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所以，我是舊約上帝（求月票）
「這就是上邊推薦的人選？你確定她能順利回來？」
伊文看了一眼軍師發過來的消息。
【萊莎·費爾南德斯】
【初始職業：德魯伊/混亂之海結社】
【傳奇職業：風暴領主】
【學歷：斯翠海文·德魯伊學院】
【推薦人：觀星者】
【歸屬部門：十三軍·偵查營（等待調動）】
「還真是舊人重逢啊。」伊文感嘆道，「上次見到萊莎學姐時，她還是無名組織的諜報人員吧？」
軍師點點頭：「對，當時咱們兩個小隊不是才剛合併嗎？」
「她被無名組織派遣到斯翠海文，想從秘庫裡帶走伊甸之蛇需要的東西，結果被逮了。」
伊文若有所思：
「感覺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我才零階47.1%，喬教授也沒有叛逃，馬丁師兄還沒前往塞尼亞，更沒有轉世重生。」
軍師嘴角忍不住上揚：
「結果沒想到萊莎學姐一過來就吃癟了，直接被蘑菇大王鎖定了。」
伊文攤攤手：
「被鎖定不正常嗎？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要知道，萊莎的老師可是德魯伊學院的半神，達克教授。
而這位半神最近笑得嘴角都合不攏了。
因為他有一位還在三年級就已經成就傳奇的學生。
沒錯，正是蘑菇大王。
「說起來，她當時會被抓，也不能怪她。」伊文吐槽說，「就算是我，在神性大地上也會受到不小的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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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傳奇了，就算是半神，在沒獲得上頭的特殊授權前，也沒辦法抗住治安總署的傳奇強者的攻擊。
甚至可以說，上界的普通人能和超凡者相較而言和平共處，幾乎都是神性大地的功勞。
君不見霧海公國都快將美尼亞的偽神性大地給夷為平地了，霧海在沒有半神下場的前提下，都不敢隨意在美尼亞大地內晃悠嗎？
怕什麼？好難猜啊！
可以說，整個世界的普通人能和超凡者處在一個相對可控的公平範疇，幾乎都是神性大地的功勞。
不可避免的……
那些無法獲得神性大地認可的傳奇，進入受到排斥的土地，被零階擊敗再正常不過了。
再加上賽里斯的神性大地對於有著特定陣營傾向的超凡本質，壓制力大到驚人……
可以說，萊莎從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瘸腿貓咪。
伊文想了想，說：
「你去問一下蘑菇大王那個的意見，他那邊要是沒什麼想法，就給萊莎學姐留一個名額。」
「來之前我已經問過他了，沒意見。」
「那就行。」
伊文失笑著搖頭。
蘑菇大王對萊莎最大的意見大概就是她選擇了叛逃。
可這個問題，只要知曉她其實是前往了隱秘陣線，自然迎刃而解。
說起來，這位倒霉學姐也是尤克特拉希爾的受害者。
在娜塔莉亞老師接手世界樹項目組以前，達克教授作為德魯伊的資深研究員，曾對尤克特拉希爾深入研究。
然而，誰也沒料到，尤克特拉希爾之中的腐敗扭曲的力量造成了一場極其嚴重的實驗事故。
達克教授受了重創。
而當時擔任達克教授副手的最讓他驕傲的學生，萊莎，其職業核心也被深度污染。
後來世界樹項目組的主導權由娜塔莉亞接手。
可萊莎的腐化和墮落也在持續。
這種根源性的污染不是這麼好處理的。
看看潮汐王座就曉得了，窮極數個偉大者的力量，還天時地利人和在手，才勉強謀得了個出路。
那……萊莎呢？
可以說，她什麼也不做，結局就是等死。
恰好當時無名組織向萊莎發出邀請，稱能夠壓制尤克特拉希爾的污染。
對尤克特拉希爾有著充足認知的萊莎，毫不猶豫將此事上報。
恰好當時，扭曲世界樹的事在內部鬧得很大，這情報便引來了觀星者的關注。
而後，萊莎才成為隱秘戰線的一員。
蘑菇大王提及此事沒少唏噓。
萊莎忽然叛逃，讓還在病床上的達克教授傷了心。
出於情報保密，萊莎並沒有將實情告訴自己的老師。
「恐怕在達克教授看來，萊莎會選擇叛逃，和自己息息相關吧，」
伊文說：
「若非如此，之後這麼多年他也不會一直致力於培養一種能壓制扭曲世界樹的超凡學識。」
「恐怕他想的，是如果當年有相關的超凡學識，或者他當時更謹慎一點，自己的得意門生就不會為了性命叛逃了。」
軍師嘆了口氣，說：
「事實上，這件事造成的後續影響很大。」
「你知道阿德里安的，他挺喜歡出風頭。」
「但想爭奪德魯伊學院第一首席，可沒那麼容易。」
「達克教授作為德魯伊學院長，自然成了他選擇導師的首要目標。」
「但達克教授也直言，他現在教導給學生的路，不是那種能立竿見影的超凡成果。」
「可這話反而引起了阿德里安的叛逆心。」
「你可能不知道，他當時曾在學院晚會上，大放厥詞，說哪怕超凡成果沒立竿見影，他也會成為德魯伊學院毋庸置疑的王。」
伊文噗嗤一聲笑了。
蘑菇大王還有這麼年少輕狂的時候嗎？
「所以，達克教授為了應對扭曲世界樹，多年來琢磨的超凡成果，後來就成了超級孢子大魔法的根基？」
伊文好奇道。
軍師「嗯」了一聲。
這下伊文也算明白，觀星者那邊為什麼會讓萊莎學姐加入他們公會了。
要知道，靈性之月公會的名額非常寶貴。
但伊文還是通過內部商討，強行壓出了一個名額。
為了，就是交給上面。
有時候知道了太多事也是一種煩惱。
在以補天石為原料，融入土之精靈王的本質後，他得以藉助捏土造人的神話涅槃重生。
而【無情天】和【耶穌基督】之間的對話里，明確提到了三個重點。
【九國曾經對已知宇宙連續做了三次降維打擊】
此法旨在削弱異種，或者說舊日之神的力量。
【在地球，這場大戰取得的最終成果，被人以《山海經》的形式記錄下來】
換而言之……
山海經里存在很多神鬼妖魔，很可能是被削弱力量後的異種。
前世伊文家中就有山海經。
很多異獸，往往一出現就代表災厄的降臨。
比如【肥遺】，被描述為「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
類似這樣的描述在山海經里有很多。
如果直接翻譯，你會發現，那些異獸出世後釀造的惡果，往往和異獸本身無關。
——看起來更像是只要他們存在就會有這樣的禍患。
這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他很懷疑山海經中的異獸所蘊含的詭異手段，到底是異種的手段，還是……
已經經過三次降維打擊後，還殘留的手段？
畢竟，伊甸之蛇的噁心程度甚至還在山海經的異獸之上。
就目前來看，異種之神可沒有異獸這般人畜無害。
於是，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狐蕾雅。
狐蕾雅的素材取自被莉莉安母親獵殺的九尾白狐。
此狐為還未孕育成型的異種，是直接導致吉賽爾回歸星星的元兇。
而這異種被維多利亞消化後，這份力量被狐蕾雅占據。
而作為比深紅龍座更早一輩的半神，吉賽爾親自參與了第二次異種戰爭。
那時，連龍座這種天驕，都不是戰爭的主力。
若非有充足經驗，吉賽爾甚至很難將九尾白狐擊殺。
這就很玩味。
要知道……
在前世，九尾白狐可是有著明確的神話出處的。
再加上鸞玉所屬的種族，九鳳……
這甚至不是異獸，而是神祇。
是記載於《山海經·大荒北經》，生活在北極天櫃的神明。
而作為伊文的眷獸，伊文很清楚，鸞玉的起源有被污染。
