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扶搖戰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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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搖負手而立,黑白道袍在風中翻動,嘴角那抹笑意未減分毫,他看向九黎皇主,又掃過其餘幾大皇主,語氣依然不急不緩:

  「我方才已說過,我來此立教只為傳下玄功,至於人族與古族的關係,與我何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府主身上:「聖人不愧是聖人,但我還是想問一句——方才你們動手,是因為你們認為我是人族,便肆無忌憚的群起而攻之嗎?

  如今聽聖人斷定我是古族,你們反倒猶豫了,

  真的只是因為萬族盟約?還是……單純害怕古族的報復?」

  這番話不咸不淡,卻像一根根無形的刺,扎在每一個人心口。

  場中的氣氛變得格外微妙——所有人都在等,等聖人對此下個決斷。

  退,則今日興師動眾的圍剿淪為笑柄,進,則可能引動天下大亂,成為千古罪人。

  而一旁的碧落王忽然慢悠悠地開口:「我說諸位,既然打也打過了,談也談過了,不如就此散去?

  教主已經道明瞭原由,他只是來傳承玄功而已,並不是來掀起戰火的,

  你們若是非要圍殺教主,沒有聖人出手,爾等必將敗亡,而若有聖人出手,那便是我們撕毀萬族盟約了。」

  羽化王徐子軒亦是點頭,聲音清朗:「我等言盡於此,該如何抉擇,諸位自便吧!」

  四大皇主,九大國主皆陷入沉默,遠處的山風呼嘯而過,吹得漫天旌旗嘩嘩作響,天地間的殺機仍未散去,但眾人卻已失去了方才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一戰若是繼續下去,無論輸贏,人族都將陷入被動的局面。

  最終,奇士府老府主長嘆一聲,轉身緩緩向遠處走去,聲音蒼老而疲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

  小友既然有征戰星空之志,奇士府便也歡迎小友,只是——無論你是誰,畢竟在古路上,萬事憑實力說話,」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便消失在虛空。

  四大神朝的軍陣也隨之開始緩緩後撤,戰旗依舊獵獵,他們要重新開啟域門,返回各自的皇闕去了。

  這時,扶搖突然沖著那尚未完全沒入域門光幕中的諸位皇主揚聲喊道:「諸位且慢……」他的神情認真,目光灼灼,

  「聽聞渡劫仙曲有無量偉力,吾心中實是嚮往至極,故,我欲與渡劫仙曲傳承者一戰,還望諸位皇主回去後,替我通告天下,也算是諸位對我天聖教的賀禮了。」

  聽到扶搖的話,諸位皇主皆神色各異,有的露出凝重,有的則帶著幾分玩味,但都沒有多說什麼,算是應承了下來。

  唯獨九黎皇朝那位輩分極高的老皇叔,在即將踏入域門的最後一刻,忍不住回頭深深看了扶搖一眼。

  彷佛要從扶搖身上看出什麼來,但他終究沒有開口,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隨即大袖猛地一甩,頭也不回地沒入了域門的光輝之中。

  而這一場聲勢浩大,來勢洶洶的誅魔大戰,最後卻以這般虎頭蛇尾而收場,幾乎是在短短半日之內,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北斗星域。

  無數古族聽聞之後,無不為之震動,就連祖王都被驚動,忍不住推演天機,想要算出這位橫空出世的古族年輕至尊是何方神聖。

  萬族之間奔走相告,彼此驚問:這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冒出了這樣一位堪稱年輕至尊的恐怖人物?

  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是,此人竟敢大放豪言,要正面挑戰那位早已名動天下,修成渡劫仙曲的夏九幽——這一戰,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讓整片大地都為之顫慄了。

  訊息傳得比風都快。

  不過半日之間,天聖教山門前那場對峙便如決堤的洪流一般,向著北斗星域的每一個角落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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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荒的古教,西漠的廟宇,南嶺的神山,北原的亂天宮,都收到了從各處傳來的訊息。

  而每個得知了中州風波的人,表情都經歷了從驚愕到震動,再到深深忌憚的轉變。

  比「狠人傳承再現中州」這件事更令人心神搖曳的是,再次得到了人族大帝傳承的,是一個古族。

  最關鍵的是,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從何而來,沒有人知道他如何得到了人族的天功,甚至沒有人說得清他的真正種族究竟歸屬於古族的哪一脈。

