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王氏的劇本！
王德昭看著面前面色陰鷙的沙斯，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誘惑與安撫，往前踱了兩步，緩緩說道：「你要知道，在這大唐，你沙斯的身份是絕不可能成為宰相的。
你當年不過是控鶴監的一個幻術師，說得難聽些，不過是天后豢養的一個江湖藝人罷了。
大唐立國以來，可曾有過一個江湖藝人出身的宰相？
莫說宰相，便是六部一個主事，也不可能落到你這等人頭上。
但我和那一位都知道你的才華。
你的才學、你的謀略、你的手腕，非宰相之位不足以施展。
太原王氏百年名望，自先秦開始便是華夏第一流的門第，若非那一位親自出面說項，我也不可能答應讓你頂替王元通的身份。
你要知道，王元通是我太原王氏嫡系子弟，當年也是才華橫溢之輩——若非他自己在沙州抑鬱而終，這身份也輪不到你來繼承。
如今你頂著王元通的名字，享受著太原王氏的庇護，出入朝堂無人敢質疑，這難道不是我太原王氏給你的天大恩情？」
沙斯聞言冷笑了一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諷與不甘，卻不急於反駁，只是慢悠悠地拱手道：「那沙某還真的要感謝王公大恩了。
若非王公當年在沙州收留，沙某早已死在狄仁傑的追捕之下。
這份恩情，沙某一直記在心裡，從不敢忘。」
你覺得以你的才學，根本不需要頂著別人的名字活著。
但你要明白——在這大唐，想要成大事，光有才學是遠遠不夠的。
你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身份，還有進入朝堂的資格。
而只有我們，能給你這個資格。
成為宰相，既要有經天緯地之才，也要有忍辱負重的器量。
你聰明絕頂，難道看不透這個道理？
此番參天樓事成之後，你便是新朝的宰相，名正言順地坐在政事堂里，與五姓七望同列。
到那時候，你便不再是沙斯，也不是王元通——你就是你自己。」
沙斯沉默了好一陣，緩緩抬起頭來望著王德昭，眼中那幾分不甘與譏諷已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極沉的決意與隱忍。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拱了拱手，轉身大步往門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盡頭，而參天樓的方向正傳來晨鐘的悠遠迴響。
沙斯走後，王德昭依舊端坐在書案之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面上那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與感慨尚未褪盡，嘴角卻已浮起一絲極冷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不屑，幾分篤定，還有幾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算計與殘忍，像是已在心中替剛才那個才華橫溢卻不知天高地厚的幻術師寫好了結局。
王元通身後緩緩走出一個年輕人，正是太原王氏嫡長子，王德昭的親兒子王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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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沙斯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眉頭緊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不忿與鄙夷，每一個字都透著百年世家嫡長子特有的驕傲與門戶之見，仿佛與沙斯這等江湖術士同列便是對他王氏最大的侮辱：
「父親，難道事成之後，當真要讓這沙斯頂替王元通的身份，進入我太原王氏的族譜？他也配？
一個控鶴監的江湖藝人，靠著幾手不入流的幻術，也敢覬覦我太原王氏的門楣？
我王氏自先秦便是華夏第一流的門第，歷代先祖哪個不是公卿將相？
他一個靠著坑蒙拐騙起家的術士，也配列入我王氏祠堂？」
王德昭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沙斯遠去的方向，緩緩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樁極尋常的買賣，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刺骨的寒意與洞穿一切的殘忍：
「誰說他的族譜能列進我太原王氏？
不過是一個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你還真以為我要讓他當宰相？
那不過是給他畫的一個餅，讓他心甘情願地替我們賣命。
等大業已成，那便意味著如今大明宮裡的那位小皇帝，不幸在參天樓上駕崩。
天子駕崩，總需要有人出來承擔罪責。你覺得——一個前朝餘孽、控鶴監的幻術殺手，是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會替我們殺小皇帝，也會替我們背下弒君的千古罵名。
等此事塵埃落定，天下人只會記得是前朝餘孽沙斯刺殺天子，而相王殿下臨危受命，撥亂反正，重登大寶。
至於沙斯——他最好的歸宿，便是在亂軍之中被就地正法，死無對證。」
聽完王德昭的話，那王雋恍然大悟，眼中那幾分鄙夷與不忿已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之後的清明與敬佩。
