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變成這樣,學長會不會不喜歡我了(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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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一臉莫名其妙。

  從他跟隨觀星者去扒下須佐之男的虎皮,到趕著回公會,攏共也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就這麼點時間,怎么小學妹就哭成個淚人了?

  若菲莉斯只是想耍點小花招,伊文肯定是不接的。

  畢竟他還是覺得菲莉斯年紀有點小了。

  但他可以確定,這丫頭哭得傷心極了。

  所以他就拍了拍她可愛的小腦瓜說:

  「所以誰欺負我們菲莉斯了?我幫你去打他一頓。」

  菲莉斯咿咿嗚嗚了半天,才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學長,我是不是要變成醜八怪了?」

  伊文愣了愣,失笑道:

  「我們菲莉斯長了一張很可愛的臉,誰會來將你當成醜八怪?」

  「可是、可是……」

  菲莉斯臉上露出幾分焦急,遲疑片刻後,她拉著伊文的手腕就往房間裡跑。

  伊文遲疑片刻,見這丫頭臉上並沒露出什麼壞心眼的神色,就隨了她。

  結果沒想到菲莉斯剛將他拉到了房間,就開始伸手去拉自己小裙子後背的拉鏈。

  伊文驚悚地拉住她的手:

  「小姑奶奶,你又想幹嘛?」

  菲莉斯哭得更傷心了:

  「學長,我不想活了,你乾脆殺了我吧!」

  「那等維維姐來,我讓她把你煉成亡魂。」

  「嗚嗚嗚,當亡魂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不用變成怪物了。」

  「你確定不是想讓我變成怪物?」伊文沒好氣地說,「把我拉到你房間然後準備脫光,你是真當我脾氣好是吧?」

  菲莉斯愣了愣,然後又開始抽泣了起來。

  伊文嘆了口氣。

  這丫頭怎麼還在哭。

  看她模樣,又不像是「沒把自己當禮物送出去所以很難過」……

  伊文被她的迷糊的聲音整得有點心慌慌,然後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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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才連女孩子的臉面都不要了,搞出這種名堂。」

  菲莉斯委屈巴巴地說:

  「我其實沒想脫光,只是想讓學長你看一下我後背。」

  伊文無語:

  「難道『只』看你後背的性質就有多好了嗎?」

  菲莉斯微微發紅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可、可是,不掀開來,我沒辦法和學長你解釋清楚。」

  這時,一個幽靈一般的聲音傳來:

  「伊文,她讓你看,你就看嘛,反正小小的也很可愛。」

  伊文黑著臉說:

  「歐若拉,怎麼連你也胡鬧?」

  一道靈光閃爍。

  歐若拉從伊文的次元袋裡取出自己的身體。

  重新站起來後,她笑盈盈道:

  「我看小菲莉斯是真遇到事了,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你就幫她看看唄?」

  說著,歐若拉眼角彎成月牙:

  「還是說,你看著小菲莉斯時也會冒出壞心思。」

  伊文冷哼一聲:

  「想激我,沒用的。」

  他轉過頭看著菲莉斯:

  「學妹,你先冷靜點,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菲莉斯小聲抽泣了半天,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剛想說話,然後就打了個飽嗝,鬧了個大紅臉。

  她羞憤的捂著臉,半天才叉開手指,痛苦地說:

  「我的身體好像在異化,學長,歐若拉學姐,菲莉斯是不是要變成怪物了?」

  一句話,伊文臉色變了。

  原本還在看戲的歐若拉大步邁上去,抓住菲莉斯就開始拉她小裙子的鏈子。

  「學姐、學姐你輕點,你壓到我頭髮了。」

  在哭腔聲中,伊文看到背對著他的歐若拉身體忽然一顫,就好像看到不可思議的事物。

  【難道真出事情了?】

  伊文心想。

  【該死的】

  該不會是異種之神的腐化還沒處理乾淨吧?

