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盧凌風力克雙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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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名聽了老頭的話,呵呵一笑。

  他往前挪了兩步,那步子輕得跟貓似的。

  老頭被他嚇得一哆嗦,踉蹌著往後退,腳下一絆,「咚」一聲坐在地上,屁股墩得生疼。

  蘇無名從袖子裡摸出塊紅布,輕輕放在桌沿上。燭火下,那紅布泛著詭異的暗色。

  「老人家,你說的『鬼味兒』,」他笑道,「應該是這個吧?」

  老頭趴在地上,警惕地瞅了他一眼,又瞅瞅那紅布。

  他湊過去,使勁嗅了嗅,然後爬到蘇無名身邊,又在他身上嗅了半天。

  那股讓他瘮得慌的怪味,果然是從紅布上發出來的。

  老頭這才鬆了口氣,慢吞吞爬起來,嘟囔道:「行吧……我容你在這兒待一夜,全看這位俊朗小哥的面子。」

  他朝盧凌風努了努嘴。

  盧凌風沒理他,盯著那塊紅布,問蘇無名:「這是裹新娘屍體的紅布?」

  蘇無名點頭。

  話音剛落,盧凌風突然「嘶」了一聲。

  他疼得齜牙咧嘴,額上冷汗唰就冒出來了。

  老頭一拍大腿:「哎呀!差點忘了!你為了救我中了箭!」

  他湊過去瞅了瞅傷口:「這箭傷倒不怕,就怕那些陰人下毒!

  快把衣服撕開,我瞧瞧!」

  盧凌風咬著牙,緩緩扯開上衣,露出結實的脊背。

  左肩那處傷口上,箭頭深深嵌著,周圍的皮肉已經泛黑,看著就滲人。

  「果然有毒!」老頭咋舌,「等著,我去拿藥!」

  他一溜煙跑到牆角,蹲在那兒翻箱倒櫃,瓶瓶罐罐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蘇無名瞥了眼老頭的背影,壓低聲音問盧凌風:「中郎將武功不弱,怎麼會中陷阱?」

  他頓了頓,目光在盧凌風臉上轉了轉:「剛才那客棧里,沒見長安縣的捕手,你怎會孤身一人?」

  盧凌風臉色一僵。

  他想起剛才在客棧那會兒——

  ······

  老賈帶著人撞進酒樓時,裡頭竟還飄著絲竹聲,歌姬們嚇得往屏風後躲,掌柜的臉都白了。

  「都給我站住!」

  老賈亮了亮腰牌,嗓門扯得老大,「長安縣查案,速速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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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樓梯上,十一娘款款走下來。

  一身粉裙,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手裡把玩著串珠子,臉上還帶著笑:「官爺這是唱哪出?小女子做的是正經生意。」

