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學姐的血脈瞞不住了（萬字）
伊文再次見到黎明教會的教皇，是在半個月後。
再次見到伊文，黎明教皇差點有些不敢認伊文的身份。
但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笑道：
「喲，這不是我們的黎明聖女嗎？」
「打住！」伊文趕忙舉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已和當年切割，大可不提。」
迎來的便是教皇酣暢淋漓的大笑。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澤維爾·加拉格爾。」黎明教皇向伊文伸出手，「女神指派我前來協助你們建設文明。」
伊文有些好奇地說：
「你們真有經驗嗎？我們的世界碎片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大。」
澤維爾輕笑了一聲：
「至少在前期夠用了，別忘了我可是從女神組建歐若拉世界之初，就已經在經營教會的老人。」
一旁的卡爾文正忙著搬東西，聞言便探出頭說：
「咦？這麼老資歷嗎？看起來不太像。」
歐若拉晉升傳奇也是90多年前的事了，晉升半神更是60多年前。
上界與下界之間的時間流速差距，足以讓下界傳奇的壽命都顯得無足輕重。
「喲，這不是咱們的野狗教皇嗎？」
剛好歐若拉趕過來，開口便是陰陽怪氣的雷霆發言。
澤維爾一臉悲苦，只覺得人生有些沒指望。
他轉過頭看向伊文：
「我現在可以甩下這爛攤子不幹嗎？」
「那不行！」
伊文毫不猶豫地拒絕。
創業初期，任何一個有打江山經驗的元老都格外重要。
教皇更無奈了。
講道理，他當時是真覺得女神已經死掉了。
這才拼著燃燒生命的代價，將尼斯洛克的投影壓制，知為了給伊文創造一絲機會。
那自稱「野狗的一生」，也算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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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女神復甦得這麼快，回來掃了一眼世界的記錄，感動之餘，就光記得他的「野狗」宣言了。
伊文拍了拍澤維爾的肩膀：
「好樣的，很精神，我教你一個反擊你老東家的方法，比如說……」
「等下，我錯了！」意識到什麼的歐若拉慌了，「不要這樣……」
「咱們偉大的黎明女神歐若拉，現在是離不開我的玩偶學姐，下次見到她，你就這樣嘲諷她！」
一旁的卡爾文沒兜住笑。
下一秒就被歐若拉當成皮球一腳踢飛。
歐若拉板著一張臉，兇狠地盯著教皇：
「我想我們的教皇應該沒膽大包天到真敢當著女神的面腹誹吧？」
「現在我不是野狗了嗎？」教皇一臉震驚地說，「我在自家人面前還是給女神你一點面子的。」
歐若拉氣壞了。
教皇的言下之意是，私底下怎麼腹誹的，就不關女神的事了。
伊文看著這場景又氣又笑。
教皇之於歐若拉，就如同福克斯管家之於凱尼斯。
都屬於雙方內政的一把手。
與其說是下屬，還不如說是共同創業夥伴。
當然。
歐若拉在教皇心中還是有一些地位的。
也億點點吧！
也不妨礙教皇腹誹女神。
伊文對此看得很開，歐若拉卻不爽了：
「喂喂喂，什麼意思？好歹我現在也是你的人，我被罵了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嗎？」
伊文一臉震驚：
「一個一點女神樣都沒有的傢伙，現在還指望我幫你美化嗎？」
「哪裡美化了？我對自己的顏值還是有幾分自信的。」歐若拉抬頭挺胸道。
伊文瞥了一眼，說：
「這和咱們剛剛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歐若拉輕哼了一聲，有些好奇道：
「我聽說你還給澤維爾這傢伙漲工資了。」
「對，怎麼了？」
「不是說干他這一行的每月也就5萬賽里斯通用幣嗎？你怎麼給到7.5萬了，可別看著我的面子多給。」
「我說漲就漲，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這不是擔心咱們公會入不敷出嗎？」
「你回頭看看澤維爾跑哪去了？」
「咦？他人呢？」
「聽到我們聊的話有些隱私，就自己去外面逛逛了。」
「哼，我見他也沒怎麼尊重我這女神。」
「噢，天哪，我們親愛的黎明女神，你沒發現最近在我面前你太大大咧咧了嗎？」
「那怎麼了？」
「你教皇一察覺到這個，就懂分寸的避開，照顧我和你的關係。」
「……」
「在他過來幫我們之前，我有點事，去了趟歐若拉世界，黎明騎士團和其他大主教甚至不知道教皇出門到底去幹了什麼。」
「咳咳，也就這樣罷了。」
恰好莉莉安路過，聽見伊文兩人對話，忍不住說：
「這不就是上好的左右手嗎？難得一見啊，那教皇真的出生下界？這敏銳度堪比福克斯爺爺了。」
伊文攤了攤手說：
「還好吧，就是人家當年活得慘了一點，覺得自己活得有點像流浪狗，結果還被自家女神嘲諷。」
「這麼可憐嗎？」莉莉安同情道。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歐若拉，點點頭說：
「越想越可憐了。」
「哇，莉莉安，你那眼神什麼意思？」
「沒什麼啊，只是覺得可憐罷了。」
伊文插了一句嘴說：
「我還認識一個孤身在外經營不起超凡產業，接個大活被索賠至今。」
「甚至一度失去全部家當，付不起賠款，差點賣身給債主的可憐傢伙。」
「不如說就是因為有像我這樣的富有同情心的人在，她才能活到現在。」
莉莉安愣了愣：
「我好像沒見過你說的那個人。」
歐若拉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面鏡子放在莉莉安身前。
莉莉安疑惑道：
「掏鏡子幹什麼？我不需要化妝。」
「沒人問你是不是天生麗質。」歐若拉惡狠狠地說，「你剛剛說你沒見過那個人對嗎？」
「啊？」
「你看鏡子。」歐若拉說。
莉莉安莫名地看向鏡子。
歐若拉將一個紅色的小丑鼻子往她臉上一安：
「現在你見到了。」
莉莉安大囧，這才想起先前她接了個誠信單之事。
不過莉莉安若有所思，忽然說：
「說起來，我在咱們世界碎片裡丟了東西。」
歐若拉一拍胸膛：
「什麼東西？我馬上幫你找到。」
莉莉安搖搖頭：
「恐怕找不到。」
歐若拉眉頭一挑：
「開什麼玩笑，世界碎片是咱們大魔法的統治範圍，怎麼可能找不到？快說是什麼？」
莉莉安說：
「黎明女神和斯翠海文優秀畢業生學姐的形象。」
歐若拉大驚：
「抱歉，是我誇下海口了，這個真的找不到。」
伊文一揮手說：
「還是能找得回來的。」
歐若拉更驚訝了：
「我教皇都對我不指望了，還能找得回來嗎？」
「再丟一次更大的，就沒人記得你以前的事了。」
「有道理。」莉莉安咕噥道，「可能性很大，以學姐的情況，未來機會很多。」
歐若拉大怒：「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莉莉安：「好丟人啊。」
伊文：「沒關係，都有丟人的時候。」
這時諾拉剛好路過：「那是，你確實有資格這麼說，我們美貌天下無雙的伊文聖女。」
「啊啊啊，都說了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啊！」伊文抓狂。
至於歐若拉……
她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你又在驕傲什麼？」伊文只覺得槽點滿滿。