  「讓開,歐若拉,我看看。」

  伊文急了。

  結果湊過去一看,他就看到菲莉斯白皙的後背不知為何出現了一根根毛茸茸的羽毛。

  他臉色黑下來,惡狠狠地看向了歐若拉。

  然後便發現歐若拉悄悄將記錄水晶收了起來,笑意盎然道:

  「收集到了好東西呢,大色鬼伊文著急忙慌扒拉著學妹後背,小學妹臉色嬌羞欲拒還迎。」

  「介,就是《斷章取義》!」

  伊文掐著她臉說:

  「節選自《不要斷章取義》是吧?」

  菲莉斯悶悶地說: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怎麼還調情起來了。」

  歐若拉啐了一口,說:

  「誰和他調情了。」

  菲莉斯更難過了:

  「所以,學長我該怎麼辦?我是不是要成怪物了?」

  伊文無言以對,說:

  「菲莉斯,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只是有些返祖了?」

  「返、返祖?」

  「你為什麼覺得自己變醜了?」

  「可、可是,我莫名其妙長出羽毛,甚至都快長到我腋下了。」

  「然後呢?」

  「所、所以……學長,我是不是要變成醜醜的、都不好打理羽毛的大怪鳥了?」

  一旁的歐若拉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擔心自己變成大怪鳥,還不如擔心自己小小的會不會吃不下大怪鳥。」

  伊文直接給了歐若拉一腳,頭痛地說:

  「放心吧,你只是正在化作塞壬。」

  「塞、塞壬?」

  「對,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塞壬。」

  「不是變成大怪鳥?」

  「不是,我們菲莉斯這麼可愛,怎麼會變醜呢?」

  菲莉斯的抽泣聲漸漸壓了下去,就是時不時會打一個嗝。

  搭配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蛋,當真是讓人心疼。

  「學長,真沒騙我?」

  「沒騙你,你也知曉你有真言築夢師的體質吧?」

  「和我的體質有什麼關係嗎?」

  「人魚之所以會變成塞壬,就是受到異神腐化的結果,而人首鳥身神背後的異神,曾吞過疑似真言築夢師起源的存在。」

  菲莉斯終於冷靜了下來。

  想起來了,學長先前說起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的恩怨情仇,確實有提到過這些。

  「所、所以我祖上曾是塞壬人魚?」

  「對,你應當知道,塞壬人魚有兩種形態吧?」

  菲莉斯點點頭。

  潮汐王座和歌者的人魚乍看之下,外表相似,本質卻相差甚遠。

  受人首鳥身神影響,塞壬人魚的血脈本質早已被扭曲。

  最早的塞壬,其實是有著人首鳥身的海妖。

  但歌者邁入三階後,藉助其權柄,對塞壬一族做了血脈調整。

  這次血脈調整,將瘋狂的海妖化作了後來的塞壬人魚。

  而後受到人首鳥身神的影響,半神以下的超凡者,更是難以察覺到兩族往事。

  於是,塞壬人魚便自然而然地捨棄了「塞壬」之名,只以人魚自稱。

  但,菲莉斯知道,塞壬人魚一脈,其實還有一個群體,保留著原初塞壬的形態。

  那便是塞壬女王一脈。

  學長曾告訴她,塞壬女王同時擁有兩種形態。

  人魚形態能逐漸蠶食和扭曲他人意志。

  羽人形態能掀起海浪與大風範圍攻擊。

  這是歌者生前留下的理念。

  簡單來說,那位偉大者並不認為塞壬海妖的過往就是羞恥,反而認為那是她來時的路。

  所以,在將俗世交給自己弟子,也就是初代塞壬女王打理後,她就調整了對方的本質。

  雙重戰鬥形態,便成了塞壬女王的專屬。

  當然。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隨著最後一代純血塞壬女王選擇以名止戈,海妖的戰鬥形態也迎來了黃昏。

  如今的歌者文明,只聽聞塞壬女王祖上還有戰鬥形態,但卻再沒能見到海妖之形了。

  伊文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你這形態,能遮掩就遮掩一下。」

  菲莉斯怏怏地說:

  「果然還是太醜的問題嗎?」

  伊文將菲莉斯後背的鏈子拉上,才說:

