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想和你有個家（萬字）
猩紅腐敗失笑著搖搖頭。
新生代就是不一樣，這氣魄可比他們當年莽多了。
不過……
【很有趣！】
【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某些人扭曲的表情了】
「好了，言盡於此，再不入場，咱們就有些不禮貌了。」猩紅腐敗笑著說。
伊文點頭。
很快，他們就來到水神宮的宴會現場。
此時現場已漸漸熱鬧起來。
一位看起來歲數不小、但身板挺直的傳奇朝伊文作了個揖，引著他上主座。
他暗道潮汐王座底蘊還是雄厚的。
一個負責水神宮的大總管都能有傳奇境界。
不過他想了想就覺得這也挺合理。
畢竟這樣直接對他負責的傳奇，都有十三個。
哦。
或許應該算十四個？
亦或者算兩個？
宴席上的人比想像中的多，並非只有傳奇及以上才會出現在宴會上。
但那些大多可以理解為……
唔，裝扮。
雖然這樣形容有些微妙，但花叢錦簇的人魚褪去了魚尾，穿著高跟鞋，散開的裙裾在人群之中穿行，為眾人端茶送水，布置點心。
入座時，涅槃聖主看了一眼身旁的伊文：
「恭喜，真不愧是萬眾矚目的第一寶鑽。」
猩紅腐敗笑了笑，說：
「遊蕩星域接下來怕是要繁盛了，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加強一下和我們尼米茲的合作。」
暴雪之主摸著鬍鬚，大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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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我們遊蕩星域素來與九國為善，如今得涅槃入我們星域，當真是怎麼高興都不為過。」
涅槃聖主也點點頭：
「我來自小地方，很多九國的規矩不太熟，若之後對接時失禮了，還望幾位多體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現在更期待黃金黎明界的產品了。」
「那看來我得多督促督促鎧，可不能讓我們的大主顧失望啊。」
猩紅腐敗意味深長地看了涅槃聖主一眼。
此人對第一寶鑽的態度，比他想像中的要好。
嘖嘖，真不愧是繼承了劫火餘韻，還能邁入舊四階的天驕。
可惜了，若他出生於尼米茲，接受正常超凡教育，沒準就能去掉那「舊」的名號，被當成正常四階看待。
哪裡會像現在這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當真是左右為難。
不過他想了想。
也不好說。
每一名四階，都有一段堪稱時代主角一般的過往。
哪怕是舊四階也不例外。
很難說沒有這段過往經歷，涅槃聖主想入四階，也未必有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那，第一寶鑽，我就不多打擾你了。」
猩紅腐敗做了個揖，便轉身去了對桌的主座。
「那就是尼米茲的三階嗎？好深厚的力量。」
見伊文坐下，涅槃聖主忍不住說。
伊文點點頭：
「猩紅腐敗閣下在尼米茲也是老牌的三階了，底蘊雄厚再正常不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嚴格來說，他算是星之血河的屬神，只不過如今星之血河遁世不出，以至於很多人忘了這件事。」
涅槃聖主凜然：
「是尼米茲的那位創始者？」
「對。」
「他對你可真夠看重的。」
「哈哈，畢竟他來的匆忙，不曉得閣下是我的大金主，還擔心我們起衝突呢。」伊文眨了眨眼，「至少我對閣下是很欽佩的。」
涅槃聖主搖了搖頭：
「謬讚了，以你的手段，怕是到了二階極限，沒準都能戰勝我了。」
伊文：「……您多慮了，哪怕是舊四階，出了九國，又有幾個勢力敢低頭看您。」
他心想：
【這涅槃聖主未免也太謙虛了吧？還是現在誇誇風的盛行，已經到了要說「好的舊四階不比二階差」的地步了？】
【真的是……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舊四階再怎麼舊，那也是四階】
【若我邁入三階也就罷了，二階拿頭打！】
【但不得不說……這誇誇還挺好聽的】
涅槃聖主露出一絲笑容：
「你這恭維話，倒是讓近段時間有些鬱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聖主暗道：
【真的是……這就是暴雪兄長和我提及的賽里斯的大造化？】
【唉，想我涅槃聖主也風生水起多年，如今竟看一名一階，也生出幾分驚駭？】
【舊的與新的之間，差距就這麼明顯嗎？】
【別說同歲時能否相爭了……】
【就算處於同一境界，怕不是也要被第一寶鑽當雞殺】
【這還只是初入一階，那一階巔峰呢？二階巔峰呢？】
【真將我摁死了也說不定，畢竟九國底蘊在此】
【第一寶鑽真是厚道人，知曉我作為舊四階處境難堪，還專門安慰了一番】
一時間，鄰座的兩人看向對方更有善意了。
倒是一旁的暴雪之主，表情帶著幾分惡趣味。
【劫火的後人是有天分的，但終究傲視一方太久，不好好磨礪，在星界怕是要吃不少虧】
【罷了，就讓我來做這惡人，再多隱瞞一段時日，才告訴他真相吧】
只是暴雪之主難免有些心虛。
【事已至此，下界半神到上界三階之間的差距，已經說不出口了】
下界傳奇和上界傳奇有天淵之別。
上界傳奇和第一寶鑽更是差距甚遠。
而涅槃聖主早年可沒有機會凝聚擬造大陸，故而他不僅是下界傳奇，還是極其罕見的下界半神。
一直到他從假二階衝擊上真三階，才瞬間凝聚主世界，實力發生指數級暴漲。
有一說一，他能衝上三階就很離譜了，更別說最後還成了四階。
放眼整個星界，有這本事的天驕都不會太多。
【這傻小子，該不會誤判了上界傳奇到上界半神之間的差距吧？】
暴雪之主暗自嘀咕。
他一眼就看出伊文不是人。
他也是老資歷了，很清楚伊文這身力量有多強。
誰家好人剛進入傳奇就擁有半神之力的？
要是涅槃聖主拿下界傳奇的自己和比肩半神的伊文對比，然後得出第一寶鑽邁入半神境後，也會擁有偉大者的力量……
不不不。
這消息總不至於這麼迷糊……吧？
暴雪之主不敢吭聲。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他會對第一寶鑽笑那麼和善，大概只是單純覺得這小子值得交好】
暴雪之主悄悄捏了把汗，心裡自我寬慰。
他很難和涅槃解釋，不止下界傳奇會被上界傳奇當野狗踢，上界傳奇大多也得被伊文當野狗踢。
至於為什麼是大多？
涅槃聖主看向坐在對面的靈性之月眾人。
【不容易挨踢的那些傳奇，現在正坐在咱們對面呢】
而此時給某四階製造了挺大誤會的伊某人在做什麼？
他在盯著大吃大喝的卡爾文，然後悄悄用數據化賜福發消息：
【一群人都看著呢，牢卡，你倒是吃斯文一點啊】
【哈斯哈斯~兄弟，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和我說話，而是多嘗嘗宴會上的東西】
伊文暗道卡爾文真是嘴饞，這才開始用餐。
一口神秘海水晶螺肉下去，正吸著湯汁的伊文頓了頓，只覺一股清氣漫入身體。
那突破傳奇帶來的精神疲憊，在極短時間內被掃平大半。
靈魂就好像吃了大補之物，都開始抖擻起來。
不是哥們？
這對嗎？
擱這吃龍肝鳳髓呢？
然後伊文仔細想了想。
好吧。
至少在這個世界，尋常的「龍」可沒有一階。
桌上的這東西，沒那麼廉價。
壞了。
瞬間能和大吃大喝的卡爾文共情了。
但他好歹也是公會長。
就像你別管歐若拉私底下有多荒唐，至少在外人面前，還是儘量維持一個女神樣的。
所以，他只能強忍著多炫幾口的衝動，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一旁的涅槃聖主小聲地說：
