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要不——我養你！
蘇無名鄭重地雙手捧起盒中那尊小巧的踩鬼天王像，借著從窗欞漏進來的晨光仔細端詳。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又用指尖輕輕叩了叩雕像的底座，側耳傾聽其中是否有空洞的迴響。
然而這尊黃銅小像通體實心，做工渾然天成，連底座與像身之間都尋不見一絲接縫的痕跡。
他將小像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雙手捧著木盒，對宇文夫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而鄭重：
「夫人，這尊小像，可否暫且借我等帶回去仔細研究一段時日？
您放心，待到宇文匠師出殯之日，蘇某定當原物奉還，讓這尊天王像隨匠師一同安葬，絕不食言。」
宇文夫人抬起紅腫的眼睛望著蘇無名，又低頭看了看那隻紫檀木盒，沉默了好一陣，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低沉：
「好。
大人既是為了替我家老頭子報仇，老身便信大人這一回。
這尊像，大人暫且帶去吧。」
杜銘也上前一步，對宇文夫人拱了拱手，語氣溫和而周到：「夫人，可否將這間房間的鑰匙也暫且交予我等保管？
這屋中每一尊雕像，或許都藏著與宇文匠師之死有關的線索。
待此案了結之後，鑰匙定當完璧歸趙，屋中一物一什絕不會有分毫損失。」
宇文夫人從腰間解下那把老舊的銅鑰匙，顫巍巍地遞到杜銘手中，隨即退後兩步，對著蘇無名與杜銘深深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哽咽卻字字懇切：
「二位大人，老身替我家老頭子，謝過二位了。
請二位大人一定要替他申冤。
他這一輩子，只會造樓修橋，從不與人結怨。
老身實在想不通，是什麼人狠心到要取他性命。」
蘇無名鄭重地回了一禮，扶起這位悲痛欲絕的老婦人，語氣沉穩而堅定：「夫人放心。
宇文匠師是難得的巧匠，這一生為我大唐也好，留下了無數心血之作。
他的死，絕不會就這樣不明不白。蘇某定當全力以赴，為宇文匠師討回一個公道。」
他直起身來，將木盒仔細收好，對杜銘與盧凌風點了點頭，三人便帶著那尊小像與滿腹疑團，告辭離去。
杜銘在宇文府門外拱手向蘇無名與盧凌風道別，語氣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長史風範：「蘇少卿，盧大將軍，若是查到任何線索，儘管遣人到雍州府告知。
我雍州府上下，定當全力協助二位，絕不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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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與盧凌風也拱手回禮，道了聲「一定」，隨即兩撥人馬便分道揚鑣。
杜銘站在原地，目送著蘇無名與盧凌風翻身上馬，沿著延康坊的長街漸漸遠去，晨光將兩匹馬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拐彎處，杜銘臉上的從容神色忽然緩緩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了一般。
他偏過頭，望著身旁垂手而立的萬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將要噴薄而出的沉冷與決絕：
「那個女人，一定要給我盯住了。
她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都要一清二楚。
如果沙斯當真藏在長安城中，抓住他的機會恐怕就在此人身上。
十二年的布局，就等就等這一刻。」
蘇無名與盧凌風眉頭緊鎖地回到大理寺，一進廳堂，便發現櫻桃、裴喜君、薛環等人正坐在裡面，顯然是在專程等著他們。
櫻桃抱著劍靠在椅背上，見二人進門，頭一個站起來。
裴喜君也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盧凌風身上，眼波微動。
費雞師翹著腿坐在一旁，手裡轉著酒葫蘆，笑嘻嘻地往盧凌風那邊努了努嘴：「盧大將軍，喜君小姐在這兒等了你一上午了，茶都涼了好幾壺，你可算回來了。」
蘇無名瞥了費雞師一眼，又看了看盧凌風。
盧凌風被費雞師這句話說得有些窘迫，耳尖微紅，原本要邁出去的步子也頓了一頓。
裴喜君臉頰微微一紅，轉頭瞪了費雞師一眼，聲音依舊是那般溫溫柔柔的，卻帶著幾分少女被戳破心事之後才有的嗔怪與認真：「雞師公，你不要瞎說。
我只是擔心義兄和盧將軍被陛下急召入宮，不知出了什麼大事，心裡放心不下，才想著來這裡等一等消息。
你若是再胡說，下次我便不給你帶家中釀的好酒了。」
費雞師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連忙站起身來，雙手合十賠著笑臉，語氣里滿是討饒與諂媚：「別別別，喜君小姐，老費我這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愛開個玩笑，你可千萬別當真。
那酒可得給我帶，我可是饞了整整半個月了，就等著這口呢！」