他覺得和這幫混蛋說不通，再說下去，怕不是有人就要開始復盤伊文偽裝成聖女小姐的七宗罪了。
光速跑路的伊文決定去公會大廳外找澤維爾談心。
出去時發現教皇正在叼著根捲菸。
「要抽嗎？」澤維爾說。
伊文搖了搖頭，只是說：
「如何，來到我們世界碎片後的感受？」
澤維爾笑了笑：
「挺生機勃勃的世界，不過有些地方我不建議你們去開發。」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裡。」
伊文點了點頭。
靈性之月公會的世界碎片來源於不知名三階。
這些土地都是從別人的主世界硬生生掰下來的。
西蒙院長當時動手時可沒有留情。
三階之間爆發的血腥戰爭，在撕裂這片大地的同時，也在其中留下了濃郁的三階力量餘韻。
那些餘韻連伊文都覺得壓抑，不願在那片生命禁區久呆。
「讓黃金黎明樹將那裡隔絕起來吧，別讓除了你們以外的任何人進去。」
伊文嗯了一聲。
「其實我挺好奇，以你的境界，應該沒辦法存活這麼長時間吧。」
「那當然，畢竟我和你們上界人不太一樣，其實如果我一直待在下界，現在怕不是早就死了。」
伊文恍然：
「歐若拉以前的產業沒少需要你去處理吧。」
「是啊，女神除了力量和性格以外，非常不靠譜，你知道的。」
「等等，那歐若拉那些戀愛小說該不會是……」
「拜託，請不要提這麼痛苦的事情。」
伊文笑翻了。
破案了。
伊文就說以歐若拉那種除了訓練以外，基本沒有興趣外出的宅女性格，從哪裡找來這麼多的戀愛小說的渠道。
「辛苦你了，澤維爾閣下。」
「沒關係，以後辛苦的會是您。」
「那不行，我打算將這個重擔繼續放在你身上。」
「啊？我嗎？一把年紀還不讓人退休了嗎？」
「我有辦法讓你不一把年紀。」
「澤維爾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卿不嫌棄……」
「停停停，我感覺這台詞有點危險。」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由得露出笑容。
有什么女神就有什麼下屬。
女神不正經，下屬也不正經。
戰士是這樣的，全員都愛對抗路。
澤維爾看著太陽升起的大地，良久，喃喃道：
「看到這種需要重新開發的世界，真是容易回想起以前的事。」
伊文好奇道：
「是不方便說的事嗎？」
澤維爾搖搖頭：
「您要是願意，那便但聽無妨，以您和女神的關係，我自然知無不言。」
伊文其實也挺好奇這老狐狸的過往。
不開玩笑，尼斯洛克的子嗣比這位地獄領主更知道如何苟。
歐若拉還活著時，阿爾方斯七世那是絲毫沒露頭。
等到人死了以後才快速侵蝕黎明帝國上位。
就目前來看，沒準被他打死的阿爾方斯七世才是尼斯洛克那邊的智商擔當。
澤維爾這老狐狸在全方面弱勢的情況下，硬生生察覺到對方的布局，並牽扯了帝國數年，當真手段非凡。
遙想當年，澤維爾眼中多了幾分追憶。
「我出生時，我的故鄉已經陷入末法時代了……」
澤維爾講述了當年有些漫長的故事。
他講起自己的年少。
說他當時曾聽聞，他們大陸諸國里最賢明的國王，對於超凡力量的枯竭也無力回天。
澤維爾7歲那年，甚至親口聽到國王在子民面前公然宣稱：
「我們被神明拋棄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那時的他還不清楚國王的意思。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討厭甚至是憎恨貴族。
出生於貧民窟的澤維爾，目睹了眾多權貴對底層民眾的壓榨。
底層人已經很苦了。
但那些傢伙依舊恨不得生吞其血肉。
10歲那年，澤維爾被人販子抓走，賣給了貴族。
他其實曾經是有戶籍的，只是爸媽死了，他就理所當然地成了人販子盯上的目標。
提及此事，他恨得牙痒痒。
正如他當時面對尼斯洛克所言：
【只用一小袋麥子，就可以賤賣我這野狗的一生啊！】
身體？人格？尊嚴？
在活不下去的情況下，這些不值一提。
有那麼一瞬間，澤維爾也幻視過自己人生可能迎來轉機。
那是貴族老爺開始傳授他冥想法。
「《農奴冥想法》，呵，真是充滿了貴族優越感的可恥的稱呼，但我當時還是學了。」
無他。
別無選擇。
這是貴族老爺的命令。
某日，澤維爾偷偷翻牆回貧民窟。
在那裡，他見到一位正在發救濟糧的貴族。
當時他下意識擋住胸口，企圖遮擋被烙鐵焊上的奴隸烙印。
可那名貴族眼尖，還是發現了問題。
他說：「是你主人在教你們《農奴冥想法》？」
澤維爾遲疑片刻。
理智告訴他若是這時撒謊更容易完蛋，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而那貴族卻說：「不要學那東西，不然你會完蛋的。」
那時那名貴族的嘆息，他並不明白。
甚至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忌憚奴隸擁有超凡力量。
當然，他不是傻子。
懷疑的種子種下，警惕便油然而生。
他最終還是回到了貴族老爺家裡。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不能逃跑。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名逃跑的奴隸被抓了回來。
「小鬼們，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就是想從我們手上逃跑的下場。」
那名逃跑者被貴族老爺殺雞儆猴，賞賜給了老爺的寵物。
那是一頭體型健碩的地龍。
被捆綁著的奴隸在地龍身下被蹂躪得血肉模糊。
痛苦的哀嚎和連續不斷「饒了我」的求饒聲從響亮變得虛弱，最後是一片死寂。
現場只留下奴隸們驚懼的表情。
澤維爾很適合學習冥想法，可卻故意的放低了修行進度。
在每一個夜晚，他都會回想起那位在貧民窟施粥的貴族的眼神。
那同情和憐憫的目光，似乎並不只是因為他淪為奴隸。
但其他奴隸不會這樣想。
在他們看來，這是主人賦予他們的恩賜，也是他們脫離奴籍的希望。
貴族家中對奴隸的打罵是常態。
很多奴隸被打的傷痕累累。
沒過多久，便有一男一女兩名長得不錯的奴隸成功完成了冥想法的初級修行。
澤維爾小心地觀察兩人的動向。
他甚至能看到家中的小主人，給那有幾分姿色的女奴換上了新裝。
甚至會給她送去美味的食物。
恍惚中，他們意識到，那女奴可能要擺脫自己命運了。
看著對方嬌羞的摟著小主人，澤維爾聽聞另一位奴隸也是這個待遇。
他心中更加不安了。
尤其在某次小主人給女奴餵完食物後，和其他僕從路過拐角時，聽到了僕從疑惑的詢問。
而小主人卻笑眯眯地說：
「覺得很奇怪嗎？那已經是每一批奴隸的慣例了。」
「從順利修行的奴隸里挑出一隻來，像愛人一樣細心呵護。」
「等他們覺得自己是特別的，跩起來時，就是盛宴的時間了。」
「你最近注意保護一下她，時間還沒到，可別讓小東西出事。」
那時，前所未有的寒意瀰漫澤維爾心裡。
他意識到其中隱藏了某些他不知曉的事。
沒過多久，他便聽聞消息，貴族老爺召開宴會了。
兩名最先完成修行的奴隸，被換上了新裝，邀請他們去參加貴族宴會。
那一天。
澤維爾偷偷地爬上了管道，干透的裂隙，看到了駭人聽聞的場景。
以為自己能夠脫離奴籍，正式邁向貴族生活的兩名奴隸，被一群貴族們圍住。
男男女女都將兩人視作了玩物，在兩人的痛苦和不可思議之中，宴會迎來高潮。
二人的血肉被分而食之。
驚恐的澤維爾倉皇逃離管道。
他再也沒敢留在此地。
哪怕知曉，可能會被貴族通緝，也選擇了逃跑。
逃出城外後，他無意間在森林裡看到了一具冒險者的屍體。
遲疑片刻，他還是扒下了對方的拳套。
甚至他在對方身上還發現了一套新的冥想法。
澤維爾不懂對方為什麼會自殺？
畢竟他覺得像自己這樣的野狗也依舊努力地活著。