他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語氣里滿是嘆服與受教：「父親果然深謀遠慮，孩兒受教了。
那沙斯不過是枚棄子，用完便扔，確實不值得為他費心。
我太原王氏數百年的門楣，豈容這等江湖術士玷污。」
他頓了頓，眉頭又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審慎與不安，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既是如此，父親，為何我們還要聯絡突厥？
此事若傳出去，我太原王氏這百年清名可就全毀了。
當年劉武周勾結突厥，至今仍是并州百姓口中的笑柄。
若今夜之事敗露，我們與突厥之間的往來被人翻出來，豈不是自掘墳墓？
朝中那些清流御史，怕是第一個便要彈劾我王氏通敵賣國。
這份罪名，可比弒君還要難洗清。
孩兒實在不明白，為何非要走這一步險棋。」
王德昭搖了搖頭，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老槐，沉默了好一陣方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深沉與感慨，又藏著幾分百年世家特有的謹慎與周全：
「未勝而先慮敗，此乃兵法之要。今夜之事，若能一舉功成，自然是最好——小皇帝駕崩參天樓，沙斯伏誅，相王登基，我王氏便是從龍首功。
可若是沙斯失敗了呢？
若是小皇帝身邊那些鷹犬——那個蘇無名、那個盧凌風——搶在沙斯動手之前破了局呢？
他二人能從安南活著回來，能從洛州全身而退，便不是尋常角色。
我雖不信他們能攔住沙斯，卻也不得不防。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替罪之人。
前朝餘孽沙斯，勾結安社首領史千歲，暗中聯絡突厥奸細，意圖在長安城中製造混亂，刺殺天子。
這就是我們要在沙斯失敗之後交給小皇帝的劇本。
無論小皇帝死與不死，這個劇本都能用——他死了，突厥與沙斯便是罪魁禍首，我王氏仍是忠臣良將；
他沒死，我們便將沙斯與史千歲推出去，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而小皇帝要穩定太原、抵禦突厥，終究還得倚仗我們在太原的根基。
至於突厥那邊——我們答應他們的是并州以北的邊市，可等小皇帝緩過氣來，以他的脾氣，必定會對突厥大舉用兵。
到那時候，并州以北的邊市便成了一紙空文，突厥人自顧不暇，又怎會來找我們兌現承諾？
聯絡突厥不是為了引他們入關，而是以備不測。
若今夜沙斯失敗，我們便將沙斯與史千歲推出去，說他們勾結突厥，意圖顛覆社稷。
我們太原王氏不過是被人蒙蔽，並無反心。
而相王那邊，我們也可以將同樣的劇本交給他——沙斯是突厥派來的奸細，意圖離間天家親情。
我們太原王氏只是奉命行事，並無反意。」
「父親真是算無遺策，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你當年不過是控鶴監的一個幻術師，說得難聽些，不過是天后豢養的一個江湖藝人罷了。
大唐立國以來，可曾有過一個江湖藝人出身的宰相？
莫說宰相，便是六部一個主事，也不可能落到你這等人頭上。
但我和那一位都知道你的才華。
你的才學、你的謀略、你的手腕，非宰相之位不足以施展。
太原王氏百年名望，自先秦開始便是華夏第一流的門第，若非那一位親自出面說項，我也不可能答應讓你頂替王元通的身份。
你要知道，王元通是我太原王氏嫡系子弟，當年也是才華橫溢之輩——若非他自己在沙州抑鬱而終，這身份也輪不到你來繼承。
如今你頂著王元通的名字，享受著太原王氏的庇護，出入朝堂無人敢質疑，這難道不是我太原王氏給你的天大恩情？」
沙斯聞言冷笑了一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諷與不甘，卻不急於反駁，只是慢悠悠地拱手道：「那沙某還真的要感謝王公大恩了。
若非王公當年在沙州收留，沙某早已死在狄仁傑的追捕之下。
這份恩情，沙某一直記在心裡，從不敢忘。」
你覺得以你的才學，根本不需要頂著別人的名字活著。
但你要明白——在這大唐，想要成大事，光有才學是遠遠不夠的。
你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身份，還有進入朝堂的資格。
而只有我們，能給你這個資格。
成為宰相，既要有經天緯地之才，也要有忍辱負重的器量。
你聰明絕頂，難道看不透這個道理？
此番參天樓事成之後，你便是新朝的宰相，名正言順地坐在政事堂里，與五姓七望同列。
到那時候，你便不再是沙斯，也不是王元通——你就是你自己。」
沙斯沉默了好一陣，緩緩抬起頭來望著王德昭，眼中那幾分不甘與譏諷已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極沉的決意與隱忍。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拱了拱手，轉身大步往門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盡頭，而參天樓的方向正傳來晨鐘的悠遠迴響。
沙斯走後，王德昭依舊端坐在書案之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面上那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與感慨尚未褪盡，嘴角卻已浮起一絲極冷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不屑，幾分篤定，還有幾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算計與殘忍，像是已在心中替剛才那個才華橫溢卻不知天高地厚的幻術師寫好了結局。
