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去剿滅太陰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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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茂聽著陸仝和常元楷都稱自己是來護駕的,心裡暗笑。

  常元楷這話倒有幾分可信——他本就是籍田禮安排的護衛,護駕是本分。

  可陸仝……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以為眼下這形勢,未必能釣出什麼大魚,沒想到……這年輕的「千古半帝」,果然還是這麼勇猛精進。

  想想也不奇怪,韋庶人之亂時,他就敢瞞著他老爹相王,帶著相王府守衛控制金吾衛,還想染指萬騎軍。

  聽說當時他對手下說,成了,是為相王分憂;不成,也絕不牽連相王。

  這才過了一年,還是這麼敢幹,竟把陸仝送到了自己嘴邊。

  李重茂端起茶盞,瓷蓋輕輕撥著浮葉,掩住嘴角的笑意。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相王身後的李隆基——那小子正垂著眼,看不清神情,手卻悄悄攥緊了。

  李重茂緩緩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先將目光投向常元楷,開口問道:「常將軍,你是左羽林衛大將軍,負責護衛祈天禮。

  既是如此,便由你來講講事情的經過。」

  常元楷一聽這話,心下頓時一喜,連忙拱手,腰彎得像蝦米:「是,陛下!」

  他直起身,伸手指著陸仝,聲音陡然拔高,像拉滿的弓弦崩斷:「陛下,我羽林衛奉命守衛先農壇,當時陛下在壇中斥責賊子元來,我羽林衛上下聽得振聾發聵!

  我大唐有陛下這等聖君,真是大唐之幸、萬民之幸!」

  先拍了記馬屁,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不想,臣正踮腳聆聽聖訓時,麾下突然來報,說有一支兵馬正急速往先農壇衝來。

  臣原以為是陛下調來護駕的其他衛兵,出去一看——竟是陸仝帶著金吾衛!」

  他瞪著陸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們既無詔書,也無口諭,二話不說就往我羽林衛陣中沖,還亮了刀!

  當時陸仝眼神發急,面帶慌張,依臣看,他分明是心中有鬼,根本不是來護駕的!」

  說著,他猛地轉身,指向場中被射死的元來,手指頭都在發抖,厲聲喝道:「陛下!

  這元來在長安興風作浪數月,金吾衛卻視而不見,如此包庇!

  依臣看,定是元來勾結陸仝,意圖謀反!」

  「你放屁!」

  陸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常元楷大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常元楷,休要血口噴人!

  我金吾衛何時包庇過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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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完,他單膝跪地,甲葉嘩啦一聲響,拱手道,聲音又急又硬:「陛下,臣是聽聞先農壇有逆賊作亂,才趕來護駕。

  可這羽林衛橫加阻攔,臣一時情急,只當他們與逆賊勾結,才率兵闖陣,實屬無奈!」

  常元楷在一旁冷笑,嘴角勾著,眼神像刀子:「陸大將軍這話就沒道理了。

  我羽林衛奉命守衛,你無詔無令,我等豈能放行?

  你一心闖陣,陣前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不是心虛是什麼?」

  他往前一步,聲音更厲,像鞭子抽在空氣中:「況且這數月,是你金吾衛負責巡防長安!

  元來犯下這等大案,全在這期間!

  說你包庇,你不認;那便是你金吾衛無能!

  連眼皮子底下的逆賊都查不出,還有臉來護駕?」

  李重茂靜靜坐著,沒說話,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餘光卻瞟著太平公主與相王。

  太平公主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哦?

  照常將軍這麼說,金吾衛還真有問題?

  元來專在金吾衛巡防時作案,莫非金吾衛里真有與他勾結的?」

  這話一出,朝臣里立刻起了議論,嗡嗡聲像蜂群。

  幾個依附太平公主的宰相和官員連忙出聲,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陛下,陸仝此舉,怕不是空穴來風!」

  「是啊,帶兵闖禁,形同謀逆!」

  相王李旦眉頭緊鎖,臉上的平和都快掛不住了,卻不好直接為陸仝辯解。

  依附他的幾個宰相趕緊上前,拱手道,聲音裡帶著急切:「陛下,金吾衛乃禁衛精銳,府兵之翹楚,對大唐忠心耿耿,怎會與逆賊勾結?