但對方留下的冥想法引起了澤維爾的注意。
貴族老爺為了教導他們農奴冥想法，讓他學習了一點文字。
所以澤維爾很快發現，農奴冥想法和冒險者身上找來的冥想法有不小的差距。
冒險者的冥想法是汲取外界大源力量，匯聚於一處，凝聚職業種子，從而晉升超凡者。
而農奴冥想法則是反過來，汲取身體力量，化作超凡力量散布於身體各處。
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那些貴族吃人的原因。
空前的憤怒與憎恨瀰漫全身。
澤維爾下定決心揮起拳頭打磨自己，掌握能向貴族復仇的力量。
流亡到其他城市的他，有一天見到了那位提醒過他的施粥貴族。
他本想逃跑，卻沒想到那貴族看到他卻愣住了：
「你踏上超凡之路了？」
澤維爾的第一反應是恐懼。
恐懼對方以此為由怒斥他掌握不屬於賤民的力量。
可對方卻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落下來了：
「在這末法時代還能凝聚超凡之種，你確實才華橫溢。」
「可惜一切都結束了，黃昏將至，文明將以悲歌告終。」
「你我都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財富無所謂，地位無所謂，生命也無所謂。」
「那些連人性都不要了的蠢貨，換以前，我會將他們殺乾淨。」
「但現在沒意義了，大家都要完蛋了。」
澤維爾只覺得對方在無病呻吟。
後來隨著境界的提升，他才察覺，整個世界的大源超凡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陷入枯竭。
修行變得越發困難。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枯萎。
他本以為自己會這樣碌碌無為地過一生。
他不可能通過吃人來提升修為。
而對那些貴族的仇恨，也隨著力量停滯，甚至是衰竭，而變成了夢幻泡影。
可某天，天外出現一道神光。
那時正是黑夜。
可神光卻撕裂了夜的寂靜，將一切拉到黎明時分。
與此同時，一位身披戰鎧的女神騎著雙翼飛馬而來。
「何等骯髒而無恥的生靈，惡魔都沒你們惡劣。」
那位黎明女神憤怒的對這個世界發起了一場大清洗。
貴族們試圖隱瞞一切。
隱瞞自己為了能維繫超凡力量而做的那些極盡惡毒之事。
但，在黎明的第一道光面前，一切隱瞞都沒有意義。
參與了這場嗜血之行的權貴們遭到大面積的血洗。
這便是黎明教皇澤維爾·加拉格爾第一次見到女神。
女神垂憐這個正陷入滅亡的世界。
她決定開放此屆居民前往新世界的通道。
偶然間，澤維爾聽聞女神現在僅是一階。
他當時認為，一階是超凡者最高境界。
但後來問過女神才知道不是。
他們所在的世界，最強的超凡者也只是零階。
那時的澤維爾是震撼的。
也就是說，女神所在的文明，有著比一階更強大的存在。
饒是如此，他也不會認為女神弱小。
在知曉一階便能創造和統御一片大陸時，他不可避免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何等的偉力？
這不就是神明嗎？
知曉上界的情況，是之後的事情了。
澤維爾聽聞，上界大多數傳奇都會如女神一樣，從各界之中招攬人力。
女神本想從其他神明那抽調人員，填充此界。
但恰好路過他們這片正邁向死寂的大陸，便動了惻隱之心。
也正是因此，他從女神那得知他們所在的地方確實是絕地。
此地過去大概率是一名上界傳奇的主場。
正是因此歷史上大陸才有過輝煌的時期。
但時至今日，傳奇隕落，大陸的本源也被不知名存在抽乾。
在造物主死絕，世界的自然循環也斷裂的情況下，所有超凡資源必然是用一份少一份。
而整個世界的發展體系與超凡力量捆綁太深。
資源的枯竭將由下至上，導致整個體系崩盤。
想要自救就必須轉換方向。
但澤維爾他們世界的超凡者醒悟的太晚。
想轉換方向就得發展技術，可此界技術運行又依賴超凡資源。
在一次次嘗試突破後，體系轉變失敗，整個世界，便不可避免地邁入絕境。
如果不是黎明女神恰好路過，整個文明就會如他先前見過的那貴族所言，化作朝生暮死的蜉蝣，淪為原始人的境地。
也許幽幽歲月過去，後人能在文明廢墟上發展起新的路。
但，那已經和他們沒關係了。
澤維爾生來就是爬蟲和野狗。
在貧民窟里，為了一口餿飯，可以和貴族的狗爭食。
扒下屍體上發臭的爛布包裹著身體，讓他能得以度過嚴冬。
正是因此，他深深感激著黎明女神將他從地獄中撈了出來。
是女神給了他乾淨的衣服，溫飽的食物，鼓勵他去學習和變強，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
澤維爾輕笑了一聲：
「或許是因為曾經的經歷，哪怕我知曉黎明帝國並不是我復仇的對象。」
「但很抱歉，很難扭轉思路了。」
「不過至少有一點，我還是和帝國有著共識的。」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好歹也是女神的世界，為什麼絕大部分人都沒能突破零階20%？」
伊文沉默片刻，說：
「因為戰爭吧，怕是大部分精銳都陣亡了。」
教皇點點頭：
「女神一直在對抗惡魔和魔鬼的前線，尤其與尼斯洛克之間的衝突，將帝國和教會的精銳一網打盡。」
「最後留下來的不過是幫老弱病殘。」
「甚至連我都死亡了，只不過靈魂被女神搶回來，送去轉生了。」
「當然，由於我們大多數時間都在征戰，也沒有太多機會去好好經營下界。」
「或者說女神很匆忙，忙著提升自我，根本無心去經營勢力。」
伊文當然明白歐若拉為什麼會這樣。
現在你罵歐若拉沒有女神樣，誰都不挑你的理。
但在歐若拉復生以前，她幾乎將全部的資源和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晉升三階中，為星河縱隊陣亡的好友們實現美尼亞解放的夢想。。
澤維爾看著伊文，輕笑了一聲：
「女神死後，我便在想，竭盡全力維繫女神的信仰。」
「這樣，也許堅持的久一些，女神能從時間長河中借著我們的道標重回人間。」
「墜入地獄也無妨，被羞辱和當野狗也無所謂。」
「甚至阿爾方斯七世坐上皇帝的位置時，我心裡還舒坦了一口氣。」
「是不是倒向地獄就能讓女神歸來？」
「我知道女神絕對不希望以這種方式復甦，但對我而言，女神先活過來最重要。」
「我堅信她會重新引導我們的世界走向正軌。」
「黎明帝國沒那麼乾淨，但確實有一些可用的人。」
「你要說那幫權貴有多天資聰慧，我只能大笑一聲。」
「但唯有一點可以確信。」
「沒有人拒絕為女神獻出生命，這是我們跟隨在女神身後世代征戰的信仰。」
「所以……」
教皇單膝跪地，輕輕捧著伊文的手背：
「感謝您讓女神回歸，是女神維繫生命於人間的錨點，那您便也是我們的神。」
「黎明教會與黎明帝國的一切戰士，都將為您衝上第一線。」
「無論是戰爭，還是建設新世界。」
澤維爾停頓了片刻，沒憋住笑：
「當然，您還是別太欺負女神了，畢竟她在某些地方，智商不如香蕉。」
伊文被這滑稽的話給逗笑了：
「我會將你的原話轉告給歐若拉哦，澤維爾。」
教皇卻忽然獰笑道：
「難道您以為我告訴您這些話是為了什麼？」
「喂喂喂，澤維爾，你有點過分了！」歐若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伊文抬頭看去，便見到公會大門的門口，一臉不爽的歐若拉正氣勢洶洶地衝來。
「你怎麼還帶偷聽的啊！」伊文無奈地說。
「這是我的教皇和管家，我聽聽怎麼了？」歐若拉撇撇嘴，但最後還是給了伊文面子，「反正你該用就用，黎明帝國那幫傢伙，指望他們不魚肉百姓有點難，但盡忠是做得到的。」
教皇插了句嘴：
「所以趕快將他們趕到新世界去吧，建設新世界的第一線需要他們。」