這使得身為神明的九鳳，成為了後世釀造災厄的鬼車鳥。
再加上人首鳥身神……
他很難不朝著一個方向做推斷：
【山海經中記錄的不僅有異種，還有被異種污染了的神祇】
很可能正是這種污染，導致很多神祇一直沉寂於賽里斯神性大地之下。
如此一來，伊文的邏輯便自洽了。
連九鳳這種在現實中象徵楚國文化符號的神鳥，都會隨著時間腐化墮落，其他的神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伊文覺得賽里斯人聯很微妙。
要知道賽里斯本就是絲之國的意思。
這可是有著明確的文化指向的。
而在賽里斯人聯的首都星，有相當一大批人是黑髮黑眼。
如果排除掉那些西幻世界常見的類人種族，首都人種的分布，會給他一種生活在北上廣深的錯覺。
而他私底下也調查過，在一些支配世界，有很多人族分支，有著和華夏一樣的起名方式。
可唯獨沒見過和華夏神話有關的神殿。
所以，當有情天和耶穌基督的談話被他知曉，再結合他從母蟲那裡得來的傳承記憶，答案基本已經出來了。
不是屬於家鄉的神話消失了，而是祂們在神性大地下，繼續鎮壓著異種，不再出世了。
當然。
恐怕傷亡也不輕。
畢竟，連那位代表造人神話的女神都被奪走了一個字，甚至後續還前往星星之所……
這樣一看，牢卡所代表的天狼星之主……呵，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必須儘快讓自己強大起來了。」
伊文喃喃道。
畢竟。
那場對話里，還有第三個信息：
【戰爭還沒有結束】
異種戰爭還會繼續。
這次直面伊甸之蛇，怕不是開啟一種戰爭的前哨。
未來這樣的對手恐怕不會少。
他看向軍師，說：
「無論如何，我們得儘快將合適的傳奇人選收入囊中，當然，軍師，還是那句話。」
軍師翻了個白眼：
「知道，寧缺毋濫。」
「但我先說好，助理團給我備齊的，不然我馬上就撂擔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敢加班，他就會有加不完的班。
【不行，好想擺爛】
【誰家公會剛起步業務就多到爆炸的？】
「放心吧，不會太久的。」
伊文也知道軍師的痛苦，拍了拍他肩膀說：
「給我一點時間，我給你拉一點靠譜的人來。」
「好。」
……
「萊莎學姐，你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
「那只能說明你瞎了眼吧？」
懶洋洋的大美人萊莎，坐在伊文辦公室前的沙發上說：
「沒想到上頭說的，能解決我超凡本源污染問題的人，竟然會是你。」
伊文笑了笑說：
「畢竟真要說起來，我也算是直接和異種之神交過手了。」
雖然代價很大，靈童之路都破碎了。
萊莎嘆了口氣，說：
「無論如何，終於能回家了，感覺還不錯。」
「當然，雖說名額是你丟給上頭的，但我現在好歹也是你公會的成員。」
「該使喚的時候就使喚，我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女人。」
伊文點點頭。
無論如何，萊莎的態度還不錯。
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和公會成員產生衝突的人。
「所以，你現在應該算是咱們和上頭之間的對接人嗎？」
「對，畢竟你不可能指望觀星者閣下一直為你們保駕護航。」萊莎故意嚇唬道，「所以，我就過來監視你們了！」
伊文笑了笑說：
「別鬧了，學姐，你嚇不動我的。」
「比起這個，我對學姐你的傳奇經歷更好奇。」
「畢竟來自隱秘戰線的同志真不多見。」
萊莎慢悠悠地說：
「就我個人而言，這些事沒啥好說的。」
「不過考慮到你是當事人，多知曉一些也不錯。」
而後，伊文便從萊莎口中知曉了很多隱秘。
伊甸之蛇是個很有惡趣味的混蛋。
她在將阿撒茲勒吃干抹淨後，又抽離了失樂園的神系框架，打算以此組建新神系。
這無疑是個大膽的想法。
從黑歷史日記里記載的內容來看，如果沒有他橫加干涉，伊甸之蛇未來怕是真取得了部分成果。
當然。
萊莎察覺到伊甸之蛇是異種，遠比其他人想像的要早。
「當年尤克特拉希爾暴走，老師受傷嚴重，上頭也派人下來調查。」
「所以一些本來外界幾乎無人知曉的隱秘，也向我們這些當事人放開。」
「可以確定，導致世界樹邁向扭曲的，是一位已經徹底成型的異種之神。」
「那個狗東西直接導致諾斯神係為了擺脫污染，不得不開啟諸神黃昏。」
「甚至因為棋差一著，諾斯神王奧丁隕落，其超凡本質也受到了污染。」
「哪怕諾斯神系還有神明從黃昏之中活了下來，也再也回不到五階了。」
「你應該知道有沒有五階的差距。」
「三階到四階，雖然實力也有大幅度上漲，但世界架構依舊維繫在主世界的範疇。」
「無非就是幅員遼闊了，其實還算不上質變。」
「可四階到五階，主世界會升格為單體宇宙。」
「這種源自底層的架構變化，將直接決定派系本身有沒有足夠的壓艙石。」
「說來也可笑，我最開始接觸尤克特拉希爾，多少是抱著幾分輕視的。」
「畢竟諾斯神系當年有兩名五階，卻連保住神系基石都做不到。」
伊文好奇道：
「兩名五階？」
萊莎點點頭：
「對，前神王奧丁想通過掉階和死亡的方式，讓神系強行降格，以此除去扭曲世界樹的影響。」
「如果諸神黃昏能順利進行，那當奧丁死亡時，候補的新神王，就能接過殘敗的諾斯神系。」
「左手倒右手，雖然會有一定消耗，但還在諾斯神系認為的可接受的範疇。」
「只要新五階誕生，最多只會經歷短暫震盪，然後重新站穩腳跟。」
「可結果你見到了……」
伊文點點頭：
「他們掉到了四階，就和……潮汐王座這邊一樣。」
萊莎不咸不淡地說：
「我也明白他們為什麼捨不得。」
「畢竟有沒有五階，將直接決定能否和九國談判。」
「有沒有複數五階，將決定諾斯神系能不能坐上牌桌。」
「可老師和我確實沒料到，扭曲世界樹的影響會如此之深。」
「諾斯神系掉階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麼多年下來，超凡理論更迭了何止幾十次。」
「本以為用先進的理論，可以儘可能規避這問題。」
「……但我們的結局並不比那兩位死在諸神黃昏中的神王好多少。」
「如你所見，如果不是伊甸之蛇需要我，我甚至活不到現在。」
伊文想了想，說：
「所以，伊甸之蛇是用異種的力量，干涉另一位異種的力量？」
「對，但沒那麼簡單。」萊莎輕聲地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這次會得到森林與復仇之神的幫助？」
伊文想了想，說：
「根據我從靈王戟那裡得來的記憶，那位神祇一直想向異神復仇吧？我算是他的槍？」
「多少有這原因，但重點是腐化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沒被發現，是伊甸之蛇欺詐了眾神。」
伊文一拍腦門。
難怪那位沉默之王這麼憤怒。
伊甸之蛇毫無疑問是幫凶啊！
萊莎輕聲說：
「當時觀星者閣下之所以讓我叛逃，就是考慮到【失樂園】組織後面，可能有一尊誘導了諸神黃昏降臨的異神。」
「哪怕對方不是主謀，也是從犯。」
「而若放任尤克特拉希爾侵蝕我的本質，我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乾脆就幫上邊落個子。」
說完，萊莎嘿嘿一笑：
「結果沒想到，這失樂園都沒能得意幾年，就栽在了你手裡。」
「當然，我個人是不太希望你將我當成那種隱秘陣線的同志。」
「與那些放棄了生命，也要拿回情報的人相比，我這種想苟延殘喘才加入隱秘陣線的人，可沒那麼高尚。」