「你試試看這個，馬薩拉風神鳥濃湯，味道不錯，還能提升些許風元素親和。」
「我在涅槃大世界，這種寶貝見都沒見過。」
說著，涅槃聖主也開始大快朵頤。
「咱們作為上界文明人，還是得有點臉面的。」伊文一轉頭，「但這次是為二位送行，吃得開心最重要。」
他豎起了個大拇指，然後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
涅槃聖主暗道這小子也是個有趣的人。
明明饞的不行了，還得一本正經。
不像他。
察覺到這東西對自己有利，就左一個右一個，恨不得人魚們多上一點。
「好吃不。」
中途涅槃聖主矜持地擦了擦嘴，揶揄道。
伊文的嘴沒停過，在將火焰山炭烤紅龍薄脆一口悶時，順手比了個大拇指。
在將東西吞下去後才說：
「涅槃閣下也是個老吃家，推薦的東西確實是上上選。」
「那當然，當年窮怕了，什麼東西吃起來華而不實我不知道，什麼東西最是滋補身體，我還是有點見解的。」
負責送餐的人魚看著主座上這兩人，一時有些面面相覷。
但更多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東西真有這麼好吃？
可惡。
真想上桌也嘗一口。
作為宴會的主辦方，在場的人魚多少有聽水神宮的負責人吹噓。
什麼「神之宴席自然有對標的超凡餐飲」。
什麼「涉及對外事務，很多食材能走報銷流程」。
什麼「整個潮汐王座只有一位從人魚之歌時代活下來的老廚師有資格處理這類食材」。
什麼「啥時候你們有本事坐在那位置上吃上一口，那小滋味，夠你從零階一步邁入下界傳奇」。
聽多了他們怎麼可能不心動。
事實上……
豐盛的超凡餐飲，讓伊文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觀星者提醒他一定要來。
涅槃聖主精準地告訴了他哪一類食物能補全他缺失的部分超凡力量。
而伊文則分門別類，以一種看似慢條斯理，實則快速消化的速度吃了個痛快。
主辦方甚至慷慨地為每個人準備了二階食材。
那是每張主座和次座才有的【利維坦之心】。
其食材歸屬於下界半神級利維坦巨獸。
雖比之上界傳奇而言，實力差了不少，但唯獨這利維坦之心，真真切切的蘊含了利維坦巨獸一身精華所在。
伊文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總之刀叉是沒法停的。
深紅龍座的聲音悄無聲息傳到他耳中。
【上頭那邊有和我說過你情況】
【我聽聞有至聖在過去為你打造了一具可承載欲王本質的身體】
【但當時事情從急，資源沒調配好，以至於你身體還有些許進步空間沒能挖掘】
【你得知曉，四元素神話里，土之精靈王也是與另一位水之精靈王合作才獲得了造人神威】
【你那眷獸，叫什麼來著？哦，阿里阿德涅，她製造的原始黏土融入你體內時，你應該察覺到異常了吧】
【是不是絲毫沒能提升你的潛力？】
【因為當年為你打造身體時，土之本質的路基本走到盡頭了】
【但那位至聖，沒能融入水之本質，以至於你的原始湯還不夠完善】
【利維坦之心是好東西，雖吃完會有抗性，但於你而言，一份還不夠】
【等會來我這裡再多拿一份主食】
伊文愣了愣，看向了面不改色的龍座，悄悄傳音過去：
【龍座閣下，這合適嗎？】
【別嘰里咕嚕廢話，讓你吃你就吃，我不缺這東西】
【嘿嘿，好！】
伊文心情更好了。
難怪從方才開始，他就感受到一股與伊莉西婭相似的液之元素，在他體內不停沖刷。
原來是代表大地與海洋二元對立的原始湯效應還在生效。
也是。
他如今的身體，是以補天石為基底，又取了二元對立，雙蛇螺旋的血脈象徵才得以容納欲王本質。
諾姆的本質確實厲害。
但無論是在四元素神話，還是媧主的造人神話，用的都是泥漿。
這便是為何先前他試圖以阿里阿德涅和伊莉西婭的造物挖掘潛力，最終卻只有液之波動生效的根源。
這種水與土之間的不平衡，怕是要一直持續到他徹底將水屬底蘊補完才能停止。
一場專門為了給偉大者送行的宴會，確實讓伊文吃了個夠本。
期間，公會成員還在公會群里吐槽。
肉山：
【見鬼，這麼多好東西，潮汐王座有錢到了這種地步嗎？】
軍師：
【想多了，你要讓潮汐王座自己搞，他們也不好處理，很多食材之後可以向上頭報銷的】
諾拉：
【哦，想起來，涉外溝通和對接是吧，難怪我說潮汐王座怎麼都不心疼】
歐若拉：
【他們其實也會承擔一些成本，也確實掏了不少了，我聽說，這次會搞得這麼熱鬧，也和會長搞的那鏡花水月有關】
莉莉安：
【哦，差點忘了，人魚魚人一家親，現在大家基本血脈趨同，趕著神之晚宴，確實是最好的歡慶時刻】
卡爾文：
【害，咱們不好往身後看，你問問伊文，他坐我們對面，看的清楚】
伊文：
【嗯，本來大家氣氛還有些僵硬，吃到一半，多數都喝開和聊開了】
蘑菇大王：
【說歸說，為什麼今天沒有人覺得咱們只是傳奇，想露頭來打咱們臉呢？】
催眠師：
【你擱這看小說呢？怎麼不說宴會上和美人邂逅？】
鬼眼：
【有一說一，今天咱們都和地縛靈一樣……沒辦法，送上桌的好東西太多了，我是一口都不敢落下啊！】
菲莉斯：
【這個好吃！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等下，學長，你怎麼有兩份主食？可惡，不公平！】
伊文：
【你可以去找海倫娜女王要，她沒準會給你】
菲莉斯：
【誒誒誒？我和那位看起來漂亮的大姐姐也不熟鴨！】
萊莎：
【美味，無需多言！】
阿芙拉：
【其實你真可以試一試】
菲莉斯：
【大家好奇怪哦，我雖然貪吃，但也不會隨便去找不熟悉的人騙吃騙喝啦！】
伊文：
【你承認你來我這是騙吃騙喝了是吧？】
菲莉斯：
【學長壞！】
一時間，眾人嬉笑怒罵，倒也有了幾分邁入傳奇的實感。
宴會中場休息時，偉大者們都各自退去。
而潮汐王座的半神和傳奇們則留了下來。
宴會終於從用餐變成了晚宴。
參與宴會的人員也從單純的傳奇之上，變成了來自潮汐王座各大勢力的核心成員。
當然。
對伊文他們而言，這種宴會反而沒有太多參與的想法。
伊文他們看著人魚們臉上帶著笑容，伴隨著指揮棒的揮動和交響樂的響起，成雙成對地在其中舞蹈，反而自得其樂地躲在一角欣賞起來。
還別說，不愧是善歌善舞的人魚，跳起舞來別有一番滋味。
卡爾文甚至感慨：
「本來以為我已經是舞王了，沒想到人魚們的舞蹈不在我之下。」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說：
「你確定是舞王，不是貓山王？」
卡爾文：
「喂喂喂，過分了，在說我的舞技很臭嗎？不服來和我跳一跳！」
軍師驚訝的瞥了眼卡爾文：
「我也要和你跳嗎？」
卡爾文看著軍師狡猾的笑，冷哼了一聲說：
「來，一起跳，反正丟臉的不是只有我一個。」
哪想到軍師接下來就做了個很優雅的邀請禮。
一時間，卡爾文臉都綠了。
因為那一般是紳士邀請淑女的動作。
「狗操的軍師，你竟然想讓我跳女步！」
「我其實很怕丟臉的。」軍師感慨道，「但如果能看到牢卡你跳起輕盈的女步，我覺得我稍微丟一點臉，也是值得的。」
「滾滾滾！」
卡爾文晦氣地揮了揮手。
催眠師悶騷地說：
「你說會不會有漂亮的人魚小姐來邀請我去跳舞？」
諾拉笑眯眯地說：
「怎麼，已經開始幻想用催眠術拐騙人魚來跳舞，好彌補自尊了嗎？」
催眠師心好痛：
「難道我不用催眠術就沒辦法吸引來一個看重我有趣的靈魂的女孩嗎？」
伊文想了想，認真地說：
「我覺得你吸引來魔鬼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他們對你有趣的靈魂更感興趣。」
「那tm叫想讓我下地獄！」催眠師氣急。
當然，說歸說，眾人其實不太想動。
神之晚宴的東西，完全稱得上天材地寶。
他們現在都忙著消化體內翻湧的力量。
事實上，確實有人想來邀請伊文他們。
但怎麼說呢……
全員坐主座和次座，給某些人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加之他們團隊俊男靚女不在少數，硬生生在一群社交人群里分出了一個小世界。
