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狩仙（萬字）
翠星群·黃金黎明界·2期開發區。
人魚海瑟爾仰起頭看向天際。
本來還在檢查病人身體情況的醫生抬起頭：
「海瑟爾，怎麼了？」
「歐文，界主大人們平日都這麼忙嗎？」
「我不知道，但按理來說，擬造大陸剛建成時，應該是最繁忙的時候。」
醫生實話實說。
畢竟他雖然有衝擊傳奇的概率，但想邁過那個門檻，不是一般的難。
所以，傳奇們到底是什麼生態，他並不知曉。
海瑟爾若有所思。
不久以前，靈性之月公會的會長【伊文·凱尼斯】，對她所在的馬里卡多次級世界，發動了一次大魔法級的術式。
名為【無限月讀】的幻術，將整個世界的人魚都拉入夢鄉。
海瑟爾和歐文便是其中之二。
一場幻術，讓海瑟爾擺脫了情感缺失的困境。
在夢境的最後，看著醫生緩緩沉入別離之夢，破防的她，終於重新感覺到了人類的情感。
只是大夢初醒，一切回歸現實，兩人之間關係多少有些尷尬。
海瑟爾很清楚無限月讀的偉力。
那並非虛構出一個夢境世界，而是通過幻術，讓人心深處美好的種子萌發。
然後，再壓制夢中世界被人為放大的焦慮與對立，讓生活在此界中的人魚，能夠遵循本心，度過一個相對完善的一生。
夢中見證真我，求得超凡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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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馬里卡多人魚對這個幻術的評價。
記憶是真的，度過的時間是真的，人與人之間的連接是真的，唯獨世界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說得清？
不過，很快兩人在短暫的尷尬之後，又恢復了無限月讀中共處的日常。
甚至還通過網絡，找到了在夢裡一同作戰的夥伴們，組建了他們的公會。
不過很快，他們一行人就接到了利維坦議會的召見。
被一同召集的超凡者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但無一例外，都是潮汐王座麾下，會被定期回訪的天才和資深超凡者。
那時海瑟爾初次見到傳聞中的潮汐女王。
那種攝人心弦的美麗，讓她看得有點出神。
以至於，她一時間沒聽完議會這邊希望他們去執行的任務詳情。
好在，身旁的醫生記得一清二楚。
「上頭派我們來的也太急了吧。」醫生小聲地說。
利維坦議會需要一批資深超凡領隊，帶著30萬左右的人魚，移民往黃金黎明界。
而醫生他們公會，就是負責領隊的機構之一。
海瑟爾說：
「黃金黎明界，近些時日，移民也沒停過。」
醫生撓撓頭：
「你說的是鋼殼大界和歐若拉世界吧，但他們情況和我們不一樣啊。」
海瑟爾抿了抿嘴。
確實不太一樣。
鋼殼大界屬於從官方那邊獲得准許，調集來的純正國人。
說難聽點，像鋼殼大界的移民者，政審不過關，都沒法申請入界呢！
也正是因此，黃金黎明界需要負責這一批人的生活所需和成長需求。
福利待遇相較他們潮汐王座而言要好上不少。
而歐若拉次級世界和他們潮汐王座差距更遠了。
畢竟那屬於【永晝聖妃】麾下子民，屬於老巢遷移。
與之相比，海瑟爾他們屬於外派人員。
她搖了搖頭，說：
「沒辦法的事，你也知曉，潮汐王座未來會併入黃金黎明界。」
「以我們的體量，要是貿然合併，必然會直接影響到此界穩定。」
歐文點點頭。
女王是早就預定了公會名額的人。
也正是因此，利維坦議會才迫切需要先遣人員。
所以，他和海瑟爾才會來此過二人世界。
「真的感覺他們和我們認識的界主不一樣。」歐文感慨道。
海瑟爾說：
「我們雖比不得斯翠海文的那群怪物，但也沒少從學長學姐那邊了解傳奇情況。」
「這黃金黎明界……確實不符合我們的認知。」
從確定大陸政體，到選定子嗣、弟子或是家臣來充當代理人，他們才會以這群代理人為中心，擴充出一套圍繞著傳奇轉的文明班子。
然後，整個文明會迎來一段高速發展的時代的。
零階50%以下的超凡者，擁有近乎用不完的資源。
放眼望去到處是需要拓荒的大陸。
永遠也趕不完的工作任務。
瘋漲的生育率。
……
這類事情會持續下界百年左右，才逐漸平息。
換算成上界時間……
10012÷365≈3.3年。
但，那是普通傳奇開發世界的時間。
因為大批量移民而帶來的爛帳，會極大程度拖延開發進度。
一般需要上界10年，才能完成大陸為單位的世界開發。
這還得是在比較順利的前提下……
可，在來到黃金黎明界後，他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
歐文嘟噥道：
「一般情況下，擬造大陸不是都會被傳奇們當成大本營嗎？」
海瑟爾說：
「嗯，推動大陸和敵人戰鬥，已經屬於死斗的範疇了，非全面戰爭時期不會這樣做。」
「正是因此，傳奇們才這麼需要神話形態啊。」
如果將擬造大陸當成發電廠，那神話形態便是大型蓄電池。
其中積蓄的不滅物質，讓傳奇們在擬造大陸之外，也能發揮出近乎造物主的偉力。
所以海瑟爾才很奇怪。
因為伊文閣下和歐若拉女士的擬造大陸，幾乎沒派人去進一步開發。
來自鋼殼大界的奇械師們，更多是在原本歐若拉世界諸多建築的基礎上做修復。
而十三眷獸的次級世界就更不用說了。
那裡除了建起少量的迷宮都市外，就幾乎不做任何開發。
有小道消息說，這是黃金黎明界保留下來的，直接對外戰爭用的大陸。
到了戰時，十三大陸會圍繞著某個公會成員的大陸，飛向星空深處，發起對外戰爭。
這種等級的戰爭，會對地表造成巨大破壞。
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建立起來的基建，會一茬一茬地被摧毀。
故而，伊文閣下才沒有深度開發十三個世界。
但，海瑟爾其實是不太信的。
如今星界雖然戰爭不斷，但九國整體和平。
君不見，連失樂園這樣的組織都被上頭抹除了？
這種情況，還維持著這種戰爭時期的前哨大陸規劃，多少有點奇怪。
——她本來是想這樣說的。
可這時，她發現醫生錯愕地看著天邊。
沿著他的目光，海瑟爾看去，然後便看到【阿德里安大陸】的一部分逐漸脫離黃金黎明界，飛向天空。
她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
什麼情況？
【花園】不是專注後勤生產的大陸嗎？
為什麼是一副要充當前哨站的姿態？
緊接著，在由伊文、歐若拉和十三眷獸構成的大型複合體世界上，
天空的、地面的、海洋的……
十三塊大陸都剝離出部分板塊，與【阿德里安大陸】拼接在一起。
一瞬間，兩名人魚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這看起來不像是要開傳奇之戰。
如此龐大的大陸組合體，只能說明，靈性之月公會那邊需要調動海量的不滅物質。
數量之多，僅靠一塊大陸，已經完全不夠了。
「難道他們要狩獵半神嗎？」
歐文喃喃道。
若是別的傳奇說要狩獵半神，那此時歐文怕是已經笑出聲來了。
可……
第一寶鑽他們是真的狩獵過半神。
霧海公國半神的隕落，如今在星界網絡上早已流傳開來。
很多人至今都不敢相信，一名半神會如此草率地死在傳奇手裡。
但，事實不會騙人。
厄爾班半神確實是死在自己家裡了。