「忙起來這幫吊人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伊文有點繃不住。
看得出教皇真的很討厭貴族了。
伊文上下打量著教皇，說：
「考慮到你現在的情況，我覺得有必要給你加強一下。」
教皇愣了一下：
「是先前說的，讓我能不一把年紀還在一線奮鬥的手段嗎？」
伊文點點頭：
「先幫你重塑身體，並提升到下界傳奇吧。」
歐若拉愣了愣：
「該不會是讓維多利亞來幫忙吧？」
伊文點點頭：
「由維多利亞來處理最合適。」
「嗯？下界傳奇的屍體夠用嗎？」
「維多利亞吸收那些東西，又不是全部都消化掉了。」
「那你就幫幫這天天內涵我的老活計吧，給我往死里使喚他。」歐若拉攤了攤手，「也就他們這幫老人，我使喚起來能不需要顧慮太多了。」
後續繼承祖業的貴族或是新晉的牧師，總是對於女神的威嚴有種奇妙的幻想。
歐若拉又不可能親自下場和他們解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還是狠狠使喚老人比較合適。
而且不得不說，生物技術的領域，放眼整個星界，都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女皇。
這可絕不只是刻板印象。
伊文甚至笑了笑說：
「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你的新身體，整體模板也是以你的血脈為主。」
「不過我會加入億點點東西，想來你作為一個戰士，絕對不會後悔的。」
澤維爾對伊文還是很信任的。
尤其當歐若拉這位女神都親口承認伊文太離譜時，那他就得仔細思考到底有多離譜了。
他搓手手說：
「那什麼，女神，等我返老還童後，能再要個返老還童的名額嗎？」
歐若拉瞥了他一眼，說：
「名額一開始就有兩個，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沒有情商嗎？」
教皇也是有老婆的。
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先前兩人都沒能生下孩子。
當然。
和上界人生孩子困難的原因不太一樣。
他們主要是連續參加戰爭次數太多了。
歐若拉喊澤維爾過來，就不可能不給他老婆名額。
畢竟那也是她麾下一員大將。
當然。
與澤維爾這種大管家不一樣。
他老婆就是純粹的戰鬥爽了。
但歐若拉現在很生氣。
感覺自己身為女神的威嚴還在持續下滑。
「你這教皇太不合格了，竟然敢質疑女神。」
「女神，我怕我不問您就忘了。」
歐若拉梗了一下，然後紅溫了：
「怎麼可能真忘了。」
伊文沒吭聲。
是說謊的味道！
笨比歐若拉是不是忘了，讓維多利亞製造下界傳奇精銳單位的權限，可是由他主管的。
事實上是，歐若拉和他提過一嘴給教皇補個新身體。
但決定製造下界傳奇單位，是他自己決定的。
伊文又不是不知道教皇情況，自然也給他留了名額。
察覺到伊文眼神中帶著微妙的淡淡鄙夷，歐若拉撇撇嘴：
「你那什麼表情，我一直努力提升自我，對其他方面確實不太敏感，這不是正常嗎？」
伊文點點頭：
「要不教會這邊還是由我來對接？」
「幹嘛，不相信我嗎？」
「我只是擔心你來負責咱們的信仰，可能會敗壞咱們公會的名聲。」
歐若拉不由得卡殼，乾笑了兩聲說：
「那不至於……」
「就這麼辦吧。」
伊文拍板做了決定。
歐若拉的優點很大。
但缺點也很明顯。
什麼都指望他，反而會壞事。
倒是教皇忽然問了一句：
「對的，進來之前，福克斯閣下讓我給兩位托一句話。」
這一刻，伊文和歐若拉都感到大事不妙。
澤維爾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他好像基本確定了女神身上有凱尼斯家族的血脈，他讓我問兩位一句，什麼時候能有孩子。」
……
當伊文將澤維爾丟到維多利亞的培養倉後，他和歐若拉麵面相覷。
「怎麼辦？」歐若拉莫名其妙問了一句。
伊文翻了個白眼：
「涼拌，怎麼，學姐你還真想造娃呀。」
歐若拉乾笑了一聲，說：
「這不是擔心被福克斯催嗎？」
伊文緩緩地打了個問號，有些小心翼翼地說：
「學姐，你這樣我會懷疑你在半推半就的想接受這段關係。」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伊文撫掌說：
「看樣子你確實沒這樣想，那可太好了，我去找諾拉了。」
歐若拉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後悔了。
該死啊，本來王血特性就躁動的厲害。
她都已經想著自己要不乾脆投了得了。
反正學弟也很符合自己審美。
左右就現在的情況看，她也跑不掉了。
按現在的情況，順理成章走到一塊也是很可能的。
但歐若拉多少也有一些自己的驕傲。
好歹也是女神，總不可能真讓自己主動吧？
可誰能想到伊文不吃壓力，直接轉身就跑了。
這讓歐若拉那個氣的……
等諾拉扛不住跑過來喊她媽媽時，伊文你最好祈禱你能自己消暑。
而另一邊。
伊文跑得飛快。
他還真不是去找諾拉。
鎧和琳那邊找他有點事。
先前是因為澤維爾趕來才暫時延後。
只是剛趕過去，伊文就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我草，這是什麼？」
此時正值翠星群的人造夕陽西沉。
一道巨大的藍白色機體，佇立在染紅的天幕之下，大片投影落在荒原上。
背後的散熱翼微微展開，將多餘的熱量釋入晚風。
空氣在扭曲，噴射的半透明火焰在鋼鐵周身舞動。
地面傳來微弱的震顫。
只見那機體落地的瞬間，腳邊的野草被氣體壓服，又在風的幫助下重新站起，一遍一遍的拂過冰冷的合金裝甲。
那片裝甲太過平整，幾乎能倒映出遠處的山脊線。
它的機體表面還有細微的灼痕。
殘餘的溫度從縫隙間散發出來，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石碑，注視著遠方的地平線。
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句話。
【高達屹立於大地之上】
這時駕駛艙打開，裡邊探出兩個腦袋。
「伊文，你來啦！」
正是鎧和琳。
伊文加快腳步上前說：
「還真給你們弄出來了，機神計劃第1期的成果落地可不容易啊。」
「沒辦法，畢竟我們想要達到的超凡成果，沒有足夠多的生命金屬很不好處理。」
兩人從駕駛艙中跳了下來。
琳轉過頭說：
「黃金黎明號，進入構裝體模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見一道道流光在那藍白機體上閃爍。
大片零件瞬間摺疊坍縮。
最終一名漂亮可愛的機鎧少女落在地上。
鎧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充分利用維多利亞的技術，也是一個合格的奇械師該有的手段。」
伊文看向那機鎧少女。
她身上縮略化的武裝兵器，還帶著大型機甲時的輪廓。
「人形構裝下能保留多少戰鬥力？」伊文好奇道。
「魔導槍械輸出率維持60%，飛行速度因為裝備摺疊到空間裡，噴射翼在輸出率下滑的情況下，反而速度提升至130%。」
「最重要的是人形構裝形態下，不影響常態戰鬥。」
「哪怕是人形構裝，也有零階90%的火力輸出。」
「機神模式下，直接邁入下界傳奇。」
「最重要的是，它只要有足夠素材，咱們就可以量產。」
「維多利亞很厲害，她甚至能直接為構裝體製造人工心智。」
「伊文，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這代表什麼！」
鎧的臉上露出奸詐的笑容：
