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城南韋杜，去天五尺！
裴喜君與褚櫻桃聽了費雞師的話，相視一眼，偷偷掩嘴輕笑起來。
盧凌風則是嘴角微微抽動，面上依舊是那副端肅冷峻的模樣，卻沒有出言反駁。
薛環卻忍不住漲紅了臉，往前邁了一步，挺起胸膛朗聲道：「雞師公，我師父可不一樣！
我師父一心為國，行事光明磊落，從無私心。
那杜玉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如何能與我師父相提並論？
我看他連我師父的一半都比不上。」
費雞師伸出兩根手指在薛環腦袋上輕輕敲了敲，那張老臉上滿是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扯著嗓子道：「你這小子，小小年紀便學會了拍你師父的馬屁，好的不學盡學這些。
你師父這般耿直，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小機靈鬼當徒弟？
真是奇了怪了。
你倒說說，你師父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般替他說話？」
薛環揉著被敲疼的腦袋，嘿嘿一笑，卻仍倔強地仰著頭，一副「我說得沒錯」的模樣。
就在眾人調侃盧凌風之際，蘇無名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漸漸遠去的那眾人——杜橘娘和韋葭抱著孩子，正由幾名護衛簇擁著消失在街角。
蘇無名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著那個方向，手指下意識地捻著那兩撇八字鬍。
一旁的櫻桃見了，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一望，眼神頓時冷了幾分。
她雙手環胸，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湊到蘇無名耳邊，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醋意與刻意的調侃，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蘇少卿，這韋家的小姐，好看嗎？」
蘇無名正看得出神，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聲。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一股極冷極銳利的殺氣正從身後直逼而來。
他緩緩轉過頭，正對上褚櫻桃那雙橫眉倒豎、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那模樣比當初在寧湖拿著劍抵著他喉嚨時還要凶上幾分，仿佛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腰間的軟劍便要立刻出鞘。
蘇無名連忙雙手亂擺，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急急解釋道：「不是不是，櫻桃，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這韋家娘子確實有些不同尋常之處，方才那般血腥的場面連那些胡商都嚇得往後退，她卻面不改色。
這等膽識，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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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身旁的韋小姐，方才在杜玉和何弼說話時，眼神一直往何弼那邊瞟，顯然認得此人。
她與何弼定然相識，所以我才多看了幾眼。」
這時，一旁的裴喜君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是那般溫溫柔柔，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提點與通透：「義兄所說的韋家小姐，莫非是韋葭？韋韜的親妹妹？」
「韋葭？」蘇無名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裴喜君點了點頭，輕聲解釋道，聲音不高卻條理分明，將她所知的和盤托出：「韋葭正是韋韜的親妹妹。
我河東裴氏與京兆韋氏雖非世交，但同在長安城中，這些世家閨秀的名字我還是能念得過來的。
至於義兄方才說的那位韋家娘子，出身京兆杜氏，正是杜玉的親姐姐。
所以說，韋韜與杜玉，不光是同僚，更是姻親。
「哎呀，不得了啊！」
這時，一旁的費雞師忽然低聲驚呼，那雙精明的老眼瞪得溜圓，像是發現了什麼極要緊的事。
眾人連忙轉頭看向他，只見他抱著酒葫蘆，臉上滿是一副「我才想明白」的恍然大悟。
費雞師見眾人都望了過來，壓低聲音道，語氣里滿是感慨與驚嘆：「你們想啊，這韋韜娶了杜玉的姐姐，那韋韜便是杜預的姐夫。
姐夫是長安縣尉，小舅子是萬年縣尉，這兩縣可是京畿腹地，長安城中最要緊的兩個縣！
可以說，這二人共同執掌著整個京畿的地方法司。
長安人皆說城南韋杜，去天尺五，就憑這兩人現在的年紀和官職，也確實擔得起這句老話了。
這長安城中的大小事務，只要發生在坊間街頭，便逃不過這兩人的手掌心。
何弼看來是得罪了他們，今日落在他們手裡，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一旁的薛環聽了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小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與痛快，攥著拳頭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太好了！
那何弼竟敢使手段對付我家小姐，散布那些骯髒謠言，壞我家小姐的名聲，是該讓他吃吃苦頭！
最好讓他在牢里多關幾日，也嘗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韋縣尉和杜縣尉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
盧凌風聞言，眉頭微皺，伸手在薛環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師傅特有的嚴厲與教誨，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鄭重：「薛環，不可亂說。
我大唐官員行事，當以大唐律法為先，豈可因私人恩怨便公報私仇？
何弼有罪，自有律法來審判；
何弼無罪，縣衙也不會無故冤枉於他。
韋韜與杜玉身為京縣縣尉，執掌地方刑獄，更當秉公執法，不可因私廢公。