「好奇怪……上次會調用這麼多的擬造大陸，是要清算舊帳，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海瑟爾不太明白。
是第一寶鑽他們天賦太超絕，所以不怎麼走尋常傳奇的流程嗎？
還是說……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傳奇頻繁調用擬造大陸進行深空遠航，往往意味著一件事——
某個地方要爆發戰爭了。
「最好只是小範圍衝突……」
歐文想起十三眷獸那幾乎不去做開發的次級世界，低聲說道。
他心裡隱隱有某種答案，但不太願意去想。
單個傳奇不開發大陸、保持備戰狀態，只能說明會發生小區域戰鬥。
但如果十三個擬造大陸都只做粗淺開發，那就有要爆發全面戰爭的嫌疑了。
這可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
與此同時。
鎧臨時建起的公會駐地內，蘑菇大王伸了個懶腰。
「這樣一來，戰前準備就齊全了。」
伊文翻閱著資料。
這次公會調集了現有不滅物質儲量的七成，盡數儲存在這座巨陸之上。
毫不客氣地說，他們已經達到當前能調用的資源的極限了。
再繼續調用，就要影響到翠星群里的總部的發展了。
伊文說：
「達克教授他們呢？」
蘑菇大王說：
「老師去找埃德蒙院長了，那邊要稍微慢一點。」
埃德蒙·沃克，白銀橡木學院長。
白銀橡木學院雖和斯翠海文相比有很大差距，但其院長，也是從第二次異種戰爭時代存活至今的狠人。
蘑菇大王說：
「作為資深德魯伊，埃德蒙院長過去和我老師做過聯合研究。」
「不過他主要研究的是超凡生物的成長與進化，其道途對犬仙的傷害有一定限制作用。」
眾人恍然。
懂了。
瘋狗與馴狗師。
催眠師說：
「我聽過那位閣下的傳說，手段很超絕，接近半神巔峰。」
卡爾文好奇道：
「你怎麼還和德魯伊那邊有聯繫了？」
催眠師掃了他一眼：
「因為我引用過他的超凡資料，催眠的手段從來不只作用於智慧生靈。」
伊文身旁的維羅妮卡則說：
「埃德蒙院長次級世界所在的區域，距離斯翠海文的翠星群有點距離。」
「達克教授應是去接人了，沒他領航，就算是埃德蒙院長都不好進來。」
翠星群是斯翠海文半神和傳奇們扎堆之地。
沒有從上邊那裡得到允許，且不說能不能在亂星之海里找到翠星群……
找到了也不敢和他們會合。
因為翠星群真會將你當成襲擊學院的恐怖分子的。
好在沒過多久，駕馭著融合脫離了黃金黎明界的他們，就看到兩塊連接而來的次級世界。
達克·a·芬恩教授和埃德蒙·沃克院長到了。
三方世界相互靠攏，巨大的引力牽引著潮汐翻湧。
伊文看著被海浪拍擊著的海岸線，搖了搖頭。
這就是為什麼黃金黎明界2期開發工程里幾乎沒有涉及十三眷獸擬造大陸開發計劃的根源。
這十三個大陸，怕是未來很長時間，都會拆分出一部分充當前哨站。
伊文看了一眼數據化賜福面板。
【任務：單體宇宙開發·1期】
【任務評級：傳奇及以上】
【難度：簡單~無上限級】
【聯合參與人】
賽里斯人聯
尼米茲聯邦
雪原國度
伊德利亞王國
水月聖國
熔爐之心
鐵幕帝國
自由星約
高天原
……
聯合參與人里，甚至沒直接寫具體人員。
因為太多了，具體要向哪些人員發布任務，會有九國內部裁定。
伊文眯了眯眼。
太早了。
這麼快就要和那個單體宇宙接觸了。
其實按照黑歷史日記記載，諾拉她們小隊接觸到單體宇宙相關開發任務，起碼也得是四年後。
然而，隨著失樂園組織被清剿，九國擺脫了拖後腿的內鬼，單體宇宙開發也將提上日程。
而這，正是他為什麼沒有積極推進黃金黎明界基礎建設的根源。
大爭之世即將到來。
名為【戒律之契】的單體宇宙捲起的漩渦，會將九國陣營盡數牽扯其中。
這種陣營之戰，牽連甚廣。
甚至很多時候，派系之間的戰爭爆發，可能僅僅只是陣營之別。
九國的目的很簡單。
他們要將【戒律之契】釘死在中立陣營。
至於單體宇宙中的各大超凡派系加不加入九國，其實無所謂。
重點是，這個單體宇宙的主人已經死亡或失控。
沒有外力干涉，整個單體宇宙可能都墜入其他敵對陣營。
這是九國決不允許之事。
這是大宇宙尺度下的冷戰，且隨時可能升格為熱戰。
不選邊，就是敵人。
那九國就必須考慮要不要未雨綢繆，先將敵人扼殺在萌芽里。
畢竟……
要是這單體宇宙被拉向九層地獄，結果還沒那麼壞。
要是直接墜入深淵……
媽的，那還不如將此界生靈盡數滅殺。
當然。
錨定【戒律之契】並不是一個虧損的買賣。
很多國家樂意推動單體宇宙開發，很大程度也是考慮到拉人入伙後的好處。
就算他們不願意入伙，只要願意維繫中立陣營，就算是可以合作的對象。
《開門，自由貿易》之下，很多小勢力可能扶搖而起。
1期開發下來，各方派系冒出幾千個傳奇都算是少的。
這，就是開發單體宇宙的含金量。
【任務這麼快就下來……真慶幸我們提前完成了鏡花水月項目】
伊文搖了搖頭。
屁股坐在哪，就必須考慮哪的利益。
有很多無力回天的文明，與其看著他們在炮火之中消逝，伊文寧願選擇用鏡花水月，永久性扭曲他們被腐化和偏轉的靈魂。
諾拉聲音很輕：
「哥，我收到單體宇宙開發任務了。」
伊文點點頭：
「嗯，做好心理準備，陣營之戰可沒有那麼簡單。」
星界歷史上的陣營之戰不在少數。
有鱗族裔諸神當年也經歷過。
正是在那場戰爭中，前有鱗一族的精神領袖【寰宇巨蛇】乘勢崛起，真正成為代表種族諸神的至高之一。
然而……
也正是那場陣營之爭沒處理乾淨首尾，遺留下來的隱患，延續了無盡歲月。
寰宇巨蛇的隕落也好，諸多面相化作新的偉大者也罷，甚至連龍狂詛咒和噬龍者之殤，都源於同一場沒處理乾淨的陣營之戰。
這種級別的戰爭，傳奇在正面戰場上都如風中的蘆葦，一吹就倒。
好在他們並不會直接負責一線，只需要處理諸多伴生文明。
屆時各大傳奇公會擁有臨時戰爭權限，很多操作，都可以酌情處理。
「公會準備招攬的傳奇，【戒律之契】宇宙里就有兩個？」維羅妮卡說。
伊文點點頭：
「所以我才讓你們停止對外招人，然後藏起一個名額。」
靈性之月對外說，晉升後他們有五個傳奇名額，這裡邊注水了。
準確的說是六個。
其中兩個名額給了維羅妮卡和萊莎，一個名額留給黑歷史裡諾拉和賽琳娜很信任的一位隊友。
剩下兩個名額，都將在【戒律之契】的開發過程中拉人。
最後，再留下一個名額用作應急。
這一點，公會內部早有定論。
幾乎沒人會質疑伊文的選擇。
別問。
問就是先相信靈性的力量。
「世界接駁成功了。」
莉莉安看向天空。
阿德里安揮了揮手，解除了世界屏障的限制。
很快，兩道流光落在他們面前。
來者正是達克和埃德蒙。
達克是一位瘦瘦小小的老人，佝僂著身子時，看起來身高不到伊文他們的一半。
他手中握著一根巨大的橡木法杖。
上邊傳來的濃郁力量，無不在告訴眾人，這是一把半神之器。
鎧和琳看得眼睛發直。
哪怕是在斯翠海文學院，也不是每個學生都能見到全副武裝的半神。
半神器什麼的，更不用多說。
這並不稀奇。
哪怕是在前世，絕大部分人這輩子見過的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可能就是大學時的教授和校長。
只是，再看到達克教授的臉孔，琳就偷偷拉了一下鎧。
鎧收回了目光。
他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位教授。
近距離打量，明顯能感覺到對方雙眼有些無神。
對於一直到死都保留著旺盛生命力的半神而言，這已經說明精神狀態很差了。