「伊文，咱們有第二個王牌產品了！」
再次見到伊文，黎明教皇差點有些不敢認伊文的身份。
但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笑道：
「喲，這不是我們的黎明聖女嗎？」
「打住！」伊文趕忙舉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已和當年切割，大可不提。」
迎來的便是教皇酣暢淋漓的大笑。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澤維爾·加拉格爾。」黎明教皇向伊文伸出手，「女神指派我前來協助你們建設文明。」
伊文有些好奇地說：
「你們真有經驗嗎？我們的世界碎片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大。」
澤維爾輕笑了一聲：
「至少在前期夠用了，別忘了我可是從女神組建歐若拉世界之初，就已經在經營教會的老人。」
一旁的卡爾文正忙著搬東西，聞言便探出頭說：
「咦？這麼老資歷嗎？看起來不太像。」
歐若拉晉升傳奇也是90多年前的事了，晉升半神更是60多年前。
上界與下界之間的時間流速差距，足以讓下界傳奇的壽命都顯得無足輕重。
「喲，這不是咱們的野狗教皇嗎？」
剛好歐若拉趕過來，開口便是陰陽怪氣的雷霆發言。
澤維爾一臉悲苦，只覺得人生有些沒指望。
他轉過頭看向伊文：
「我現在可以甩下這爛攤子不幹嗎？」
「那不行！」
伊文毫不猶豫地拒絕。
創業初期，任何一個有打江山經驗的元老都格外重要。
教皇更無奈了。
講道理，他當時是真覺得女神已經死掉了。
這才拼著燃燒生命的代價，將尼斯洛克的投影壓制，知為了給伊文創造一絲機會。
那自稱「野狗的一生」，也算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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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女神復甦得這麼快，回來掃了一眼世界的記錄，感動之餘，就光記得他的「野狗」宣言了。
伊文拍了拍澤維爾的肩膀：
「好樣的，很精神，我教你一個反擊你老東家的方法，比如說……」
「等下，我錯了！」意識到什麼的歐若拉慌了，「不要這樣……」
「咱們偉大的黎明女神歐若拉，現在是離不開我的玩偶學姐，下次見到她，你就這樣嘲諷她！」
一旁的卡爾文沒兜住笑。
下一秒就被歐若拉當成皮球一腳踢飛。
歐若拉板著一張臉，兇狠地盯著教皇：
「我想我們的教皇應該沒膽大包天到真敢當著女神的面腹誹吧？」
「現在我不是野狗了嗎？」教皇一臉震驚地說，「我在自家人面前還是給女神你一點面子的。」
歐若拉氣壞了。
教皇的言下之意是，私底下怎麼腹誹的，就不關女神的事了。
伊文看著這場景又氣又笑。
教皇之於歐若拉，就如同福克斯管家之於凱尼斯。
都屬於雙方內政的一把手。
與其說是下屬，還不如說是共同創業夥伴。
當然。
歐若拉在教皇心中還是有一些地位的。
也億點點吧！
也不妨礙教皇腹誹女神。
伊文對此看得很開，歐若拉卻不爽了：
「喂喂喂，什麼意思？好歹我現在也是你的人，我被罵了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嗎？」
伊文一臉震驚：
「一個一點女神樣都沒有的傢伙，現在還指望我幫你美化嗎？」
「哪裡美化了？我對自己的顏值還是有幾分自信的。」歐若拉抬頭挺胸道。
伊文瞥了一眼，說：
「這和咱們剛剛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歐若拉輕哼了一聲，有些好奇道：
「我聽說你還給澤維爾這傢伙漲工資了。」
「對，怎麼了？」
「不是說干他這一行的每月也就5萬賽里斯通用幣嗎？你怎麼給到7.5萬了，可別看著我的面子多給。」
「我說漲就漲，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這不是擔心咱們公會入不敷出嗎？」
「你回頭看看澤維爾跑哪去了？」
「咦？他人呢？」
「聽到我們聊的話有些隱私，就自己去外面逛逛了。」
「哼，我見他也沒怎麼尊重我這女神。」
「噢，天哪，我們親愛的黎明女神，你沒發現最近在我面前你太大大咧咧了嗎？」
「那怎麼了？」
「你教皇一察覺到這個，就懂分寸的避開，照顧我和你的關係。」
「……」
「在他過來幫我們之前，我有點事，去了趟歐若拉世界，黎明騎士團和其他大主教甚至不知道教皇出門到底去幹了什麼。」
「咳咳，也就這樣罷了。」
恰好莉莉安路過，聽見伊文兩人對話，忍不住說：
「這不就是上好的左右手嗎？難得一見啊，那教皇真的出生下界？這敏銳度堪比福克斯爺爺了。」
伊文攤了攤手說：
「還好吧，就是人家當年活得慘了一點，覺得自己活得有點像流浪狗，結果還被自家女神嘲諷。」
「這麼可憐嗎？」莉莉安同情道。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歐若拉，點點頭說：
「越想越可憐了。」
「哇，莉莉安，你那眼神什麼意思？」
「沒什麼啊，只是覺得可憐罷了。」
伊文插了一句嘴說：
「我還認識一個孤身在外經營不起超凡產業，接個大活被索賠至今。」
「甚至一度失去全部家當，付不起賠款，差點賣身給債主的可憐傢伙。」
「不如說就是因為有像我這樣的富有同情心的人在，她才能活到現在。」
莉莉安愣了愣：
「我好像沒見過你說的那個人。」
歐若拉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面鏡子放在莉莉安身前。
莉莉安疑惑道：
「掏鏡子幹什麼？我不需要化妝。」
「沒人問你是不是天生麗質。」歐若拉惡狠狠地說，「你剛剛說你沒見過那個人對嗎？」
「啊？」
「你看鏡子。」歐若拉說。
莉莉安莫名地看向鏡子。
歐若拉將一個紅色的小丑鼻子往她臉上一安：
「現在你見到了。」
莉莉安大囧，這才想起先前她接了個誠信單之事。
不過莉莉安若有所思，忽然說：
「說起來，我在咱們世界碎片裡丟了東西。」
歐若拉一拍胸膛：
「什麼東西？我馬上幫你找到。」
莉莉安搖搖頭：
「恐怕找不到。」
歐若拉眉頭一挑：
「開什麼玩笑，世界碎片是咱們大魔法的統治範圍，怎麼可能找不到？快說是什麼？」
莉莉安說：
「黎明女神和斯翠海文優秀畢業生學姐的形象。」
歐若拉大驚：
「抱歉，是我誇下海口了，這個真的找不到。」
伊文一揮手說：
「還是能找得回來的。」
歐若拉更驚訝了：
「我教皇都對我不指望了，還能找得回來嗎？」
「再丟一次更大的，就沒人記得你以前的事了。」
「有道理。」莉莉安咕噥道，「可能性很大，以學姐的情況，未來機會很多。」
歐若拉大怒：「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莉莉安：「好丟人啊。」
伊文：「沒關係，都有丟人的時候。」
這時諾拉剛好路過：「那是，你確實有資格這麼說，我們美貌天下無雙的伊文聖女。」
「啊啊啊，都說了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啊！」伊文抓狂。
至於歐若拉……
她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你又在驕傲什麼？」伊文只覺得槽點滿滿。
他覺得和這幫混蛋說不通，再說下去，怕不是有人就要開始復盤伊文偽裝成聖女小姐的七宗罪了。
光速跑路的伊文決定去公會大廳外找澤維爾談心。
出去時發現教皇正在叼著根捲菸。