期間，只有四人來找他們聊天。
分別是魚人派一把手怒海鯨，二把手螺王。
以及人魚派一把手利維坦大議長，二把手利維坦三議長。
這四人便是潮汐王座全部的半神了。
伊文先前倒是和三議長打過交道。
先前協助怒海鯨和螺王一同圍攻人首鳥身神的人魚半神，就是他。
——雖然死的不是一般慘就是了。
這一來二去，其餘人更不敢上前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邀請自家頂頭上司都需要鄭重對待的強者嗎？】
深紅龍座那幫偉大者將靈性之月當成小輩，靈性之月甘之如飴。
但除了女王和四名半神，潮汐王座里，誰敢將他們當成是年輕人和天驕？
眾人也是知曉此事，所以才懶得去應酬。
中途，也就鎧和琳去舞池裡跳了一會。
結果兩人出來後就不嫌事大的攛掇起來。
鎧：
「伊文，你真不去跳一跳？」
琳：
「就是就是，難得來跳一次，賽琳娜也沒少教你社交舞吧？」
伊文：「？？？」
這對狗男女是不是欠打了？
拱火還拱到他身上了是吧？
感受到有目光游移在他身上，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在看他。
歐若拉不嫌事大，最先引爆戰火：
「哎呀，看來我們會長今天沒人邀請你跳舞呢，要不要試著和我下去跳一跳？」
諾拉慢條斯理地說：
「哥，學姐想和你跳，就一起去跳唄，不過……」
諾拉頓了頓，說：
「按照社交禮儀，第一支舞一般和家人一起跳。」
諾拉向伊文伸出了手：
「所以，哥哥，要去舞池裡消消食嗎？」
伊文無奈：
「你怎麼也學著她，不嫌事大了？」
諾拉俏皮地眨了眨眼：
「畢竟上次咱們跳舞都已經是好久以前了嘛。」
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家人跳完，就得未婚妻跳，沒問題吧？」
伊文點點頭：
「等我回來。」
說著，他就和諾拉邁入舞池。
歐若拉捧著下巴，露出了姨母笑。
也就是場合不太合適，否則她非得將這場景錄下來。
不為什麼，就為了拿出來給賽琳娜看看，拱火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舞池中搖曳的兩人，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漂亮姑娘在俊美男孩的懷抱里旋轉，白裙如花瓣般盛開，露出裙下白皙的腳踝。
加之兩人身份特殊，更是給舞蹈添了別樣的意味。
諾拉也沒一直占著伊文。
跳完一舞曲後，就貼著他耳邊說：
「先去哄維維姐，不然她可能真要炸了。」
伊文吐槽說：
「你真不想你維維姐炸，就不該挑起戰火好吧。」
諾拉眨了眨眼：
「那不行，誰來了我都得先真爭這個先。」
她笑了笑說：
「好啦，去吧，迎接我們驕傲的赤龍姬。」
小高跟鞋旋轉著，她的手和伊文分開。
在整齊劃一的舞步中，維羅妮卡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
赤龍姬做了個等待邀請的禮節，伊文就伸手抓住了那酒紅色蕾絲手套，輕聲說：
「這大概是我們兩人第二次跳舞吧？」
維羅妮卡似笑非笑：
「嚴格來說，在正式社交場合，我們還是第一次起舞。」
酒紅色的舞裙就如赤龍姬一般，裹挾著濃烈的愛與憎。
伊文和她共舞時，沒忍住說：
「你呢？你和海倫娜到底是什麼情況？」
維羅尼卡無奈：
「你也不是第一個來問我這件事的人了。」
伊文說：
「誰察覺到你們之間關係不好了？」
維羅妮卡頓了頓：
「是菲莉斯那小丫頭。」
伊文說：
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猜到了，這種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什麼時候被人坑了我都不會意外。」
伊文說：
「先前因為事情太多，我沒仔細和你說一些情況……」
「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當她出現在我所觀測的未來時，海倫娜已經死了。」
這一刻，伊文感受到那酒紅色手套上傳來的力度。
維羅妮卡臉色變了：
「那種狡猾的女人，哪有那麼容易死。」
伊文輕聲說：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小維，如果這次我沒有順著靈性的引導，來到潮汐王座，那人首鳥身神，會惹出什麼亂子？」
維羅妮卡沉默不語。
是啊。
如果上頭沒有做了這麼多的布置，伊文還親自過來引爆了導火索，潮汐王座的未來會怎麼樣？
維羅妮卡其實是知道的。
怕是整個潮汐王座都會淪陷。
偉大者之爭，就是這麼殘酷。
遇上那些手段超絕的存在，人家真的能順著你的血脈，將祖宗十八代趕盡殺絕。
莫名的，她眼中多了幾分怒容。
不爽海倫娜是真，但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殺她了？
「可惜了。」維羅妮卡說。
「可惜什麼？」伊文好奇。
「若早知曉此事，我非得想辦法扒了那人首鳥身神的皮。」
「半神都被祂打成那德性了，你還真想上啊？」
「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上不上是另一回事。」赤龍姬看向伊文，「你嘴上這樣說，但哪次沒上了？咱們誰也別說誰。」
伊文乾巴巴地咳嗽了一聲：
「其實我也不是真想和伊甸之蛇拼命，但人家不放過我，所以來都來了……」
「那不還是衝上去打了，恨不得拼個玉石俱焚。」維羅妮卡有些陰陽怪氣，「真的是好英雄氣概，看得人心生憧憬呢。」
伊文知道，小維並不是真在陰陽怪氣。
他有些心疼地說：
「抱歉，讓你擔心了。」
維羅妮卡悶悶地說：
「知道就好……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在察覺到伊文氣息衰弱下去的那瞬間，她差點沒當場瘋掉。
如果不是海倫娜傳來的話，勉強拉住了她最後的理智，她恐怕都直接殺進去了。
伊文輕聲說：
「我就不具體問你，你和她當年發生了什麼了。」
「但我看得出，在海倫娜心中依舊有將你當成朋友。」
「你可以先問問自己的心，看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其實不太在乎你倆之間關係的好惡。」
「但……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
「你知道，我很怕你露出難過的表情。」
那樣他會心痛的。
伊文溫柔的聲音讓維羅妮卡的不滿都消弭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說：
「讓我想想吧。」
「嗯，也別太著急。」
「好。」維羅妮卡頓了頓說，「她的結局呢？」
「誰？」
「你知道我在說誰。」
「如果你說的是菲莉斯……」伊文嘆了口氣，「她陷入了永恆的沉睡，在我預知的未來里，她再也沒有醒來。」
這一刻，維羅妮卡的陰沉再也沒能壓制住：
「那些該死的異種，真就該找機會將他們殺光。」
「好了，我告訴你這麼多，不是為了讓你胡思亂想。」伊文笑了笑，「珍惜當下即可。」
「嗯。」維羅妮卡說，「好了，去陪你那好學姐跳舞吧。」
「這麼大方？」
維羅妮卡撇撇嘴：
「誰叫我愛上了一個被太多人愛著的男人，還有……我可不會在公眾場合讓你難堪。」
畢竟，他可是她未婚夫啊。
搖曳的二人，向著有些驚訝的歐若拉靠了過來。
當舞蹈的女伴換了人，歐若拉忍不住好奇：
「她竟真捨得放開你啊！」
「她說不想讓我在公眾場合丟臉。」
「嘖嘖嘖，當真是以你的利益為先啊。」
歐若拉踩著漂亮的旋轉，眼中滿是好奇的吃瓜欲望消減了幾分。