達克教授精神力掃過這片大陸，片刻後，他目光落在了阿德里安臉上：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浪費你的資源嗎？」
阿德里安抿了抿嘴：
「幫助自己老師圓夢。又如何能算得上浪費？」
小老頭咧嘴一笑，乍看之下有些猙獰：
「傳奇初期連自己都餵不飽，浪費這些做什麼？」
「你要有本事，就好好積累底蘊，像4年前和我吹牛的那樣，證明給我看……而不是在這種地方上浪費精力。」
阿德里安淡淡地說：
「老師，浪不浪費，由我說了算，還有，我第一次和您見面是兩年多前。」
小老頭頓了頓，說：
「原來才過去這麼短時間嗎？」
他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裡，萊莎披著黑袍，藏起了自己半張臉。
達克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後說：
「回來就好。」
萊莎聲音裡帶上幾分譏諷：
「多年沒見，老師，您想和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達克教授淡淡地說：
「那你覺得我想說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伊文好像看到萊莎的表情扭曲了。
「這麼急著送死，就生怕活的時間太長了嗎？」
達克搖搖頭：
「孩子，我早和你說過，我一直痛恨自己沒有膽量和多米尼克一起死在那個夜晚。」
「這樣的死沒什麼不好的。」
「畢竟當我們再睜眼，就可以在星星之中重逢了。」
萊莎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對，你清高。」
「死了就好了，多簡單的事。」
「等你倆都死乾淨了，看看有沒有人能給你們收屍。」
「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靈魂盡滅的下場，是不是就合你意了？」
伊文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萊莎，冷靜點。」
萊莎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了眼中的怒火。
一旁的埃德蒙院長馬上轉移了話題：
「好了好了，有什麼事等任務結束後再吵。」
「達克，你也是……」
「你學生這是不想你死，你非要用這麼決絕的語氣來告訴她嗎？」
回應埃德蒙德只有沉默。
但，師徒二人之間總算沒繼續鬥嘴了。
菲莉斯小心翼翼地躲到伊文身後。
大人的世界好可怕。
萊莎學姐也是，夢境的味道越來越苦澀了。
當然，阿德里安學長也好不到哪裡去。
嗚嗚嗚。
果然還是伊文學長的精神狀態最好。
偷偷吸一口。
美滋滋。
再吸一口。
嘿嘿嘿。
「菲莉斯。」
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菲莉斯嚇得扭頭看去。
然後她就看到莉莉安學姐幽幽的看著她。
更可怕的是一旁的維維姐。
看著她的眼神，就好像想將她剝乾淨一般。
菲莉斯撇了撇嘴。
哼。
別的時候就將她當小孩子。
到了這種時候又將她當情敵了是吧？
現場氣氛的微妙依舊沒能緩和。
老師與學生之間的矛盾難以調和，最終只能以沉默來應對。
而選擇和伊文他們說明詳情的人反而成了埃德蒙院長。
這位德魯伊面帶笑容的解釋起北風天的情況。
「北風天是多米尼克的次級世界。」
「多年以前，在前往一處次級世界執行任務時，他和達克發現了有異種正以世界為子宮，孕育新生。」
「等大家發現有問題時，已經受到那異種的影響了。」
「北風信使，也就是多米尼克閣下在關鍵時刻臨危受命。」
「他先呼喚了臨近區域的自己的次級世界，將那整個世界砸成了一片廢墟。」
「又強行催動源質，將破碎的世界粘合在一塊，形成了一個世界級的規則牢籠。」
「最後帶著整個世界遁入了亞空間之中，通過自我放逐的方式，消散於星界之中。」
伊文先問出他最關注的問題：
「此界還有生靈殘留嗎？」
「有的。」
「如何處理？」
「殺光，一個不留。」
埃德蒙溫柔的笑容里吐出了寒風一般的話語。
伊文點點頭：
「我明白了。」
埃德蒙笑意盎然地看著這位第一寶鑽，好奇道：
「你不問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伊文淡淡地說：
「我們靈性之月不是第一次和異種打交道，以我對那些東西的了解，放任異種侵蝕，整個世界都會完蛋。」
「現在會問您這些，僅僅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的詢問。」
「萬一有倖存者，我至少知道要不要將他們帶出來。」
伊文聳聳肩：
「至少現在來看，我不需要考慮這種難題。」
埃德蒙忍不住大笑：
「不錯不錯，不愧是第一寶鑽。」
「我原以為聽你先前的經歷，你會對受害者抱有多餘的同情。」
伊文說：
「對因為異種而死亡的無辜者而言，我自然是同情的。」
「但這不能改變，他們已經成為異種的萌芽的現實。」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造成這滔天殺孽的罪魁禍首趕盡殺絕。」
「所以……埃德蒙閣下，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埃德蒙失笑著搖頭：
「沒有了，看來這次會是一次很愉快的合作。」
伊文說：
「所以能說明一下犬仙到底是什麼情況了嗎？」
埃德蒙點點頭，說起了任務的詳細情況。
北風信使多米尼克在以世界為牢籠，將異种放逐後，多年來，此界一直在亞空間之中遊蕩。
亞空間的時間和空間是混亂的。
漂浮於其中的次級世界，可能時間已過去一萬年，但與星界重連後卻只過去了半天。
也可能此界中人上一秒才遁入亞空間，下一秒就來到了萬年後的星界。
「北風天的時間大概過去了340年，時間流速遠比星界要慢。」
「但多米尼克當時將次級世界炸過一遍，所以整個世界無比虛弱。」
「異種的力量，對於世界本身有著極強的侵蝕性。」
「對他人的腐化，只是紮根於世界的侵蝕性的一個表現。」
「但也因此，如果世界本身出問題，異種也會陷入營養不良的狀態。」
「在潮汐王座見過異種的你，應當知道他們有多難纏。」
「多米尼克將其放逐，一來是為了讓達克去向上頭報信。」
「二來就是通過粉碎世界，讓異種無法繼續發育。」
「由於次級世界在亞空間中飛行，無法像在星界這般汲取虛空能，壯大世界。」
「故而異種要是鐵了心蠶食次級世界，很快世界就會崩塌。」
「屆時，似犬仙這種異種，怕是只能賭運氣，看看自己會不會在沒有時間和距離的亞空間裡被放逐到永恆。」
「可惜……」
伊文知道埃德蒙在可惜什麼。
畢竟北風天還是重新降臨到現實。
不處理，天知道這世界會變成怎麼樣。
這時，達克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和上頭申請過，無論如何，我都想把多米尼克的骸骨帶回家。」
「如果能送入星星之所，那我們多少也算有個寄託。」
「可惜犬仙的追獵在釋放時是無延遲的。」
「如果無法控制它，哪怕只是一瞬，他都會將多米尼克的本質徹底粉碎。」