伊文笑了笑說：
「無論如何，歡迎你加入靈性之月，很期待未來和學姐你的合作。」
萊莎點點頭：
「總之，我也算代表上頭，充當一個傳聲筒，兩邊需要對接什麼，都會找我說。」
「別看你學姐我看起來有點懶散，但還算是靠譜的。」
伊文暗自嘆氣。
萊莎學姐什麼時候才明白，就是這種認為自己不配成為英雄的人，在需要捨生取義時做得最決絕。
「走吧，學姐你拖不得，今日就開始幫你調理職業核心。」
「好。」
……
地點：黃金黎明樹·維多利亞的小樹屋。
伊文的指尖落在萊莎後背。
她正趴在鋪了軟毯的石台上打哈欠，眼角滲出的淚珠，在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下，讓她多了幾分懶洋洋的意味。
「過去我的第一職業，和我老師那位關門弟子一樣歸屬於孢子結社。」
「但隨著扭曲世界樹的污染加劇，我的力量性質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才逐漸變成如今的混亂之海結社。」
「當然，那伊甸之蛇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可沒想給我徹底解決問題，基本就是吊著我半條命，好讓我為他們賣命。」
「總之，如今侵蝕了伊甸之蛇的你，在這方面比我更有發言權。」
伊文眉心微挑。
伴隨著褻瀆之力滲透到她體內，他察覺到了萊莎那透著病態的職業核心。
本該泛著柔和翠綠色澤的核心，正透過略顯病態的暗紫色脈絡，如貪婪的藤蔓，向著她四肢百骸蔓延。
好在，這一切都在他的處理範疇內。
「我要開始了。」伊文低聲道。
萊莎嗯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快睡著了。
她將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露出一節後頸。
白皙的皮膚上有幾縷散落的長髮，隨著她平緩的呼吸微微起伏。
深紫色的褻瀆之力，沿著伊文的指尖，裹挾著霸道的力量灌入萊莎那被侵蝕的核心。
初次接觸的瞬間，萊莎肩膀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屬於她的混亂力量，在被褻瀆之力接觸時，像是被灼傷般猛地收縮。
可，伊文卻在此刻悄無聲息地變換了褻瀆之力的性質。
或者說，加料了。
以狐蕾雅的力量為主體，鏡花水月的特性悄無聲息地在褻瀆之力之中瀰漫。
當年諾斯眾神沒能發現尤克特拉希爾的腐化，如今區區一個超凡力量輻射的影響，又如何能清晰分辨褻瀆之力？
所以，萊莎體內那活化的力量，在最開始被灼傷後退縮，卻又很快迷醉地纏上伊文的手指。
「好微妙的感覺。」伊文壓低聲音說。
將職業的力量匯入不滅物質，從而使其具有自身獨到的力量，是每一名傳奇都能辦到的事。
但此前他見過的超凡之力極少有像萊莎這般，帶著植物的韌性，又保留了肉感的彈性。
但……
這些纏繞在她體內的力量，絲毫沒察覺到大禍將至。
褻瀆之力更盛。
那些源自異神的力量，被伊文一寸寸將其從職業核心剝離。
「唔……」
萊莎發出一聲悶哼，帶著含糊不清的鼻音：
「有點……涼。」
涼？
伊文撇了撇嘴。
他分明感覺到掌下的皮膚正在迅速升溫。
剝離觸鬚的過程，像是在不斷撕咬摩擦。
每拔出一絲，萊莎的體溫就升高一分。
痛苦可不少。
這種本源干涉，和將燒紅的烙鐵刺入體內沒有區別。
她雪白的後背在他掌心微微顫動，每一絲污染被抽離，都宛若撥動琴弦。
而她，就是那個琴。
漸漸的，萊莎後腰的汗珠開始匯聚，順著後背弧度緩緩滑落。
「別緊張，等會開始時，我會提醒你，忍一下。」
萊莎剛想說「好」，不斷滲透進去的褻瀆之力就忽然暴動。
職業核心中的力量開始反撲，帶著觸怒的狂躁瞬間反向侵蝕伊文。
可……這正是伊文需要的。
【神聖褻瀆】的二元對立瞬間激活。
「上當了呢。」
超絕霸道的力量，快速將這種污染轉化成被伊文可控之物。
伊甸之蛇的欺詐降低了這股力量的反抗。
狐蕾雅的魅惑本質更是讓其悄無聲息的俯首稱臣。
再被這樣一對沖……
頓時。
兩種能量在伊文和萊莎體內互相衝撞。
以伊文的實力，都隱約感覺到極強的排斥。
但，也僅此而已了。
萊莎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原本嫵媚的鳳眼，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溫熱的氣息吐在伊文手臂上。
「感覺……還不錯。」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慢條斯理的調子，卻帶上幾分沙啞。
伊文沒吭聲。
相互糾纏的兩種力量，還在隨著他輸入褻瀆之力而不斷纏綿。
超凡本質的轉化已過半。
但越靠近核心本體，那種侵蝕就越頑固。
他不得不變換手法，從原本狐蕾雅的魅惑之力為主導，轉化成伊甸之蛇的欺詐與掠奪為主導。
根深蒂固的力量，想循循善誘是處理不來了。
只是他沒察覺，這種精細的操作讓他必須俯下身，額頭幾乎貼到萊莎的後背。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混合著的淡淡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伴隨著燥熱瀰漫開的甜蜜。
萊莎的呼吸已經不怎麼均勻了。
褻瀆之力每深入一分，她的腰腹就不由自主地收縮。
像是在躲避什麼，又像是在迎合什麼。
小貓般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毛毯上劃出一條條痕跡，嘴角都快咬出鮮血來。
伊文沒精力關注萊莎的異常。
漆黑聖典在他身後浮現，核心深處最後一層的頑固力量，化作細小的尖刺，想要破膛而出。
劇痛讓萊莎悶哼出聲。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黑髮從肩側滑落，汗水浸透後背。
而漆黑聖典里蔓延出的絲線，如同蛇一般絞殺住那股力量，然後一口一口的將其撕碎。
最後的抵抗持續了大概十幾個呼吸。
當最後的反抗被抽離，萊莎的核心終於重新浮現出純淨的翠綠色。
只是那抹綠色深處還多了一層薄薄的紫光。
乍看之下，和先前的扭曲腐敗相似。
可仔細品，就會發現，這股力量源自伊文。
當他收回手時，萊莎軟綿綿的後背上，有滾燙的汗水落在他掌心。
伊文扶起這位命運多舛的學姐。
她許久沒有動彈，呼吸雖然漸漸平息，但身體細微的抽搐卻沒有停止。
伊文忍不住看向那被汗水浸透得更瑩潤的後背，但片刻，又覺得非禮勿視，轉移了目光。
「搞完了？」
她聲音比平時軟綿了好多。
「嗯，結束了。」
伊文站起身來，才驚覺體內力量消耗得有點多，以至於眼前有些發黑。
萊莎慢吞吞地翻過身，仰面躺在軟毯上。
她的臉頰泛著潮紅，眼神還是那種半夢半醒的迷離。
她伸手懶洋洋地搭在額頭：
「你倒是有夠瘋的，這種力量性質的轉換，不一般要經過十幾個療程嗎？」
「你倒好，直接三下兩下地將這種腐化扒乾淨了。」
伊文說：
「速戰速決不好嗎？」
「男人可不能總速戰速決。」
「萊莎學姐，我感覺你在開車。」
「不用叫我學姐，叫我萊莎就好。」她將手放在眼前端詳，「好微妙的感覺，像是哪裡被填滿了，又像是哪裡被掏空了。」
伊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某種程度上，萊莎也沒說錯。
