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長安下的鬼影！
櫻桃等人有些詫異地看著街對面那一幕——何弼，那個平日裡跟在王元通身後垂手低眉的商賈，此刻竟換上了一身祆教祭服，腰懸彎刀，正站在那七名祭士隊列的末位，隨著鼓點一同踏步揮刀。
他的動作雖不及其餘祭士那般精純，卻也頗有章法，顯然是受過專門的訓練。
蘇無名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向眾人解釋道：「你們應該都看過何弼的資料。
他不僅是參天樓工地的供貨商人，更是安社的成員。
就在這個月，他剛剛被安社首領史千歲提拔為安社的社正——也就是整個安社的第二把手。
今日這場七聖刀儀式，對他而言，便是正式就任攝政的亮相之禮。」
薛環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蘇先生，可安社不是個胡商聚集之所嗎？
我聽說安社裡的人都是粟特人和波斯人，做的是香料和珠寶買賣。
何弼一個漢人商賈，怎麼反倒成了他們的第二把手？
而且還參與進了游神！」
蘇無名微微一笑，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目光轉向一旁正抱著酒葫蘆灌得起勁的費雞師，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點撥與調侃：「老費，你久居鬼市，應該比我更明白這一點吧。
安社那些手段，你這老江湖怕是比大理寺的卷宗還要清楚幾分。」
費雞師放下酒葫蘆，晃了晃腦袋，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浮起幾分得意洋洋的笑，嗓門都比平時大了幾分：「那是自然！
別看你們一個個官都做得這麼高，可是對這其中彎彎繞繞的利害，還真不一定有老費我清楚。
這鬼市裡的事，那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老費我這幾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裴喜君有些驚訝地望向費雞師，柔聲問道，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費雞師，你居然還和安社有來往？這些事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盧凌風也不禁跟著裴喜君的話頭，嘴角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調侃道，聲音里滿是揶揄：「老費，你莫不是一直隱藏著身份，暗地裡卻在安社做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怪不得你隔三差五便來找我蹭酒吃、蹭雞腿——莫非那些酒錢、雞錢全被你拿去孝敬安社了？
快從實招來，你在安社到底是什麼身份。」
費雞師被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地夾擊，連忙雙手亂擺，酒葫蘆都差點甩飛出去，扯著嗓子叫屈道：「哎哎哎——你們可別瞎猜！
老費我可從來沒加入過安社，天地良心！
你們先別忙著審我，你們可知方才見到的游神隊伍叫什麼？
那叫七聖刀——是西域祆教那裡傳過來的一種祭神刀舞。」
費雞師此時壓低聲音，那張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的老臉上難得地浮起幾分鄭重，湊近眾人耳邊低聲道，酒氣混著鬼市特有的草藥味飄過來，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滑稽：「剛才你們也聽蘇無名講了，這何弼在安社是二把手。
那這一把手你們應該知道，名喚史千歲。
可這史千歲啊，除了是安社的首領之外，還有一個更要緊的身份——他是朝廷正經在冊的薩寶府大薩寶。」
盧凌風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那雙冷峻如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銳利的光，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審慎與探究：「大薩寶？
你的意思是，方才這場游神儀式，竟是有官方背景、朝廷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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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城中如此招搖過市，背後竟還有朝廷的許可？」
費雞師點了點頭，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與對鬼市門道的熟稔：「不錯。