「境界高的，能惑控它的人不是沒有。」
「但觀星者閣下觀測過，一旦三階靠近北風界，那異種的本能就會觸發，無差別地撕咬一切生靈。」
「這嚴重違背了我們想救人的初衷。」
「說實話，孩子，我真的感謝你們來的這麼及時。」
達克教授看向莉莉安，滿目滄桑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感慨：
「事實上，從北風天回歸星界之後，多米尼克殘留的大魔法，就在犬仙控制下，吞噬虛空能。」
「繼續拖延下去，別說帶回多米尼克的屍體，怕是還會讓犬仙有進一步成長的空間。」
「屆時，我們只能請偉大者對整個世界發起一次裁剪。」
「不從根源上將此界抹除，很可能會讓那異種逃脫。」
「屆時，整個世界的生靈和多米尼克就白死了。」
這位老人將目光看向了鎧：
「協助我那學生爆兵的人是你？很不錯的機械軍團，用了不少生物金屬吧，不然沒辦法和那傻小子的超凡植株深度融合。」
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老人揮了揮手，將一個光團甩到鎧手裡：
「拿著，這是以前我們擊殺的一位奇械師留下的人工心智，這東西對我沒用，但對你，有借鑑意義。」
鎧驚了。
那人工心智明顯來自半神。
他剛想拒絕，就聽見達克說：
「別拒絕，你們是那傻小子的朋友，但不代表他該找你們借掉那麼多的資源。」
「我既然是他的老師，就不能給他留下可能損害你們情感的可能性。」
「拿著這個，就當我代他還了這份資源。」
「人情歸人情，資源歸資源，有些東西該拆分開來。」
鎧愣愣地看著那人工心智，艱難地點點頭。
達克又看向了卡爾文：
「以前走的世界樹道途，格雷厄姆的學生，沒記錯吧？」
卡爾文憨憨地笑了笑：
「我代我老師向您問好。」
達克搖了搖頭：
「那小子渴望教出個星之子都快魔愣了。」
「沒想到現在倒是讓他白撿了個大便宜。」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去找他？」
卡爾文疑惑地點點頭。
達克嗤笑了一聲說：
「難怪那蠢貨天天在學院裡嚷嚷著，說什麼天狼星異位，他的學生沒機會了。」
「感情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已經成了星主了。」
卡爾文憨厚地笑著說：
「這不是還沒摸清楚這力量，忙著忙著就忘了去找老師了嗎？」
達克教授說：
「挺好，我說上頭怎麼非得讓你們這群小孩子參與進來。」
「敢情是想著讓天狼之主在對方露頭的時候就打上標記。」
雖說這幾年他活得已經沒個人樣，但不代表情感消失了。
忽然看到自己學生的公會裡有這麼多逆天玩意，他都露出無語的表情。
「他來求你配合施展超級孢子大魔法了對吧？」
「也是，由黃金黎明樹鑄就的巨人，天生就是催發超級孢子最好的培養皿。」
「你們二人的神話形態相結合，可不只是1+1=2。」
「但，還是那句話……」
「他不該讓你來冒險的。」
他一揮手，手裡出現了兩道光團。
光環一個飛向卡爾文，一個飛向莉莉安。
「裡邊蘊含了我壓縮後的部分超凡本質，留給你們二人映照自身道途。」
「別拒絕，這是為人師表對你們的一點小小讚譽。」
兩人的目光看向了萊莎和阿德里安。
萊莎攤攤手，表示自己無所謂。
阿德里安笑了笑，示意兩人收下。
「其餘小恩小惠，就讓這小子自己去償還。」
達克教授說：
「走吧，去北風天，讓我們再會一會那犬仙。」
轟鳴聲中。
兩個次級世界盤旋著，帶動著一方超大型大陸，飛往茫茫星海。
轉瞬三天。
他們終於來到了一處高度警戒著的星域。
伊文感受了一下，發現這裡已經不屬於賽里斯支配世界甚至是番邦世界的覆蓋星域。
甚至距離賽里斯邊境的公海世界，都差得很遠。
伊文不是第一次來公海世界。
逆生樹世界就在公海世界邊境，正是因為靠近賽里斯，當時斯翠海文才能通過傳送廣場將他們直接傳送到此界。
可這次他們確實已經脫離了賽里斯邊境了。
埃德蒙淡淡地說：
「你們首次展開遠航，一定要牢牢跟隨賽里斯的星圖指引。」
「如無必要，不要隨意脫離星圖顯示的可穿行的區域。」
諾拉遲疑片刻，說：
「是因為星圖顯示的區域，有我們的人嗎？」
埃德蒙義正言辭道：
「亂說，這裡是公海區域，嚴格來說，這些地方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的覆蓋範疇。」
「很多擬造大陸和次級世界，在這裡飄蕩。」
「誰都可以在周邊穿行，只是我們的人『恰好』也路過這裡罷了。」
眾人眼角露出幾分笑意。
好一個恰好。
只能說，公海範疇，懂得都懂。
有沒有自家人伴行，差距很大。
說殘酷點，這些公海區域會出現，一般就兩個原因。
第一，資源匱乏，合適的落腳點少，大勢力懶得爭。
第二，地處頂尖勢力交界地，強行劃分歸屬，可能爆發衝突，導致各大派系默認的劃分出了這片緩衝區域。
正是這種劃分，讓很多星際罪犯將老巢安扎在周邊。
這些星際罪犯閒暇時間會找些游商打打牙祭。
只要別做得太過分，大勢力的游商也只能倒霉認栽。
但如果死了人……
那就是另一種級別的事故。
總而言之，公海有公海的規矩。
而拳頭，是最大的規矩。
只是越往前行，眾人就越感覺不對。
「不是，這裡戒備怎麼這麼森嚴？」
這種地廣人稀的地帶，別說星辰了，連隕石群都很少。
可他們分明能感受到，星空之中有一道又一道的虛空能震盪。
有傳奇。
有半神。
甚至還有偉大者。
埃德蒙輕聲說：
「這很合理，如果放任北風天肆意在星界中汲取虛空能，很快犬仙就會恢復全盛時期。」
「如果它有了神智，我們想要奪回北風信使遺骸的可能性就完全歸零了。」
伊文嘴角抽了抽，說：
「所以，咱們的人在周圍布下了一個鐵桶陣，抽乾了附近空間滋生出的虛空能。」
「對，只有這樣才能壓制犬仙的復甦，但大家不可能在這裡耽誤太久。」
伊文點點頭。
這很合理。
軍艦偶爾在附近停留也就算了，長時間駐守在此地可能會帶來政治風險。
萬一讓其他派系的人誤以為他們準備在這裡人工填出一顆星辰，那很容易被人誤判為準備發動戰爭。
這在星界歷史上，出現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只是這種人為製造的能量空缺，確實挺難繃的。
要不是他們帶著充足的能源過來，怕是沒過多久，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就變成末法時代了。
畢竟沒有開源，單純的節流可是支撐不了太久的。
很快。
一片青藍色的世界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那就是北風天。
一個天際上有無數青藍旋風盤懸著的世界。
這些漩渦乃是此界超凡本質的體現，只要能量沒耗盡，就會無休止的在天上盤旋，協助世界晶壁壓制外界入侵生靈。
達克開口說：
「前哨戰只能由你們來，我帶了一個神降的軀體，待你們的擬造大陸與其駁接後，我會進入其中，吸引犬仙的注意。」
「之後，能否控制住犬仙一段時間，將直接決定我們這次行動的成敗。」
「總而言之，真的拜託你們了。」
「無論如何，儘可能爭取機會讓我們將多米尼克的屍體帶回來。」
眾人皆是點點頭。
來都來了，不取得一些成果，怎麼對得起他們這段時間的籌備？
沒過多久，世界開始駁接。
青藍色的颶風碰撞在小號黃金黎明界上。
下一瞬。
一頭青雲組成的大犬，就出現在他們身前。