方才開始拔除這股腐敗力量，他就明白觀星者為何將萊莎送過來了。
一來此人出身隱秘戰線，能在失樂園中長期潛伏，可見嘴巴夠牢，為人靠譜。
二來伊文侵蝕了伊甸之蛇的超凡框架，天生就能處理萊莎的核心問題。
異神的力量就像牛皮糖，粘上了沒那麼容易甩脫。
而伊文這套操作，顯然是將腐化萊莎的對象，從伊甸之蛇變成了伊文自己。
只能說，這種力量多少帶著幾分陰間。
他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滲透到萊莎核心深處，就像她的侵蝕，曾經試圖滲入他體內。
而這正是觀星者希望看到的。
需要在靈性之月公會留下一個可信之人，又要保證此人不會引起自己的反感。
選中一個無法離開伊文力量的人，便是不錯的選擇。
伊文甚至懷疑，自己先祖那位頂頭上司，是故意選了一個美人兒來他這裡。
當然。
很難說，這到底是不是美人計。
嚴格來說，在賽里斯內部，他的定位才更像是美人計的那個「美人」。
此時陽光比先前又移了一些角度，正斜斜照在萊莎臉上。
「你的表情有些複雜，是不是在想上頭安排我過來，到底有多少謀算？」
「要說我沒想過，那屬實是說謊。」伊文想了想說，「但我主要是覺得，上邊太小題大做了，我對上頭還是有不小的信任的。」
開玩笑。
伊甸之蛇這場戰鬥，如果不是上邊給力，僅靠他自己，真的會被玩死的。
甚至連現在這具能承載欲王位格的身體，都耗費了賽里斯多少寶貴資源。
真的給的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不會去考慮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他甚至想問「誰惹你們不開心了？我去幫你們打死他」。
可惜。
怕是現在他的境界暫時還沒辦法接觸到連九國都覺得頭大的那些對手。
萊莎笑了笑說：
「拜託，這次是我賺大了好吧。」
「多少人想進你們公會都沒這個資格。」
「我本來是必死之人，現在得了機會，來你這裡繼續未竟的事業，當真是感激不盡了。」
「嚴格來說，我現在算是退休養老。」
「只不過因為過往履歷有辦法幫你聯繫到上頭。」
「觀星者閣下那邊沒和你說嗎？」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以你為主。」
「不然為何敞開核心，讓你這般調整？」
伊文失笑著，伸出手將萊莎拉起：
「總之，歡迎你重新回歸守序中立的陣營。」
萊莎眨了眨眼說：
「辛苦了，我們的公會長。」
伊文本不想回應這個問題：
「為了治療難免有些接觸，抱歉啦。」
萊莎表情更微妙了：
「抱歉什麼？」
「畢竟肌膚之親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能接受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認為占便宜的人會是我？」
伊文腦門緩緩打出了幾個問號。
萊莎笑眯眯地說：
「為什麼這麼驚訝？我還挺喜歡你這張臉的。」
「聽人說，做那種事可以緩解壓力。」
「小學弟，干隱秘陣線可是時刻吊著條命的。」
「其實你剛才做的更過分一些，我也樂見其成。」
「萬一真能排解壓力呢？」
伊文：「……」
伊文不好評價萊莎的行為。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說：
「這種事算了。」
「可惜了。」萊莎看得很開。
成也行。
不成也行。
反正她現在已經是退休養老了。
只是伊文深深的看了一眼落在他手中的漆黑聖典。
方才在幫萊莎治療時，他逐漸對漆黑聖典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阿撒茲勒確實是個狠人。
四小隻消化和吸收的四大機關，分別代表了末日四騎士。
那是源自新約的上帝對於罪惡的審判。
可這股力量本質上，卻是神聖秩序不得已而為之的代表。
新時代的道德觀很難理解舊時代的理念。
如果用現在的認知去評價過去的行為，便會發現哪裡都會有問題。
規則尚且未完善，更別說是超凡理念。
但天啟四騎士，在新約之中，比其他理念都更偏向於舊約。
這是考慮到舊約沒辦法徹底做減求空，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
屬於新約時代處理不乾淨的歷史遺留問題。
而代表天啟四騎士的梅芙、里昂、溫蒂和尼爾加入靈性之月，等於中斷了新約里最後的舊約殘留。
伊文在侵蝕了蛇的同時，同樣也侵蝕了被蛇吃干抹淨的阿撒茲勒。
這位大天使，玩了一個極花的操作。
即，通往舊約的鑰匙，並不在身為舊約的阿撒茲勒身上，而在處於新約，和舊約藕斷絲連的啟示錄之上。
正是這位大天使做的隔離，導致伊甸之蛇遲遲沒能入侵舊約。
如此一來，伊文也理解了為什麼黑歷史日記中後期會爆發神聖浩劫。
黑歷史日記里的諾拉顯然沒能阻止伊甸之蛇吃掉阿芙拉。
被藏起來的啟示錄，怕是也暴露了。
取得了通往舊約鑰匙的伊甸之蛇，吞了部分舊約上帝。
一神制被動搖，神聖秩序大地震。
於是神聖浩劫就降臨了。
而現在，伊文取代了伊甸之蛇的位置。
但和作為異神的蛇不同，他在新約里是兼職了戾天使的職責的。
簡單來說，靈王向神聖秩序做減求空，於是獲得了【戾天使】的位格。
而天國的一切都歸屬於主，所以【戾天使】的位格和力量也在主的統治範疇，並不會動搖一神制。
而最騷的操作來了。
天國先後向伊文做減求空，賦予了他【虛構天使梅塔特隆】和【舊約上帝】的位格。
等於這部分力量已經流出了天國，落入代表欲王的自己手中。
可伊文本身還在天國開著馬甲。
從神話譜系看，靈性之月公會顯然是完全獨立於神聖秩序之外的。
可因為馬甲的存在，導致理論上，舊約上帝的力量沒有外流。
所以繞了一圈下來，至少在神話根基的評價之中，天國的一切依舊還歸屬於上帝。
至於實際是什麼樣，只能說懂的都懂。
而在這種騷操作的情況下，伊文驚訝地發現自己可以做一點小小的改進。
因為現在的他實質意義上獲得了舊約上帝的位格。
只是位格，和實力沒有關係。
但這份位格的存在，加上一點知識，徹底的在伊文體內構築出了一個小天國。
你也可以稱其為第二天國。
而在這第二天國里，他同時披著【舊約上帝】、【虛構天使梅塔特隆】以及……【阿撒茲勒】的外衣。
而由於他先後拿回了潮汐王座，人魚之歌、歌者乃至人首鳥身神的本質，又讓他理論上能夠披上這四位偉大者的外衣。
於是……
「作為侵蝕了大天使阿撒茲勒和占據了魚人沃倫的人，我雖沒辦法讓他們復活，但……」
「至少這層皮還是披在我身上的啊。」
這就是伊文方才在解構萊莎體內力量時頓悟的道理。
這一刻，伊文冒出了一個鬼點子。
他迅速聯繫了觀星者：
「閣下，我有一個想法，想驗證看看。」
【臭小子，你又想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閣下，我好像有辦法剝離大天使阿撒茲勒和占據了魚人沃倫的皮囊，你說，將這具皮囊送向星星之所，能不能留下他倆的烙印？」
片刻後，觀星者發來消息：
【你老老實實留在那裡，等我過去試試看】
「好嘞！」
這一刻，伊文眉開眼笑。
雖然距離復活還差得很遠。
雖然如果沒有特殊手段，兩人可能只能成為星星的殘片。
但，至少希望保留下來了。
無論如何……
他果然還是不喜歡悲劇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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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看了一眼軍師發過來的消息。