蘇無名看著費雞師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伸手指了指他，笑罵道：「老費啊老費，看來這長安城裡能治住你的，也就只有喜君了。」
他隨即收斂了笑意，抬眼望向裴喜君，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與審慎，「不過義妹，你平日裡若要尋我們，定然會先去府中，不會直接來大理寺這等森嚴的衙門。
怎麼今日你們卻想到來這裡等？」
裴喜君將手中捧著的茶盞輕輕擱在案上，方才解釋道：「義兄有所不知。
今日我原本是想邀櫻桃姐姐一同去西市逛逛，買幾件入冬的衣裳。
只是到了義兄府上之後，聽府中管事說你與盧將軍被陛下急召入宮，一打聽才知，原來是竇懷貞竇相公被殺了。
我想此事非同小可，你們被陛下召進宮，定是為了此事，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便想著來大理寺這邊等一等，也好第一時間知道你們是否平安。
我們原本是在大理寺門外等著，只是大理寺的差役認出了我，硬是將我們請了進來奉茶。」
蘇無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忽然將目光轉向一旁抱著劍靠柱而立的櫻桃。
這位平日裡總是颯爽英姿的女俠今日似乎格外不同——眉梢眼角都帶著幾分藏都藏不住的輕快與歡喜，嘴角那抹笑意壓都壓不下去，連站姿都比平時隨意了幾分。
他挑了挑眉，打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與好奇：
「櫻桃，看你這模樣，今日心情倒是不錯。
竟然想著主動約喜君去逛街——平日裡你不是最嫌西市人多吵鬧，寧可窩在院子裡練劍也不肯出門的嗎。
怎麼今日倒轉了性子了？」
櫻桃雙手抱肩，下巴微微昂起，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得意，嘴角那道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仿佛恨不得把這樁喜事昭告天下：「那是自然！
今日我去領了朝廷發的俸祿，這可是我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第一份正經俸祿。
對了，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內衛，直屬於陛下的親衛。」
她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斜斜地瞟向蘇無名，眼中滿是促狹與調侃，卻藏著一絲極淡的、旁人不易察覺的認真：「說來也巧，我今兒領俸祿的時候順嘴打聽了一下，聽說我這俸祿，好像比你蘇少卿還多上一倍呢。
蘇少卿，你這大理寺少卿名頭雖響，可這俸祿實在是不經花。
要不——我養你？」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又用指尖輕輕叩了叩雕像的底座，側耳傾聽其中是否有空洞的迴響。
然而這尊黃銅小像通體實心，做工渾然天成，連底座與像身之間都尋不見一絲接縫的痕跡。
他將小像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雙手捧著木盒，對宇文夫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而鄭重：
「夫人，這尊小像，可否暫且借我等帶回去仔細研究一段時日？
您放心，待到宇文匠師出殯之日，蘇某定當原物奉還，讓這尊天王像隨匠師一同安葬，絕不食言。」
宇文夫人抬起紅腫的眼睛望著蘇無名，又低頭看了看那隻紫檀木盒，沉默了好一陣，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低沉：
「好。
大人既是為了替我家老頭子報仇，老身便信大人這一回。
這尊像，大人暫且帶去吧。」
杜銘也上前一步，對宇文夫人拱了拱手，語氣溫和而周到：「夫人，可否將這間房間的鑰匙也暫且交予我等保管？
這屋中每一尊雕像，或許都藏著與宇文匠師之死有關的線索。
待此案了結之後，鑰匙定當完璧歸趙，屋中一物一什絕不會有分毫損失。」
宇文夫人從腰間解下那把老舊的銅鑰匙，顫巍巍地遞到杜銘手中，隨即退後兩步，對著蘇無名與杜銘深深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哽咽卻字字懇切：
「二位大人，老身替我家老頭子，謝過二位了。
請二位大人一定要替他申冤。
他這一輩子，只會造樓修橋，從不與人結怨。
老身實在想不通，是什麼人狠心到要取他性命。」
蘇無名鄭重地回了一禮，扶起這位悲痛欲絕的老婦人，語氣沉穩而堅定：「夫人放心。
宇文匠師是難得的巧匠，這一生為我大唐也好，留下了無數心血之作。
他的死，絕不會就這樣不明不白。蘇某定當全力以赴，為宇文匠師討回一個公道。」
他直起身來，將木盒仔細收好，對杜銘與盧凌風點了點頭，三人便帶著那尊小像與滿腹疑團，告辭離去。
杜銘在宇文府門外拱手向蘇無名與盧凌風道別，語氣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長史風範：「蘇少卿，盧大將軍，若是查到任何線索，儘管遣人到雍州府告知。
