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始畢可汗vs任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弓弦上的流光箭矢蓄力到了極限,弓臂在微微顫抖,偏心輪組發出細微的嗡鳴。

  五倍傷害,蓄勢待發。

  而就在這時,城內突生異變。

  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從城中央的行宮方向傳來,緊接著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道光柱比秦王閣山頂那一道更加熾烈,更加霸道,將整座雁門城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之中,一道人影緩緩升上半空。那是任桀。

  歷史,依舊在在重演。

  只不過,這是沈渡之前未曾看到的一幕,屬於他死後,歷史本來應有的發展。

  那馬背之上、睥睨天下的始畢可汗抬起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那是什麼東西……」他低聲說了一句,下意識地拉緊韁繩,調轉馬頭看向城中的光柱。

  猶豫片刻,始畢可汗還是選擇了親自沖向城門。

  就是現在。

  沈渡鬆開弓弦。

  流光箭矢脫弦而出。五倍的威力疊加,百分之兩百的箭速加成,隱蔽狙殺帶來的沉默與破甲——

  這一箭凝聚了沈渡當前能打出的所有極限。

  箭矢在空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破空聲都被伏擊專注的存在感降低效果壓到了最低。

  始畢可汗正在抬頭看城中的光柱,他的親衛們也都被那道沖天光柱吸引了注意力。

  沒有人注意到一支無聲的流光箭,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破天際。

  隨後,

  那支箭被一層薄薄的血光擋住。

  那始畢可汗這才抬頭看了眼箭矢,隨手握住了箭矢。

  他的手掌粗糙,手背上的青筋如同盤踞的虬龍。

  箭身上的銀藍色光芒還在瘋狂跳動,箭頭距離他的太陽穴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

  猶如天塹。

  始畢可汗緩緩轉過頭,看向望樓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過了數十丈的距離,穿過了層層疊疊的烽煙與殘垣,精準地鎖定了那個匍匐在望樓最高處的灰色身影。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沈渡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草原上的萬古長風,看到了無數次馬踏山河的屍山血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遊牧民族用鐵蹄與彎刀,刻進歷史長卷里的彪炳氣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就像是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飛蛾。

  「不錯的箭。」

  始畢可汗開口。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在震天的喊殺聲和號角聲中清晰地傳到了沈渡耳中,仿佛說話的人就在他面前。

  「力道尚可,角度也刁。若是尋常將領,恐怕已經被你這一箭射穿了喉嚨。」

  他握著箭矢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支由流光凝聚而成、足以射穿城牆的箭矢,在他掌中寸寸碎裂。

  銀藍色的光點從他指縫間散逸而出,飄散在烽煙瀰漫的空氣中,如同螢火,轉瞬即逝。

  「可惜。」

  這兩個字落下的時候,始畢可汗已經鬆開了韁繩,翻身下馬。

  始畢可汗並沒有策馬衝鋒,也沒有指揮大軍圍攻望樓。

  他親自向著沈渡走來,毫不掩飾自己的霸氣。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沈渡下意識皺眉。

  【觀測記錄:始畢可汗——未能完全解析——】

  【強度:貝塔級】

  【特性:???】

  【執念:???】

  面板上彈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神秘學者】的姿態無法解析這個男人的深淺。

  這種感覺沈渡並不陌生,任桀就經常給他這種感覺。

  他甚至有過更誇張的經歷,當初他以聞者之軀強行窺探了天空中那個遮蔽天日的不可名狀之物。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那種連觀測都是一種褻瀆的恐怖,至今讓他不敢回憶。

  這個可汗能夠匹敵任桀?

  這個猜測讓沈渡莫名感覺有些荒謬。

  不過他也並不怎麼害怕,倒計時就快結束了,對方能拿他怎樣?

  始畢可汗沒有走遠,此時,沈渡才發現對方的目標也許不是自己。

  始畢可汗只是走到了城牆的缺口處,停下了腳步,然後抬頭看向城中央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他負手而立,語氣里滿是讚嘆。

  「此人,可為對手。」

  金色光柱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頂點,然後驟然坍縮。

  那種坍縮並不像是某種力量消耗殆盡後的落魄消散。

  恰恰相反,它是完整、圓滿——如同歷經漫長修行後的功成身退。

  所有的光芒都在向中心匯聚,被那個人影盡數吞入體內。

  然後,一個人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樸素到極點的灰黑色短打勁裝,沒有甲冑,沒有披風,甚至連那杆慣用的長槍都不知丟到了哪裡。

  四十餘歲的面容平平無奇,鬢角微霜,身材修長,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中年武師。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品味什麼。

  良久,才緩緩睜開。

  眼瞳之中只有平靜。

  它倒映著整座雁門城的烽火與屍骸,倒映著灰黃色的天空和連綿的群山。

  但所有這些倒影都仿佛是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無法在他的眼中激起哪怕一絲漣漪。

  隨後他又很快從這種狀態恢復了正常,他現在依舊還是那個任桀。

  那個狂妄的任桀。

  「三年。」

  任桀朗聲笑道。

  「三年積累,一朝散盡。被一個聞者級的小鬼打斷,淪為笑柄。」

  「今日,盡復。」

  他雙手抱拳,向天地行了一禮。

  很難說這一禮是在敬誰。天地?君王?還是這座即將被他踩在腳下的城池?亦或是那些死在他槍下的亡魂?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城外。

  他看到了始畢可汗。

  兩個相隔不過百餘步的男人隔空對視。一人負手而立,一人雙手抱拳。

  一個是草原上縱橫無敵的霸主,一個是剛剛踏破玄關的武痴。

  始畢可汗面上露出笑容,有幾分猙獰。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每說一個字,他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截。

  草原霸主的狂野血脈開始甦醒,戰意與血氣凝結成實質,在他身後化作一頭仰天長嘯的金色巨狼。

  「來戰。」

  與此同時,任桀的眼眶中,升起兩簇幾乎微不可察的金色火苗。

  「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