【萊莎·費爾南德斯】
【初始職業：德魯伊/混亂之海結社】
【傳奇職業：風暴領主】
【學歷：斯翠海文·德魯伊學院】
【推薦人：觀星者】
【歸屬部門：十三軍·偵查營（等待調動）】
「還真是舊人重逢啊。」伊文感嘆道，「上次見到萊莎學姐時，她還是無名組織的諜報人員吧？」
軍師點點頭：「對，當時咱們兩個小隊不是才剛合併嗎？」
「她被無名組織派遣到斯翠海文，想從秘庫裡帶走伊甸之蛇需要的東西，結果被逮了。」
伊文若有所思：
「感覺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我才零階47.1%，喬教授也沒有叛逃，馬丁師兄還沒前往塞尼亞，更沒有轉世重生。」
軍師嘴角忍不住上揚：
「結果沒想到萊莎學姐一過來就吃癟了，直接被蘑菇大王鎖定了。」
伊文攤攤手：
「被鎖定不正常嗎？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要知道，萊莎的老師可是德魯伊學院的半神，達克教授。
而這位半神最近笑得嘴角都合不攏了。
因為他有一位還在三年級就已經成就傳奇的學生。
沒錯，正是蘑菇大王。
「說起來，她當時會被抓，也不能怪她。」伊文吐槽說，「就算是我，在神性大地上也會受到不小的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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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傳奇了，就算是半神，在沒獲得上頭的特殊授權前，也沒辦法抗住治安總署的傳奇強者的攻擊。
甚至可以說，上界的普通人能和超凡者相較而言和平共處，幾乎都是神性大地的功勞。
君不見霧海公國都快將美尼亞的偽神性大地給夷為平地了，霧海在沒有半神下場的前提下，都不敢隨意在美尼亞大地內晃悠嗎？
怕什麼？好難猜啊！
可以說，整個世界的普通人能和超凡者處在一個相對可控的公平範疇，幾乎都是神性大地的功勞。
不可避免的……
那些無法獲得神性大地認可的傳奇，進入受到排斥的土地，被零階擊敗再正常不過了。
再加上賽里斯的神性大地對於有著特定陣營傾向的超凡本質，壓制力大到驚人……
可以說，萊莎從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瘸腿貓咪。
伊文想了想，說：
「你去問一下蘑菇大王那個的意見，他那邊要是沒什麼想法，就給萊莎學姐留一個名額。」
「來之前我已經問過他了，沒意見。」
「那就行。」
伊文失笑著搖頭。
蘑菇大王對萊莎最大的意見大概就是她選擇了叛逃。
可這個問題，只要知曉她其實是前往了隱秘陣線，自然迎刃而解。
說起來，這位倒霉學姐也是尤克特拉希爾的受害者。
在娜塔莉亞老師接手世界樹項目組以前，達克教授作為德魯伊的資深研究員，曾對尤克特拉希爾深入研究。
然而，誰也沒料到，尤克特拉希爾之中的腐敗扭曲的力量造成了一場極其嚴重的實驗事故。
達克教授受了重創。
而當時擔任達克教授副手的最讓他驕傲的學生，萊莎，其職業核心也被深度污染。
後來世界樹項目組的主導權由娜塔莉亞接手。
可萊莎的腐化和墮落也在持續。
這種根源性的污染不是這麼好處理的。
看看潮汐王座就曉得了，窮極數個偉大者的力量，還天時地利人和在手，才勉強謀得了個出路。
那……萊莎呢？
可以說，她什麼也不做，結局就是等死。
恰好當時無名組織向萊莎發出邀請，稱能夠壓制尤克特拉希爾的污染。
對尤克特拉希爾有著充足認知的萊莎，毫不猶豫將此事上報。
恰好當時，扭曲世界樹的事在內部鬧得很大，這情報便引來了觀星者的關注。
而後，萊莎才成為隱秘戰線的一員。
蘑菇大王提及此事沒少唏噓。
萊莎忽然叛逃，讓還在病床上的達克教授傷了心。
出於情報保密，萊莎並沒有將實情告訴自己的老師。
「恐怕在達克教授看來，萊莎會選擇叛逃，和自己息息相關吧，」
伊文說：
「若非如此，之後這麼多年他也不會一直致力於培養一種能壓制扭曲世界樹的超凡學識。」
「恐怕他想的，是如果當年有相關的超凡學識，或者他當時更謹慎一點，自己的得意門生就不會為了性命叛逃了。」
軍師嘆了口氣，說：
「事實上，這件事造成的後續影響很大。」
「你知道阿德里安的，他挺喜歡出風頭。」
「但想爭奪德魯伊學院第一首席，可沒那麼容易。」
「達克教授作為德魯伊學院長，自然成了他選擇導師的首要目標。」
「但達克教授也直言，他現在教導給學生的路，不是那種能立竿見影的超凡成果。」
「可這話反而引起了阿德里安的叛逆心。」
「你可能不知道，他當時曾在學院晚會上，大放厥詞，說哪怕超凡成果沒立竿見影，他也會成為德魯伊學院毋庸置疑的王。」
伊文噗嗤一聲笑了。
蘑菇大王還有這麼年少輕狂的時候嗎？
「所以，達克教授為了應對扭曲世界樹，多年來琢磨的超凡成果，後來就成了超級孢子大魔法的根基？」
伊文好奇道。
軍師「嗯」了一聲。
這下伊文也算明白，觀星者那邊為什麼會讓萊莎學姐加入他們公會了。
要知道，靈性之月公會的名額非常寶貴。
但伊文還是通過內部商討，強行壓出了一個名額。
為了，就是交給上面。
有時候知道了太多事也是一種煩惱。
在以補天石為原料，融入土之精靈王的本質後，他得以藉助捏土造人的神話涅槃重生。
而【無情天】和【耶穌基督】之間的對話里，明確提到了三個重點。
【九國曾經對已知宇宙連續做了三次降維打擊】
此法旨在削弱異種，或者說舊日之神的力量。
【在地球，這場大戰取得的最終成果，被人以《山海經》的形式記錄下來】
換而言之……
山海經里存在很多神鬼妖魔，很可能是被削弱力量後的異種。
前世伊文家中就有山海經。
很多異獸，往往一出現就代表災厄的降臨。
比如【肥遺】，被描述為「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
類似這樣的描述在山海經里有很多。
如果直接翻譯，你會發現，那些異獸出世後釀造的惡果，往往和異獸本身無關。
——看起來更像是只要他們存在就會有這樣的禍患。
這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他很懷疑山海經中的異獸所蘊含的詭異手段，到底是異種的手段，還是……
已經經過三次降維打擊後，還殘留的手段？
畢竟，伊甸之蛇的噁心程度甚至還在山海經的異獸之上。
就目前來看，異種之神可沒有異獸這般人畜無害。
於是，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狐蕾雅。
狐蕾雅的素材取自被莉莉安母親獵殺的九尾白狐。
此狐為還未孕育成型的異種，是直接導致吉賽爾回歸星星的元兇。
而這異種被維多利亞消化後，這份力量被狐蕾雅占據。
而作為比深紅龍座更早一輩的半神，吉賽爾親自參與了第二次異種戰爭。
那時，連龍座這種天驕，都不是戰爭的主力。
若非有充足經驗，吉賽爾甚至很難將九尾白狐擊殺。
這就很玩味。
要知道……
在前世，九尾白狐可是有著明確的神話出處的。
再加上鸞玉所屬的種族，九鳳……
這甚至不是異獸，而是神祇。
是記載於《山海經·大荒北經》，生活在北極天櫃的神明。
而作為伊文的眷獸，伊文很清楚，鸞玉的起源有被污染。
這使得身為神明的九鳳，成為了後世釀造災厄的鬼車鳥。