  但他出現在了天聖教的山門前,以萬化聖訣化解了四大神朝、九大古國,諸子百教聯手一擊而毫髮無損,

  隨後在萬千修士面前坦然承認自己並非人族,最後更是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句話,欲與人族天驕夏九幽一戰。

  「夏九幽?他說的可是那個夏九幽?」

  「還能有哪個夏九幽!不朽神朝的公主,渡劫仙曲一出,哪怕是老一輩的斬道人物都要退避三舍,他竟敢直接約戰!」

  「狂!太狂了!古族何時又出了這樣一位人物,為何此前從未聽說過他的名號?難道他剛剛出世不成?」

  各地的酒樓中,坊市攤位前的修士聚集之地,到處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推演天機,最後直接落了個元神寂滅的下場,哪怕是古族也找不到任何與扶搖相關的蛛絲馬跡,他就像是憑空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

  越是查不出根腳,越是令人心中不安,一尊來歷不明的古族年輕至尊,又身負狠人一脈的至高傳承,敢當著天下人的面叫板夏九幽,這樣的人,誰能忽視?

  北域,神靈谷,霧靄沉沉,古木參天。

  關於扶搖的風波,在古族中掀起的波瀾遠比想像中更為洶湧。

  「先賢們主動斬斷聯絡,當真與他有關?」

  「八九不離十。否則,這等人物,我等豈會毫無耳聞?」

  「莫非是先賢於無垠星空中接引回的古皇子?可他修的分明是人族天功,又作何解釋?」

  「他約戰夏九幽,此事你們如何看?若勝,我古族威名當如烈火燎原,壓塌半邊天,可若敗……那便不止他一人之事了。」

  「呵,年輕一代的爭鋒罷了,無需太過掛懷,倒是奇士府那邊,可探清了?

  他們所謂的終極試煉地,當真是以五色祭壇前往的?」

  「千真萬確,且已有數位人族天驕,藉助那座祭壇,踏上了星空古路。」

  「傳令下去,讓那個小傢伙將對決之地選得離奇士府越遠越好!此事若成,本座願收他為義子,賜我族血脈,入我族群!」

  「是!」

  話音落下,暗影遁去,此地陷入了平靜。

  次日,天光未破,一則回應便傳遍中州,乃至整個北斗。

  夏九幽立於九幽台上,聲音穿透雲霄,迴蕩於萬里山河:「想戰?可以!

  不過你要記住——這場對決後,你將是我夏九幽永世的奴僕!

  本座會親手在你元神上刻下奴印,讓你跪著為我捧劍,匍匐著為我鋪路!」

  此言一出,天下譁然。

  無數人族修士激動,而古族生靈則是怒目圓睜。

  然而扶搖的回應來得更快:「奴僕?本座正缺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你雖然模樣尚可,但洗乾淨了倒也能湊合。」

  兩人隔空鬥嘴,你來我往,全無少年至尊的風範,倒像街頭稚童爭糖一般。

  如此反覆七八次後,兩人先後開口道:

  「我在騰龍崖等你!」

  「三日後,本座必殺你!」

  四方皆震,因為騰龍崖乃是一片絕地,那是上古真龍喋血之地,相傳曾有一頭即將化仙的真龍於此隕落,

  龍血浸透萬里疆土,龍骨化為山脊,龍魂碎入崖壁,

  時至今日,那崖石仍泛著暗紅光澤,瀰漫著若隱若現的龍威,

  尋常生靈但凡靠近百丈,便會神魂崩裂,肉身化灰。

  而扶搖敢將戰場定於此地——必是大魄力、大自信者,否則絕無此等膽魄!

