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一葉禪心
林楓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嘗試，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篇散文，講的是禪——
【有人問大珠慧海禪師：「和尚修道，還用功嗎？」】
【禪師答：「用功。」】
【問：「如何用功？」】
【答：「飢來吃飯，困來即眠。」】
【問：「所有人不都是這樣嗎？」】
【答：「不同。常人吃飯時不肯吃飯，千般計較；睡覺時不肯睡覺，萬般思索。我吃飯時只是吃飯，睡覺時只是睡覺。」】
林楓心中一動。
禪，就是活在當下。
而所謂的內心澄澈，從不是強行清空思緒，而是活在當下，專注於眼前的每一件事，不被雜念牽絆，不被過往糾纏，不被未來焦慮。
他當即轉身，將自己的感悟輕聲分享給伊芙琳和瓦西姆。
兩人細細思索著林楓的話，臉上的焦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舒展。
林楓低頭，從腳邊撿起兩片落葉。
葉子是普通的梧桐葉，半黃半青，邊緣微卷，葉脈從中間的莖向兩側延展，像一張細密的網。
他把葉子分別遞給伊芙琳和瓦西姆。
「別想『進去』的事，就看這片葉子。看它的紋路，從粗到細，從這一端到那一端，一條一條地看。」
伊芙琳接過葉子，低頭看去。
葉脈從主莖分出，像河流分出支流，支流又分出更細的溪澗。
最細的紋路幾乎看不清，在光線下微微透亮，像是葉子內部還藏著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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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姆把葉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秒，然後停住了。
葉子的背面紋路更淺，像淡淡的鉛筆痕，指尖輕輕摸上去，能感覺到微微凸起的紋理。
他閉上眼睛摸了一會兒，又睜開眼對照著看。
兩個人的呼吸都慢了下來。
林楓沒有說話。
他看著兩人的神情從「努力」變成「沉浸」，就像水面從波瀾起伏到漸漸平復，直到可以倒映出天空。
然後伊芙琳邁出了一步。
不是刻意，她的眼睛還盯著葉子，腳卻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半步。
瓦西姆緊隨其後，仿佛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兩人一前一後，低著頭，注視著掌心的落葉，像兩個第一次發現樹葉的孩子，一步一步，走進了寂心殿的門檻。
門內光線柔和，兩人站定，才恍然抬頭——竟然已經進來了。
殿外一片死寂。
片刻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隨即人群騷動起來，大家的臉上全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這麼簡單？」有人脫口而出。
「林楓大佬，也教教我們！」
「對啊，你剛才跟他們說了什麼？就只是看樹葉？」
七嘴八舌的聲音涌過來。
林楓站在原地，心中轉過一個念頭——
要是這批人都進不了寂心殿，這一輪勢必會迎來大規模減員。
到時候，他和瓦西姆、伊芙琳三人反而會格外扎眼。
在這種地方，扎眼未必是好事。
反正也只是舉口之勞，並不費什麼事。
「不是看樹葉，是專注！」
「你們心裡別想著『進寂心殿』，越想越進不去。」
「找一件眼前的事，認真地、一心一意地去做，心思不跑，腳下自然就到了。」
眾人陷入沉默，臉上全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人群里，泥泊國的僧人阿米爾卡緩緩走到林楓面前，雙手合十。
「林楓善士，」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我自幼出家，誦經二十餘載，坐禪不曾間斷。」
「今日卻從未想到，可以借一片葉子進去。」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是僧人，我應當比別人更容易進去』。」
他頓了頓，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里多了幾分自省。
「身為出家人，反不如善士你通透，實在……慚愧。」
林楓看著他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言重了，修行本就是不斷放下執念的過程，不必太過自責。」
阿米爾卡重重點頭，雙手再次合十，眼中滿是敬佩。