再加上人首鳥身神……
他很難不朝著一個方向做推斷：
【山海經中記錄的不僅有異種，還有被異種污染了的神祇】
很可能正是這種污染，導致很多神祇一直沉寂於賽里斯神性大地之下。
如此一來，伊文的邏輯便自洽了。
連九鳳這種在現實中象徵楚國文化符號的神鳥，都會隨著時間腐化墮落，其他的神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伊文覺得賽里斯人聯很微妙。
要知道賽里斯本就是絲之國的意思。
這可是有著明確的文化指向的。
而在賽里斯人聯的首都星，有相當一大批人是黑髮黑眼。
如果排除掉那些西幻世界常見的類人種族，首都人種的分布，會給他一種生活在北上廣深的錯覺。
而他私底下也調查過，在一些支配世界，有很多人族分支，有著和華夏一樣的起名方式。
可唯獨沒見過和華夏神話有關的神殿。
所以，當有情天和耶穌基督的談話被他知曉，再結合他從母蟲那裡得來的傳承記憶，答案基本已經出來了。
不是屬於家鄉的神話消失了，而是祂們在神性大地下，繼續鎮壓著異種，不再出世了。
當然。
恐怕傷亡也不輕。
畢竟，連那位代表造人神話的女神都被奪走了一個字，甚至後續還前往星星之所……
這樣一看，牢卡所代表的天狼星之主……呵，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必須儘快讓自己強大起來了。」
伊文喃喃道。
畢竟。
那場對話里，還有第三個信息：
【戰爭還沒有結束】
異種戰爭還會繼續。
這次直面伊甸之蛇，怕不是開啟一種戰爭的前哨。
未來這樣的對手恐怕不會少。
他看向軍師，說：
「無論如何，我們得儘快將合適的傳奇人選收入囊中，當然，軍師，還是那句話。」
軍師翻了個白眼：
「知道，寧缺毋濫。」
「但我先說好，助理團給我備齊的，不然我馬上就撂擔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敢加班，他就會有加不完的班。
【不行，好想擺爛】
【誰家公會剛起步業務就多到爆炸的？】
「放心吧，不會太久的。」
伊文也知道軍師的痛苦，拍了拍他肩膀說：
「給我一點時間，我給你拉一點靠譜的人來。」
「好。」
……
「萊莎學姐，你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
「那只能說明你瞎了眼吧？」
懶洋洋的大美人萊莎，坐在伊文辦公室前的沙發上說：
「沒想到上頭說的，能解決我超凡本源污染問題的人，竟然會是你。」
伊文笑了笑說：
「畢竟真要說起來，我也算是直接和異種之神交過手了。」
雖然代價很大，靈童之路都破碎了。
萊莎嘆了口氣，說：
「無論如何，終於能回家了，感覺還不錯。」
「當然，雖說名額是你丟給上頭的，但我現在好歹也是你公會的成員。」
「該使喚的時候就使喚，我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女人。」
伊文點點頭。
無論如何，萊莎的態度還不錯。
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和公會成員產生衝突的人。
「所以，你現在應該算是咱們和上頭之間的對接人嗎？」
「對，畢竟你不可能指望觀星者閣下一直為你們保駕護航。」萊莎故意嚇唬道，「所以，我就過來監視你們了！」
伊文笑了笑說：
「別鬧了，學姐，你嚇不動我的。」
「比起這個，我對學姐你的傳奇經歷更好奇。」
「畢竟來自隱秘戰線的同志真不多見。」
萊莎慢悠悠地說：
「就我個人而言，這些事沒啥好說的。」
「不過考慮到你是當事人，多知曉一些也不錯。」
而後，伊文便從萊莎口中知曉了很多隱秘。
伊甸之蛇是個很有惡趣味的混蛋。
她在將阿撒茲勒吃干抹淨後，又抽離了失樂園的神系框架，打算以此組建新神系。
這無疑是個大膽的想法。
從黑歷史日記里記載的內容來看，如果沒有他橫加干涉，伊甸之蛇未來怕是真取得了部分成果。
當然。
萊莎察覺到伊甸之蛇是異種，遠比其他人想像的要早。
「當年尤克特拉希爾暴走，老師受傷嚴重，上頭也派人下來調查。」
「所以一些本來外界幾乎無人知曉的隱秘，也向我們這些當事人放開。」
「可以確定，導致世界樹邁向扭曲的，是一位已經徹底成型的異種之神。」
「那個狗東西直接導致諾斯神係為了擺脫污染，不得不開啟諸神黃昏。」
「甚至因為棋差一著，諾斯神王奧丁隕落，其超凡本質也受到了污染。」
「哪怕諾斯神系還有神明從黃昏之中活了下來，也再也回不到五階了。」
「你應該知道有沒有五階的差距。」
「三階到四階，雖然實力也有大幅度上漲，但世界架構依舊維繫在主世界的範疇。」
「無非就是幅員遼闊了，其實還算不上質變。」
「可四階到五階，主世界會升格為單體宇宙。」
「這種源自底層的架構變化，將直接決定派系本身有沒有足夠的壓艙石。」
「說來也可笑，我最開始接觸尤克特拉希爾，多少是抱著幾分輕視的。」
「畢竟諾斯神系當年有兩名五階，卻連保住神系基石都做不到。」
伊文好奇道：
「兩名五階？」
萊莎點點頭：
「對，前神王奧丁想通過掉階和死亡的方式，讓神系強行降格，以此除去扭曲世界樹的影響。」
「如果諸神黃昏能順利進行，那當奧丁死亡時，候補的新神王，就能接過殘敗的諾斯神系。」
「左手倒右手，雖然會有一定消耗，但還在諾斯神系認為的可接受的範疇。」
「只要新五階誕生，最多只會經歷短暫震盪，然後重新站穩腳跟。」
「可結果你見到了……」
伊文點點頭：
「他們掉到了四階，就和……潮汐王座這邊一樣。」
萊莎不咸不淡地說：
「我也明白他們為什麼捨不得。」
「畢竟有沒有五階，將直接決定能否和九國談判。」
「有沒有複數五階，將決定諾斯神系能不能坐上牌桌。」
「可老師和我確實沒料到，扭曲世界樹的影響會如此之深。」
「諾斯神系掉階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麼多年下來，超凡理論更迭了何止幾十次。」
「本以為用先進的理論，可以儘可能規避這問題。」
「……但我們的結局並不比那兩位死在諸神黃昏中的神王好多少。」
「如你所見，如果不是伊甸之蛇需要我，我甚至活不到現在。」
伊文想了想，說：
「所以，伊甸之蛇是用異種的力量，干涉另一位異種的力量？」
「對，但沒那麼簡單。」萊莎輕聲地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這次會得到森林與復仇之神的幫助？」
伊文想了想，說：
「根據我從靈王戟那裡得來的記憶，那位神祇一直想向異神復仇吧？我算是他的槍？」
「多少有這原因，但重點是腐化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沒被發現，是伊甸之蛇欺詐了眾神。」
伊文一拍腦門。
難怪那位沉默之王這麼憤怒。
伊甸之蛇毫無疑問是幫凶啊！
萊莎輕聲說：
「當時觀星者閣下之所以讓我叛逃，就是考慮到【失樂園】組織後面，可能有一尊誘導了諸神黃昏降臨的異神。」
「哪怕對方不是主謀，也是從犯。」
「而若放任尤克特拉希爾侵蝕我的本質，我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乾脆就幫上邊落個子。」
說完，萊莎嘿嘿一笑：
「結果沒想到，這失樂園都沒能得意幾年，就栽在了你手裡。」
「當然，我個人是不太希望你將我當成那種隱秘陣線的同志。」
「與那些放棄了生命，也要拿回情報的人相比，我這種想苟延殘喘才加入隱秘陣線的人，可沒那麼高尚。」
伊文笑了笑說：