  「沒有,塞壬其實還挺有異種風情的,不然過去也不至於迷惑這麼多人。」

  「讓你藏起來,主要是不想讓你面對壓力。」

  菲莉斯疑惑:「壓力?什麼壓力?」

  伊文說:

  「你覺得末代塞壬女王為什麼一定得用性命去止戈?」

  菲莉斯說:

  「不是因為兩個勢力交火太久了嗎?」

  歐若拉搖搖頭:

  「不止如此,重點是塞壬女王真的威脅到潮汐王座的統治了。」

  菲莉斯說:

  「是因為實力嗎?」

  歐若拉搖頭:

  「你得想明白,誰來定義『人魚』,廣義上看,人魚這個族群,廣泛流淌在諸多神話譜系裡。」

  「但由於分支不同,嚴格來說,大家之間互不相關,衝突並沒那麼劇烈。」

  「唯獨潮汐王座和歌者兩邊,真就是因一場災厄分道揚鑣的兄弟姐妹。」

  「然而,人魚之歌為了保住先祖權柄,強行晉升三階,永久性的損毀了男性人魚的力量本質。」

  「可以說,從那時起,潮汐王座便是不完全體了。」

  菲莉斯若有所思:

  「我記得學長說過,人魚派如今兩名半神,都是男性。」

  「如今因為潮汐權柄的殘缺,兩名半神雖繼承了派系底蘊,卻只晉升到二階。」

  「但這點缺陷卻直接導致他們無法壓制魚人派的怒海鯨。」

  「這種力量平衡,正是先前潮汐王座派系內鬥的根源。」

  伊文點點頭:

  「歌者雖然走上了幻音的另一分支道途,但本質上,依舊和人魚之歌有高度的重疊。」

  「她的心或許是好的,給管理俗世的弟子保留了羽人的戰鬥形態,讓他們遇上那些不吃幻音的對手,也能靠另一形態戰鬥。」

  「但,這份對自己人的心意,卻在她死亡後,徹底觸怒了潮汐王座陣營的敏感神經。」

  伊文頓了頓,說:

  「如果兩個人魚站在你面前,一個只會幻音,另一個不但會幻音,還有隱藏戰鬥形態。」

  「甚至於後者在外界看來,同樣是人魚……」

  「菲莉斯,如果是你,你覺得誰更能代表正統?」

  菲莉斯毫不猶豫地說:

  「當然是後者。」

  伊文點點頭:

  「是啊,對於不明真相的人而言,塞壬女王看起來更像是正統。」

  「所以潮汐王座這邊才一定要滅了純血女王的血脈。」

  「受人首鳥身神影響,而不知曉真相的普通民眾,一旦在輿論引導下,重新給潮汐女王下了定義,那潮汐王座就真出事了。」

  「一旦有一個塞壬女王說,她們才是潮汐女王的正統,胡攪蠻纏,試圖以此介入潮汐王座內部事務。」

  「你覺得,到時候潮汐王座要不要做正面回應?」

  「且,做了正面回應後,會不會有人將歪曲的歷史當真現實?」

  菲莉斯不寒而慄:

  「所以,塞壬女王當年必死的根源,就是她真的有概率動搖潮汐王座繼承權的定義權?」

  伊文點點頭:

  「你知道這種事,各大勢力一般怎麼處理嗎?」

  菲莉斯小聲地說:

  「學長,你是在說賽琳娜學姐嗎?」

  伊文說:

  「沒錯,你復盤一下先前尼米茲王室對我的態度就知曉了。」

  「別說王族血脈外流,王血特性外流,都足以讓你賽琳娜學姐被重罰。」

  「要知道三王爭霸賽我取得冠軍時,有絕代天賦在身,猩紅腐敗都就此事和西蒙閣下切磋了一把。」

  菲利斯戰戰兢兢。

  她作為伊文的小迷妹,可是很清楚,當時王室只以為伊文得到的只是血脈特性啊!