你們想想，我大唐萬國來朝，這長安城中有多少胡商？
還有西域各國因戰亂而流亡的貴族，皆到我大唐尋求庇護。
故而在這長安城中，胡人亦有不少。
而這些胡人的習慣、風俗、信仰，與我大唐都有差異。
為了更好管理這些胡人，朝廷便設置了薩寶府，統一管理長安城中所有祆教事務。史千歲以朝廷命官的身份，統領全長安的祆祠——布政坊的祆廟、靖恭坊的祆廟、鬼市的祆祠，全都歸他管轄。
他手中握著的，是胡人官方管理之權。
而他成立的安社，又是長安東西兩市粟特胡商的總同盟，壟斷香料、珠寶、西域貿易，兼營長安民間高利貸。
史千歲作為安社的總首領，全長安數千胡商皆受其節制。
這雙重身份加在一起，他便是這長安城中手眼通天的人物——官面上他有一層朝廷命官的身份做掩護，暗地裡他掌控著整個長安的胡人商路和祆教勢力。」
盧凌風此時豁然開口，那雙冷峻如刀的眼睛裡滿是不解與隱隱的怒意，聲音沉得像結了冰：「這史千歲如此坐大，手中握著胡商總同盟的財權，又兼著朝廷薩保府的官職權柄，這等於是將朝廷的法度踩在了腳下。
難道朝廷就沒有治他？
放任一個胡人首領在這長安城中呼風喚雨？」
一旁的蘇無名輕笑著搖了搖頭，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與感慨，又有幾分對朝堂積弊的無奈與洞穿：「盧凌風，你身為金吾衛大將軍，負責警巡長安，維護京畿治安。
那我且問你——若是沒有這個案子，你會關注這小小的安社嗎？
會關注那薩保府里坐著的是誰嗎？
會在意那些胡商在靖恭坊里祭的是什麼神、跳的是什麼刀舞嗎？」
盧凌風聞言，頓時一愣。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想起這幾個月來，自己若不是追查沙斯案，確實從未在意過這長安城中的胡人事務。
安社也好，薩保府也好，在他眼中不過是鴻臚寺下轄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衙門罷了。
誰會想到，這個小小的薩保府里，竟藏著一個足以攪動整個長安城的龐大勢力。
費雞師點了點頭，帶著一股子特有的透徹，毫不客氣地接話道：「不錯。
這些世家大族連我們大唐百姓都不看在眼中，又如何會把這些胡人放在眼裡？
在他們眼中，胡人不過是些做買賣的商賈，頂多再加上些稀奇古怪的香料和珠寶罷了。
誰會想到這些胡人竟能在長安城中經營出這麼大的勢力？
莫說是世家了，怕是連朝堂上那些大員們，也都只當薩保府是個擺設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個擺設，如今成了沙斯最大的保護傘。
他們瞧不起胡人，反倒被胡人鑽了空子。」
就在這時，安社的遊行隊伍忽然發生一陣騷亂！
他的動作雖不及其餘祭士那般精純，卻也頗有章法，顯然是受過專門的訓練。
蘇無名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向眾人解釋道：「你們應該都看過何弼的資料。
他不僅是參天樓工地的供貨商人，更是安社的成員。
就在這個月，他剛剛被安社首領史千歲提拔為安社的社正——也就是整個安社的第二把手。
今日這場七聖刀儀式，對他而言，便是正式就任攝政的亮相之禮。」
薛環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蘇先生，可安社不是個胡商聚集之所嗎？
我聽說安社裡的人都是粟特人和波斯人，做的是香料和珠寶買賣。
何弼一個漢人商賈，怎麼反倒成了他們的第二把手？
而且還參與進了游神！」
蘇無名微微一笑，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目光轉向一旁正抱著酒葫蘆灌得起勁的費雞師，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點撥與調侃：「老費，你久居鬼市，應該比我更明白這一點吧。
安社那些手段，你這老江湖怕是比大理寺的卷宗還要清楚幾分。」
費雞師放下酒葫蘆，晃了晃腦袋，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浮起幾分得意洋洋的笑，嗓門都比平時大了幾分：「那是自然！
別看你們一個個官都做得這麼高，可是對這其中彎彎繞繞的利害，還真不一定有老費我清楚。
這鬼市裡的事，那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老費我這幾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裴喜君有些驚訝地望向費雞師，柔聲問道，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費雞師，你居然還和安社有來往？這些事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盧凌風也不禁跟著裴喜君的話頭，嘴角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調侃道，聲音里滿是揶揄：「老費，你莫不是一直隱藏著身份，暗地裡卻在安社做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怪不得你隔三差五便來找我蹭酒吃、蹭雞腿——莫非那些酒錢、雞錢全被你拿去孝敬安社了？