「無論如何，歡迎你加入靈性之月，很期待未來和學姐你的合作。」
萊莎點點頭：
「總之，我也算代表上頭，充當一個傳聲筒，兩邊需要對接什麼，都會找我說。」
「別看你學姐我看起來有點懶散，但還算是靠譜的。」
伊文暗自嘆氣。
萊莎學姐什麼時候才明白，就是這種認為自己不配成為英雄的人，在需要捨生取義時做得最決絕。
「走吧，學姐你拖不得，今日就開始幫你調理職業核心。」
「好。」
……
地點：黃金黎明樹·維多利亞的小樹屋。
伊文的指尖落在萊莎後背。
她正趴在鋪了軟毯的石台上打哈欠，眼角滲出的淚珠，在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下，讓她多了幾分懶洋洋的意味。
「過去我的第一職業，和我老師那位關門弟子一樣歸屬於孢子結社。」
「但隨著扭曲世界樹的污染加劇，我的力量性質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才逐漸變成如今的混亂之海結社。」
「當然，那伊甸之蛇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可沒想給我徹底解決問題，基本就是吊著我半條命，好讓我為他們賣命。」
「總之，如今侵蝕了伊甸之蛇的你，在這方面比我更有發言權。」
伊文眉心微挑。
伴隨著褻瀆之力滲透到她體內，他察覺到了萊莎那透著病態的職業核心。
本該泛著柔和翠綠色澤的核心，正透過略顯病態的暗紫色脈絡，如貪婪的藤蔓，向著她四肢百骸蔓延。
好在，這一切都在他的處理範疇內。
「我要開始了。」伊文低聲道。
萊莎嗯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快睡著了。
她將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露出一節後頸。
白皙的皮膚上有幾縷散落的長髮，隨著她平緩的呼吸微微起伏。
深紫色的褻瀆之力，沿著伊文的指尖，裹挾著霸道的力量灌入萊莎那被侵蝕的核心。
初次接觸的瞬間，萊莎肩膀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屬於她的混亂力量，在被褻瀆之力接觸時，像是被灼傷般猛地收縮。
可，伊文卻在此刻悄無聲息地變換了褻瀆之力的性質。
或者說，加料了。
以狐蕾雅的力量為主體，鏡花水月的特性悄無聲息地在褻瀆之力之中瀰漫。
當年諾斯眾神沒能發現尤克特拉希爾的腐化，如今區區一個超凡力量輻射的影響，又如何能清晰分辨褻瀆之力？
所以，萊莎體內那活化的力量，在最開始被灼傷後退縮，卻又很快迷醉地纏上伊文的手指。
「好微妙的感覺。」伊文壓低聲音說。
將職業的力量匯入不滅物質，從而使其具有自身獨到的力量，是每一名傳奇都能辦到的事。
但此前他見過的超凡之力極少有像萊莎這般，帶著植物的韌性，又保留了肉感的彈性。
但……
這些纏繞在她體內的力量，絲毫沒察覺到大禍將至。
褻瀆之力更盛。
那些源自異神的力量，被伊文一寸寸將其從職業核心剝離。
「唔……」
萊莎發出一聲悶哼，帶著含糊不清的鼻音：
「有點……涼。」
涼？
伊文撇了撇嘴。
他分明感覺到掌下的皮膚正在迅速升溫。
剝離觸鬚的過程，像是在不斷撕咬摩擦。
每拔出一絲，萊莎的體溫就升高一分。
痛苦可不少。
這種本源干涉，和將燒紅的烙鐵刺入體內沒有區別。
她雪白的後背在他掌心微微顫動，每一絲污染被抽離，都宛若撥動琴弦。
而她，就是那個琴。
漸漸的，萊莎後腰的汗珠開始匯聚，順著後背弧度緩緩滑落。
「別緊張，等會開始時，我會提醒你，忍一下。」
萊莎剛想說「好」，不斷滲透進去的褻瀆之力就忽然暴動。
職業核心中的力量開始反撲，帶著觸怒的狂躁瞬間反向侵蝕伊文。
可……這正是伊文需要的。
【神聖褻瀆】的二元對立瞬間激活。
「上當了呢。」
超絕霸道的力量，快速將這種污染轉化成被伊文可控之物。
伊甸之蛇的欺詐降低了這股力量的反抗。
狐蕾雅的魅惑本質更是讓其悄無聲息的俯首稱臣。
再被這樣一對沖……
頓時。
兩種能量在伊文和萊莎體內互相衝撞。
以伊文的實力，都隱約感覺到極強的排斥。
但，也僅此而已了。
萊莎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原本嫵媚的鳳眼，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溫熱的氣息吐在伊文手臂上。
「感覺……還不錯。」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慢條斯理的調子，卻帶上幾分沙啞。
伊文沒吭聲。
相互糾纏的兩種力量，還在隨著他輸入褻瀆之力而不斷纏綿。
超凡本質的轉化已過半。
但越靠近核心本體，那種侵蝕就越頑固。
他不得不變換手法，從原本狐蕾雅的魅惑之力為主導，轉化成伊甸之蛇的欺詐與掠奪為主導。
根深蒂固的力量，想循循善誘是處理不來了。
只是他沒察覺，這種精細的操作讓他必須俯下身，額頭幾乎貼到萊莎的後背。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混合著的淡淡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伴隨著燥熱瀰漫開的甜蜜。
萊莎的呼吸已經不怎麼均勻了。
褻瀆之力每深入一分，她的腰腹就不由自主地收縮。
像是在躲避什麼，又像是在迎合什麼。
小貓般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毛毯上劃出一條條痕跡，嘴角都快咬出鮮血來。
伊文沒精力關注萊莎的異常。
漆黑聖典在他身後浮現，核心深處最後一層的頑固力量，化作細小的尖刺，想要破膛而出。
劇痛讓萊莎悶哼出聲。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黑髮從肩側滑落，汗水浸透後背。
而漆黑聖典里蔓延出的絲線，如同蛇一般絞殺住那股力量，然後一口一口的將其撕碎。
最後的抵抗持續了大概十幾個呼吸。
當最後的反抗被抽離，萊莎的核心終於重新浮現出純淨的翠綠色。
只是那抹綠色深處還多了一層薄薄的紫光。
乍看之下，和先前的扭曲腐敗相似。
可仔細品，就會發現，這股力量源自伊文。
當他收回手時，萊莎軟綿綿的後背上，有滾燙的汗水落在他掌心。
伊文扶起這位命運多舛的學姐。
她許久沒有動彈，呼吸雖然漸漸平息，但身體細微的抽搐卻沒有停止。
伊文忍不住看向那被汗水浸透得更瑩潤的後背，但片刻，又覺得非禮勿視，轉移了目光。
「搞完了？」
她聲音比平時軟綿了好多。
「嗯，結束了。」
伊文站起身來，才驚覺體內力量消耗得有點多，以至於眼前有些發黑。
萊莎慢吞吞地翻過身，仰面躺在軟毯上。
她的臉頰泛著潮紅，眼神還是那種半夢半醒的迷離。
她伸手懶洋洋地搭在額頭：
「你倒是有夠瘋的，這種力量性質的轉換，不一般要經過十幾個療程嗎？」
「你倒好，直接三下兩下地將這種腐化扒乾淨了。」
伊文說：
「速戰速決不好嗎？」
「男人可不能總速戰速決。」
「萊莎學姐，我感覺你在開車。」
「不用叫我學姐，叫我萊莎就好。」她將手放在眼前端詳，「好微妙的感覺，像是哪裡被填滿了，又像是哪裡被掏空了。」
伊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某種程度上，萊莎也沒說錯。
方才開始拔除這股腐敗力量，他就明白觀星者為何將萊莎送過來了。