你將來若是做了朝廷命官，更不可說出這等以怨報怨的話來。」
薛環被師父訓了幾句，縮了縮脖子，乖乖低下了頭，小聲道：「知道了，師父。我就是替小姐覺得委屈，一時口快。」
盧凌風望著薛環那低下去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慰與無奈，隨即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目光轉向蘇無名，聲音也沉了幾分，眼中那股審慎與擔憂愈發濃重，緩緩開口：「不過話說回來，這長安、萬年兩縣，乃是京畿腹地，天子腳下。
如今這兩縣縣尉之職，竟被韋杜二族所掌握。
姐夫與小舅子共同執掌京畿兩縣的刑獄與治安，這放在任何朝代都不是一件尋常事。
長此以往，恐怕——」
蘇無名卻笑了笑，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望著盧凌風那雙滿是審慎的眼睛，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點撥與感慨，又有幾分發自內心的敬佩：「盧凌風，能說出這句話，可見你已經跳出范陽盧氏一族一姓之私，是以社稷為念的真社稷之臣了。
你不再只想著自己是盧氏子弟，而是開始站在朝廷的角度去審視這長安城中的每一股勢力——這份眼界，便是朝中許多老臣也不曾有的。
來日你定能擔起更大的擔子，不負天子對你的這番期望。」
盧凌風被蘇無名這番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微微一愣，隨即緩過神來，卻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是耳尖微微泛紅。
蘇無名望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樣，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收斂了笑容，語氣忽然變得深邃而凝重：「韋杜二族不過是京兆名門，在五姓七望面前只能算是地頭蛇罷了，便已能在這長安城中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
城南韋杜，去天尺五，一個長安縣尉、一個萬年縣尉，便能掌控京畿腹地的治安與刑獄——這還是在天子腳下。
你想想，若是那些盤踞在各地州郡的世家大族呢？
他們手中的勢力，比韋杜二族要大得多。」
蘇無名說到一半，忽然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沉重了，唇角浮起那副慣常的從容笑意，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天下名門眾多，大部分年輕的世家子弟還是以道義為先，重視國法，以自律為修身之本。
韋韜和杜玉這二人，我雖然打交道不多，但也查看過這一年來長安縣和萬年縣的檔案，確實是以律法為重，並非那等徇私枉法之輩。
況且天子不可能不知道長安縣和萬年縣的情況，既然將這兩縣交給他們二人，便是對他們的信重。」
他話鋒一轉，眼底那幾分深邃與凝重又悄然浮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個字都帶著審慎的探究與不解：「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這韋葭和何弼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盧凌風則是嘴角微微抽動，面上依舊是那副端肅冷峻的模樣，卻沒有出言反駁。
薛環卻忍不住漲紅了臉，往前邁了一步，挺起胸膛朗聲道：「雞師公，我師父可不一樣！
我師父一心為國，行事光明磊落，從無私心。
那杜玉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如何能與我師父相提並論？
我看他連我師父的一半都比不上。」
費雞師伸出兩根手指在薛環腦袋上輕輕敲了敲，那張老臉上滿是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扯著嗓子道：「你這小子，小小年紀便學會了拍你師父的馬屁，好的不學盡學這些。
你師父這般耿直，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小機靈鬼當徒弟？
真是奇了怪了。
你倒說說，你師父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般替他說話？」
薛環揉著被敲疼的腦袋，嘿嘿一笑，卻仍倔強地仰著頭，一副「我說得沒錯」的模樣。
就在眾人調侃盧凌風之際，蘇無名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漸漸遠去的那眾人——杜橘娘和韋葭抱著孩子，正由幾名護衛簇擁著消失在街角。
蘇無名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著那個方向，手指下意識地捻著那兩撇八字鬍。
一旁的櫻桃見了，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一望，眼神頓時冷了幾分。
她雙手環胸，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湊到蘇無名耳邊，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醋意與刻意的調侃，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蘇少卿，這韋家的小姐，好看嗎？」
蘇無名正看得出神，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聲。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一股極冷極銳利的殺氣正從身後直逼而來。
他緩緩轉過頭，正對上褚櫻桃那雙橫眉倒豎、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那模樣比當初在寧湖拿著劍抵著他喉嚨時還要凶上幾分，仿佛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腰間的軟劍便要立刻出鞘。
蘇無名連忙雙手亂擺，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急急解釋道：「不是不是，櫻桃，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這韋家娘子確實有些不同尋常之處，方才那般血腥的場面連那些胡商都嚇得往後退，她卻面不改色。