「要抽嗎？」澤維爾說。
伊文搖了搖頭，只是說：
「如何，來到我們世界碎片後的感受？」
澤維爾笑了笑：
「挺生機勃勃的世界，不過有些地方我不建議你們去開發。」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裡。」
伊文點了點頭。
靈性之月公會的世界碎片來源於不知名三階。
這些土地都是從別人的主世界硬生生掰下來的。
西蒙院長當時動手時可沒有留情。
三階之間爆發的血腥戰爭，在撕裂這片大地的同時，也在其中留下了濃郁的三階力量餘韻。
那些餘韻連伊文都覺得壓抑，不願在那片生命禁區久呆。
「讓黃金黎明樹將那裡隔絕起來吧，別讓除了你們以外的任何人進去。」
伊文嗯了一聲。
「其實我挺好奇，以你的境界，應該沒辦法存活這麼長時間吧。」
「那當然，畢竟我和你們上界人不太一樣，其實如果我一直待在下界，現在怕不是早就死了。」
伊文恍然：
「歐若拉以前的產業沒少需要你去處理吧。」
「是啊，女神除了力量和性格以外，非常不靠譜，你知道的。」
「等等，那歐若拉那些戀愛小說該不會是……」
「拜託，請不要提這麼痛苦的事情。」
伊文笑翻了。
破案了。
伊文就說以歐若拉那種除了訓練以外，基本沒有興趣外出的宅女性格，從哪裡找來這麼多的戀愛小說的渠道。
「辛苦你了，澤維爾閣下。」
「沒關係，以後辛苦的會是您。」
「那不行，我打算將這個重擔繼續放在你身上。」
「啊？我嗎？一把年紀還不讓人退休了嗎？」
「我有辦法讓你不一把年紀。」
「澤維爾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卿不嫌棄……」
「停停停，我感覺這台詞有點危險。」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由得露出笑容。
有什么女神就有什麼下屬。
女神不正經，下屬也不正經。
戰士是這樣的，全員都愛對抗路。
澤維爾看著太陽升起的大地，良久，喃喃道：
「看到這種需要重新開發的世界，真是容易回想起以前的事。」
伊文好奇道：
「是不方便說的事嗎？」
澤維爾搖搖頭：
「您要是願意，那便但聽無妨，以您和女神的關係，我自然知無不言。」
伊文其實也挺好奇這老狐狸的過往。
不開玩笑，尼斯洛克的子嗣比這位地獄領主更知道如何苟。
歐若拉還活著時，阿爾方斯七世那是絲毫沒露頭。
等到人死了以後才快速侵蝕黎明帝國上位。
就目前來看，沒準被他打死的阿爾方斯七世才是尼斯洛克那邊的智商擔當。
澤維爾這老狐狸在全方面弱勢的情況下，硬生生察覺到對方的布局，並牽扯了帝國數年，當真手段非凡。
遙想當年，澤維爾眼中多了幾分追憶。
「我出生時，我的故鄉已經陷入末法時代了……」
澤維爾講述了當年有些漫長的故事。
他講起自己的年少。
說他當時曾聽聞，他們大陸諸國里最賢明的國王，對於超凡力量的枯竭也無力回天。
澤維爾7歲那年，甚至親口聽到國王在子民面前公然宣稱：
「我們被神明拋棄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那時的他還不清楚國王的意思。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討厭甚至是憎恨貴族。
出生於貧民窟的澤維爾，目睹了眾多權貴對底層民眾的壓榨。
底層人已經很苦了。
但那些傢伙依舊恨不得生吞其血肉。
10歲那年，澤維爾被人販子抓走，賣給了貴族。
他其實曾經是有戶籍的，只是爸媽死了，他就理所當然地成了人販子盯上的目標。
提及此事，他恨得牙痒痒。
正如他當時面對尼斯洛克所言：
【只用一小袋麥子，就可以賤賣我這野狗的一生啊！】
身體？人格？尊嚴？
在活不下去的情況下，這些不值一提。
有那麼一瞬間，澤維爾也幻視過自己人生可能迎來轉機。
那是貴族老爺開始傳授他冥想法。
「《農奴冥想法》，呵，真是充滿了貴族優越感的可恥的稱呼，但我當時還是學了。」
無他。
別無選擇。
這是貴族老爺的命令。
某日，澤維爾偷偷翻牆回貧民窟。
在那裡，他見到一位正在發救濟糧的貴族。
當時他下意識擋住胸口，企圖遮擋被烙鐵焊上的奴隸烙印。
可那名貴族眼尖，還是發現了問題。
他說：「是你主人在教你們《農奴冥想法》？」
澤維爾遲疑片刻。
理智告訴他若是這時撒謊更容易完蛋，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而那貴族卻說：「不要學那東西，不然你會完蛋的。」
那時那名貴族的嘆息，他並不明白。
甚至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忌憚奴隸擁有超凡力量。
當然，他不是傻子。
懷疑的種子種下，警惕便油然而生。
他最終還是回到了貴族老爺家裡。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不能逃跑。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名逃跑的奴隸被抓了回來。
「小鬼們，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就是想從我們手上逃跑的下場。」
那名逃跑者被貴族老爺殺雞儆猴，賞賜給了老爺的寵物。
那是一頭體型健碩的地龍。
被捆綁著的奴隸在地龍身下被蹂躪得血肉模糊。
痛苦的哀嚎和連續不斷「饒了我」的求饒聲從響亮變得虛弱，最後是一片死寂。
現場只留下奴隸們驚懼的表情。
澤維爾很適合學習冥想法，可卻故意的放低了修行進度。
在每一個夜晚，他都會回想起那位在貧民窟施粥的貴族的眼神。
那同情和憐憫的目光，似乎並不只是因為他淪為奴隸。
但其他奴隸不會這樣想。
在他們看來，這是主人賦予他們的恩賜，也是他們脫離奴籍的希望。
貴族家中對奴隸的打罵是常態。
很多奴隸被打的傷痕累累。
沒過多久，便有一男一女兩名長得不錯的奴隸成功完成了冥想法的初級修行。
澤維爾小心地觀察兩人的動向。
他甚至能看到家中的小主人，給那有幾分姿色的女奴換上了新裝。
甚至會給她送去美味的食物。
恍惚中，他們意識到，那女奴可能要擺脫自己命運了。
看著對方嬌羞的摟著小主人，澤維爾聽聞另一位奴隸也是這個待遇。
他心中更加不安了。
尤其在某次小主人給女奴餵完食物後，和其他僕從路過拐角時，聽到了僕從疑惑的詢問。
而小主人卻笑眯眯地說：
「覺得很奇怪嗎？那已經是每一批奴隸的慣例了。」
「從順利修行的奴隸里挑出一隻來，像愛人一樣細心呵護。」
「等他們覺得自己是特別的，跩起來時，就是盛宴的時間了。」
「你最近注意保護一下她，時間還沒到，可別讓小東西出事。」
那時，前所未有的寒意瀰漫澤維爾心裡。
他意識到其中隱藏了某些他不知曉的事。
沒過多久，他便聽聞消息，貴族老爺召開宴會了。
兩名最先完成修行的奴隸，被換上了新裝，邀請他們去參加貴族宴會。
那一天。
澤維爾偷偷地爬上了管道，干透的裂隙，看到了駭人聽聞的場景。
以為自己能夠脫離奴籍，正式邁向貴族生活的兩名奴隸，被一群貴族們圍住。
男男女女都將兩人視作了玩物，在兩人的痛苦和不可思議之中，宴會迎來高潮。
二人的血肉被分而食之。
驚恐的澤維爾倉皇逃離管道。
他再也沒敢留在此地。
哪怕知曉，可能會被貴族通緝，也選擇了逃跑。
逃出城外後，他無意間在森林裡看到了一具冒險者的屍體。
遲疑片刻，他還是扒下了對方的拳套。
甚至他在對方身上還發現了一套新的冥想法。
澤維爾不懂對方為什麼會自殺？
畢竟他覺得像自己這樣的野狗也依舊努力地活著。
但對方留下的冥想法引起了澤維爾的注意。
貴族老爺為了教導他們農奴冥想法，讓他學習了一點文字。
所以澤維爾很快發現，農奴冥想法和冒險者身上找來的冥想法有不小的差距。