伊文輕笑著說：
「怎麼樣？現在稍微有幾分戀愛小說里共舞的滋味了嗎？」
「哼哼，你還差得遠呢。」
歐若拉雖這樣說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看著眼前的伊文，她眸光閃爍。
就算是女神，心裡也藏著個想當公主的少女夢。
雖說她也不是第一次和伊文跳舞，但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共舞，總是帶著幾分別樣的意味。
以至於歐若拉也有些眉飛色舞起來。
「舞技倒是比上次進步了不少。」歐若拉輕笑著說。
「你說的是三王爭霸賽那次嗎？」
「哼哼，仔細想想，那都是好久以前了。」
「是啊，不過本來大家就忙，也沒有太多精力放在跳舞之上。」
「是咯，所以今天還是很感激我們的花心大蘿蔔來拉著我跳舞的。」
「花心就花心吧，畢竟變成現在這樣，我得負責啊。」
「哼哼，所以你想好了嗎？」
「什麼？」
「想裝傻？」歐若拉不爽地說。
伊文有些無語：「所以你到底對那種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執著啊？」
「嘿嘿嘿，這不是小說看多了，想試試看過分一點的對待是什麼感受。」
伊文臉色有些發黑。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歐若拉在想什麼。
先前突破時，那無處不在的危機感多多少少有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歐若拉在將自己的次級世界拿出來，當成兩人精神的資糧時，還用半開玩笑的態度，說希望下次粗暴點，比如踩頭什麼的。
伊文不好評價學姐的行為。
見她現在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更是生出了想掰開她腦門，好好瞧瞧她腦子裡都裝了什麼東西的念頭。
「呵呵，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見伊文隱隱有想賴帳的趨勢，歐若拉偷笑著將事定了下來。
也不管伊文怎麼想，她自己就轉著圈圈從伊文身邊離開。
然後，歐若拉在呆呆看著場上的莉莉安驚慌的表情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緊接著，莉莉安雙腳就離開了地面，被她用巧力送到了另一個方向。
落地的位置……
正是在伊文的方向。
伊文無奈地接住了莉莉安，抱著她中轉了一圈後說：
「抱歉了，讓你受了池魚之殃。」
莉莉安小聲地說：
「沒關係的，歐若拉學姐本來就很喜歡這樣。」
伊文說：
「那，要不要跳？」
莉莉安忽然抬起頭，聲音大了幾分：
「她們都跳了。」
言下之意是自己也想跳。
伊文點點頭：
「你先前沒怎麼練過，這次由我來引導你吧。」
莉莉安咬牙挺住。
其實她現在已經感覺臉燥熱起來了。
尤其跳舞時，她和伊文的手難免交疊在一處。
雖然害羞，但這位平日裡習慣一聲不吭的女孩，還是勇敢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後方的歐若拉發出一陣好玩的笑聲。
伊文也不是那種不解風情的人。
雖不知最後會和莉莉安走向什麼方向，但他還是說：
「你真的應該好好想想。」
「想什麼？」
「想和我在一起的未來。」
莉莉安沒想到伊文開口便這麼勁爆。
伊文見莉莉安都開始有些迷糊了，頓時明白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些容易讓人誤會了。
他當即說：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也能看到我現在的情況，雖然並非我初心，但事實是我活成了一個花花公子。」
伊文實誠地說：
「莉莉安，你真的有想過，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會是什麼後果嗎？」
「我真心希望你多想想，而不是單純的因為一時心動。」
莉莉安抿了抿嘴。
在伊文的引導下，她就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舞池的燈光中肆意綻放著鮮有人見的柔美。
良久，她聲音很輕地說：
「還記得吉賽爾媽媽離開時的那天嗎？」
「嗯，我其實一直不想在你面前提起此事。」
「我知道，你總是這樣為我考慮，很擔心我傷心。」
伊文輕聲嘆了口氣：
「其實我對每一個我的朋友都會這樣，而並非是抱有某些曖昧的情愫。」
「我知道。」
「所以……」
「怎麼說呢……伊文，也許在你眼裡，我是因為你幫了我太多，然後才因為愧疚心，而對你生出好感的。」
「看來不是啊。」
「最開始或許有一點吧。」莉莉安嘴角揚起一絲笑容，「我只是覺得，你做的很多事會讓我想起吉賽爾媽媽。」
「嗯？」
伊文表情有些古怪。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慌亂之中說出了一些奇怪的話，莉莉安抿了抿嘴，才小聲地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形容那樣的感覺。」
「就是，站在你身邊時，會有一種安心感。」
「好像無論外邊風雨如何，我都有一處棲身之所。」
「我不知道愛情在別人心中是什麼樣的。」
「但在我心中，能給我帶來這種安心感的，會是我認為的，我想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或許最開始確實是因為得了你太多幫助，才有了好感。」
「但，我其實一直在好好想。」
「我們之間未來會走到什麼地步呢？」
「想啊想，最後我冒出了一個念頭。」
伊文好奇地說：「是什麼？」
「我想到了有你在的家。」莉莉安聲音更弱了幾分，「然後我就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好像想到了一家人在一起的未來了。」
膽怯而又敏感的少女，也許這輩子都註定被孤身一人的陰雲所籠罩。
可當那種想要與家人在一起的安心感蔓延而來時，那黑暗就悄無聲息地被驅散了。
像媽媽那樣的安心感……這就是她無比渴求的能安然入眠的港灣。
在被吉賽爾撿回孤兒院的那幾個日夜，伴隨著夢境飄來的，是她溫柔的聲音和熱氣騰騰的米飯。
那種好像要將陰溝老鼠變成童話般的暖意，她並不討厭。
事實上，莉莉安認為自己才是那陰溝老鼠。
可她真的無比喜歡那種安心感。
所以……
「所以我真的沒你想的那麼在意那些。」
莉莉安仰起頭，鼓足勇氣，看著伊文那張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眸：
「我可以等的，伊文，我已經習慣了等待，所以我不介意多等久一點。」
「如果什麼時候你覺得我們之間有走向未來的可能，就請告訴我吧。」
「如果你覺得，我並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我也會欣然接受。」
「所以……」
「所以……」
「我其實就是想和你說，我真心期待與你有一個家。」
少女眼中乾淨而又純粹的期待，幾乎如春風般撲面而來，讓伊文在震顫之餘又忍不住想：
【我真的能對得起這份期待嗎？】
伊文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沉默了片刻，說：
「那你就再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
「嗯！」
沒有從伊文口中聽到第一時間的拒絕，對莉莉安而言就是最好的答覆了。
她輕聲說：
「我等你。」
伊文點了點頭：
