母之事後,並未久留,身形一動便出現在了南洋海域的一處島嶼旁。

  他凌虛而立,腳下是墨藍翻湧的波濤,頭頂是浩瀚無垠的星空,在此寂寥天地間,開始參悟《未來無生經》中那最為核心的「未來」真意。

  與此同時,他的神念似有若無地籠罩著這片海域,仿佛在靜候著某位註定要出現的訪客。

  三日光陰,於靜坐參悟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深夜,月華如練,傾瀉海面,一道清冷朦朧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不遠處的虛空之中。

  那是一位女子。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似有若無的朦朧清輝,氣息幽遠而神秘,帶著一種超然物外、卻又隱隱俯視人間的高渺意味。

  這種獨特的氣質,讓李青山感到一絲熟悉,恍然間仿佛看到了前世小說中那位大唐世界裡代天擇主、行走於塵世卻心在方外的慈航靜齋傳人。

  同樣的出世姿態,同樣的涉世之心,同樣的,喜歡為人間「選擇」的味道。

  這味道如此鮮明,幾乎與前世小說中的那個形象重疊。

  女子身形凝實的剎那,目光便如兩泓清冷的月光,精準地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深藏訝異。

  她顯然沒料到,在這遠離人煙的南洋外海,會有人如此「恰好」地出現在她的必經之路上,且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李青山並未掩飾行藏,就那般坦然地沐浴在月華與海風之中,迎著她探究的視線,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她的到來,不過是棋盤上預料之中的一步。

  「玉京城散花樓的琴音雅韻,竟也留不住太上道聖女蘇沐姑娘的步履?」他率先開口,聲音溫潤平和,如春風拂過海面,卻字字清晰,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這南洋外海,風急浪險,月冷星孤,比不得城中十里軟紅,萬丈繁華。能得姑娘踏足,倒是讓這片荒寂海域,平添了幾分生氣。」

  「蘇沐」二字一出,那女子眸光驟然一凝,周身那仿佛永恆不變的清冷出塵氣息,竟微微波動了一瞬。

  她自忖行蹤隱秘,即便在藏龍臥虎的玉京城,散花樓主的身份也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下,僅有少數幾位真正掌控帝國權柄的大人物,或許能隱約察覺到她的不凡,但也絕無可能如此直接、如此篤定地道破她的真名與那更為核心的來歷,太上道當代聖女!

  「閣下認得我?」她的聲音依舊清越動聽,卻比海上的夜風更添了幾分寒意與警惕,那層無形的距離感瞬間拉大,「不知尊駕是何方神聖,在此相候?」

  李青山並未直接回答她的疑問,只是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若雲煙的微笑,那笑容里仿佛映照著世事變遷、因果脈絡。「姑娘自玉京繁華地而來,欲往西南波濤深處去,途經此片寂寥海天,可是,為了尋一個名叫洪易的年輕人?」

  此言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蘇沐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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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行確與洪易有些關聯,但也只是途經此地,順道一觀,興之所至,絕無第三人知曉。

  眼前這人,不僅一語道破她的根腳,竟似連她這臨時起意、深藏心底的動向都了如指掌?

  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太上道傳人那近乎完美的、冰封般的平靜,但眼底深處,已如被風吹皺的寒潭,漣漪層層。「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對我之事,知之甚詳?」她的聲音更冷了幾分,無形的氣機開始在她周身流轉。

  蘇沐的面色依舊清冷如霜,但微微收緊的纖指,卻泄露了她內心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修行至今,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被動,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對方的目光之下。

  「你專程在此截我?」蘇沐直截了當地問道,清冽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李青山,「意欲何為?」

  「聽聞太上道聖女蘇沐,不僅深得夢神機宗主道法真傳,修為精深,更兼有洞察世情、經緯世務之明慧,今日一見,風姿果然非凡。」李青山不答,反而悠然評價,語氣聽不出褒貶。

  蘇沐眼神微凝,顯然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男子。「你既知我身份,又曉洪易之事,看來所知遠超常人。不錯,我確對其有所留意。太子震怒,雷霆將至,他此刻處境,可謂危如累卵。」

  「哦?」李青山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太上道超然物外,奉行太上忘情之道,何時竟也開始關心起一個「本應毫不相干」之人的生死安危了?這倒有些出乎意料。」