王元通身後緩緩走出一個年輕人，正是太原王氏嫡長子，王德昭的親兒子王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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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沙斯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眉頭緊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不忿與鄙夷，每一個字都透著百年世家嫡長子特有的驕傲與門戶之見，仿佛與沙斯這等江湖術士同列便是對他王氏最大的侮辱：
「父親，難道事成之後，當真要讓這沙斯頂替王元通的身份，進入我太原王氏的族譜？他也配？
一個控鶴監的江湖藝人，靠著幾手不入流的幻術，也敢覬覦我太原王氏的門楣？
我王氏自先秦便是華夏第一流的門第，歷代先祖哪個不是公卿將相？
他一個靠著坑蒙拐騙起家的術士，也配列入我王氏祠堂？」
王德昭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沙斯遠去的方向，緩緩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樁極尋常的買賣，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刺骨的寒意與洞穿一切的殘忍：
「誰說他的族譜能列進我太原王氏？
不過是一個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你還真以為我要讓他當宰相？
那不過是給他畫的一個餅，讓他心甘情願地替我們賣命。
等大業已成，那便意味著如今大明宮裡的那位小皇帝，不幸在參天樓上駕崩。
天子駕崩，總需要有人出來承擔罪責。你覺得——一個前朝餘孽、控鶴監的幻術殺手，是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會替我們殺小皇帝，也會替我們背下弒君的千古罵名。
等此事塵埃落定，天下人只會記得是前朝餘孽沙斯刺殺天子，而相王殿下臨危受命，撥亂反正，重登大寶。
至於沙斯——他最好的歸宿，便是在亂軍之中被就地正法，死無對證。」
聽完王德昭的話，那王雋恍然大悟，眼中那幾分鄙夷與不忿已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之後的清明與敬佩。
他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語氣里滿是嘆服與受教：「父親果然深謀遠慮，孩兒受教了。
那沙斯不過是枚棄子，用完便扔，確實不值得為他費心。
我太原王氏數百年的門楣，豈容這等江湖術士玷污。」
他頓了頓，眉頭又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審慎與不安，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既是如此，父親，為何我們還要聯絡突厥？
此事若傳出去，我太原王氏這百年清名可就全毀了。
當年劉武周勾結突厥，至今仍是并州百姓口中的笑柄。
若今夜之事敗露，我們與突厥之間的往來被人翻出來，豈不是自掘墳墓？
朝中那些清流御史，怕是第一個便要彈劾我王氏通敵賣國。
這份罪名，可比弒君還要難洗清。
孩兒實在不明白，為何非要走這一步險棋。」
王德昭搖了搖頭，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老槐，沉默了好一陣方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深沉與感慨，又藏著幾分百年世家特有的謹慎與周全：
「未勝而先慮敗，此乃兵法之要。今夜之事，若能一舉功成，自然是最好——小皇帝駕崩參天樓，沙斯伏誅，相王登基，我王氏便是從龍首功。
可若是沙斯失敗了呢？
若是小皇帝身邊那些鷹犬——那個蘇無名、那個盧凌風——搶在沙斯動手之前破了局呢？
他二人能從安南活著回來，能從洛州全身而退，便不是尋常角色。
我雖不信他們能攔住沙斯，卻也不得不防。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替罪之人。
前朝餘孽沙斯，勾結安社首領史千歲，暗中聯絡突厥奸細，意圖在長安城中製造混亂，刺殺天子。
這就是我們要在沙斯失敗之後交給小皇帝的劇本。
無論小皇帝死與不死，這個劇本都能用——他死了，突厥與沙斯便是罪魁禍首，我王氏仍是忠臣良將；
他沒死，我們便將沙斯與史千歲推出去，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而小皇帝要穩定太原、抵禦突厥，終究還得倚仗我們在太原的根基。
至於突厥那邊——我們答應他們的是并州以北的邊市，可等小皇帝緩過氣來，以他的脾氣，必定會對突厥大舉用兵。
到那時候，并州以北的邊市便成了一紙空文，突厥人自顧不暇，又怎會來找我們兌現承諾？
聯絡突厥不是為了引他們入關，而是以備不測。
若今夜沙斯失敗，我們便將沙斯與史千歲推出去，說他們勾結突厥，意圖顛覆社稷。
我們太原王氏不過是被人蒙蔽，並無反心。
而相王那邊，我們也可以將同樣的劇本交給他——沙斯是突厥派來的奸細，意圖離間天家親情。
我們太原王氏只是奉命行事，並無反意。」
「父親真是算無遺策，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