「嗷！！！」
人魚海瑟爾仰起頭看向天際。
本來還在檢查病人身體情況的醫生抬起頭：
「海瑟爾，怎麼了？」
「歐文，界主大人們平日都這麼忙嗎？」
「我不知道，但按理來說，擬造大陸剛建成時，應該是最繁忙的時候。」
醫生實話實說。
畢竟他雖然有衝擊傳奇的概率，但想邁過那個門檻，不是一般的難。
所以，傳奇們到底是什麼生態，他並不知曉。
海瑟爾若有所思。
不久以前，靈性之月公會的會長【伊文·凱尼斯】，對她所在的馬里卡多次級世界，發動了一次大魔法級的術式。
名為【無限月讀】的幻術，將整個世界的人魚都拉入夢鄉。
海瑟爾和歐文便是其中之二。
一場幻術，讓海瑟爾擺脫了情感缺失的困境。
在夢境的最後，看著醫生緩緩沉入別離之夢，破防的她，終於重新感覺到了人類的情感。
只是大夢初醒，一切回歸現實，兩人之間關係多少有些尷尬。
海瑟爾很清楚無限月讀的偉力。
那並非虛構出一個夢境世界，而是通過幻術，讓人心深處美好的種子萌發。
然後，再壓制夢中世界被人為放大的焦慮與對立，讓生活在此界中的人魚，能夠遵循本心，度過一個相對完善的一生。
夢中見證真我，求得超凡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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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馬里卡多人魚對這個幻術的評價。
記憶是真的，度過的時間是真的，人與人之間的連接是真的，唯獨世界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說得清？
不過，很快兩人在短暫的尷尬之後，又恢復了無限月讀中共處的日常。
甚至還通過網絡，找到了在夢裡一同作戰的夥伴們，組建了他們的公會。
不過很快，他們一行人就接到了利維坦議會的召見。
被一同召集的超凡者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但無一例外，都是潮汐王座麾下，會被定期回訪的天才和資深超凡者。
那時海瑟爾初次見到傳聞中的潮汐女王。
那種攝人心弦的美麗，讓她看得有點出神。
以至於，她一時間沒聽完議會這邊希望他們去執行的任務詳情。
好在，身旁的醫生記得一清二楚。
「上頭派我們來的也太急了吧。」醫生小聲地說。
利維坦議會需要一批資深超凡領隊，帶著30萬左右的人魚，移民往黃金黎明界。
而醫生他們公會，就是負責領隊的機構之一。
海瑟爾說：
「黃金黎明界，近些時日，移民也沒停過。」
醫生撓撓頭：
「你說的是鋼殼大界和歐若拉世界吧，但他們情況和我們不一樣啊。」
海瑟爾抿了抿嘴。
確實不太一樣。
鋼殼大界屬於從官方那邊獲得准許，調集來的純正國人。
說難聽點，像鋼殼大界的移民者，政審不過關，都沒法申請入界呢！
也正是因此，黃金黎明界需要負責這一批人的生活所需和成長需求。
福利待遇相較他們潮汐王座而言要好上不少。
而歐若拉次級世界和他們潮汐王座差距更遠了。
畢竟那屬於【永晝聖妃】麾下子民，屬於老巢遷移。
與之相比，海瑟爾他們屬於外派人員。
她搖了搖頭，說：
「沒辦法的事，你也知曉，潮汐王座未來會併入黃金黎明界。」
「以我們的體量，要是貿然合併，必然會直接影響到此界穩定。」
歐文點點頭。
女王是早就預定了公會名額的人。
也正是因此，利維坦議會才迫切需要先遣人員。
所以，他和海瑟爾才會來此過二人世界。
「真的感覺他們和我們認識的界主不一樣。」歐文感慨道。
海瑟爾說：
「我們雖比不得斯翠海文的那群怪物，但也沒少從學長學姐那邊了解傳奇情況。」
「這黃金黎明界……確實不符合我們的認知。」
從確定大陸政體，到選定子嗣、弟子或是家臣來充當代理人，他們才會以這群代理人為中心，擴充出一套圍繞著傳奇轉的文明班子。
然後，整個文明會迎來一段高速發展的時代的。
零階50%以下的超凡者，擁有近乎用不完的資源。
放眼望去到處是需要拓荒的大陸。
永遠也趕不完的工作任務。
瘋漲的生育率。
……
這類事情會持續下界百年左右，才逐漸平息。
換算成上界時間……
10012÷365≈3.3年。
但，那是普通傳奇開發世界的時間。
因為大批量移民而帶來的爛帳，會極大程度拖延開發進度。
一般需要上界10年，才能完成大陸為單位的世界開發。
這還得是在比較順利的前提下……
可，在來到黃金黎明界後，他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
歐文嘟噥道：
「一般情況下，擬造大陸不是都會被傳奇們當成大本營嗎？」
海瑟爾說：
「嗯，推動大陸和敵人戰鬥，已經屬於死斗的範疇了，非全面戰爭時期不會這樣做。」
「正是因此，傳奇們才這麼需要神話形態啊。」
如果將擬造大陸當成發電廠，那神話形態便是大型蓄電池。
其中積蓄的不滅物質，讓傳奇們在擬造大陸之外，也能發揮出近乎造物主的偉力。
所以海瑟爾才很奇怪。
因為伊文閣下和歐若拉女士的擬造大陸，幾乎沒派人去進一步開發。
來自鋼殼大界的奇械師們，更多是在原本歐若拉世界諸多建築的基礎上做修復。
而十三眷獸的次級世界就更不用說了。
那裡除了建起少量的迷宮都市外，就幾乎不做任何開發。
有小道消息說，這是黃金黎明界保留下來的，直接對外戰爭用的大陸。
到了戰時，十三大陸會圍繞著某個公會成員的大陸，飛向星空深處，發起對外戰爭。
這種等級的戰爭，會對地表造成巨大破壞。
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建立起來的基建，會一茬一茬地被摧毀。
故而，伊文閣下才沒有深度開發十三個世界。
但，海瑟爾其實是不太信的。
如今星界雖然戰爭不斷，但九國整體和平。
君不見，連失樂園這樣的組織都被上頭抹除了？
這種情況，還維持著這種戰爭時期的前哨大陸規劃，多少有點奇怪。
——她本來是想這樣說的。
可這時，她發現醫生錯愕地看著天邊。
沿著他的目光，海瑟爾看去，然後便看到【阿德里安大陸】的一部分逐漸脫離黃金黎明界，飛向天空。
她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
什麼情況？
【花園】不是專注後勤生產的大陸嗎？
為什麼是一副要充當前哨站的姿態？
緊接著，在由伊文、歐若拉和十三眷獸構成的大型複合體世界上，
天空的、地面的、海洋的……
十三塊大陸都剝離出部分板塊，與【阿德里安大陸】拼接在一起。
一瞬間，兩名人魚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這看起來不像是要開傳奇之戰。
如此龐大的大陸組合體，只能說明，靈性之月公會那邊需要調動海量的不滅物質。
數量之多，僅靠一塊大陸，已經完全不夠了。
「難道他們要狩獵半神嗎？」
歐文喃喃道。
若是別的傳奇說要狩獵半神，那此時歐文怕是已經笑出聲來了。
可……
第一寶鑽他們是真的狩獵過半神。
霧海公國半神的隕落，如今在星界網絡上早已流傳開來。
很多人至今都不敢相信，一名半神會如此草率地死在傳奇手裡。
但，事實不會騙人。
厄爾班半神確實是死在自己家裡了。
「好奇怪……上次會調用這麼多的擬造大陸，是要清算舊帳，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海瑟爾不太明白。