冒險者的冥想法是汲取外界大源力量，匯聚於一處，凝聚職業種子，從而晉升超凡者。
而農奴冥想法則是反過來，汲取身體力量，化作超凡力量散布於身體各處。
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那些貴族吃人的原因。
空前的憤怒與憎恨瀰漫全身。
澤維爾下定決心揮起拳頭打磨自己，掌握能向貴族復仇的力量。
流亡到其他城市的他，有一天見到了那位提醒過他的施粥貴族。
他本想逃跑，卻沒想到那貴族看到他卻愣住了：
「你踏上超凡之路了？」
澤維爾的第一反應是恐懼。
恐懼對方以此為由怒斥他掌握不屬於賤民的力量。
可對方卻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落下來了：
「在這末法時代還能凝聚超凡之種，你確實才華橫溢。」
「可惜一切都結束了，黃昏將至，文明將以悲歌告終。」
「你我都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財富無所謂，地位無所謂，生命也無所謂。」
「那些連人性都不要了的蠢貨，換以前，我會將他們殺乾淨。」
「但現在沒意義了，大家都要完蛋了。」
澤維爾只覺得對方在無病呻吟。
後來隨著境界的提升，他才察覺，整個世界的大源超凡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陷入枯竭。
修行變得越發困難。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枯萎。
他本以為自己會這樣碌碌無為地過一生。
他不可能通過吃人來提升修為。
而對那些貴族的仇恨，也隨著力量停滯，甚至是衰竭，而變成了夢幻泡影。
可某天，天外出現一道神光。
那時正是黑夜。
可神光卻撕裂了夜的寂靜，將一切拉到黎明時分。
與此同時，一位身披戰鎧的女神騎著雙翼飛馬而來。
「何等骯髒而無恥的生靈，惡魔都沒你們惡劣。」
那位黎明女神憤怒的對這個世界發起了一場大清洗。
貴族們試圖隱瞞一切。
隱瞞自己為了能維繫超凡力量而做的那些極盡惡毒之事。
但，在黎明的第一道光面前，一切隱瞞都沒有意義。
參與了這場嗜血之行的權貴們遭到大面積的血洗。
這便是黎明教皇澤維爾·加拉格爾第一次見到女神。
女神垂憐這個正陷入滅亡的世界。
她決定開放此屆居民前往新世界的通道。
偶然間，澤維爾聽聞女神現在僅是一階。
他當時認為，一階是超凡者最高境界。
但後來問過女神才知道不是。
他們所在的世界，最強的超凡者也只是零階。
那時的澤維爾是震撼的。
也就是說，女神所在的文明，有著比一階更強大的存在。
饒是如此，他也不會認為女神弱小。
在知曉一階便能創造和統御一片大陸時，他不可避免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何等的偉力？
這不就是神明嗎？
知曉上界的情況，是之後的事情了。
澤維爾聽聞，上界大多數傳奇都會如女神一樣，從各界之中招攬人力。
女神本想從其他神明那抽調人員，填充此界。
但恰好路過他們這片正邁向死寂的大陸，便動了惻隱之心。
也正是因此，他從女神那得知他們所在的地方確實是絕地。
此地過去大概率是一名上界傳奇的主場。
正是因此歷史上大陸才有過輝煌的時期。
但時至今日，傳奇隕落，大陸的本源也被不知名存在抽乾。
在造物主死絕，世界的自然循環也斷裂的情況下，所有超凡資源必然是用一份少一份。
而整個世界的發展體系與超凡力量捆綁太深。
資源的枯竭將由下至上，導致整個體系崩盤。
想要自救就必須轉換方向。
但澤維爾他們世界的超凡者醒悟的太晚。
想轉換方向就得發展技術，可此界技術運行又依賴超凡資源。
在一次次嘗試突破後，體系轉變失敗，整個世界，便不可避免地邁入絕境。
如果不是黎明女神恰好路過，整個文明就會如他先前見過的那貴族所言，化作朝生暮死的蜉蝣，淪為原始人的境地。
也許幽幽歲月過去，後人能在文明廢墟上發展起新的路。
但，那已經和他們沒關係了。
澤維爾生來就是爬蟲和野狗。
在貧民窟里，為了一口餿飯，可以和貴族的狗爭食。
扒下屍體上發臭的爛布包裹著身體，讓他能得以度過嚴冬。
正是因此，他深深感激著黎明女神將他從地獄中撈了出來。
是女神給了他乾淨的衣服，溫飽的食物，鼓勵他去學習和變強，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
澤維爾輕笑了一聲：
「或許是因為曾經的經歷，哪怕我知曉黎明帝國並不是我復仇的對象。」
「但很抱歉，很難扭轉思路了。」
「不過至少有一點，我還是和帝國有著共識的。」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好歹也是女神的世界，為什麼絕大部分人都沒能突破零階20%？」
伊文沉默片刻，說：
「因為戰爭吧，怕是大部分精銳都陣亡了。」
教皇點點頭：
「女神一直在對抗惡魔和魔鬼的前線，尤其與尼斯洛克之間的衝突，將帝國和教會的精銳一網打盡。」
「最後留下來的不過是幫老弱病殘。」
「甚至連我都死亡了，只不過靈魂被女神搶回來，送去轉生了。」
「當然，由於我們大多數時間都在征戰，也沒有太多機會去好好經營下界。」
「或者說女神很匆忙，忙著提升自我，根本無心去經營勢力。」
伊文當然明白歐若拉為什麼會這樣。
現在你罵歐若拉沒有女神樣，誰都不挑你的理。
但在歐若拉復生以前，她幾乎將全部的資源和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晉升三階中，為星河縱隊陣亡的好友們實現美尼亞解放的夢想。。
澤維爾看著伊文，輕笑了一聲：
「女神死後，我便在想，竭盡全力維繫女神的信仰。」
「這樣，也許堅持的久一些，女神能從時間長河中借著我們的道標重回人間。」
「墜入地獄也無妨，被羞辱和當野狗也無所謂。」
「甚至阿爾方斯七世坐上皇帝的位置時，我心裡還舒坦了一口氣。」
「是不是倒向地獄就能讓女神歸來？」
「我知道女神絕對不希望以這種方式復甦，但對我而言，女神先活過來最重要。」
「我堅信她會重新引導我們的世界走向正軌。」
「黎明帝國沒那麼乾淨，但確實有一些可用的人。」
「你要說那幫權貴有多天資聰慧，我只能大笑一聲。」
「但唯有一點可以確信。」
「沒有人拒絕為女神獻出生命，這是我們跟隨在女神身後世代征戰的信仰。」
「所以……」
教皇單膝跪地，輕輕捧著伊文的手背：
「感謝您讓女神回歸，是女神維繫生命於人間的錨點，那您便也是我們的神。」
「黎明教會與黎明帝國的一切戰士，都將為您衝上第一線。」
「無論是戰爭，還是建設新世界。」
澤維爾停頓了片刻，沒憋住笑：
「當然，您還是別太欺負女神了，畢竟她在某些地方，智商不如香蕉。」
伊文被這滑稽的話給逗笑了：
「我會將你的原話轉告給歐若拉哦，澤維爾。」
教皇卻忽然獰笑道：
「難道您以為我告訴您這些話是為了什麼？」
「喂喂喂，澤維爾，你有點過分了！」歐若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伊文抬頭看去，便見到公會大門的門口，一臉不爽的歐若拉正氣勢洶洶地衝來。
「你怎麼還帶偷聽的啊！」伊文無奈地說。
「這是我的教皇和管家，我聽聽怎麼了？」歐若拉撇撇嘴，但最後還是給了伊文面子，「反正你該用就用，黎明帝國那幫傢伙，指望他們不魚肉百姓有點難，但盡忠是做得到的。」
教皇插了句嘴：
「所以趕快將他們趕到新世界去吧，建設新世界的第一線需要他們。」
「忙起來這幫吊人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伊文有點繃不住。
