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不公平……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有人僵在原地。

  石階上死寂了兩秒。

  然後,那個和獨臂男人一起抬擔架的短髮女生,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空骨架般癱了下去。

  「天哪……」

  甲組隊伍里,一名年輕女人捂住嘴,把驚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深淵方向,只停了片刻,便收回視線,落在甲組眾人身上。

  「繼續上路。」

  沒有人動。

  癱坐在地的短髮女生像是沒聽見似的,依然縮在那裡發抖。

  甲組隊伍中段,另一個獨臂男人站了出來。

  他和剛才墜崖的那人一樣,左側袖管空空蕩蕩。

  不同的是他年紀更長一些,四十歲出頭,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巴上滿是青灰色的胡茬。

  他抬起頭,沖夏檸的方向低吼出聲:

  「接引者大人!這任務對我們殘疾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們本就少了一條手臂,平衡不及常人,體力不及常人,卻要和健全的天選者領一樣的任務、爬一樣的雪山、抬一樣的擔架!」

  他抬手指向深淵方向。

  「剛才掉下去的人,他少了一條手臂,冰面上站都站不穩,為什麼要他抬擔架?為什麼?!」

  甲組裡幾個本就心懷怨懟的人面色微動,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夏檸。

  夏檸轉眸,目光落在獨臂男人臉上時,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你那條手臂,」她的聲音平靜,「是在摘澄心果的任務中斷掉的。」

  「是你自己在那個時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再加上,投票選人斷臂的時候,你的運氣差了那麼一點點。」

  「兩樣加在一起,才帶來了這個結果。」

  的確。

  當時林楓那一組已經把答案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那裡,只要照著做就能平安過關。

  但他們偏偏選擇了自以為是。

  「這本就是你該承擔的後果。」夏檸的目光收回,落向下方的懸崖,「當然,如果你想徹底躺平——」

  「很簡單,從山崖跳下去,就可一了百了。」

  死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連風聲都像是被這句話凍住了。

  獨臂男人的臉色從紫紅轉為灰白,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偏了一下,瞥向那片漆黑的冰淵——

  同伴墜落的地方,雪沫還在崖壁上緩緩飄散。

  然後他移開了眼睛。

  低下頭。

  一個字也沒有再說。

  沒什麼好說的。

  接引者大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的殘疾是他的錯,他的苦難是他的果,他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規則不公,因為規則從始至終對所有人都一樣。

  他沒有跳下去。

  雖然生途渺茫,雖然前路艱險,雖然這條殘破的身軀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但……多活一時,是一時。

  「甲組。」夏檸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確的指令。

  「出列兩人,接替擔架。」

  甲組隊伍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人群後排,兩個身影走了出來。

  兩人沒有多餘的話,一前一後走到擔架旁,彎腰,抬槓,起身。

  那個癱坐在地的短髮女生被旁邊的人扶了起來,踉蹌著退到隊伍中間,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總算不再發抖了。

  乙組始終沉默。

  他們就那麼安靜地站在石階上,看著甲組的慘狀,看著癱軟的女生被扶起。

  如果有外人看到這一幕,或許會覺得乙組冷漠無情。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份沉默里藏著什麼——

  是後怕。

  是慶幸。

  是一種不敢說出口的僥倖。

  他們和林楓分在同一組。

  他們不用扛擔架上雪山。

  他們多了一倍不止的生存概率。

  這份幸運太大了。

  大到他們不敢表現出任何一絲慶幸。

  誰敢笑?誰配笑?

  甲組剛死了一個人,屍骨未寒,你在這邊咧嘴?

  何況,他們真的只是運氣好。

  和林楓分在一組不是他們的實力,不是他們的選擇,純粹是聖殿分組時命運的隨機落子。


  命好這件事,自己偷著樂就行了。

  沒人會蠢到掛在臉上。

  ……………………

  隊伍重新開始移動。

  甲組在前,乙組在後,兩個壯漢扛著擔架走在甲組中間,腳步沉穩。

  夏檸依然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她身後那兩名黑衣執事始終沉默,目光掃視著整支隊伍,像兩把沒有感情的刀。

  山道在眼前無盡延伸,石階越來越窄,積雪越來越厚。

  風從山頂灌下來,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生疼。

  很快,雪也來了。

  不是那種飄飄悠悠的雪花,而是被狂風捲起來的、細密如沙的雪粒。

  能見度急劇下降。

  前方夏檸的白袍在雪幕中變成一團模糊的白色。

  石階徹底消失了。

  腳下的路變成了積雪覆蓋的冰坡,每一步踩下去,靴子都會陷進鬆軟的雪裡,再往下滑一小截,必須用更大的力氣穩住重心。

  空氣越來越稀薄。

  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用肺撕開一層冰。

  甲組扛著擔架的兩名壯漢腳步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他們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額角滲出的汗珠剛冒出來就被凍成細小的冰粒,黏在眉毛和鬢角上。

  隊伍後排,之前那個癱軟過的短髮女生跌跌撞撞地跟在人群後面。

  她的臉色很差,臉色灰白,嘴唇發紫,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最後的意志力在堅持。

  沒有人注意到她。

  或者說,每個人都在拼命顧著自己,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別人了。

  風越來越大。

  她踩進一個雪坑,拔腿的時候慢了一拍,落在了隊伍尾端。

  她想加快腳步追上去,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小腿肚在劇烈地抖動,腳趾凍得失去了知覺。

  「等……等等……」

  她的聲音太小了,剛一出口就被風撕碎。

  前方的人沒有回頭。

  她咬緊牙關,又往前邁了一步。

  靴底踩在一塊被薄雪覆蓋的冰面上——

  整隻腳像踩上了油,完全失去了摩擦力,身體的重心在一瞬間脫離了控制。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驚叫。

  身體向後仰去,雙臂在空中胡亂揮舞,手指拼命地去抓任何能抓住的東西,但她什麼都沒有抓住。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崖壁上抹去,無聲無息地滑入了風雪瀰漫的深淵。

  只有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掐斷喉嚨似的聲響,在風中一閃而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