是第一寶鑽他們天賦太超絕，所以不怎麼走尋常傳奇的流程嗎？
還是說……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傳奇頻繁調用擬造大陸進行深空遠航，往往意味著一件事——
某個地方要爆發戰爭了。
「最好只是小範圍衝突……」
歐文想起十三眷獸那幾乎不去做開發的次級世界，低聲說道。
他心裡隱隱有某種答案，但不太願意去想。
單個傳奇不開發大陸、保持備戰狀態，只能說明會發生小區域戰鬥。
但如果十三個擬造大陸都只做粗淺開發，那就有要爆發全面戰爭的嫌疑了。
這可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
與此同時。
鎧臨時建起的公會駐地內，蘑菇大王伸了個懶腰。
「這樣一來，戰前準備就齊全了。」
伊文翻閱著資料。
這次公會調集了現有不滅物質儲量的七成，盡數儲存在這座巨陸之上。
毫不客氣地說，他們已經達到當前能調用的資源的極限了。
再繼續調用，就要影響到翠星群里的總部的發展了。
伊文說：
「達克教授他們呢？」
蘑菇大王說：
「老師去找埃德蒙院長了，那邊要稍微慢一點。」
埃德蒙·沃克，白銀橡木學院長。
白銀橡木學院雖和斯翠海文相比有很大差距，但其院長，也是從第二次異種戰爭時代存活至今的狠人。
蘑菇大王說：
「作為資深德魯伊，埃德蒙院長過去和我老師做過聯合研究。」
「不過他主要研究的是超凡生物的成長與進化，其道途對犬仙的傷害有一定限制作用。」
眾人恍然。
懂了。
瘋狗與馴狗師。
催眠師說：
「我聽過那位閣下的傳說，手段很超絕，接近半神巔峰。」
卡爾文好奇道：
「你怎麼還和德魯伊那邊有聯繫了？」
催眠師掃了他一眼：
「因為我引用過他的超凡資料，催眠的手段從來不只作用於智慧生靈。」
伊文身旁的維羅妮卡則說：
「埃德蒙院長次級世界所在的區域，距離斯翠海文的翠星群有點距離。」
「達克教授應是去接人了，沒他領航，就算是埃德蒙院長都不好進來。」
翠星群是斯翠海文半神和傳奇們扎堆之地。
沒有從上邊那裡得到允許，且不說能不能在亂星之海里找到翠星群……
找到了也不敢和他們會合。
因為翠星群真會將你當成襲擊學院的恐怖分子的。
好在沒過多久，駕馭著融合脫離了黃金黎明界的他們，就看到兩塊連接而來的次級世界。
達克·a·芬恩教授和埃德蒙·沃克院長到了。
三方世界相互靠攏，巨大的引力牽引著潮汐翻湧。
伊文看著被海浪拍擊著的海岸線，搖了搖頭。
這就是為什麼黃金黎明界2期開發工程里幾乎沒有涉及十三眷獸擬造大陸開發計劃的根源。
這十三個大陸，怕是未來很長時間，都會拆分出一部分充當前哨站。
伊文看了一眼數據化賜福面板。
【任務：單體宇宙開發·1期】
【任務評級：傳奇及以上】
【難度：簡單~無上限級】
【聯合參與人】
賽里斯人聯
尼米茲聯邦
雪原國度
伊德利亞王國
水月聖國
熔爐之心
鐵幕帝國
自由星約
高天原
……
聯合參與人里，甚至沒直接寫具體人員。
因為太多了，具體要向哪些人員發布任務，會有九國內部裁定。
伊文眯了眯眼。
太早了。
這麼快就要和那個單體宇宙接觸了。
其實按照黑歷史日記記載，諾拉她們小隊接觸到單體宇宙相關開發任務，起碼也得是四年後。
然而，隨著失樂園組織被清剿，九國擺脫了拖後腿的內鬼，單體宇宙開發也將提上日程。
而這，正是他為什麼沒有積極推進黃金黎明界基礎建設的根源。
大爭之世即將到來。
名為【戒律之契】的單體宇宙捲起的漩渦，會將九國陣營盡數牽扯其中。
這種陣營之戰，牽連甚廣。
甚至很多時候，派系之間的戰爭爆發，可能僅僅只是陣營之別。
九國的目的很簡單。
他們要將【戒律之契】釘死在中立陣營。
至於單體宇宙中的各大超凡派系加不加入九國，其實無所謂。
重點是，這個單體宇宙的主人已經死亡或失控。
沒有外力干涉，整個單體宇宙可能都墜入其他敵對陣營。
這是九國決不允許之事。
這是大宇宙尺度下的冷戰，且隨時可能升格為熱戰。
不選邊，就是敵人。
那九國就必須考慮要不要未雨綢繆，先將敵人扼殺在萌芽里。
畢竟……
要是這單體宇宙被拉向九層地獄，結果還沒那麼壞。
要是直接墜入深淵……
媽的，那還不如將此界生靈盡數滅殺。
當然。
錨定【戒律之契】並不是一個虧損的買賣。
很多國家樂意推動單體宇宙開發，很大程度也是考慮到拉人入伙後的好處。
就算他們不願意入伙，只要願意維繫中立陣營，就算是可以合作的對象。
《開門，自由貿易》之下，很多小勢力可能扶搖而起。
1期開發下來，各方派系冒出幾千個傳奇都算是少的。
這，就是開發單體宇宙的含金量。
【任務這麼快就下來……真慶幸我們提前完成了鏡花水月項目】
伊文搖了搖頭。
屁股坐在哪，就必須考慮哪的利益。
有很多無力回天的文明，與其看著他們在炮火之中消逝，伊文寧願選擇用鏡花水月，永久性扭曲他們被腐化和偏轉的靈魂。
諾拉聲音很輕：
「哥，我收到單體宇宙開發任務了。」
伊文點點頭：
「嗯，做好心理準備，陣營之戰可沒有那麼簡單。」
星界歷史上的陣營之戰不在少數。
有鱗族裔諸神當年也經歷過。
正是在那場戰爭中，前有鱗一族的精神領袖【寰宇巨蛇】乘勢崛起，真正成為代表種族諸神的至高之一。
然而……
也正是那場陣營之爭沒處理乾淨首尾，遺留下來的隱患，延續了無盡歲月。
寰宇巨蛇的隕落也好，諸多面相化作新的偉大者也罷，甚至連龍狂詛咒和噬龍者之殤，都源於同一場沒處理乾淨的陣營之戰。
這種級別的戰爭，傳奇在正面戰場上都如風中的蘆葦，一吹就倒。
好在他們並不會直接負責一線，只需要處理諸多伴生文明。
屆時各大傳奇公會擁有臨時戰爭權限，很多操作，都可以酌情處理。
「公會準備招攬的傳奇，【戒律之契】宇宙里就有兩個？」維羅妮卡說。
伊文點點頭：
「所以我才讓你們停止對外招人，然後藏起一個名額。」
靈性之月對外說，晉升後他們有五個傳奇名額，這裡邊注水了。
準確的說是六個。
其中兩個名額給了維羅妮卡和萊莎，一個名額留給黑歷史裡諾拉和賽琳娜很信任的一位隊友。
剩下兩個名額，都將在【戒律之契】的開發過程中拉人。
最後，再留下一個名額用作應急。
這一點，公會內部早有定論。
幾乎沒人會質疑伊文的選擇。
別問。
問就是先相信靈性的力量。
「世界接駁成功了。」
莉莉安看向天空。
阿德里安揮了揮手，解除了世界屏障的限制。
很快，兩道流光落在他們面前。
來者正是達克和埃德蒙。
達克是一位瘦瘦小小的老人，佝僂著身子時，看起來身高不到伊文他們的一半。
他手中握著一根巨大的橡木法杖。
上邊傳來的濃郁力量，無不在告訴眾人，這是一把半神之器。
鎧和琳看得眼睛發直。
哪怕是在斯翠海文學院，也不是每個學生都能見到全副武裝的半神。
半神器什麼的，更不用多說。
這並不稀奇。
哪怕是在前世，絕大部分人這輩子見過的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可能就是大學時的教授和校長。
只是，再看到達克教授的臉孔，琳就偷偷拉了一下鎧。
鎧收回了目光。
他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位教授。
近距離打量，明顯能感覺到對方雙眼有些無神。
對於一直到死都保留著旺盛生命力的半神而言，這已經說明精神狀態很差了。