  訊息如狂風過境,瞬息席捲五域。

  中州,本就是天下龍脈匯聚之地,古蹟如星羅棋布,強者如林,神秘莫測,古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於此證道,又有多少王者於此埋骨。

  而騰龍崖,恰恰是位於中州極西的一片絕域,終年死寂,鳥獸絕跡,草木不生,連春風都繞道而行。

  可就在這幾日,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荒蕪之地,卻前所未有地喧囂起來。

  虛空裂開又合攏,一道道神虹劃破長夜,有古獸拉車的王族子弟,有駕舟橫空的隱世高人,還有自北原亂天宮、南嶺妖皇殿、東荒古族遠道而來的各族強者。

  他們如潮水般湧向了中州,湧向騰龍崖周遭的每一座古城。

  客棧酒肆,已經爆滿,臨近騰龍崖的那些古蹟坊市,更是人滿為患,就連城外荒野都扎滿了營帳,火光連天,徹夜不熄。

  有人找不到住處,索性盤坐於山巔,靜待大戰開啟,各路修士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巔峰對決,狠人傳承者對夏九幽!這是兩族年輕一代的又一次碰撞,更是古族與人族的又一次正面交鋒,錯過了,怕是要悔恨終生!」

  「這一戰絕對足以載入史冊,日後傳頌萬古!」

  「我聽說已有幾位隱世的活化石破關而出,親自趕來觀戰,這一戰,怕是比想像中還要恐怖。」

  天南地北,浩瀚五域,諸多種族,但凡有些道行的修者,皆聞風而動。

  無數道神念看向騰龍崖方向,天地之間,彷佛只剩下一件事——只等那三日之期到來,等那兩道年輕的王者,在那真龍喋血的古崖之上,展開一場足以染紅蒼穹的驚天對決。

  而此刻,扶搖獨坐無名孤峰之巔,身周道韻流轉如星河倒懸,正不疾不徐地為座下弟子闡釋太陰太陽兩大真經的奧義。他的聲音清越平和,彷佛外界的喧囂、天下的矚目,皆與己無關,唯有那陰陽二氣在指尖纏繞生滅,演化出一方微縮的天地乾坤。弟子們如痴如醉,渾然不知外界已是風起雲湧。

  夏九幽則端坐九幽台,一襲白衣勝雪,風華絕代,縱是天女臨凡也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她微微闔目,長睫如蝶翼輕顫,可那對靈動如秋水的大眼中,卻時不時有冷電一閃而過,驕傲不減,鋒芒內斂,如同一柄歸鞘的神劍,靜待出匣那一刻,斬碎一切敵手。

  三日之期,彈指即至。

  騰龍崖上,朝霞如瀑,自九天傾瀉而下,灑滿整片絕域。

  讓這片荒蕪死寂的大地,竟在這一刻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祥和中透著肅穆,彷佛連真龍的殘魂都在此甦醒,靜待這一場曠世對決。

  「轟!……」

  雲海驟然澎湃,如巨浪拍天。

  遠方天際,一座座神朝戰車碾碎長空,旌旗蔽日,大夏、九黎、古華等中州不朽神朝聯袂而至,九大古國亦遣出王侯級人物,甲冑森然。

  畢竟這一戰早已不是兩人之爭——若古族勝,則中州門戶大開,古族便可名正言順地插手中州。

  是以,天下但凡叫得出名號的大勢力,幾乎無一缺席。

  就連向來超然物外的瑤池,也遣人到了,瑤池聖女立於雲霧之間,身姿縹緲若謫仙,面紗輕動,不言不動,卻自有一種沉靜如淵的氣度。

  「嗡!……」

  天地盡頭,忽然有數尊太古祖王顯化真身,他們盤坐於翻滾的黑霧之中,形如上古神魔,冷漠的目光穿透萬里,牢牢鎖在騰龍崖上。

  那沉重的威壓,讓在場許多修士面色發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就在這萬籟俱寂,群雄屏息之際,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忽然自九天飄落——「我的奴僕,你還沒來嗎?」

  話音未落,一襲白衣翩然而至。夏九幽踏空而行,步步生蓮,絕代容顏在朝霞映照下幾近夢幻。

  她只身前來,並無隨從,卻有一種捨我其誰,唯我獨尊的滔天氣概,她睥睨八方,彷佛整片天地都只能是她的陪襯。

  「等你很久了——我的小丫鬟!」

  剎那之間,日月同天!

  一輪大日與一輪明月同時高懸蒼穹,光芒璀璨到極致,刺得無數修者下意識閉目。

  扶搖自天而降,周身繚繞著太陰太陽,直接無視了騰龍崖上瀰漫的龍威,輕飄飄落於崖頂,身形若仙若魔,出塵中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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