  「太上忘情,非是無情無感,更非漠視蒼生。」蘇沐語氣平淡,卻自有其堅持,「我道講究隨心所欲,念起則行,念消則止。我來看看,便是我想看,僅此而已。至於救與不救,何時出手,如何施為,皆在我一念之間,無關恩怨糾葛,亦無需向任何人解釋緣由。」

  「好一個隨心所欲,念起則行」。」李青山輕輕頷首,目光卻仿佛能穿透那層清冷的外表,「那麼,關於他母親,昔日貴宗的聖女夢冰雲之事,姑娘又作何觀想?我聞當年,正因她情劫牽動,一念之差泄露天機,致使貴宗夢神機宗主千年大計受挫,肉身被毀。此事在貴宗看來,應是無可饒恕的背叛之舉吧?」

  蘇沐的面容依舊如同冰玉雕琢,不見絲毫情緒波動。「夢冰雲昔日所為,是她個人之道,情關自渡,後果自承。她背離了宗門太上忘情之根本,亦擾亂了宗主布局,此事確然無疑。宗門未曾在她身故後施以追懲,念及昔日同門之誼。其中是非對錯,自有其因果承負,外人無需多言,宗門亦不會對此舊事再作評斷。」

  若非眼前之人氣息淵深如海,難以測度,以她太上道聖女的行事風格,又豈會在此多費唇舌?

  「閣下特意在此阻我去路,想必不只是為了談論洪易,或是評點我太上道陳年舊事吧?」蘇沐不再繞彎,清冷的目光直視李青山,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臉上捕捉到一絲端倪。

  夜風徐來,帶著深海特有的咸澀與微腥,拂動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李青山迎著蘇沐那試圖看穿一切的目光。

  「姑娘何必心急。既然有緣,在此海天月色下相逢,不妨暫歇片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李青山的形體似乎發生了一種玄妙的變化。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卻又給人一種存在於虛空之外、概念之中的錯覺。

  然而下一刻,他的存在感又無比清晰地「顯現」出來,實實在在,無可置疑地「立」

  在了蘇沐的面前。

  這番言語與形體的微妙變化,讓太上道聖女蘇沐終於臉色微變。

  她感覺到,那個看似隨意站在那裡的男子,與自己的距離變得極其「微妙」,那不僅是空間上的貼近,更是一種心靈層面上的「近」,仿佛對方的心念一動,便能無視距離,爆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這種潛在的、無處不在的威脅感,讓她道心微瀾,升起許久未曾有過的警覺。

  「太上道宗旨,隨性而為,從心所欲,不滯於物,不困於情,亦不在意世人眼光。這般逍遙自在,著實令人嚮往。」李青山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今日,李某亦想要隨性而為」一番了。蘇沐姑娘,請出手吧。讓李某見識見識,太上道威震天下的無上絕學,究竟是何等風采。」

  他說話間,已然向前踏出一步。

  步伐不快,卻仿佛踩在虛空與現實的節點上,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月光、海風、

  空間泛起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漣漪。

  他的氣息愈發內斂深沉,但正因如此,在蘇沐的感知中卻愈發恐怖,他仿佛隨時可以化身萬千,從虛空的任何一處,任何一點時間片段中顯現,發出致命一擊。

  李青山悄然釋出一縷氣機,雖不及全盛時萬分之一的威壓,卻足以逼她出手。

  他想要親身感受一番,這方以「宙極」、「太宇」為根基的時空大道,與自己從《無始經》中悟得的時間真義,以及「行」字秘所涉的時空奧秘,究竟有何異同。

  「可怕的高手!」

  蘇沐心中警兆驟升,知道今日遭遇了修行以來最為莫測的強敵,稍有不慎,恐怕真有隕落之危。

  她不再猶豫,太上道聖女決斷果毅的一面立刻顯現。

  只見她眉心之處,一點清光乍現,隨即化作一縷似有若無、卻仿佛能吹散時光的「暖風」。

  這風甫一出現,周圍的月光流速似乎都慢了下來。

  暖風旋轉凝聚,眨眼間便化作一口清光湛湛、古樸玄奧的巨大銅鐘!