  就這樣,兩名三階都直接在星空中出手了。

  她怯生生地說:

  「那,要是血脈被竊取之事暴露呢?」

  伊文意味深長地看向她:

  「按照正常邏輯,王室會趕盡殺絕。」

  他頓了頓,說:

  「我說的不只是我,還有賽琳娜,我們兩個都得被殺。」

  「最好的結果,賽琳娜也要被終生監禁。」

  菲莉斯急了:

  「那賽琳娜學姐現在會不會不安全啊?」

  伊文搖搖頭:

  「不會,現在我的情況是個例外。」

  「當年塞壬女王必須死的問題,與我和賽琳娜之間的問題相似。」

  「我們犯下的最不可饒恕的罪過,是讓我,獲得了能直接參與尼米茲王選的法理依據。」

  「毫不客氣的說,當時王室發現我有眷獸時,恐怕想的是先搞死我。」

  「菲莉斯,你知道的,他們不動手,是沒轍了,而不是沒意見了。」

  現在王室那邊如此平靜,是有很多前提的。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尼米茲的政治壓力被賽里斯官方頂回去了,貿然開戰,付出代價太慘重。

  第二,尼米茲王真的很疼愛賽琳娜,且賽琳娜天賦夠高,讓此事在長老會有了談判的空間。

  第三,伊文天資世所罕見,且願意在星之血河的神系裡掛個小號。

  第四,靈性之月公會前途太過光明,他們不得不考慮將寶鑽一代的預期威懾力納入考量範圍。

  第五,伊文並非刻意竊取王族血脈。

  第六,也是徹底將此事蓋棺定論的原因,賽琳娜本就是靈性之月的一員,且她和伊文還有了孩子。

  這六個條件但凡少了一個,都不會如現在這般風平浪靜。

  伊文見菲莉斯有些擔憂,然後揉亂了小學妹的頭髮,笑眯眯地說:

  「當然,現在和你說這些,只是闡述你羽人形態可能引來的問題。」

  「但就目前來看,這種顧慮也沒你想的那麼誇張。」

  「畢竟,海倫娜很快也會加入咱們公會。」

  「只是,考慮到潮汐王座和歌者兩邊都有一群人敏感肌,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菲莉斯點點頭。

  只是整個人還是蔫巴巴的,不復先前那般活蹦亂跳。

  伊文說:

  「還在為羽化糾結難過?」

  「嗯,感覺變得不好看了,大家會不會不喜歡我。」

  歐若拉拍了拍伊文肩膀。

  伊文看向她,有些疑惑。

  然後歐若拉身後就有一對雪白的羽翼舒展開來。

  她挑挑眉,看著伊文說:

  「愣著幹嘛?開翅膀啊。」

  伊文嘴角微微抽搐,但漆黑的雙翼也同步舒展開來。

  菲莉斯原本淚眼婆娑,但現在小嘴巴張得老大。

  「誒誒誒,學長,歐若拉學姐,你們這是……」

  伊文搖著頭說:

  「看到這雙代表墮天使的羽翼了嗎?我都不吃壓力,你吃什麼壓力?」

  歐若拉則合攏雙翼,將菲莉斯抱在懷裡:

  「看,現在我和你學長也像你一樣,有翅膀了,這樣想,你還覺得你的羽化很難以接受嗎?」

  菲莉斯暗道,這兩者根本不是一件事。

  但莫名的心裡的緊張感卻消散了。

  她噗嗤一笑,說:

  「學長,歐若拉學姐,明明你們和我的情況是兩個事好吧。」

  天使和墮天使的羽翼,和羽人還是相差較遠的。

  但她還是笑了起來。

  先前積蓄的壓力,瞬間消散了不少。

  「所以,不用想太多,開心點,等羽化快結束了,你沒準還能變成漂漂亮亮的小人魚呢。」

  「那我能成為美麗的公主嗎?」

  「你現在也可以跑到我世界裡當公主。」

  「那還是算了。」

  「怎麼又算了?我還打算讓你給我打白工呢!」

  菲莉斯暗道,她才不去。

  去學長的世界裡當主理人,平白無故小了一倍。

  真被劃分到小孩組,她還怎麼心安理得的色誘學長。

  雖然學長要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只會吐槽她說:

  【你管這叫色誘?】

  可惡,等我找維多利亞補全了身體營養後,一定會堂堂殺回來!