我雍州府上下，定當全力協助二位，絕不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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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銘站在原地，目送著蘇無名與盧凌風翻身上馬，沿著延康坊的長街漸漸遠去，晨光將兩匹馬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拐彎處，杜銘臉上的從容神色忽然緩緩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了一般。
他偏過頭，望著身旁垂手而立的萬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將要噴薄而出的沉冷與決絕：
「那個女人，一定要給我盯住了。
她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都要一清二楚。
如果沙斯當真藏在長安城中，抓住他的機會恐怕就在此人身上。
十二年的布局，就等就等這一刻。」
蘇無名與盧凌風眉頭緊鎖地回到大理寺，一進廳堂，便發現櫻桃、裴喜君、薛環等人正坐在裡面，顯然是在專程等著他們。
櫻桃抱著劍靠在椅背上，見二人進門，頭一個站起來。
裴喜君也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盧凌風身上，眼波微動。
費雞師翹著腿坐在一旁，手裡轉著酒葫蘆，笑嘻嘻地往盧凌風那邊努了努嘴：「盧大將軍，喜君小姐在這兒等了你一上午了，茶都涼了好幾壺，你可算回來了。」
蘇無名瞥了費雞師一眼，又看了看盧凌風。
盧凌風被費雞師這句話說得有些窘迫，耳尖微紅，原本要邁出去的步子也頓了一頓。
裴喜君臉頰微微一紅，轉頭瞪了費雞師一眼，聲音依舊是那般溫溫柔柔的，卻帶著幾分少女被戳破心事之後才有的嗔怪與認真：「雞師公，你不要瞎說。
我只是擔心義兄和盧將軍被陛下急召入宮，不知出了什麼大事，心裡放心不下，才想著來這裡等一等消息。
你若是再胡說，下次我便不給你帶家中釀的好酒了。」
費雞師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連忙站起身來，雙手合十賠著笑臉，語氣里滿是討饒與諂媚：「別別別，喜君小姐，老費我這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愛開個玩笑，你可千萬別當真。
那酒可得給我帶，我可是饞了整整半個月了，就等著這口呢！」
蘇無名看著費雞師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伸手指了指他，笑罵道：「老費啊老費，看來這長安城裡能治住你的，也就只有喜君了。」
他隨即收斂了笑意，抬眼望向裴喜君，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與審慎，「不過義妹，你平日裡若要尋我們，定然會先去府中，不會直接來大理寺這等森嚴的衙門。
怎麼今日你們卻想到來這裡等？」
裴喜君將手中捧著的茶盞輕輕擱在案上，方才解釋道：「義兄有所不知。
今日我原本是想邀櫻桃姐姐一同去西市逛逛，買幾件入冬的衣裳。
只是到了義兄府上之後，聽府中管事說你與盧將軍被陛下急召入宮，一打聽才知，原來是竇懷貞竇相公被殺了。
我想此事非同小可，你們被陛下召進宮，定是為了此事，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便想著來大理寺這邊等一等，也好第一時間知道你們是否平安。
我們原本是在大理寺門外等著，只是大理寺的差役認出了我，硬是將我們請了進來奉茶。」
蘇無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忽然將目光轉向一旁抱著劍靠柱而立的櫻桃。
這位平日裡總是颯爽英姿的女俠今日似乎格外不同——眉梢眼角都帶著幾分藏都藏不住的輕快與歡喜，嘴角那抹笑意壓都壓不下去，連站姿都比平時隨意了幾分。
他挑了挑眉，打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與好奇：
「櫻桃，看你這模樣，今日心情倒是不錯。
竟然想著主動約喜君去逛街——平日裡你不是最嫌西市人多吵鬧，寧可窩在院子裡練劍也不肯出門的嗎。
怎麼今日倒轉了性子了？」
櫻桃雙手抱肩，下巴微微昂起，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得意，嘴角那道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仿佛恨不得把這樁喜事昭告天下：「那是自然！
今日我去領了朝廷發的俸祿，這可是我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第一份正經俸祿。
對了，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內衛，直屬於陛下的親衛。」
她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斜斜地瞟向蘇無名，眼中滿是促狹與調侃，卻藏著一絲極淡的、旁人不易察覺的認真：「說來也巧，我今兒領俸祿的時候順嘴打聽了一下，聽說我這俸祿，好像比你蘇少卿還多上一倍呢。
蘇少卿，你這大理寺少卿名頭雖響，可這俸祿實在是不經花。
要不——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