這等膽識，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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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身旁的韋小姐，方才在杜玉和何弼說話時，眼神一直往何弼那邊瞟，顯然認得此人。
她與何弼定然相識，所以我才多看了幾眼。」
這時，一旁的裴喜君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是那般溫溫柔柔，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提點與通透：「義兄所說的韋家小姐，莫非是韋葭？韋韜的親妹妹？」
「韋葭？」蘇無名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裴喜君點了點頭，輕聲解釋道，聲音不高卻條理分明，將她所知的和盤托出：「韋葭正是韋韜的親妹妹。
我河東裴氏與京兆韋氏雖非世交，但同在長安城中，這些世家閨秀的名字我還是能念得過來的。
至於義兄方才說的那位韋家娘子，出身京兆杜氏，正是杜玉的親姐姐。
所以說，韋韜與杜玉，不光是同僚，更是姻親。
「哎呀，不得了啊！」
這時，一旁的費雞師忽然低聲驚呼，那雙精明的老眼瞪得溜圓，像是發現了什麼極要緊的事。
眾人連忙轉頭看向他，只見他抱著酒葫蘆，臉上滿是一副「我才想明白」的恍然大悟。
費雞師見眾人都望了過來，壓低聲音道，語氣里滿是感慨與驚嘆：「你們想啊，這韋韜娶了杜玉的姐姐，那韋韜便是杜預的姐夫。
姐夫是長安縣尉，小舅子是萬年縣尉，這兩縣可是京畿腹地，長安城中最要緊的兩個縣！
可以說，這二人共同執掌著整個京畿的地方法司。
長安人皆說城南韋杜，去天尺五，就憑這兩人現在的年紀和官職，也確實擔得起這句老話了。
這長安城中的大小事務，只要發生在坊間街頭，便逃不過這兩人的手掌心。
何弼看來是得罪了他們，今日落在他們手裡，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一旁的薛環聽了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小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與痛快，攥著拳頭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太好了！
那何弼竟敢使手段對付我家小姐，散布那些骯髒謠言，壞我家小姐的名聲，是該讓他吃吃苦頭！
最好讓他在牢里多關幾日，也嘗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韋縣尉和杜縣尉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
盧凌風聞言，眉頭微皺，伸手在薛環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師傅特有的嚴厲與教誨，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鄭重：「薛環，不可亂說。
我大唐官員行事，當以大唐律法為先，豈可因私人恩怨便公報私仇？
何弼有罪，自有律法來審判；
何弼無罪，縣衙也不會無故冤枉於他。
韋韜與杜玉身為京縣縣尉，執掌地方刑獄，更當秉公執法，不可因私廢公。
你將來若是做了朝廷命官，更不可說出這等以怨報怨的話來。」
薛環被師父訓了幾句，縮了縮脖子，乖乖低下了頭，小聲道：「知道了，師父。我就是替小姐覺得委屈，一時口快。」
盧凌風望著薛環那低下去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慰與無奈，隨即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目光轉向蘇無名，聲音也沉了幾分，眼中那股審慎與擔憂愈發濃重，緩緩開口：「不過話說回來，這長安、萬年兩縣，乃是京畿腹地，天子腳下。
如今這兩縣縣尉之職，竟被韋杜二族所掌握。
姐夫與小舅子共同執掌京畿兩縣的刑獄與治安，這放在任何朝代都不是一件尋常事。
長此以往，恐怕——」
蘇無名卻笑了笑，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望著盧凌風那雙滿是審慎的眼睛，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點撥與感慨，又有幾分發自內心的敬佩：「盧凌風，能說出這句話，可見你已經跳出范陽盧氏一族一姓之私，是以社稷為念的真社稷之臣了。
你不再只想著自己是盧氏子弟，而是開始站在朝廷的角度去審視這長安城中的每一股勢力——這份眼界，便是朝中許多老臣也不曾有的。
來日你定能擔起更大的擔子，不負天子對你的這番期望。」
盧凌風被蘇無名這番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微微一愣，隨即緩過神來，卻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是耳尖微微泛紅。
蘇無名望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樣，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收斂了笑容，語氣忽然變得深邃而凝重：「韋杜二族不過是京兆名門，在五姓七望面前只能算是地頭蛇罷了，便已能在這長安城中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
城南韋杜，去天尺五，一個長安縣尉、一個萬年縣尉，便能掌控京畿腹地的治安與刑獄——這還是在天子腳下。
你想想，若是那些盤踞在各地州郡的世家大族呢？
他們手中的勢力，比韋杜二族要大得多。」
蘇無名說到一半，忽然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沉重了，唇角浮起那副慣常的從容笑意，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天下名門眾多，大部分年輕的世家子弟還是以道義為先，重視國法，以自律為修身之本。
韋韜和杜玉這二人，我雖然打交道不多，但也查看過這一年來長安縣和萬年縣的檔案，確實是以律法為重，並非那等徇私枉法之輩。
況且天子不可能不知道長安縣和萬年縣的情況，既然將這兩縣交給他們二人，便是對他們的信重。」
他話鋒一轉，眼底那幾分深邃與凝重又悄然浮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個字都帶著審慎的探究與不解：「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這韋葭和何弼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