  ……

  離開菲莉斯房間,伊文兩人又收起了羽翼。

  歐若拉說:

  「歌者那邊要是知道,純血塞壬女王又降世了,恐怕心裡會有想法。」

  伊文淡淡地說:

  「那他們就努力地去想。」

  歐若拉饒有趣味道:

  「雖說現在歌者文明已經衰落太多,但你就真一點不擔憂嗎?」

  伊文說:

  「我不斷努力變強,為的是在面對困境時,有按照自己心意去選擇的機會。」

  「你也是,提醒她一句就好,私底下告訴大家,不要太嫌棄那丫頭的天性。」

  「就算被歌者那邊發現也無所謂,這壓力,我們扛得下來。」

  歐若拉輕聲一笑。

  伊文啊伊文,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就是你這種態度,才會讓很多女孩對你趨之若鶩啊。

  不過,她想了想,也失笑著搖搖頭。

  【也是,我又有什麼資格說那些女孩呢?】

  畢竟,她也很喜歡這樣的伊文。

  只是,走著走著,伊文忽然停下了腳步。

  歐若拉說:「怎麼了?」

  伊文失笑著搖頭:

  「看來是我多慮了。」

  「嗯?」

  「過幾天伊德利亞那邊會派專人來賽里斯,商討一下失樂園一眾的後續處理事項。」

  「哦?難不成歌者那邊也要過來?」

  「準確的說,是歌者那邊因為伊德利亞的壓力,有了妥協的想法。」

  「妥協?」

  「算是為了靈性之月壓注籌碼?總之,伊德利亞王國那邊托人向觀星者傳話了。」

  伊文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歐若拉說了一遍。

  歐若拉聽完都樂了。

  簡單來說,歌者文明在伊德利亞那邊,可沒有潮汐王座在賽里斯的待遇。

  歌者隕落的太快了,留下的底蘊不足以讓歌者文明延續三階底蘊。

  再加上人魚戰爭帶來的後續影響,至今歌者文明都還在舔著血淋淋的傷口。

  加之塞壬女王純血消散,如今歌者文明只能算一個普通的人魚族群。

  而失樂園涉及的偉大者,覆蓋了九國里相當多的失意強者。

  他們都因為種種原因,幾乎沒有衝擊四階的可能。

  但就算是三階,沒伊甸之蛇那般致命,想同時對全體失樂園派系展開圍剿,也得各方配合。

  奈何,【永遠的聯盟】就是個笑話。

  想組織這種規模的圍剿,九國需要一個切入點。

  比如一次外交合作。

  就好像潮汐王座對於血脈污染之事有所隱瞞,但不代表賽里斯對此沒有半點察覺。

  同理,歌者文明安排真言築夢師之核,衍化出新的潮汐女王和塞壬女王之事,也瞞不過伊德利亞上層。

  按理說,歌者文明早已歸屬伊德利亞,那邊對菲莉斯應該有處置權。

  可問題是,真言築夢師之核真正的主人,是奧林匹斯神系那位勝利女神。

  所以,伊德利亞根本不可能阻攔對方的安排。

  再加上歌者文明掉入二階……

  那邊高層根本不認為丟了一個塞壬女王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但現在回過味來,又覺得有點後悔了。

  【這麼年輕的傳奇,哪怕不是我培養的,但沒落到我手裡,那就是虧了】

  正好!