快從實招來，你在安社到底是什麼身份。」
費雞師被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地夾擊，連忙雙手亂擺，酒葫蘆都差點甩飛出去，扯著嗓子叫屈道：「哎哎哎——你們可別瞎猜！
老費我可從來沒加入過安社，天地良心！
你們先別忙著審我，你們可知方才見到的游神隊伍叫什麼？
那叫七聖刀——是西域祆教那裡傳過來的一種祭神刀舞。」
費雞師此時壓低聲音，那張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的老臉上難得地浮起幾分鄭重，湊近眾人耳邊低聲道，酒氣混著鬼市特有的草藥味飄過來，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滑稽：「剛才你們也聽蘇無名講了，這何弼在安社是二把手。
那這一把手你們應該知道，名喚史千歲。
可這史千歲啊，除了是安社的首領之外，還有一個更要緊的身份——他是朝廷正經在冊的薩寶府大薩寶。」
盧凌風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那雙冷峻如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銳利的光，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審慎與探究：「大薩寶？
你的意思是，方才這場游神儀式，竟是有官方背景、朝廷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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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城中如此招搖過市，背後竟還有朝廷的許可？」
費雞師點了點頭，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與對鬼市門道的熟稔：「不錯。
你們想想，我大唐萬國來朝，這長安城中有多少胡商？
還有西域各國因戰亂而流亡的貴族，皆到我大唐尋求庇護。
故而在這長安城中，胡人亦有不少。
而這些胡人的習慣、風俗、信仰，與我大唐都有差異。
為了更好管理這些胡人，朝廷便設置了薩寶府，統一管理長安城中所有祆教事務。史千歲以朝廷命官的身份，統領全長安的祆祠——布政坊的祆廟、靖恭坊的祆廟、鬼市的祆祠，全都歸他管轄。
他手中握著的，是胡人官方管理之權。
而他成立的安社，又是長安東西兩市粟特胡商的總同盟，壟斷香料、珠寶、西域貿易，兼營長安民間高利貸。
史千歲作為安社的總首領，全長安數千胡商皆受其節制。
這雙重身份加在一起，他便是這長安城中手眼通天的人物——官面上他有一層朝廷命官的身份做掩護，暗地裡他掌控著整個長安的胡人商路和祆教勢力。」
盧凌風此時豁然開口，那雙冷峻如刀的眼睛裡滿是不解與隱隱的怒意，聲音沉得像結了冰：「這史千歲如此坐大，手中握著胡商總同盟的財權，又兼著朝廷薩保府的官職權柄，這等於是將朝廷的法度踩在了腳下。
難道朝廷就沒有治他？
放任一個胡人首領在這長安城中呼風喚雨？」
一旁的蘇無名輕笑著搖了搖頭，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與感慨，又有幾分對朝堂積弊的無奈與洞穿：「盧凌風，你身為金吾衛大將軍，負責警巡長安，維護京畿治安。
那我且問你——若是沒有這個案子，你會關注這小小的安社嗎？
會關注那薩保府里坐著的是誰嗎？
會在意那些胡商在靖恭坊里祭的是什麼神、跳的是什麼刀舞嗎？」
盧凌風聞言，頓時一愣。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想起這幾個月來，自己若不是追查沙斯案，確實從未在意過這長安城中的胡人事務。
安社也好，薩保府也好，在他眼中不過是鴻臚寺下轄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衙門罷了。
誰會想到，這個小小的薩保府里，竟藏著一個足以攪動整個長安城的龐大勢力。
費雞師點了點頭，帶著一股子特有的透徹，毫不客氣地接話道：「不錯。
這些世家大族連我們大唐百姓都不看在眼中，又如何會把這些胡人放在眼裡？
在他們眼中，胡人不過是些做買賣的商賈，頂多再加上些稀奇古怪的香料和珠寶罷了。
誰會想到這些胡人竟能在長安城中經營出這麼大的勢力？
莫說是世家了，怕是連朝堂上那些大員們，也都只當薩保府是個擺設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個擺設，如今成了沙斯最大的保護傘。
他們瞧不起胡人，反倒被胡人鑽了空子。」
就在這時，安社的遊行隊伍忽然發生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