「等我心裡有了答案，我也會告訴你。」
新生代就是不一樣，這氣魄可比他們當年莽多了。
不過……
【很有趣！】
【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某些人扭曲的表情了】
「好了，言盡於此，再不入場，咱們就有些不禮貌了。」猩紅腐敗笑著說。
伊文點頭。
很快，他們就來到水神宮的宴會現場。
此時現場已漸漸熱鬧起來。
一位看起來歲數不小、但身板挺直的傳奇朝伊文作了個揖，引著他上主座。
他暗道潮汐王座底蘊還是雄厚的。
一個負責水神宮的大總管都能有傳奇境界。
不過他想了想就覺得這也挺合理。
畢竟這樣直接對他負責的傳奇，都有十三個。
哦。
或許應該算十四個？
亦或者算兩個？
宴席上的人比想像中的多，並非只有傳奇及以上才會出現在宴會上。
但那些大多可以理解為……
唔，裝扮。
雖然這樣形容有些微妙，但花叢錦簇的人魚褪去了魚尾，穿著高跟鞋，散開的裙裾在人群之中穿行，為眾人端茶送水，布置點心。
入座時，涅槃聖主看了一眼身旁的伊文：
「恭喜，真不愧是萬眾矚目的第一寶鑽。」
猩紅腐敗笑了笑，說：
「遊蕩星域接下來怕是要繁盛了，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加強一下和我們尼米茲的合作。」
暴雪之主摸著鬍鬚，大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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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我們遊蕩星域素來與九國為善，如今得涅槃入我們星域，當真是怎麼高興都不為過。」
涅槃聖主也點點頭：
「我來自小地方，很多九國的規矩不太熟，若之後對接時失禮了，還望幾位多體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現在更期待黃金黎明界的產品了。」
「那看來我得多督促督促鎧，可不能讓我們的大主顧失望啊。」
猩紅腐敗意味深長地看了涅槃聖主一眼。
此人對第一寶鑽的態度，比他想像中的要好。
嘖嘖，真不愧是繼承了劫火餘韻，還能邁入舊四階的天驕。
可惜了，若他出生於尼米茲，接受正常超凡教育，沒準就能去掉那「舊」的名號，被當成正常四階看待。
哪裡會像現在這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當真是左右為難。
不過他想了想。
也不好說。
每一名四階，都有一段堪稱時代主角一般的過往。
哪怕是舊四階也不例外。
很難說沒有這段過往經歷，涅槃聖主想入四階，也未必有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那，第一寶鑽，我就不多打擾你了。」
猩紅腐敗做了個揖，便轉身去了對桌的主座。
「那就是尼米茲的三階嗎？好深厚的力量。」
見伊文坐下，涅槃聖主忍不住說。
伊文點點頭：
「猩紅腐敗閣下在尼米茲也是老牌的三階了，底蘊雄厚再正常不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嚴格來說，他算是星之血河的屬神，只不過如今星之血河遁世不出，以至於很多人忘了這件事。」
涅槃聖主凜然：
「是尼米茲的那位創始者？」
「對。」
「他對你可真夠看重的。」
「哈哈，畢竟他來的匆忙，不曉得閣下是我的大金主，還擔心我們起衝突呢。」伊文眨了眨眼，「至少我對閣下是很欽佩的。」
涅槃聖主搖了搖頭：
「謬讚了，以你的手段，怕是到了二階極限，沒準都能戰勝我了。」
伊文：「……您多慮了，哪怕是舊四階，出了九國，又有幾個勢力敢低頭看您。」
他心想：
【這涅槃聖主未免也太謙虛了吧？還是現在誇誇風的盛行，已經到了要說「好的舊四階不比二階差」的地步了？】
【真的是……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舊四階再怎麼舊，那也是四階】
【若我邁入三階也就罷了，二階拿頭打！】
【但不得不說……這誇誇還挺好聽的】
涅槃聖主露出一絲笑容：
「你這恭維話，倒是讓近段時間有些鬱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聖主暗道：
【真的是……這就是暴雪兄長和我提及的賽里斯的大造化？】
【唉，想我涅槃聖主也風生水起多年，如今竟看一名一階，也生出幾分驚駭？】
【舊的與新的之間，差距就這麼明顯嗎？】
【別說同歲時能否相爭了……】
【就算處於同一境界，怕不是也要被第一寶鑽當雞殺】
【這還只是初入一階，那一階巔峰呢？二階巔峰呢？】
【真將我摁死了也說不定，畢竟九國底蘊在此】
【第一寶鑽真是厚道人，知曉我作為舊四階處境難堪，還專門安慰了一番】
一時間，鄰座的兩人看向對方更有善意了。
倒是一旁的暴雪之主，表情帶著幾分惡趣味。
【劫火的後人是有天分的，但終究傲視一方太久，不好好磨礪，在星界怕是要吃不少虧】
【罷了，就讓我來做這惡人，再多隱瞞一段時日，才告訴他真相吧】
只是暴雪之主難免有些心虛。
【事已至此，下界半神到上界三階之間的差距，已經說不出口了】
下界傳奇和上界傳奇有天淵之別。
上界傳奇和第一寶鑽更是差距甚遠。
而涅槃聖主早年可沒有機會凝聚擬造大陸，故而他不僅是下界傳奇，還是極其罕見的下界半神。
一直到他從假二階衝擊上真三階，才瞬間凝聚主世界，實力發生指數級暴漲。
有一說一，他能衝上三階就很離譜了，更別說最後還成了四階。
放眼整個星界，有這本事的天驕都不會太多。
【這傻小子，該不會誤判了上界傳奇到上界半神之間的差距吧？】
暴雪之主暗自嘀咕。
他一眼就看出伊文不是人。
他也是老資歷了，很清楚伊文這身力量有多強。
誰家好人剛進入傳奇就擁有半神之力的？
要是涅槃聖主拿下界傳奇的自己和比肩半神的伊文對比，然後得出第一寶鑽邁入半神境後，也會擁有偉大者的力量……
不不不。
這消息總不至於這麼迷糊……吧？
暴雪之主不敢吭聲。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他會對第一寶鑽笑那麼和善，大概只是單純覺得這小子值得交好】
暴雪之主悄悄捏了把汗，心裡自我寬慰。
他很難和涅槃解釋，不止下界傳奇會被上界傳奇當野狗踢，上界傳奇大多也得被伊文當野狗踢。
至於為什麼是大多？
涅槃聖主看向坐在對面的靈性之月眾人。
【不容易挨踢的那些傳奇，現在正坐在咱們對面呢】
而此時給某四階製造了挺大誤會的伊某人在做什麼？
他在盯著大吃大喝的卡爾文，然後悄悄用數據化賜福發消息：
【一群人都看著呢，牢卡，你倒是吃斯文一點啊】
【哈斯哈斯~兄弟，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和我說話，而是多嘗嘗宴會上的東西】
伊文暗道卡爾文真是嘴饞，這才開始用餐。
一口神秘海水晶螺肉下去，正吸著湯汁的伊文頓了頓，只覺一股清氣漫入身體。
那突破傳奇帶來的精神疲憊，在極短時間內被掃平大半。
靈魂就好像吃了大補之物，都開始抖擻起來。
不是哥們？
這對嗎？
擱這吃龍肝鳳髓呢？
然後伊文仔細想了想。
好吧。
至少在這個世界，尋常的「龍」可沒有一階。
桌上的這東西，沒那麼廉價。
壞了。
瞬間能和大吃大喝的卡爾文共情了。
但他好歹也是公會長。
就像你別管歐若拉私底下有多荒唐，至少在外人面前，還是儘量維持一個女神樣的。
所以，他只能強忍著多炫幾口的衝動，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一旁的涅槃聖主小聲地說：
「你試試看這個，馬薩拉風神鳥濃湯，味道不錯，還能提升些許風元素親和。」
「我在涅槃大世界，這種寶貝見都沒見過。」
