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技藝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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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任桀喝道,腳下發力,整個人朝沈渡正面衝過來。


  【碎步】留下的殘影雖然多,但在直線上衝刺時,殘影的排列是有規律的。

  沈渡後退,同時從箭囊中連抽兩支箭搭上弓弦。

  沒有時間蓄力,只能追求命中。

  兩支箭矢一前一後射出,前箭封堵任桀前進的路線,後箭預判他的側移空間。

  任桀嘴角微揚,在第一支箭觸及身體的前一瞬,側身、滑步、旋轉,整個身體在狹小空間內完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

  箭矢擦著他的胸口掠過,只帶走了幾片破碎的布片。

  他已經貼近了沈渡。

  右手握拳,從腰側提起,拳鋒朝上,一記上勾拳正面迎上!

  沈渡來不及搭第三支箭,只能立弓為盾,用弓臂去擋這一拳。

  但任桀的拳路忽然變向。

  直拳變勾拳,勾拳變肘擊,肘擊變擒拿——一連串的變化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沈渡的【重擊】把一招練到了大成,但只有一招。面對這種千錘百鍊的變招連攜,完全不夠看。

  一道,然後是一百道。

  沈渡的身體像是一個被不斷敲擊的沙袋,每一次接觸都會失去一點平衡。

  但他依然站著。

  「倒還真是個硬骨頭。」任桀說著,後退一步,忽然收了勢。

  沈渡喘息著,抬起頭。

  任桀站在幾步之外,正在緩緩調整呼吸。

  「熱身到此為止。」

  等等!

  沈渡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剛才那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在他眼裡就只是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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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桀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瞳孔里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只有一潭死水般的沉靜。

  他這是真正認真了。

  「很久沒有人能逼我做到這一步了。」任桀說。

  「應當給予你足夠的尊重。」

  他重新擺出一個起手式。

  和之前的所有動作都不同。這個起手式非常樸素,左腳微探,右掌微提,像是所有初學者都會在第一天學會的最基本的架式。

  但在沈渡的感知里,此時的任桀已經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他整個人像是突然融入了黑暗,融入了古老的石壁,他的身形明明就在不遠處,靈光卻感知到若有若無,難以鎖定。

  面板上的文字開始劇烈閃爍。

  【檢測到對方使用技藝——】

  【正在重新校準……】

  【校準失敗。】

  任桀踏前一步。

  在沈渡的眼中,隨著任桀邁出這一步,他的身形竟驟然拔高了幾分。

  技藝不僅僅是動作,更是精氣神的徹底貫徹。

  「你那個剝奪增益的能力,我很佩服。」

  任桀開口:「但小子,你現在面對的不是什麼靠增益堆起來的怪物,你現在面對的只是一個人類。」

  【人類真正所能依靠的,唯有技藝。】

  沈渡突然想起周醫生說的話。

  任桀再次動了。

  瞬間,沈渡的胃部像是被重錘猛擊,整個人彎成了蝦形。

  緊接著是落在他後背的肘擊,將他整個人砸趴在地面上,碎石飛濺。

  沈渡艱難地翻身,想要站起來。

  但任桀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力道不重,卻精準地壓制住了他肩胛骨發力翻身的角度。

  人體的起立需要多方肌肉配合,而任桀踩住的,正是那個關鍵位置的肌肉。

  「無論是最基礎的基礎屬性,」

  「還是無數場戰鬥凝結成的戰鬥意識,還是無數日夜苦修的技藝。」

  「我都遠在你之上。」

  他將沈渡從地上拎起來,握拳。

  「所以,你憑什麼跟我打?」

  沒有任何技藝,只是單純的精神意志的貫徹。

  在任桀手中,這簡簡單單的一拳卻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意志,仿佛天地都可以被這一拳洞穿。

  「結束了嗎?」

  沈渡喃喃道。

  ……

  「誒喲喲,別再打了,現在不是你們分出勝負的時候!」

  隨著聲音落下,任桀的動作被迫停在原地。

  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嗎……

  一個極其蒼老的老人小跑著從黑暗中浮現,氣喘吁吁,屁股上還扎著一柄斷劍。

  身形佝僂,穿著一件舊長衫,面容清癯。

  他手裡端著一卷攤開的竹簡,竹簡上用漆墨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老人停下後,這才想起拔出屁股上的斷劍,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

  「老朽不才,擔著史官的職責。」聲音急切,帶著幾分歉意。

  「為見證兩位當世英傑的對決,冒昧來此,來晚了幾步。」

  他的目光看向兩人,語氣懇切。

  「現在還不是試煉真正開始的時候,至少得等到通過了其餘幾重試煉之後,才是真正的決戰。」

  「等到那時,你們再決一生死也不遲。」

  沈渡聽到這話,心中湧起一股感激之情。

  雖然他不知道這老頭是誰,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說的話等於變相阻止了任桀繼續出手。

  「我願意等!」沈渡立刻開口,聲音雖然虛弱,但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任桀就不同意。

  任桀偏頭看向老頭,眉頭微皺,卻沒有貿然出手。他的目光在老頭手中的竹簡上掃了一眼。

  「這個規矩,是誰定的?」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任桀的問題,只是撫須笑了笑:「老朽在此守候,已不知多少年月了。」

  他看向沈渡,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審視,亦有幾分難以察覺的期待。

  「不錯,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卻又微微嘆息。

  「只是現在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這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是事實。沈渡沒有反駁。

  就在這時,任桀忽然邁出了一步,氣勢大變。

  老人頭也沒回,僅僅是將竹簡往身側一舉。

  那動作快得根本不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該有的速度,竹影一閃,便點在了任桀的肩頭上。

  輕描淡寫,渾不著力,就像是用戒尺點了一下不聽話的學生。

  但任桀整個人卻被這輕輕一搭定在了原地,保持著邁步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依然維持著方才的冷峻表情,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驚愕。

  「我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老人收回竹簡,繼續低頭書寫。

  任桀皺眉,卻沒有再繼續出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感覺到這個看似枯朽的老傢伙,體內那深不可測的氣息……

  至少,不是現在失去特性的他能夠抗衡的。

  他並非不知道眼前這個情況,但原本只要他在這個史官來到之前,將沈渡殺死,誰都說不了什麼。

  可惜……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會兒。」

  他收拳入腰,整個人往後一靠,靠在通道一側的石壁上,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

  渾身上下的危險氣息盡數收斂,像是猛虎回籠,蛟龍入淵。

  「接下來,就讓我送你們去真正的試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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