  「正經生意?」老賈哼了一聲,「有人舉報你們私售長安紅茶!」

  十一娘臉上的笑慢慢斂了。

  她輕輕拍了拍手。

  後廚門帘一掀,衝出兩個異域巨漢——高得都快頂到門框了,胳膊比老賈大腿還粗,臉上畫著青色的紋路,看著就跟廟裡的凶神似的。

  「給我趕出去。」十一娘聲音冷下來。

  倆巨漢低吼一聲,揮拳就打。

  老賈幾人雖也算能打,可在這兩尊鐵塔面前根本不夠看。沒三招,捕手們就被揍得鼻青臉腫,躺了一地。

  就在這當口,盧凌風帶著郭莊從外面衝進來。

  長劍出鞘,寒光一閃:「住手!」

  他一腳踹開一個巨漢,沖老賈吼:「你們先走!這裡交給我們!」

  老賈哪敢耽擱,連滾帶爬帶著人撤了。

  那兩個巨漢見狀,低吼一聲,一個揮鞭抽向盧凌風面門,一個掄錘砸向郭莊。

  鞭子帶著腥風,重錘裹著悶響。

  盧凌風不退反進,長刀斜劈,精準斬在鞭梢上。

  「鐺」的一聲脆響,長鞭被震得反彈回去,持鞭巨漢手臂發麻,硬生生退了半步。

  那用錘的兇徒皮糙肉厚得跟鐵疙瘩似的。

  盧凌風和郭莊的刀砍在他身上,只聽「叮叮噹噹」脆響,火星四濺,卻連油皮都沒劃破。

  盧凌風眼神一厲,沖郭莊低喝:「疊陣!」

  郭莊心領神會,猛地矮身。

  盧凌風踩著他肩頭借力躍起,長刀直劈兇徒頭頂;郭莊則順勢前滾,短刀狠刺其膝蓋彎。

  「鐺!噗!」

  兩記悶響。

  兇徒被頭頂刀鋒震得晃了晃,肚子又挨了一刀。

  他猛地發出一聲咆哮,渾身肌肉賁張,硬生生把兩人的兵器震飛!

  「小心!」

  盧凌風與郭莊還沒站穩,兇徒已掄錘砸來。兩人急忙向兩側翻滾,錘頭砸在地上,青磚碎裂,煙塵瀰漫。

  混亂中,盧凌風瞅准空隙,飛刀直刺兇徒左眼。

  那兇徒反應極快,揚手就擋。刀尖刺在他掌心,竟被硬生生攥住!

  盧凌風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刀身險些脫手。

  眼角餘光瞥見郭莊掙扎著想爬起來,嘴角溢著血,頓時心頭火起。

  那兇徒擲來的佩刀帶著呼嘯的勁風,他足尖一點,身形旋出半道殘影,穩穩接住刀柄——冰涼的觸感傳來,與手中雙刃匯成三股寒意。

  盧凌風雙臂各執短刃,臂彎里還夾著一柄長刀,目光如炬地盯著對面兩人。

  他眯起眼——這兩個怪物的弱點,會不會就在眼睛?

  方才打鬥時,他們渾身硬如鐵石,砍哪裡都毫髮無傷,唯獨有人攻向眼睛時,才會慌亂格擋。

  念頭閃過,盧凌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三刀在手,他主動迎了上去。

  先將臂彎里的長刀橫在身前,當作盾牌硬接了左側兇徒的一拳。

  震得手臂發麻,卻借著反作用力旋身側翻,避開右側掃來的腿。

  「看招!」他低喝一聲,右手短刃直刺右側兇徒的喉嚨——對方果然梗著脖子硬擋,鐵一樣的皮膚撞上刃口,只留下一道白痕。

  就在兇徒得意的瞬間,盧凌風忽然飛身而起,左手雙刀猛地橫劈,寒光直取其雙目!

  那兇徒瞬間慌了神,下意識抬臂去護。原本刀槍不入的身體,竟在這一刻露出了破綻。

  「就是現在!」

  盧凌風眼神一厲,刺向喉嚨的短刃順勢翻轉,借著下落的力道,精準划過對方毫無防備的脖頸。

  「噗嗤——」

  血線飆出。

  兇徒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流出的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盧凌風剛解決掉身前的兇徒,後背便襲來一陣惡風。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反身旋轉,手中長劍直刺後方來人面門——正是那被踢倒的兇徒,此刻雙目赤紅,顯然已被激起凶性。