說著，涅槃聖主也開始大快朵頤。
「咱們作為上界文明人，還是得有點臉面的。」伊文一轉頭，「但這次是為二位送行，吃得開心最重要。」
他豎起了個大拇指，然後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
涅槃聖主暗道這小子也是個有趣的人。
明明饞的不行了，還得一本正經。
不像他。
察覺到這東西對自己有利，就左一個右一個，恨不得人魚們多上一點。
「好吃不。」
中途涅槃聖主矜持地擦了擦嘴，揶揄道。
伊文的嘴沒停過，在將火焰山炭烤紅龍薄脆一口悶時，順手比了個大拇指。
在將東西吞下去後才說：
「涅槃閣下也是個老吃家，推薦的東西確實是上上選。」
「那當然，當年窮怕了，什麼東西吃起來華而不實我不知道，什麼東西最是滋補身體，我還是有點見解的。」
負責送餐的人魚看著主座上這兩人，一時有些面面相覷。
但更多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東西真有這麼好吃？
可惡。
真想上桌也嘗一口。
作為宴會的主辦方，在場的人魚多少有聽水神宮的負責人吹噓。
什麼「神之宴席自然有對標的超凡餐飲」。
什麼「涉及對外事務，很多食材能走報銷流程」。
什麼「整個潮汐王座只有一位從人魚之歌時代活下來的老廚師有資格處理這類食材」。
什麼「啥時候你們有本事坐在那位置上吃上一口，那小滋味，夠你從零階一步邁入下界傳奇」。
聽多了他們怎麼可能不心動。
事實上……
豐盛的超凡餐飲，讓伊文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觀星者提醒他一定要來。
涅槃聖主精準地告訴了他哪一類食物能補全他缺失的部分超凡力量。
而伊文則分門別類，以一種看似慢條斯理，實則快速消化的速度吃了個痛快。
主辦方甚至慷慨地為每個人準備了二階食材。
那是每張主座和次座才有的【利維坦之心】。
其食材歸屬於下界半神級利維坦巨獸。
雖比之上界傳奇而言，實力差了不少，但唯獨這利維坦之心，真真切切的蘊含了利維坦巨獸一身精華所在。
伊文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總之刀叉是沒法停的。
深紅龍座的聲音悄無聲息傳到他耳中。
【上頭那邊有和我說過你情況】
【我聽聞有至聖在過去為你打造了一具可承載欲王本質的身體】
【但當時事情從急，資源沒調配好，以至於你身體還有些許進步空間沒能挖掘】
【你得知曉，四元素神話里，土之精靈王也是與另一位水之精靈王合作才獲得了造人神威】
【你那眷獸，叫什麼來著？哦，阿里阿德涅，她製造的原始黏土融入你體內時，你應該察覺到異常了吧】
【是不是絲毫沒能提升你的潛力？】
【因為當年為你打造身體時，土之本質的路基本走到盡頭了】
【但那位至聖，沒能融入水之本質，以至於你的原始湯還不夠完善】
【利維坦之心是好東西，雖吃完會有抗性，但於你而言，一份還不夠】
【等會來我這裡再多拿一份主食】
伊文愣了愣，看向了面不改色的龍座，悄悄傳音過去：
【龍座閣下，這合適嗎？】
【別嘰里咕嚕廢話，讓你吃你就吃，我不缺這東西】
【嘿嘿，好！】
伊文心情更好了。
難怪從方才開始，他就感受到一股與伊莉西婭相似的液之元素，在他體內不停沖刷。
原來是代表大地與海洋二元對立的原始湯效應還在生效。
也是。
他如今的身體，是以補天石為基底，又取了二元對立，雙蛇螺旋的血脈象徵才得以容納欲王本質。
諾姆的本質確實厲害。
但無論是在四元素神話，還是媧主的造人神話，用的都是泥漿。
這便是為何先前他試圖以阿里阿德涅和伊莉西婭的造物挖掘潛力，最終卻只有液之波動生效的根源。
這種水與土之間的不平衡，怕是要一直持續到他徹底將水屬底蘊補完才能停止。
一場專門為了給偉大者送行的宴會，確實讓伊文吃了個夠本。
期間，公會成員還在公會群里吐槽。
肉山：
【見鬼，這麼多好東西，潮汐王座有錢到了這種地步嗎？】
軍師：
【想多了，你要讓潮汐王座自己搞，他們也不好處理，很多食材之後可以向上頭報銷的】
諾拉：
【哦，想起來，涉外溝通和對接是吧，難怪我說潮汐王座怎麼都不心疼】
歐若拉：
【他們其實也會承擔一些成本，也確實掏了不少了，我聽說，這次會搞得這麼熱鬧，也和會長搞的那鏡花水月有關】
莉莉安：
【哦，差點忘了，人魚魚人一家親，現在大家基本血脈趨同，趕著神之晚宴，確實是最好的歡慶時刻】
卡爾文：
【害，咱們不好往身後看，你問問伊文，他坐我們對面，看的清楚】
伊文：
【嗯，本來大家氣氛還有些僵硬，吃到一半，多數都喝開和聊開了】
蘑菇大王：
【說歸說，為什麼今天沒有人覺得咱們只是傳奇，想露頭來打咱們臉呢？】
催眠師：
【你擱這看小說呢？怎麼不說宴會上和美人邂逅？】
鬼眼：
【有一說一，今天咱們都和地縛靈一樣……沒辦法，送上桌的好東西太多了，我是一口都不敢落下啊！】
菲莉斯：
【這個好吃！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等下，學長，你怎麼有兩份主食？可惡，不公平！】
伊文：
【你可以去找海倫娜女王要，她沒準會給你】
菲莉斯：
【誒誒誒？我和那位看起來漂亮的大姐姐也不熟鴨！】
萊莎：
【美味，無需多言！】
阿芙拉：
【其實你真可以試一試】
菲莉斯：
【大家好奇怪哦，我雖然貪吃，但也不會隨便去找不熟悉的人騙吃騙喝啦！】
伊文：
【你承認你來我這是騙吃騙喝了是吧？】
菲莉斯：
【學長壞！】
一時間，眾人嬉笑怒罵，倒也有了幾分邁入傳奇的實感。
宴會中場休息時，偉大者們都各自退去。
而潮汐王座的半神和傳奇們則留了下來。
宴會終於從用餐變成了晚宴。
參與宴會的人員也從單純的傳奇之上，變成了來自潮汐王座各大勢力的核心成員。
當然。
對伊文他們而言，這種宴會反而沒有太多參與的想法。
伊文他們看著人魚們臉上帶著笑容，伴隨著指揮棒的揮動和交響樂的響起，成雙成對地在其中舞蹈，反而自得其樂地躲在一角欣賞起來。
還別說，不愧是善歌善舞的人魚，跳起舞來別有一番滋味。
卡爾文甚至感慨：
「本來以為我已經是舞王了，沒想到人魚們的舞蹈不在我之下。」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說：
「你確定是舞王，不是貓山王？」
卡爾文：
「喂喂喂，過分了，在說我的舞技很臭嗎？不服來和我跳一跳！」
軍師驚訝的瞥了眼卡爾文：
「我也要和你跳嗎？」
卡爾文看著軍師狡猾的笑，冷哼了一聲說：
「來，一起跳，反正丟臉的不是只有我一個。」
哪想到軍師接下來就做了個很優雅的邀請禮。
一時間，卡爾文臉都綠了。
因為那一般是紳士邀請淑女的動作。
「狗操的軍師，你竟然想讓我跳女步！」
「我其實很怕丟臉的。」軍師感慨道，「但如果能看到牢卡你跳起輕盈的女步，我覺得我稍微丟一點臉，也是值得的。」
「滾滾滾！」
卡爾文晦氣地揮了揮手。
催眠師悶騷地說：
「你說會不會有漂亮的人魚小姐來邀請我去跳舞？」
諾拉笑眯眯地說：
「怎麼，已經開始幻想用催眠術拐騙人魚來跳舞，好彌補自尊了嗎？」
催眠師心好痛：
「難道我不用催眠術就沒辦法吸引來一個看重我有趣的靈魂的女孩嗎？」
伊文想了想，認真地說：
「我覺得你吸引來魔鬼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他們對你有趣的靈魂更感興趣。」
「那tm叫想讓我下地獄！」催眠師氣急。
當然，說歸說，眾人其實不太想動。
神之晚宴的東西，完全稱得上天材地寶。
他們現在都忙著消化體內翻湧的力量。
事實上，確實有人想來邀請伊文他們。
但怎麼說呢……
全員坐主座和次座，給某些人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加之他們團隊俊男靚女不在少數，硬生生在一群社交人群里分出了一個小世界。
期間，只有四人來找他們聊天。