看得出教皇真的很討厭貴族了。
伊文上下打量著教皇，說：
「考慮到你現在的情況，我覺得有必要給你加強一下。」
教皇愣了一下：
「是先前說的，讓我能不一把年紀還在一線奮鬥的手段嗎？」
伊文點點頭：
「先幫你重塑身體，並提升到下界傳奇吧。」
歐若拉愣了愣：
「該不會是讓維多利亞來幫忙吧？」
伊文點點頭：
「由維多利亞來處理最合適。」
「嗯？下界傳奇的屍體夠用嗎？」
「維多利亞吸收那些東西，又不是全部都消化掉了。」
「那你就幫幫這天天內涵我的老活計吧，給我往死里使喚他。」歐若拉攤了攤手，「也就他們這幫老人，我使喚起來能不需要顧慮太多了。」
後續繼承祖業的貴族或是新晉的牧師，總是對於女神的威嚴有種奇妙的幻想。
歐若拉又不可能親自下場和他們解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還是狠狠使喚老人比較合適。
而且不得不說，生物技術的領域，放眼整個星界，都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女皇。
這可絕不只是刻板印象。
伊文甚至笑了笑說：
「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你的新身體，整體模板也是以你的血脈為主。」
「不過我會加入億點點東西，想來你作為一個戰士，絕對不會後悔的。」
澤維爾對伊文還是很信任的。
尤其當歐若拉這位女神都親口承認伊文太離譜時，那他就得仔細思考到底有多離譜了。
他搓手手說：
「那什麼，女神，等我返老還童後，能再要個返老還童的名額嗎？」
歐若拉瞥了他一眼，說：
「名額一開始就有兩個，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沒有情商嗎？」
教皇也是有老婆的。
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先前兩人都沒能生下孩子。
當然。
和上界人生孩子困難的原因不太一樣。
他們主要是連續參加戰爭次數太多了。
歐若拉喊澤維爾過來，就不可能不給他老婆名額。
畢竟那也是她麾下一員大將。
當然。
與澤維爾這種大管家不一樣。
他老婆就是純粹的戰鬥爽了。
但歐若拉現在很生氣。
感覺自己身為女神的威嚴還在持續下滑。
「你這教皇太不合格了，竟然敢質疑女神。」
「女神，我怕我不問您就忘了。」
歐若拉梗了一下，然後紅溫了：
「怎麼可能真忘了。」
伊文沒吭聲。
是說謊的味道！
笨比歐若拉是不是忘了，讓維多利亞製造下界傳奇精銳單位的權限，可是由他主管的。
事實上是，歐若拉和他提過一嘴給教皇補個新身體。
但決定製造下界傳奇單位，是他自己決定的。
伊文又不是不知道教皇情況，自然也給他留了名額。
察覺到伊文眼神中帶著微妙的淡淡鄙夷，歐若拉撇撇嘴：
「你那什麼表情，我一直努力提升自我，對其他方面確實不太敏感，這不是正常嗎？」
伊文點點頭：
「要不教會這邊還是由我來對接？」
「幹嘛，不相信我嗎？」
「我只是擔心你來負責咱們的信仰，可能會敗壞咱們公會的名聲。」
歐若拉不由得卡殼，乾笑了兩聲說：
「那不至於……」
「就這麼辦吧。」
伊文拍板做了決定。
歐若拉的優點很大。
但缺點也很明顯。
什麼都指望他，反而會壞事。
倒是教皇忽然問了一句：
「對的，進來之前，福克斯閣下讓我給兩位托一句話。」
這一刻，伊文和歐若拉都感到大事不妙。
澤維爾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他好像基本確定了女神身上有凱尼斯家族的血脈，他讓我問兩位一句，什麼時候能有孩子。」
……
當伊文將澤維爾丟到維多利亞的培養倉後，他和歐若拉麵面相覷。
「怎麼辦？」歐若拉莫名其妙問了一句。
伊文翻了個白眼：
「涼拌，怎麼，學姐你還真想造娃呀。」
歐若拉乾笑了一聲，說：
「這不是擔心被福克斯催嗎？」
伊文緩緩地打了個問號，有些小心翼翼地說：
「學姐，你這樣我會懷疑你在半推半就的想接受這段關係。」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伊文撫掌說：
「看樣子你確實沒這樣想，那可太好了，我去找諾拉了。」
歐若拉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後悔了。
該死啊，本來王血特性就躁動的厲害。
她都已經想著自己要不乾脆投了得了。
反正學弟也很符合自己審美。
左右就現在的情況看，她也跑不掉了。
按現在的情況，順理成章走到一塊也是很可能的。
但歐若拉多少也有一些自己的驕傲。
好歹也是女神，總不可能真讓自己主動吧？
可誰能想到伊文不吃壓力，直接轉身就跑了。
這讓歐若拉那個氣的……
等諾拉扛不住跑過來喊她媽媽時，伊文你最好祈禱你能自己消暑。
而另一邊。
伊文跑得飛快。
他還真不是去找諾拉。
鎧和琳那邊找他有點事。
先前是因為澤維爾趕來才暫時延後。
只是剛趕過去，伊文就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我草，這是什麼？」
此時正值翠星群的人造夕陽西沉。
一道巨大的藍白色機體，佇立在染紅的天幕之下，大片投影落在荒原上。
背後的散熱翼微微展開，將多餘的熱量釋入晚風。
空氣在扭曲，噴射的半透明火焰在鋼鐵周身舞動。
地面傳來微弱的震顫。
只見那機體落地的瞬間，腳邊的野草被氣體壓服，又在風的幫助下重新站起，一遍一遍的拂過冰冷的合金裝甲。
那片裝甲太過平整，幾乎能倒映出遠處的山脊線。
它的機體表面還有細微的灼痕。
殘餘的溫度從縫隙間散發出來，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石碑，注視著遠方的地平線。
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句話。
【高達屹立於大地之上】
這時駕駛艙打開，裡邊探出兩個腦袋。
「伊文，你來啦！」
正是鎧和琳。
伊文加快腳步上前說：
「還真給你們弄出來了，機神計劃第1期的成果落地可不容易啊。」
「沒辦法，畢竟我們想要達到的超凡成果，沒有足夠多的生命金屬很不好處理。」
兩人從駕駛艙中跳了下來。
琳轉過頭說：
「黃金黎明號，進入構裝體模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見一道道流光在那藍白機體上閃爍。
大片零件瞬間摺疊坍縮。
最終一名漂亮可愛的機鎧少女落在地上。
鎧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充分利用維多利亞的技術，也是一個合格的奇械師該有的手段。」
伊文看向那機鎧少女。
她身上縮略化的武裝兵器，還帶著大型機甲時的輪廓。
「人形構裝下能保留多少戰鬥力？」伊文好奇道。
「魔導槍械輸出率維持60%，飛行速度因為裝備摺疊到空間裡，噴射翼在輸出率下滑的情況下，反而速度提升至130%。」
「最重要的是人形構裝形態下，不影響常態戰鬥。」
「哪怕是人形構裝，也有零階90%的火力輸出。」
「機神模式下，直接邁入下界傳奇。」
「最重要的是，它只要有足夠素材，咱們就可以量產。」
「維多利亞很厲害，她甚至能直接為構裝體製造人工心智。」
「伊文，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這代表什麼！」
鎧的臉上露出奸詐的笑容：
「伊文，咱們有第二個王牌產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