  無論是圍剿失樂園,還是為了接下來攻打單體宇宙,伊德利亞都需要一個能與賽里斯達成戰略意向的理由。

  【塞壬女王】,就是那個理由。

  這個壓力層層壓到了歌者文明,就變成了一個讓歐若拉都覺得有些離譜的操作。

  【迎接塞壬女王,讓純血再次偉大】

  沒錯。

  歌者文明被賣了。

  伊德利亞那邊決定認定菲莉斯是歌者文明正統女王的身份。

  歐若拉不可思議道:

  「他們真就說賣就賣啊。」

  伊文哭笑不得:

  「合理,畢竟伊德利亞自有國情在此。」

  「當然,他們也是有夠狡猾的。」

  「畢竟現在歌者文明,塞壬女王早就已經成了吉祥物了。」

  「沒了更具戰鬥力的羽人形態,連純血也沒了,極大程度損害了塞壬女王派系的法理地位。」

  「如今整個歌者文明,實際的大權其實握在議會手裡。」

  「至於充當吉祥物的混血塞壬女王們……」

  兩人相視一笑。

  塞壬女王派雖不至於一點底蘊都沒留下來,但確實沒落了。

  面對上頭落下來的壓力,歌者文明會不會保全他們對女王位置的繼承權,只取決於是否需要。

  尤其,當菲莉斯真的擁有純血塞壬的身份後……

  只需要一點點外因,就能讓歌者文明心甘情願地應下這身份。

  伊文想了想,說:

  「這件事我代表公會應下來了,我等會和他們說一下,讓他們代表我去和伊德利亞那邊做個對接。」

  歐若拉愣了片刻,說:

  「你不親自去對接?」

  「我有一些事要處理,很快會帶著一方主世界暫時離開翠星群。」

  「又要出去?」

  「嗯,不止我要出去,你也得和我一起出去。」

  歐若拉愣了愣,看向伊文的表情柔和了幾分:

  「是為那件事情做收尾嗎?」

  「本來就該由我們來做收尾,不是嗎?」

  歐若拉點點頭。

  片刻後,她想了想,又說:

  「既然都要和伊德利亞對接,那不如理由給到底吧。」

  「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菲莉斯其實不是最適合與伊德利亞對接的人。」

  伊文頓了頓,說:

  「你的意思是讓尼爾親自去?」

  歐若拉笑盈盈道:

  「就是這個意思,畢竟,失樂園馬上就要被處理掉了,尼爾他繼續隱藏下去,真沒必要。」

  伊文失笑著搖搖頭:

  「也行吧,讓對面大致知曉什麼情況也不錯,而且,這次伊德利亞派來的外交官也是老熟人。」

  「星之導師?」

  「對,就是不知道,這對師徒再次相見,又會是什麼表情。」

  光是想想現場,伊文都開始有些期待了。

  ……

  數日後。

  霧海公國。

  當迪倫·羅斯從閉關之中甦醒。

  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狂喜。

  「終於~終於邁入這一步了。」

  他幾乎是喜極而泣。

  作為霧海大公,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被霧海公國的四名半神壓制。

  別覺得霧海有四位半神,後人想晉升半神就容易。

  衝擊半神的資源,對於半神而言同樣有不低的價值。

  迪倫·羅斯要是順利邁入這一境界,難免會和其他四半神爭搶資源。

  所以除非戰略需要,否則,迪倫·羅斯很清楚,他除非有了機緣,否則想純堆積資源突破,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四名先祖不許。

  然而,這一切隨著伊德利亞的半神的自我獻祭,迎來了轉機。

  霧海大公沒想到,機會就這樣降臨在了自己頭上。

  先是尼卡爾將四名先祖封印,導致霧海公國沒了頂頭超凡的庇護,陷入空前動盪。

  後是塞尼亞臨時政府那邊因紅魔鬼之事,而陷入了空前的苦戰。

  彼時霧海公國因為損失了一座浮空城,而陷入經濟震盪,政局不穩,軍方失控的四面楚歌之境。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迪倫·羅斯就算和他們說不想晉升半神,都得被推上位。

  而就在前些日子,他終於消化了那些往日裡他根本不敢去碰的資源,邁入二階。

  一時之間舉國歡騰。

  他也趁著四個老東西還沒能出來,大刀闊斧地在國內推行改革方針。

  為的就是在那些人出來以前將一切塵埃落定。

  出關的這些時間,迪倫·羅斯只感覺短短一次閉關,外界便風起雲湧到了他根本看不明白的程度。

  什麼時候連三階都被當成消消樂,一連串消除了。

  星界真是太可怕了。

  每每撞上這種事,他都忍不住生出一種世界參差不平的感慨。

  三階尚且如此。

  他這新晉的二階又何足掛齒?