  還請陛下三思!」

  一旁的盧凌風臉色鐵青,想上前,手指捏得骨節泛白。

  蘇無名死死拉住他,指甲都快掐進他肉里,還遞了個眼色,嘴唇微動:別動。

  盧凌風抬頭,正見李重茂緩緩站起,袍角掃過案幾,目光掃過陸仝和常元楷。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石頭砸進水裡,一圈一圈盪開:「好了。」

  他先對常元楷道,語氣平和,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常大將軍,金吾衛是我大唐十二衛之一,向來由忠義之士組成,朕信他們不會與逆賊同流合污。」

  話鋒一轉,他頓了頓:「不過你盡忠職守,護壇有功,回宮後,朕自會下旨嘉獎你與左羽林衛。」

  常元楷頓時眉開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連忙躬身,腰彎得低低的:「謝陛下!」

  李重茂看向陸仝,語氣沉了下來,像壓了塊石頭:「金吾衛沒問題,不代表你這個大將軍沒問題。

  陸仝,你無詔無令帶兵闖禁,該當何罪?」

  陸仝「撲通」跪下,膝蓋磕在石板上悶響一聲,額頭貼地:「臣知罪!

  但臣確是為護駕而來,絕無反心!」

  李重茂微微側頭,看向相王李旦,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像在跟長輩討主意:「相王叔,這陸仝本是你相王府的典軍,後經你舉薦才執掌金吾衛。

  朕也不信他有謀逆之心,只是帶兵闖禁,實屬大罪。

  依王叔看,該如何處置?」

  相王緩緩起身,動作慢得像拉了千斤重物,拱手道,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陛下,陸仝雖早年在相王府任典軍,但如今已是朝廷官員,自然由陛下決斷。」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李隆基臉色微變,眼神里閃過一絲急色,手指攥緊了袖口。

  李旦卻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陸仝雖莽撞,卻向來忠直,謀逆之心絕無可能。

  還請陛下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李重茂緩緩點頭,轉向陸仝,聲音不緊不慢:「陸仝,按律你死罪難逃,但相王叔為你求情,朕便免你一死,活罪卻不能免。」

  他望向姚崇、宋璟,語氣加重:「中書門下聽旨。

  金吾衛大將軍陸仝,治軍不嚴,行事莽撞,於長安擅動刀兵,著即免去大將軍一職,重打二十軍棍,貶為涼州都督府長史。」

  說完,他看向陸仝,目光如炬:「陸仝,你可心服?」

  陸仝低頭叩首,額頭在石板上磕得咚咚響:「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心服。」

  李重茂補充道,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意:「陸將軍之勇武,朕亦有所聞。

  此次貶你去涼州,是盼你戴罪立功。

  朕聽說,涼州近年有逆黨『太陰會』盤踞,似有反意。

  你執掌金吾衛多年,對付這等地方叛賊,想必手到擒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若能擒得賊首回京,朕便盡釋前罪。」

  陸仝再叩首,聲音發顫:「臣遵旨!」

  太平公主在一旁笑道,那笑意從眼角漾開,像只偷了腥的貓:「陛下英明,既給了相王哥哥面子,又讓陸將軍有了用武之地,一舉兩得。」

  相王望著陸仝被押下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像嚼了黃連吐不出來。

  隨即躬身道,聲音沉沉的:「陛下聖明。」

  李重茂環視文武百官,朗聲道,聲音在祭壇上空迴蕩,傳出去老遠:「我大唐男兒,功名當於馬上取!

  這長安城裡,容不下那麼多陰謀詭計!」

  在場眾人齊聲應和,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先農壇的瓦片都輕輕發抖:「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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