眾人效仿林楓的方法，各自撿起腳邊的落葉、石子，或是盯著自己的指尖。
起初還有人頻頻走神，被雜念牽絆，剛靠近殿門就被彈回。
可漸漸的，越來越多人沉下心來，呼吸放緩，神色沉靜，腳下不自覺地邁步，竟真的陸續踏入了寂心殿。
林楓看著最後一個背影消失在門內，這才不緊不慢地邁步。
他的頭腦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那片寂心殿的「門檻」對他而言，就像一層薄薄的紗簾，輕輕一掀就過去了。
殿內的光線是一種沒有源頭的白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均勻地灑落在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浮動著輕薄的霧氣，飄飄渺渺，若有若無。
殿中央，一尊白色石像，圍繞石像層層環繞著上百個蒲團。
但沒有人去蒲團上盤坐，之前阮文明在霧氣中迷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敢往深處走。
門口的霧氣最薄，讓人心裡稍微踏實些。
畢竟，他們進寂心殿的目的只有一個——背下經文。
坐不坐的，不重要。
殿內漸漸響起低低的誦讀聲，起初稀稀拉拉，後來越來越齊，此起彼伏，像極了中學時代的早讀課。
林楓也在背。
約莫背了二十分鐘，便已經爛熟於心了。
他打了個哈欠， 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個睡袋，鋪在空地上，拉開拉鏈，鑽了進去，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
不過片刻，他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沉沉睡去。
……………………
直播間：
「不是楓哥，你這樣禮貌嗎？別人背經背得死去活來，他在旁邊呼呼大睡？？？」
「笑死，別人在高考，他已經保送了。」
「不是，哥們，這地方你也睡得著？？心也太大了吧！！」
「懂了，這才是真正的『寂心』——心裡沒事，倒頭就睡。」
「剛才那場『交公糧』確實消耗大，理解理解，畢竟晚上還有一場大戰（狗頭）」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楓被輕輕推醒。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伊芙琳冰藍色的眼眸，她正微微俯身，語氣輕柔：
「林楓，醒醒，已經5點40，該去二層台地集合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篇散文，講的是禪——
【有人問大珠慧海禪師：「和尚修道，還用功嗎？」】
【禪師答：「用功。」】
【問：「如何用功？」】
【答：「飢來吃飯，困來即眠。」】
【問：「所有人不都是這樣嗎？」】
【答：「不同。常人吃飯時不肯吃飯，千般計較；睡覺時不肯睡覺，萬般思索。我吃飯時只是吃飯，睡覺時只是睡覺。」】
林楓心中一動。
禪，就是活在當下。
而所謂的內心澄澈，從不是強行清空思緒，而是活在當下，專注於眼前的每一件事，不被雜念牽絆，不被過往糾纏，不被未來焦慮。
他當即轉身，將自己的感悟輕聲分享給伊芙琳和瓦西姆。
兩人細細思索著林楓的話，臉上的焦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舒展。
林楓低頭，從腳邊撿起兩片落葉。
葉子是普通的梧桐葉，半黃半青，邊緣微卷，葉脈從中間的莖向兩側延展，像一張細密的網。
他把葉子分別遞給伊芙琳和瓦西姆。
「別想『進去』的事，就看這片葉子。看它的紋路，從粗到細，從這一端到那一端，一條一條地看。」
伊芙琳接過葉子，低頭看去。
葉脈從主莖分出，像河流分出支流，支流又分出更細的溪澗。
最細的紋路幾乎看不清，在光線下微微透亮，像是葉子內部還藏著另一個世界。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瓦西姆把葉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秒，然後停住了。
葉子的背面紋路更淺，像淡淡的鉛筆痕，指尖輕輕摸上去，能感覺到微微凸起的紋理。
他閉上眼睛摸了一會兒，又睜開眼對照著看。
兩個人的呼吸都慢了下來。
林楓沒有說話。
他看著兩人的神情從「努力」變成「沉浸」，就像水面從波瀾起伏到漸漸平復，直到可以倒映出天空。
然後伊芙琳邁出了一步。
不是刻意，她的眼睛還盯著葉子，腳卻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半步。
瓦西姆緊隨其後，仿佛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兩人一前一後，低著頭，注視著掌心的落葉，像兩個第一次發現樹葉的孩子，一步一步，走進了寂心殿的門檻。