達克教授精神力掃過這片大陸，片刻後，他目光落在了阿德里安臉上：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浪費你的資源嗎？」
阿德里安抿了抿嘴：
「幫助自己老師圓夢。又如何能算得上浪費？」
小老頭咧嘴一笑，乍看之下有些猙獰：
「傳奇初期連自己都餵不飽，浪費這些做什麼？」
「你要有本事，就好好積累底蘊，像4年前和我吹牛的那樣，證明給我看……而不是在這種地方上浪費精力。」
阿德里安淡淡地說：
「老師，浪不浪費，由我說了算，還有，我第一次和您見面是兩年多前。」
小老頭頓了頓，說：
「原來才過去這麼短時間嗎？」
他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裡，萊莎披著黑袍，藏起了自己半張臉。
達克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後說：
「回來就好。」
萊莎聲音裡帶上幾分譏諷：
「多年沒見，老師，您想和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達克教授淡淡地說：
「那你覺得我想說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伊文好像看到萊莎的表情扭曲了。
「這麼急著送死，就生怕活的時間太長了嗎？」
達克搖搖頭：
「孩子，我早和你說過，我一直痛恨自己沒有膽量和多米尼克一起死在那個夜晚。」
「這樣的死沒什麼不好的。」
「畢竟當我們再睜眼，就可以在星星之中重逢了。」
萊莎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對，你清高。」
「死了就好了，多簡單的事。」
「等你倆都死乾淨了，看看有沒有人能給你們收屍。」
「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靈魂盡滅的下場，是不是就合你意了？」
伊文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萊莎，冷靜點。」
萊莎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了眼中的怒火。
一旁的埃德蒙院長馬上轉移了話題：
「好了好了，有什麼事等任務結束後再吵。」
「達克，你也是……」
「你學生這是不想你死，你非要用這麼決絕的語氣來告訴她嗎？」
回應埃德蒙德只有沉默。
但，師徒二人之間總算沒繼續鬥嘴了。
菲莉斯小心翼翼地躲到伊文身後。
大人的世界好可怕。
萊莎學姐也是，夢境的味道越來越苦澀了。
當然，阿德里安學長也好不到哪裡去。
嗚嗚嗚。
果然還是伊文學長的精神狀態最好。
偷偷吸一口。
美滋滋。
再吸一口。
嘿嘿嘿。
「菲莉斯。」
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菲莉斯嚇得扭頭看去。
然後她就看到莉莉安學姐幽幽的看著她。
更可怕的是一旁的維維姐。
看著她的眼神，就好像想將她剝乾淨一般。
菲莉斯撇了撇嘴。
哼。
別的時候就將她當小孩子。
到了這種時候又將她當情敵了是吧？
現場氣氛的微妙依舊沒能緩和。
老師與學生之間的矛盾難以調和，最終只能以沉默來應對。
而選擇和伊文他們說明詳情的人反而成了埃德蒙院長。
這位德魯伊面帶笑容的解釋起北風天的情況。
「北風天是多米尼克的次級世界。」
「多年以前，在前往一處次級世界執行任務時，他和達克發現了有異種正以世界為子宮，孕育新生。」
「等大家發現有問題時，已經受到那異種的影響了。」
「北風信使，也就是多米尼克閣下在關鍵時刻臨危受命。」
「他先呼喚了臨近區域的自己的次級世界，將那整個世界砸成了一片廢墟。」
「又強行催動源質，將破碎的世界粘合在一塊，形成了一個世界級的規則牢籠。」
「最後帶著整個世界遁入了亞空間之中，通過自我放逐的方式，消散於星界之中。」
伊文先問出他最關注的問題：
「此界還有生靈殘留嗎？」
「有的。」
「如何處理？」
「殺光，一個不留。」
埃德蒙溫柔的笑容里吐出了寒風一般的話語。
伊文點點頭：
「我明白了。」
埃德蒙笑意盎然地看著這位第一寶鑽，好奇道：
「你不問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伊文淡淡地說：
「我們靈性之月不是第一次和異種打交道，以我對那些東西的了解，放任異種侵蝕，整個世界都會完蛋。」
「現在會問您這些，僅僅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的詢問。」
「萬一有倖存者，我至少知道要不要將他們帶出來。」
伊文聳聳肩：
「至少現在來看，我不需要考慮這種難題。」
埃德蒙忍不住大笑：
「不錯不錯，不愧是第一寶鑽。」
「我原以為聽你先前的經歷，你會對受害者抱有多餘的同情。」
伊文說：
「對因為異種而死亡的無辜者而言，我自然是同情的。」
「但這不能改變，他們已經成為異種的萌芽的現實。」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造成這滔天殺孽的罪魁禍首趕盡殺絕。」
「所以……埃德蒙閣下，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埃德蒙失笑著搖頭：
「沒有了，看來這次會是一次很愉快的合作。」
伊文說：
「所以能說明一下犬仙到底是什麼情況了嗎？」
埃德蒙點點頭，說起了任務的詳細情況。
北風信使多米尼克在以世界為牢籠，將異种放逐後，多年來，此界一直在亞空間之中遊蕩。
亞空間的時間和空間是混亂的。
漂浮於其中的次級世界，可能時間已過去一萬年，但與星界重連後卻只過去了半天。
也可能此界中人上一秒才遁入亞空間，下一秒就來到了萬年後的星界。
「北風天的時間大概過去了340年，時間流速遠比星界要慢。」
「但多米尼克當時將次級世界炸過一遍，所以整個世界無比虛弱。」
「異種的力量，對於世界本身有著極強的侵蝕性。」
「對他人的腐化，只是紮根於世界的侵蝕性的一個表現。」
「但也因此，如果世界本身出問題，異種也會陷入營養不良的狀態。」
「在潮汐王座見過異種的你，應當知道他們有多難纏。」
「多米尼克將其放逐，一來是為了讓達克去向上頭報信。」
「二來就是通過粉碎世界，讓異種無法繼續發育。」
「由於次級世界在亞空間中飛行，無法像在星界這般汲取虛空能，壯大世界。」
「故而異種要是鐵了心蠶食次級世界，很快世界就會崩塌。」
「屆時，似犬仙這種異種，怕是只能賭運氣，看看自己會不會在沒有時間和距離的亞空間裡被放逐到永恆。」
「可惜……」
伊文知道埃德蒙在可惜什麼。
畢竟北風天還是重新降臨到現實。
不處理，天知道這世界會變成怎麼樣。
這時，達克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和上頭申請過，無論如何，我都想把多米尼克的骸骨帶回家。」
「如果能送入星星之所，那我們多少也算有個寄託。」
「可惜犬仙的追獵在釋放時是無延遲的。」
「如果無法控制它，哪怕只是一瞬，他都會將多米尼克的本質徹底粉碎。」
「境界高的，能惑控它的人不是沒有。」
「但觀星者閣下觀測過，一旦三階靠近北風界，那異種的本能就會觸發，無差別地撕咬一切生靈。」