分別是魚人派一把手怒海鯨，二把手螺王。
以及人魚派一把手利維坦大議長，二把手利維坦三議長。
這四人便是潮汐王座全部的半神了。
伊文先前倒是和三議長打過交道。
先前協助怒海鯨和螺王一同圍攻人首鳥身神的人魚半神，就是他。
——雖然死的不是一般慘就是了。
這一來二去，其餘人更不敢上前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邀請自家頂頭上司都需要鄭重對待的強者嗎？】
深紅龍座那幫偉大者將靈性之月當成小輩，靈性之月甘之如飴。
但除了女王和四名半神，潮汐王座里，誰敢將他們當成是年輕人和天驕？
眾人也是知曉此事，所以才懶得去應酬。
中途，也就鎧和琳去舞池裡跳了一會。
結果兩人出來後就不嫌事大的攛掇起來。
鎧：
「伊文，你真不去跳一跳？」
琳：
「就是就是，難得來跳一次，賽琳娜也沒少教你社交舞吧？」
伊文：「？？？」
這對狗男女是不是欠打了？
拱火還拱到他身上了是吧？
感受到有目光游移在他身上，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在看他。
歐若拉不嫌事大，最先引爆戰火：
「哎呀，看來我們會長今天沒人邀請你跳舞呢，要不要試著和我下去跳一跳？」
諾拉慢條斯理地說：
「哥，學姐想和你跳，就一起去跳唄，不過……」
諾拉頓了頓，說：
「按照社交禮儀，第一支舞一般和家人一起跳。」
諾拉向伊文伸出了手：
「所以，哥哥，要去舞池裡消消食嗎？」
伊文無奈：
「你怎麼也學著她，不嫌事大了？」
諾拉俏皮地眨了眨眼：
「畢竟上次咱們跳舞都已經是好久以前了嘛。」
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家人跳完，就得未婚妻跳，沒問題吧？」
伊文點點頭：
「等我回來。」
說著，他就和諾拉邁入舞池。
歐若拉捧著下巴，露出了姨母笑。
也就是場合不太合適，否則她非得將這場景錄下來。
不為什麼，就為了拿出來給賽琳娜看看，拱火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舞池中搖曳的兩人，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漂亮姑娘在俊美男孩的懷抱里旋轉，白裙如花瓣般盛開，露出裙下白皙的腳踝。
加之兩人身份特殊，更是給舞蹈添了別樣的意味。
諾拉也沒一直占著伊文。
跳完一舞曲後，就貼著他耳邊說：
「先去哄維維姐，不然她可能真要炸了。」
伊文吐槽說：
「你真不想你維維姐炸，就不該挑起戰火好吧。」
諾拉眨了眨眼：
「那不行，誰來了我都得先真爭這個先。」
她笑了笑說：
「好啦，去吧，迎接我們驕傲的赤龍姬。」
小高跟鞋旋轉著，她的手和伊文分開。
在整齊劃一的舞步中，維羅妮卡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
赤龍姬做了個等待邀請的禮節，伊文就伸手抓住了那酒紅色蕾絲手套，輕聲說：
「這大概是我們兩人第二次跳舞吧？」
維羅妮卡似笑非笑：
「嚴格來說，在正式社交場合，我們還是第一次起舞。」
酒紅色的舞裙就如赤龍姬一般，裹挾著濃烈的愛與憎。
伊文和她共舞時，沒忍住說：
「你呢？你和海倫娜到底是什麼情況？」
維羅尼卡無奈：
「你也不是第一個來問我這件事的人了。」
伊文說：
「誰察覺到你們之間關係不好了？」
維羅妮卡頓了頓：
「是菲莉斯那小丫頭。」
伊文說：
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猜到了，這種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什麼時候被人坑了我都不會意外。」
伊文說：
「先前因為事情太多，我沒仔細和你說一些情況……」
「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當她出現在我所觀測的未來時，海倫娜已經死了。」
這一刻，伊文感受到那酒紅色手套上傳來的力度。
維羅妮卡臉色變了：
「那種狡猾的女人，哪有那麼容易死。」
伊文輕聲說：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小維，如果這次我沒有順著靈性的引導，來到潮汐王座，那人首鳥身神，會惹出什麼亂子？」
維羅妮卡沉默不語。
是啊。
如果上頭沒有做了這麼多的布置，伊文還親自過來引爆了導火索，潮汐王座的未來會怎麼樣？
維羅妮卡其實是知道的。
怕是整個潮汐王座都會淪陷。
偉大者之爭，就是這麼殘酷。
遇上那些手段超絕的存在，人家真的能順著你的血脈，將祖宗十八代趕盡殺絕。
莫名的，她眼中多了幾分怒容。
不爽海倫娜是真，但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殺她了？
「可惜了。」維羅妮卡說。
「可惜什麼？」伊文好奇。
「若早知曉此事，我非得想辦法扒了那人首鳥身神的皮。」
「半神都被祂打成那德性了，你還真想上啊？」
「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上不上是另一回事。」赤龍姬看向伊文，「你嘴上這樣說，但哪次沒上了？咱們誰也別說誰。」
伊文乾巴巴地咳嗽了一聲：
「其實我也不是真想和伊甸之蛇拼命，但人家不放過我，所以來都來了……」
「那不還是衝上去打了，恨不得拼個玉石俱焚。」維羅妮卡有些陰陽怪氣，「真的是好英雄氣概，看得人心生憧憬呢。」
伊文知道，小維並不是真在陰陽怪氣。
他有些心疼地說：
「抱歉，讓你擔心了。」
維羅妮卡悶悶地說：
「知道就好……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在察覺到伊文氣息衰弱下去的那瞬間，她差點沒當場瘋掉。
如果不是海倫娜傳來的話，勉強拉住了她最後的理智，她恐怕都直接殺進去了。
伊文輕聲說：
「我就不具體問你，你和她當年發生了什麼了。」
「但我看得出，在海倫娜心中依舊有將你當成朋友。」
「你可以先問問自己的心，看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其實不太在乎你倆之間關係的好惡。」
「但……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
「你知道，我很怕你露出難過的表情。」
那樣他會心痛的。
伊文溫柔的聲音讓維羅妮卡的不滿都消弭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說：
「讓我想想吧。」
「嗯，也別太著急。」
「好。」維羅妮卡頓了頓說，「她的結局呢？」
「誰？」
「你知道我在說誰。」
「如果你說的是菲莉斯……」伊文嘆了口氣，「她陷入了永恆的沉睡，在我預知的未來里，她再也沒有醒來。」
這一刻，維羅妮卡的陰沉再也沒能壓制住：
「那些該死的異種，真就該找機會將他們殺光。」
「好了，我告訴你這麼多，不是為了讓你胡思亂想。」伊文笑了笑，「珍惜當下即可。」
「嗯。」維羅妮卡說，「好了，去陪你那好學姐跳舞吧。」
「這麼大方？」
維羅妮卡撇撇嘴：
「誰叫我愛上了一個被太多人愛著的男人，還有……我可不會在公眾場合讓你難堪。」
畢竟，他可是她未婚夫啊。
搖曳的二人，向著有些驚訝的歐若拉靠了過來。
當舞蹈的女伴換了人，歐若拉忍不住好奇：
「她竟真捨得放開你啊！」
「她說不想讓我在公眾場合丟臉。」
「嘖嘖嘖，當真是以你的利益為先啊。」
歐若拉踩著漂亮的旋轉，眼中滿是好奇的吃瓜欲望消減了幾分。
伊文輕笑著說：
「怎麼樣？現在稍微有幾分戀愛小說里共舞的滋味了嗎？」
「哼哼，你還差得遠呢。」