  兇徒慌忙抬臂去握劍刃,掌心被割得鮮血淋漓也不顧,死死攥住劍身。

  盧凌風眼神一凜,猛地發力抽劍,借著對方鬆手的瞬間,手腕翻轉,另一柄長劍已如毒蛇出洞,精準劃破對方護在眼前的手臂。

  「破!」

  他低喝一聲,趁兇徒吃痛縮手的剎那,迴旋飛身,劍勢再進,寒光順著對方咽喉一抹而過。

  兇徒喉間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直挺挺倒了下去。

  眼睛圓睜,仿佛至死都不信自己的橫練功夫會這樣崩解。

  血腥味瀰漫開來。

  這時,閣樓兩側立刻竄出兩名黑衣勁裝的蒙面射手。

  弓弦嗡鳴間,箭矢如流星般射向盧凌風,招招直奔要害。

  ······

  「什麼?盧凌風失蹤了?」

  李重茂正在書房作畫,筆尖蘸著墨,剛在宣紙上落下一道婉轉的弧線。

  聽到上官奈兒的話,他猛地抬頭,手裡的狼毫都頓了一下,墨汁洇開一小塊黑漬。

  上官奈兒點頭:「是。鬼市的探子回報,盧凌風帶著長安縣捕手去找十一娘,後來就見捕手們落荒而逃,盧凌風卻留在了那客棧里,再沒出來。」

  「等等。」李重茂皺眉,「十一娘又是誰?」

  上官奈兒輕聲道:「這十一娘是在陰十郎飛升後才出現在鬼市的。

  如今鬼市的長安紅茶,多半出自她手。」

  李重茂放下筆,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陰十郎、十一娘……莫非是兄妹?」

  「不好說。」

  上官奈兒搖頭,「鬼市的人都說不像——陰十郎長得怪異醜陋,十一娘卻風騷美艷,不少男子慕名而去,想親近她。」

  李重茂嗤笑一聲:「盧凌風就這麼折在鬼市了?好歹是朝廷中郎將。」

  上官奈兒撇撇嘴:「陛下,依我看,這盧凌風怕也是虛有其表,繡花枕頭一個。」

  李重茂卻搖頭。

  他想起那日在竇府,盧凌風站在院子裡時的氣勢——那股子銳利,不是裝出來的。

  「盧凌風雖莽撞,但那日見他身手,不在你之下。」

  他頓了頓,「能讓他折在鬼市,看來那鬼市之中,藏著高手。」

  他看向上官奈兒:「你讓武大起的人再探,務必查清楚盧凌風的下落。還有那個十一娘,底細也一併摸清楚。」

  「是。」上官奈兒應著,眼神卻落在李重茂桌上的畫上。

  畫中少女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點嬌憨,眼角卻勾著絲若有若無的媚態。

  可那眼神——清冷,堅硬,像冬夜裡結了冰的湖面。身旁畫著一群小動物,小鹿、兔子、飛鳥,活靈活現,簇擁在她身邊。

  上官奈兒目光在畫上停了片刻,輕聲問:「陛下,這畫可要按常例收起來?」

  李重茂搖頭:「不必,我自會處理。」

  上官奈兒咬了咬唇,沒再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

  待她走後,李重茂拿起畫筆,又添了幾筆——在少女裙邊加了一朵小小的野花。他端詳片刻,才將畫捲起來,用絲帶系好。

  隨後他親自寫了封信,墨跡晾乾,折好塞進信封印了火漆。

  不多時,幾名內侍捧著幾個匣子進來:「陛下,這是宮中新打造的首飾。」

  李重茂點頭,打開匣子翻了翻——金簪、玉釵、步搖,一樣樣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從中挑了一支玉簪,青白玉的,簪頭雕成朵小小的蓮花,素淨得很。

  他小心翼翼用綢布包好,連同畫和信一起放進捲軸布袋裡。

  布袋系好,他獨自往高閣走去。

  高閣在皇宮西北角,平日裡沒人來。他推開門,沿著木梯爬上頂層,推開天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他仰起頭,打了個呼哨。

  長空中,兩隻鷹隼俯衝而下。

  體型巨大,羽翼威猛,翅膀展開足有一丈。它們落在閣前的架子上,爪子扣緊木頭,眼神銳利如刀,在夜色里閃著幽幽的光。

  李重茂走上前,將布袋系在其中一隻鷹隼的腿上。他指尖輕撫過它油亮的羽翼,那羽翼滑順得像緞子。

  他低聲道:「速速回去吧。」

  頓了頓:

  「回去告訴阿糜,等我這邊安定下來,自會去接她。」

  鷹隼偏過頭,琥珀色的眼珠定定看了他片刻。

  忽然,它發出一聲清亮的唳鳴——那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像是在應承。

  另一隻鷹隼也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腕。羽翼帶起的風掃過手背,竟有種奇異的暖意。

  兩隻猛禽像是真聽懂了話。

  齊齊點了點頭。

  那動作幅度極小,卻清晰可見,仿佛通了人性。

  「嗷嗚——」

  一聲長唳劃破長空。

  兩隻鷹隼同時振翅,巨大的羽翼帶起一陣疾風,颳得李重茂衣袍獵獵作響。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抬手擋了擋風。

  再看時,它們已馱著布袋直衝雲霄。

  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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