  鐘身似由亘古青銅鑄就,其上布滿無數蝌蚪文般遊走不定的神秘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仿佛蘊含著時間的片段,歷史的塵埃。


  鐘體上的符文層層流轉,像是在暢遊過去、現在、未來,編織著時間的經緯。

  當這口大鐘顯現的剎那,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停滯。

  月光凝固,波濤定格,甚至連人的思維、念頭,都變得遲滯無比,仿佛被剝離了時間的概念,陷入一種無過去、無未來、唯有當下永恆靜止的詭異境地。

  宙極之鐘!太上道無上神通,掌控時間之力的體現!

  李青山的元神,也清晰無比地感受到那股試圖凍結他思維、凝固他法力的玄奧道韻。

  時間的力量無形無質,卻最為根本,也最為可怕。

  然而,他的元神歷經諸界磨礪,何其強大堅韌?心念一動,體內無數經文奧義同時鳴響,更有《未來無生經》參悟出的「未來無限、變數無窮」的真意自神魂深處勃發。

  未來充滿無限可能,時間又豈能真正定住?變數本身,便是對既定時序最大的衝擊!

  李青山的元神之力沛然流轉,未來之念如星河倒卷,帶動周身道法與神通共鳴。

  那試圖將他拖入永恆靜滯的時間之力,竟被這股蘊含著無窮變數、指向無限未來的意志輕易推開、化解。

  他細細體味著「宙極之鐘」中蘊含的時間法則,與自身所知相互印證。

  片刻後,他將力量收斂至與李沐相仿的層次,隨即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到極致、內蘊先天五行生滅輪轉之妙的五色神光自指尖進發,宛若彩虹經天,又似混沌初開的第一縷光,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尋常感知,直射蘇沐面門。

  神光所過之處,虛空微微扭曲,仿佛連最基礎的物質法則都要被其分解、同化。

  太上道的「宙極之鐘」這門道術,堪稱此界道術的巔峰造詣之一,其根本在於以修煉者之神魂,去探求、體悟乃至融匯冥冥中那屬於「天意」一部分的時間法則奧秘。

  一旦施展開來,神魂顯化的古樸鐘體不僅固形,更會震盪出無形無質卻直指本源的波動。

  在這股蘊含時間偉力的波動籠罩下,任何道術高手的神魂運轉都會遭受前所未有的阻滯,仿佛陷入無形的泥沼。

  「我這宙極之鐘,向來足以鎮住天下絕大多數鬼仙!即便是渡過雷劫的高手,身處鍾波範圍內,實力亦要大打折扣。與此人相鬥,他竟似渾然不覺,行動如常,這,簡直匪夷所思。」蘇沐心中凜然,對手的深不可測遠超預估。

  李青山心中暗道,此術之玄奧,原著中那大禪寺在逃和尚精忍曾言,乃是通過體察天心、洞徹時間流動的本質,再以莫大神通念力凝練而成的無上法門。

  一經施展,對手的神魂念頭便如被凍結,難以轉動,周遭一切宛如時間停滯。

  其威力之廣,甚至能影響至武道聖者!歷史上,太上道聖女乃至宗主與人交鋒時,往往祭出此法。

  修為遜色者,神魂當即被定,動彈不得;即便法力更勝一籌者,神魂亦受巨力束縛,一身道術威力十不存五:即便是氣血陽剛、拳意浩大的武聖,心念受制之下,身手也難免遲滯遲緩,失了先機。

  誠然,如今親身一試,方知此術威能,確實不虛。

  蘇沐眼神不變,心念電轉。

  那懸浮的「宙極之鐘」倏然消散,化作點點清光,瞬間重組,凝成一座四四方方、共有九層的玲瓏寶塔!

  寶塔一出,頓時散發出穩固、厚重、包容無盡虛空的氣息。

  塔身看似不大,卻仿佛內蘊無窮世界,層層疊疊的空間在其中摺疊、延展。

  李青山彈出的那道凌厲無匹的五色神光,射入寶塔籠罩的範圍後,竟如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那破滅一切的鋒芒,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的虛空迷宮之中,前進不得,後退不能,被無限的空間層層削弱、遲滯、分散。

  太宇之塔!太上道另一無上神通,執掌空間之道的顯化!

  「宙極定時間,太宇鎮虛空。時空合一,方顯太上之威。好神通!」李青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明悟之色,對陽神世界的時空大道,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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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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