「這嚴重違背了我們想救人的初衷。」
「說實話，孩子，我真的感謝你們來的這麼及時。」
達克教授看向莉莉安，滿目滄桑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感慨：
「事實上，從北風天回歸星界之後，多米尼克殘留的大魔法，就在犬仙控制下，吞噬虛空能。」
「繼續拖延下去，別說帶回多米尼克的屍體，怕是還會讓犬仙有進一步成長的空間。」
「屆時，我們只能請偉大者對整個世界發起一次裁剪。」
「不從根源上將此界抹除，很可能會讓那異種逃脫。」
「屆時，整個世界的生靈和多米尼克就白死了。」
這位老人將目光看向了鎧：
「協助我那學生爆兵的人是你？很不錯的機械軍團，用了不少生物金屬吧，不然沒辦法和那傻小子的超凡植株深度融合。」
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老人揮了揮手，將一個光團甩到鎧手裡：
「拿著，這是以前我們擊殺的一位奇械師留下的人工心智，這東西對我沒用，但對你，有借鑑意義。」
鎧驚了。
那人工心智明顯來自半神。
他剛想拒絕，就聽見達克說：
「別拒絕，你們是那傻小子的朋友，但不代表他該找你們借掉那麼多的資源。」
「我既然是他的老師，就不能給他留下可能損害你們情感的可能性。」
「拿著這個，就當我代他還了這份資源。」
「人情歸人情，資源歸資源，有些東西該拆分開來。」
鎧愣愣地看著那人工心智，艱難地點點頭。
達克又看向了卡爾文：
「以前走的世界樹道途，格雷厄姆的學生，沒記錯吧？」
卡爾文憨憨地笑了笑：
「我代我老師向您問好。」
達克搖了搖頭：
「那小子渴望教出個星之子都快魔愣了。」
「沒想到現在倒是讓他白撿了個大便宜。」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去找他？」
卡爾文疑惑地點點頭。
達克嗤笑了一聲說：
「難怪那蠢貨天天在學院裡嚷嚷著，說什麼天狼星異位，他的學生沒機會了。」
「感情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已經成了星主了。」
卡爾文憨厚地笑著說：
「這不是還沒摸清楚這力量，忙著忙著就忘了去找老師了嗎？」
達克教授說：
「挺好，我說上頭怎麼非得讓你們這群小孩子參與進來。」
「敢情是想著讓天狼之主在對方露頭的時候就打上標記。」
雖說這幾年他活得已經沒個人樣，但不代表情感消失了。
忽然看到自己學生的公會裡有這麼多逆天玩意，他都露出無語的表情。
「他來求你配合施展超級孢子大魔法了對吧？」
「也是，由黃金黎明樹鑄就的巨人，天生就是催發超級孢子最好的培養皿。」
「你們二人的神話形態相結合，可不只是1+1=2。」
「但，還是那句話……」
「他不該讓你來冒險的。」
他一揮手，手裡出現了兩道光團。
光環一個飛向卡爾文，一個飛向莉莉安。
「裡邊蘊含了我壓縮後的部分超凡本質，留給你們二人映照自身道途。」
「別拒絕，這是為人師表對你們的一點小小讚譽。」
兩人的目光看向了萊莎和阿德里安。
萊莎攤攤手，表示自己無所謂。
阿德里安笑了笑，示意兩人收下。
「其餘小恩小惠，就讓這小子自己去償還。」
達克教授說：
「走吧，去北風天，讓我們再會一會那犬仙。」
轟鳴聲中。
兩個次級世界盤旋著，帶動著一方超大型大陸，飛往茫茫星海。
轉瞬三天。
他們終於來到了一處高度警戒著的星域。
伊文感受了一下，發現這裡已經不屬於賽里斯支配世界甚至是番邦世界的覆蓋星域。
甚至距離賽里斯邊境的公海世界，都差得很遠。
伊文不是第一次來公海世界。
逆生樹世界就在公海世界邊境，正是因為靠近賽里斯，當時斯翠海文才能通過傳送廣場將他們直接傳送到此界。
可這次他們確實已經脫離了賽里斯邊境了。
埃德蒙淡淡地說：
「你們首次展開遠航，一定要牢牢跟隨賽里斯的星圖指引。」
「如無必要，不要隨意脫離星圖顯示的可穿行的區域。」
諾拉遲疑片刻，說：
「是因為星圖顯示的區域，有我們的人嗎？」
埃德蒙義正言辭道：
「亂說，這裡是公海區域，嚴格來說，這些地方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的覆蓋範疇。」
「很多擬造大陸和次級世界，在這裡飄蕩。」
「誰都可以在周邊穿行，只是我們的人『恰好』也路過這裡罷了。」
眾人眼角露出幾分笑意。
好一個恰好。
只能說，公海範疇，懂得都懂。
有沒有自家人伴行，差距很大。
說殘酷點，這些公海區域會出現，一般就兩個原因。
第一，資源匱乏，合適的落腳點少，大勢力懶得爭。
第二，地處頂尖勢力交界地，強行劃分歸屬，可能爆發衝突，導致各大派系默認的劃分出了這片緩衝區域。
正是這種劃分，讓很多星際罪犯將老巢安扎在周邊。
這些星際罪犯閒暇時間會找些游商打打牙祭。
只要別做得太過分，大勢力的游商也只能倒霉認栽。
但如果死了人……
那就是另一種級別的事故。
總而言之，公海有公海的規矩。
而拳頭，是最大的規矩。
只是越往前行，眾人就越感覺不對。
「不是，這裡戒備怎麼這麼森嚴？」
這種地廣人稀的地帶，別說星辰了，連隕石群都很少。
可他們分明能感受到，星空之中有一道又一道的虛空能震盪。
有傳奇。
有半神。
甚至還有偉大者。
埃德蒙輕聲說：
「這很合理，如果放任北風天肆意在星界中汲取虛空能，很快犬仙就會恢復全盛時期。」
「如果它有了神智，我們想要奪回北風信使遺骸的可能性就完全歸零了。」
伊文嘴角抽了抽，說：
「所以，咱們的人在周圍布下了一個鐵桶陣，抽乾了附近空間滋生出的虛空能。」
「對，只有這樣才能壓制犬仙的復甦，但大家不可能在這裡耽誤太久。」
伊文點點頭。
這很合理。
軍艦偶爾在附近停留也就算了，長時間駐守在此地可能會帶來政治風險。
萬一讓其他派系的人誤以為他們準備在這裡人工填出一顆星辰，那很容易被人誤判為準備發動戰爭。
這在星界歷史上，出現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只是這種人為製造的能量空缺，確實挺難繃的。
要不是他們帶著充足的能源過來，怕是沒過多久，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就變成末法時代了。
畢竟沒有開源，單純的節流可是支撐不了太久的。
很快。
一片青藍色的世界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那就是北風天。
一個天際上有無數青藍旋風盤懸著的世界。
這些漩渦乃是此界超凡本質的體現，只要能量沒耗盡，就會無休止的在天上盤旋，協助世界晶壁壓制外界入侵生靈。
達克開口說：
「前哨戰只能由你們來，我帶了一個神降的軀體，待你們的擬造大陸與其駁接後，我會進入其中，吸引犬仙的注意。」
「之後，能否控制住犬仙一段時間，將直接決定我們這次行動的成敗。」
「總而言之，真的拜託你們了。」
「無論如何，儘可能爭取機會讓我們將多米尼克的屍體帶回來。」
眾人皆是點點頭。
來都來了，不取得一些成果，怎麼對得起他們這段時間的籌備？
沒過多久，世界開始駁接。
青藍色的颶風碰撞在小號黃金黎明界上。
下一瞬。
一頭青雲組成的大犬，就出現在他們身前。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