  但無論如何,一切都漸漸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皺了皺眉。

  「是那四個老東西的氣息……他們從尼卡爾的封印中脫離了?」

  迪倫·羅斯眼中露出幾分遺憾。

  雖然大多數事情都塵埃落定,但終究有些後手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處理。

  如果那四個老東西能在封印里待得更久一些該多好。

  好在,現在的他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迪倫·羅斯化作流光遁入星空。

  很快,他就在星空中,見到了四名半神的身影。

  長時間被封禁,四人看起來都多了幾分落魄。

  這是往日在國內幾乎沒有人能看得見的場景。

  迪倫·羅斯暗自發笑,但表面上絲毫沒有波動。

  「恭迎四位先祖破開封印,回歸公國。」

  四名半神看向迪倫·羅斯,三人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一人則朝著他笑了笑:

  「還不錯,我們不在的時候,多虧你庇護公國了。」

  見有人先給了台階,其他三人的表情才好了不少。

  回到公國內部,四人詢問起近些時日星界的大事。

  迪倫·羅斯期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起最近這一年,尼米茲的廣沃之野派系是如何選擇和無名組織切割。

  一句話就讓四人瞬間提心弔膽了起來。

  他們可不會忘記,公國這邊和無名組織有著一定牽連。

  雖說明面上扯不上什麼關係,但說一身清白,真就笑掉人大牙。

  然後,迪倫·羅斯又說起無名組織調遣半神襲擊了九國科考船。

  一瞬間,四人臉色大變。

  有人忍不住大罵:

  「我草,這幫傻13怎麼敢的?」

  沒有對九國科考船出手,那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

  這無名組織是tm腦子進水了嗎?

  不然怎麼會幹出如此離譜之事?

  見幾個老傢伙面露驚惶,催促他快點說出接下來的事,迪倫·羅斯才咳嗽了一聲說:


  「沒事?那可是來自偉大者的襲擊。」

  「真沒事,事實上,在對方出手的一瞬間,就被附近埋伏著的觀星者鎖定了。」

  「那一位竟然出手了?難得啊。」

  「事實上,他只是用自己的權柄庇護了九國科考船的超凡者。」迪倫·羅斯解釋道,「真正出手的另有其人。」

  「是誰?」

  「深紅龍座!」

  一時之間,四半神更慌亂了。

  「深紅龍座不是早就已經退役了嗎?怎麼現在還出來參戰?」

  「你這不是廢話嗎?沒聽迪倫說的,賽里斯那邊早就猜到了無名組織的動靜,現有四階和五階幾乎都有更重要的事在身,可不就只能將半退役的老傢伙拉出來抗事嗎?」

  「嘶,所以這次有偉大者隕落了?」

  見到眾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自身,迪倫·羅斯慢吞吞地說:

  「事實上,並沒有隕落,而是被活捉了。」

  這一刻,四名半神皆是嘆了一口氣。

  實力最強的一位捏著鬍鬚說:

  「沒什麼好說的了,接下來我們斷尾求生,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都必須切割和無名組織的關聯。」

  這一刻,迪倫·羅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事實上,在幾位回歸之前,我就已經這樣做了。」

  若是放在往常,四名半神或多或少都會對迪倫越過他們干涉公國核心事務的事情有點怨念。

  畢竟已經握住權力的他們,可不願意將自己的權力外放給其他人。

  可此時此刻,他們表情雖然複雜,但更多的還是舒緩了一口氣。

  「做的不錯,迪倫,這件事你幫大忙了。」

  「先祖,你們就不想知道被逮捕的三階是誰嗎?」

  「是誰?」

  「須佐之男,賽里斯那邊已經確定對方身份了,須佐之男所在的派系也大出血了一波,用以平息九國之怒。」

  四名半神相互看了一眼,有人壓低聲音說:

  「就算須佐之男被暴露出來,九國那邊想要對那個組織展開圍剿也沒那麼容易。」

  「他們藏得太深了,恐怕這件事還有得……」

  話還沒說完,幾人就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戰慄。

  緊接著,虛空之中傳來無盡的哀嚎。

  五人臉色陰沉了下去。

  因為就在方才,有偉大者以近乎逃亡的姿態從霧海公國上方飛過。

  僅是飛過的那一瞬,就讓他們感覺後背滲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迪倫·羅斯說:

  「幸好只是從我們上方經過,而不是正面穿過我們的世界。」

  幾人點點頭。

  二階凝聚出的神性大地,根本不可能經得起偉大者的摧殘。

  一旦對方有心波及他們,霧海公國的土地會在極短時間內崩碎成星界中的碎片。

  想到方才他們距離滅國只差一步,又怎麼可能不心生膽怯。

  「到底是哪位偉大者,在被其他人圍剿?」

  幾人趕忙動用周身關係去調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越是調查,他們就越心驚。

  事實上,同一時間爆發的戰爭並不止這一處。

  在九國的各個方位,都有頂尖強者,展開了對偉大者的圍剿。

  「這個失樂園組織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會擁有如此多的偉大者?」

  霧海公國最強的那位半神失聲道。

  這麼龐大的組織,他以前怎麼沒有聽過?

  但看到迪倫·羅斯有些微妙的目光,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難、難不成這失樂園,就是先前和我們打過配合的無名組織?」

  「先祖,你說的對。」

  這一刻,這位半神不可置信地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我見過失樂園背後的那位存在,那氣息之浩渺絕非三階可言。」

  「只要那位存在沒有辦法被處理,直接對失樂園的三階下手,風險太大。」

  「可……可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迪倫·羅斯還在瘋狂地抽調自己所能抽調的一切情報網。

  他感覺自己也快瘋了。

  完全搞不明白現在這局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他收到了來自廣沃之野派系發來的消息,呆呆地站在那裡。

  「迪倫,到底什麼情況?」

  「先祖,失樂園的幕後主使已經被扒出來了,是當年曾試圖侵蝕神聖秩序的伊甸之蛇。」

  「竟然是那個存在?」眾人一驚,但很快又覺得很合理。

  當年伊甸之蛇差點引導黃金人族的一個分支墮落,這樣的大恐怖,能夠組建出如此強悍的組織實屬正常。

  但,半神們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伊甸之蛇被扒出來,那豈不是說……」

  迪倫·羅斯點點頭:

  「沒錯,伊甸之蛇已經被斬了,連根源都被粉碎,再也不可能現世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從神聖秩序的那一位口中傳出的消息。」

  這一刻,霧海四半神只感覺坐立難安。

  「有沒有什麼辦法,儘可能讓外界展示出我們的態度?」

  就在這時,迪倫·羅斯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

  「先祖,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們。」

  「什麼?」

  「塞尼亞政府已經在故土上重立了。」

  「什麼塞尼亞政府?」

  他們頓了頓,瞬間意識到了迪倫·羅斯的意思。

  有人大怒:

  「你的意思是我們花了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才占據下來的塞尼亞臨時政府出問題了?」

  迪倫·羅斯點點頭:

  「是我這邊點頭同意的,因為外界參與,我們已經沒有精力去管理塞尼亞臨時政府了。」

  「對方趁著這段時間成功完成了權力交接。」

  有人忍不住大怒,想斥責霧海大公愚蠢的行為。

  但片刻後,他又想到了現在星界中複雜的局勢。

  於是原本想大罵的話就這樣哽在了嗓子裡,一句也說不出口。

  迪倫·羅斯快樂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四個老東西也有現在這天?

  解氣,太解氣了!

  就在此時。

  他忽然收到了一則消息。

  迪倫頓了頓,轉頭看向幾人說:

  「先祖,有一位尊貴的客人即將從我們這邊經過,借用星門,前往塞尼亞。」

  「誰?」有人不爽道,「用我們的路子,去見我們的敵人,太過分了吧?」

  迪倫·羅斯淡淡地說:

  「借用的人,是第一寶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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