一來此人出身隱秘戰線，能在失樂園中長期潛伏，可見嘴巴夠牢，為人靠譜。
二來伊文侵蝕了伊甸之蛇的超凡框架，天生就能處理萊莎的核心問題。
異神的力量就像牛皮糖，粘上了沒那麼容易甩脫。
而伊文這套操作，顯然是將腐化萊莎的對象，從伊甸之蛇變成了伊文自己。
只能說，這種力量多少帶著幾分陰間。
他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滲透到萊莎核心深處，就像她的侵蝕，曾經試圖滲入他體內。
而這正是觀星者希望看到的。
需要在靈性之月公會留下一個可信之人，又要保證此人不會引起自己的反感。
選中一個無法離開伊文力量的人，便是不錯的選擇。
伊文甚至懷疑，自己先祖那位頂頭上司，是故意選了一個美人兒來他這裡。
當然。
很難說，這到底是不是美人計。
嚴格來說，在賽里斯內部，他的定位才更像是美人計的那個「美人」。
此時陽光比先前又移了一些角度，正斜斜照在萊莎臉上。
「你的表情有些複雜，是不是在想上頭安排我過來，到底有多少謀算？」
「要說我沒想過，那屬實是說謊。」伊文想了想說，「但我主要是覺得，上邊太小題大做了，我對上頭還是有不小的信任的。」
開玩笑。
伊甸之蛇這場戰鬥，如果不是上邊給力，僅靠他自己，真的會被玩死的。
甚至連現在這具能承載欲王位格的身體，都耗費了賽里斯多少寶貴資源。
真的給的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不會去考慮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他甚至想問「誰惹你們不開心了？我去幫你們打死他」。
可惜。
怕是現在他的境界暫時還沒辦法接觸到連九國都覺得頭大的那些對手。
萊莎笑了笑說：
「拜託，這次是我賺大了好吧。」
「多少人想進你們公會都沒這個資格。」
「我本來是必死之人，現在得了機會，來你這裡繼續未竟的事業，當真是感激不盡了。」
「嚴格來說，我現在算是退休養老。」
「只不過因為過往履歷有辦法幫你聯繫到上頭。」
「觀星者閣下那邊沒和你說嗎？」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以你為主。」
「不然為何敞開核心，讓你這般調整？」
伊文失笑著，伸出手將萊莎拉起：
「總之，歡迎你重新回歸守序中立的陣營。」
萊莎眨了眨眼說：
「辛苦了，我們的公會長。」
伊文本不想回應這個問題：
「為了治療難免有些接觸，抱歉啦。」
萊莎表情更微妙了：
「抱歉什麼？」
「畢竟肌膚之親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能接受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認為占便宜的人會是我？」
伊文腦門緩緩打出了幾個問號。
萊莎笑眯眯地說：
「為什麼這麼驚訝？我還挺喜歡你這張臉的。」
「聽人說，做那種事可以緩解壓力。」
「小學弟，干隱秘陣線可是時刻吊著條命的。」
「其實你剛才做的更過分一些，我也樂見其成。」
「萬一真能排解壓力呢？」
伊文：「……」
伊文不好評價萊莎的行為。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說：
「這種事算了。」
「可惜了。」萊莎看得很開。
成也行。
不成也行。
反正她現在已經是退休養老了。
只是伊文深深的看了一眼落在他手中的漆黑聖典。
方才在幫萊莎治療時，他逐漸對漆黑聖典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阿撒茲勒確實是個狠人。
四小隻消化和吸收的四大機關，分別代表了末日四騎士。
那是源自新約的上帝對於罪惡的審判。
可這股力量本質上，卻是神聖秩序不得已而為之的代表。
新時代的道德觀很難理解舊時代的理念。
如果用現在的認知去評價過去的行為，便會發現哪裡都會有問題。
規則尚且未完善，更別說是超凡理念。
但天啟四騎士，在新約之中，比其他理念都更偏向於舊約。
這是考慮到舊約沒辦法徹底做減求空，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
屬於新約時代處理不乾淨的歷史遺留問題。
而代表天啟四騎士的梅芙、里昂、溫蒂和尼爾加入靈性之月，等於中斷了新約里最後的舊約殘留。
伊文在侵蝕了蛇的同時，同樣也侵蝕了被蛇吃干抹淨的阿撒茲勒。
這位大天使，玩了一個極花的操作。
即，通往舊約的鑰匙，並不在身為舊約的阿撒茲勒身上，而在處於新約，和舊約藕斷絲連的啟示錄之上。
正是這位大天使做的隔離，導致伊甸之蛇遲遲沒能入侵舊約。
如此一來，伊文也理解了為什麼黑歷史日記中後期會爆發神聖浩劫。
黑歷史日記里的諾拉顯然沒能阻止伊甸之蛇吃掉阿芙拉。
被藏起來的啟示錄，怕是也暴露了。
取得了通往舊約鑰匙的伊甸之蛇，吞了部分舊約上帝。
一神制被動搖，神聖秩序大地震。
於是神聖浩劫就降臨了。
而現在，伊文取代了伊甸之蛇的位置。
但和作為異神的蛇不同，他在新約里是兼職了戾天使的職責的。
簡單來說，靈王向神聖秩序做減求空，於是獲得了【戾天使】的位格。
而天國的一切都歸屬於主，所以【戾天使】的位格和力量也在主的統治範疇，並不會動搖一神制。
而最騷的操作來了。
天國先後向伊文做減求空，賦予了他【虛構天使梅塔特隆】和【舊約上帝】的位格。
等於這部分力量已經流出了天國，落入代表欲王的自己手中。
可伊文本身還在天國開著馬甲。
從神話譜系看，靈性之月公會顯然是完全獨立於神聖秩序之外的。
可因為馬甲的存在，導致理論上，舊約上帝的力量沒有外流。
所以繞了一圈下來，至少在神話根基的評價之中，天國的一切依舊還歸屬於上帝。
至於實際是什麼樣，只能說懂的都懂。
而在這種騷操作的情況下，伊文驚訝地發現自己可以做一點小小的改進。
因為現在的他實質意義上獲得了舊約上帝的位格。
只是位格，和實力沒有關係。
但這份位格的存在，加上一點知識，徹底的在伊文體內構築出了一個小天國。
你也可以稱其為第二天國。
而在這第二天國里，他同時披著【舊約上帝】、【虛構天使梅塔特隆】以及……【阿撒茲勒】的外衣。
而由於他先後拿回了潮汐王座，人魚之歌、歌者乃至人首鳥身神的本質，又讓他理論上能夠披上這四位偉大者的外衣。
於是……
「作為侵蝕了大天使阿撒茲勒和占據了魚人沃倫的人，我雖沒辦法讓他們復活，但……」
「至少這層皮還是披在我身上的啊。」
這就是伊文方才在解構萊莎體內力量時頓悟的道理。
這一刻，伊文冒出了一個鬼點子。
他迅速聯繫了觀星者：
「閣下，我有一個想法，想驗證看看。」
【臭小子，你又想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閣下，我好像有辦法剝離大天使阿撒茲勒和占據了魚人沃倫的皮囊，你說，將這具皮囊送向星星之所，能不能留下他倆的烙印？」
片刻後，觀星者發來消息：
【你老老實實留在那裡，等我過去試試看】
「好嘞！」
這一刻，伊文眉開眼笑。
雖然距離復活還差得很遠。
雖然如果沒有特殊手段，兩人可能只能成為星星的殘片。
但，至少希望保留下來了。
無論如何……
他果然還是不喜歡悲劇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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