歐若拉雖這樣說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看著眼前的伊文，她眸光閃爍。
就算是女神，心裡也藏著個想當公主的少女夢。
雖說她也不是第一次和伊文跳舞，但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共舞，總是帶著幾分別樣的意味。
以至於歐若拉也有些眉飛色舞起來。
「舞技倒是比上次進步了不少。」歐若拉輕笑著說。
「你說的是三王爭霸賽那次嗎？」
「哼哼，仔細想想，那都是好久以前了。」
「是啊，不過本來大家就忙，也沒有太多精力放在跳舞之上。」
「是咯，所以今天還是很感激我們的花心大蘿蔔來拉著我跳舞的。」
「花心就花心吧，畢竟變成現在這樣，我得負責啊。」
「哼哼，所以你想好了嗎？」
「什麼？」
「想裝傻？」歐若拉不爽地說。
伊文有些無語：「所以你到底對那種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執著啊？」
「嘿嘿嘿，這不是小說看多了，想試試看過分一點的對待是什麼感受。」
伊文臉色有些發黑。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歐若拉在想什麼。
先前突破時，那無處不在的危機感多多少少有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歐若拉在將自己的次級世界拿出來，當成兩人精神的資糧時，還用半開玩笑的態度，說希望下次粗暴點，比如踩頭什麼的。
伊文不好評價學姐的行為。
見她現在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更是生出了想掰開她腦門，好好瞧瞧她腦子裡都裝了什麼東西的念頭。
「呵呵，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見伊文隱隱有想賴帳的趨勢，歐若拉偷笑著將事定了下來。
也不管伊文怎麼想，她自己就轉著圈圈從伊文身邊離開。
然後，歐若拉在呆呆看著場上的莉莉安驚慌的表情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緊接著，莉莉安雙腳就離開了地面，被她用巧力送到了另一個方向。
落地的位置……
正是在伊文的方向。
伊文無奈地接住了莉莉安，抱著她中轉了一圈後說：
「抱歉了，讓你受了池魚之殃。」
莉莉安小聲地說：
「沒關係的，歐若拉學姐本來就很喜歡這樣。」
伊文說：
「那，要不要跳？」
莉莉安忽然抬起頭，聲音大了幾分：
「她們都跳了。」
言下之意是自己也想跳。
伊文點點頭：
「你先前沒怎麼練過，這次由我來引導你吧。」
莉莉安咬牙挺住。
其實她現在已經感覺臉燥熱起來了。
尤其跳舞時，她和伊文的手難免交疊在一處。
雖然害羞，但這位平日裡習慣一聲不吭的女孩，還是勇敢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後方的歐若拉發出一陣好玩的笑聲。
伊文也不是那種不解風情的人。
雖不知最後會和莉莉安走向什麼方向，但他還是說：
「你真的應該好好想想。」
「想什麼？」
「想和我在一起的未來。」
莉莉安沒想到伊文開口便這麼勁爆。
伊文見莉莉安都開始有些迷糊了，頓時明白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些容易讓人誤會了。
他當即說：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也能看到我現在的情況，雖然並非我初心，但事實是我活成了一個花花公子。」
伊文實誠地說：
「莉莉安，你真的有想過，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會是什麼後果嗎？」
「我真心希望你多想想，而不是單純的因為一時心動。」
莉莉安抿了抿嘴。
在伊文的引導下，她就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舞池的燈光中肆意綻放著鮮有人見的柔美。
良久，她聲音很輕地說：
「還記得吉賽爾媽媽離開時的那天嗎？」
「嗯，我其實一直不想在你面前提起此事。」
「我知道，你總是這樣為我考慮，很擔心我傷心。」
伊文輕聲嘆了口氣：
「其實我對每一個我的朋友都會這樣，而並非是抱有某些曖昧的情愫。」
「我知道。」
「所以……」
「怎麼說呢……伊文，也許在你眼裡，我是因為你幫了我太多，然後才因為愧疚心，而對你生出好感的。」
「看來不是啊。」
「最開始或許有一點吧。」莉莉安嘴角揚起一絲笑容，「我只是覺得，你做的很多事會讓我想起吉賽爾媽媽。」
「嗯？」
伊文表情有些古怪。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慌亂之中說出了一些奇怪的話，莉莉安抿了抿嘴，才小聲地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形容那樣的感覺。」
「就是，站在你身邊時，會有一種安心感。」
「好像無論外邊風雨如何，我都有一處棲身之所。」
「我不知道愛情在別人心中是什麼樣的。」
「但在我心中，能給我帶來這種安心感的，會是我認為的，我想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或許最開始確實是因為得了你太多幫助，才有了好感。」
「但，我其實一直在好好想。」
「我們之間未來會走到什麼地步呢？」
「想啊想，最後我冒出了一個念頭。」
伊文好奇地說：「是什麼？」
「我想到了有你在的家。」莉莉安聲音更弱了幾分，「然後我就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好像想到了一家人在一起的未來了。」
膽怯而又敏感的少女，也許這輩子都註定被孤身一人的陰雲所籠罩。
可當那種想要與家人在一起的安心感蔓延而來時，那黑暗就悄無聲息地被驅散了。
像媽媽那樣的安心感……這就是她無比渴求的能安然入眠的港灣。
在被吉賽爾撿回孤兒院的那幾個日夜，伴隨著夢境飄來的，是她溫柔的聲音和熱氣騰騰的米飯。
那種好像要將陰溝老鼠變成童話般的暖意，她並不討厭。
事實上，莉莉安認為自己才是那陰溝老鼠。
可她真的無比喜歡那種安心感。
所以……
「所以我真的沒你想的那麼在意那些。」
莉莉安仰起頭，鼓足勇氣，看著伊文那張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眸：
「我可以等的，伊文，我已經習慣了等待，所以我不介意多等久一點。」
「如果什麼時候你覺得我們之間有走向未來的可能，就請告訴我吧。」
「如果你覺得，我並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我也會欣然接受。」
「所以……」
「所以……」
「我其實就是想和你說，我真心期待與你有一個家。」
少女眼中乾淨而又純粹的期待，幾乎如春風般撲面而來，讓伊文在震顫之餘又忍不住想：
【我真的能對得起這份期待嗎？】
伊文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沉默了片刻，說：
「那你就再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
「嗯！」
沒有從伊文口中聽到第一時間的拒絕，對莉莉安而言就是最好的答覆了。
她輕聲說：
「我等你。」
伊文點了點頭：
「等我心裡有了答案，我也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