門內光線柔和，兩人站定，才恍然抬頭——竟然已經進來了。
殿外一片死寂。
片刻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隨即人群騷動起來，大家的臉上全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這麼簡單？」有人脫口而出。
「林楓大佬，也教教我們！」
「對啊，你剛才跟他們說了什麼？就只是看樹葉？」
七嘴八舌的聲音涌過來。
林楓站在原地，心中轉過一個念頭——
要是這批人都進不了寂心殿，這一輪勢必會迎來大規模減員。
到時候，他和瓦西姆、伊芙琳三人反而會格外扎眼。
在這種地方，扎眼未必是好事。
反正也只是舉口之勞，並不費什麼事。
「不是看樹葉，是專注！」
「你們心裡別想著『進寂心殿』，越想越進不去。」
「找一件眼前的事，認真地、一心一意地去做，心思不跑，腳下自然就到了。」
眾人陷入沉默，臉上全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人群里，泥泊國的僧人阿米爾卡緩緩走到林楓面前，雙手合十。
「林楓善士，」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我自幼出家，誦經二十餘載，坐禪不曾間斷。」
「今日卻從未想到，可以借一片葉子進去。」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是僧人，我應當比別人更容易進去』。」
他頓了頓，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里多了幾分自省。
「身為出家人，反不如善士你通透，實在……慚愧。」
林楓看著他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言重了，修行本就是不斷放下執念的過程，不必太過自責。」
阿米爾卡重重點頭，雙手再次合十，眼中滿是敬佩。
眾人效仿林楓的方法，各自撿起腳邊的落葉、石子，或是盯著自己的指尖。
起初還有人頻頻走神，被雜念牽絆，剛靠近殿門就被彈回。
可漸漸的，越來越多人沉下心來，呼吸放緩，神色沉靜，腳下不自覺地邁步，竟真的陸續踏入了寂心殿。
林楓看著最後一個背影消失在門內，這才不緊不慢地邁步。
他的頭腦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那片寂心殿的「門檻」對他而言，就像一層薄薄的紗簾，輕輕一掀就過去了。
殿內的光線是一種沒有源頭的白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均勻地灑落在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浮動著輕薄的霧氣，飄飄渺渺，若有若無。
殿中央，一尊白色石像，圍繞石像層層環繞著上百個蒲團。
但沒有人去蒲團上盤坐，之前阮文明在霧氣中迷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敢往深處走。
門口的霧氣最薄，讓人心裡稍微踏實些。
畢竟，他們進寂心殿的目的只有一個——背下經文。
坐不坐的，不重要。
殿內漸漸響起低低的誦讀聲，起初稀稀拉拉，後來越來越齊，此起彼伏，像極了中學時代的早讀課。
林楓也在背。
約莫背了二十分鐘，便已經爛熟於心了。
他打了個哈欠， 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個睡袋，鋪在空地上，拉開拉鏈，鑽了進去，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
不過片刻，他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沉沉睡去。
……………………
直播間：
「不是楓哥，你這樣禮貌嗎？別人背經背得死去活來，他在旁邊呼呼大睡？？？」
「笑死，別人在高考，他已經保送了。」
「不是，哥們，這地方你也睡得著？？心也太大了吧！！」
「懂了，這才是真正的『寂心』——心裡沒事，倒頭就睡。」
「剛才那場『交公糧』確實消耗大，理解理解，畢竟晚上還有一場大戰（狗頭）」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楓被輕輕推醒。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伊芙琳冰藍色的眼眸，她正微微俯身，語氣輕柔：
「林楓，醒醒，已經5點40，該去二層台地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