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主角嘛!這都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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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茂這番意味深長的話,讓蘇無名與盧凌風心頭皆是猛地一沉,背後隱隱沁出一層冷汗。

  天子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沙斯敢在這個時候重返長安,敢在參天樓將成、千叟宴將舉之際悍然刺殺當朝宰相,背後若沒有朝中某些勢力的默許甚至暗中相助,那是絕不可能的。

  而這些勢力是誰,天子沒有明說,卻分明在暗示他們:查沙斯,更要查沙斯背後的人。

  兩人躬身垂首,沉默不敢言。

  李重茂看了他們一眼,忽然又淡淡開口,語氣比方才又冷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面前這兩位臣子拋出一個極沉重的問題:「沙斯此人,逃亡在外十數年,如過街之鼠,倉皇度日,不敢見光。

  偏偏在朕登基之後,他堂而皇之地回到了這長安,寫出了那本《沙斯傳》向天下人炫耀他的『功績』,又在這個時候殺了朕的宰相——莫非朕這個天子,當真是不得民心,不得人心,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要派這麼個亡命之徒來敲打朕?」

  蘇無名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語氣里滿是斬釘截鐵的篤定與懇切:「陛下此言差矣!

  沙斯此人,窮凶極惡,當年在天后駕前便以殺人為樂,以幻術惑眾,朝野上下無不恨之入骨。

  他所行之事,正是天下人所不齒之事;

  他所殺之人,正是朝廷的忠良之臣。

  惡人之所不為,便是民心之所向。

  他越是猖獗,便越證明陛下所行之道是對的——因為只有真正動搖了大唐根基的惡人,才會如此不擇手段地反撲。

  陛下之謀,正是朝堂所向,民心所向,我大唐萬世之所向!

  沙斯之流,不過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罷了!」

  盧凌風也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蘇少卿所言極是。

  沙斯越是猖狂,便越說明陛下德行昭昭。

  末將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十五日之內必將沙斯緝拿歸案,還長安百姓一個安寧。」

  李重茂望著面前這兩位義憤填膺的臣子,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眼中那層冷意也悄然消退了幾分。

  他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案上一本奏摺,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然,「去吧。」

  蘇無名與盧凌風對視一眼,連忙躬身退下。兩人腳步匆匆地穿過御書房外的廊道,靴底踏過青磚的聲響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宮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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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二人離開之後,李重茂臉上的淡然神色並未改變,只是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裡,方才對著蘇無名與盧凌風時那層刻意壓著的怒意,此刻已悄然消退。

  他重新拿起案上一本奏摺,翻開,提筆蘸墨,開始批閱,動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番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一般。

  上官奈兒上前一步,一邊挽袖替他研墨,一邊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又帶著幾分不甘:

  「陛下,那沙斯實在是太過狂妄了。

  竇懷貞是當朝宰輔,他說殺便殺了,還提前寫什麼話本散布全城,分明是在折損陛下的臉面。

  不若,臣率領內衛去將他拿下,也讓天下人知道——在這長安城中,什麼都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一個亡命之徒罷了,何須陛下為他動怒。」

  李重茂手中的筆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落了下去。

  他開口時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方才在蘇無名與盧凌風面前那副震怒模樣不過是一出早已排演好的戲:

  「奈兒,朕問你——竇懷貞此人,品性如何?

  你在朝中侍奉多年,應當對他有所了解。

  說說看。」

  上官奈兒微微一怔,抬眼望著天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一時之間有些摸不透這道問題的用意。

  但她還是如實答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與審慎:

  「竇懷貞此人,品性實在不堪。

  當年韋庶人在朝之時,先帝曾將韋庶人的乳母王氏嫁與他為妻,那乳母年過五旬,蠻婢出身,朝中大臣無不暗中恥笑。

  可竇懷貞不但不以為意,反而以此為榮,逢人便說自己是『國㸙』,藉此攀附韋庶人。

  後來韋庶人伏誅,他又第一個跳出來與韋氏劃清界限,甚至親手殺了那個曾被他當作榮寵的王氏,提著她的人頭去邀忠名。

  此等蛇鼠兩端、不忠不義之輩,朝中上下無不鄙夷。」

  李重茂聽完,只是淡淡地道,手中的筆依舊不緊不慢地批著奏摺,語氣淡得像在說一樁與己無關的舊聞:「既然是個不忠不義之輩,朕又何必為了他大動干戈。」

  上官奈兒忍不住停下研墨的手,抬起頭來望著天子,眼中滿是不解與困惑,試探著開口道:「那陛下,您方才在蘇無名和盧凌風面前——」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天子的神色。

  她方才親眼所見,天子對著蘇無名與盧凌風大發雷霆,字字句句都在說沙斯如何挑釁天威、如何折損朝廷臉面,怎麼一轉過頭來,便像換了個人似的,仿佛竇懷貞的死根本不值一提。

  李重茂將手中的奏摺合上,擱在案角,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方才抬眼望著上官婉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促狹,有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更多的卻是一種大局在握的從容與深邃。

  「朕若是不大發雷霆,又如何能讓滿朝文武知道,朕痛心疾首,失了竇懷貞這等『良臣』?」

  他頓了頓,將茶盞擱回案上,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語氣里多了幾分貓戲耗子般的從容與篤定:「再者,朕若是不表現得害怕一點,沙斯和他身後那群人,豈不是毫無成就感?

  沙斯寫話本也好,殺竇懷貞也好,圖的就是要讓朕知道——他又回來了,他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殺人,朕卻拿他無可奈何。

  他想看什麼,朕便演給他看。

  朕實在是心善的很啊!」

  上官奈兒聞言忍不住掩嘴一笑,輕聲道:「陛下,您這分明是貓捉老鼠,還要先讓老鼠以為自己是老虎。」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那陛下,您又為何如此逼著蘇無名盧凌風?

  十五日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無名和盧凌風雖然能力出眾,但您分明知道沙斯的背景和手段,卻偏要讓他們去硬碰硬——這又是何意?」

  李重茂淡淡地道,手中的筆依舊不緊不慢地批著奏摺,語氣裡帶著幾分貓戲耗子般的從容與篤定:「這捉老鼠的遊戲自然要玩,但朝廷的顏面和威嚴也不能丟。

  朕要讓蘇無名和盧凌風將他緝拿歸案,處以極刑,讓天下人都看看,挑釁天子威嚴是什麼下場。」

  上官奈兒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與好奇:「陛下就這麼確定,蘇無名和盧凌風一定能抓到沙斯?

  那沙斯畢竟潛逃了十幾年,當年狄公都沒有抓住他,如今他敢重回長安,想必也是有恃無恐、做足了準備。

  蘇無名雖然斷案有些手段,可這沙斯的手段——」

  李重茂聞言,笑而不語,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上官奈兒去處理自己手上的事情。

  上官奈兒見狀,知道天子不願再多說,便躬身行了一禮,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御書房。

  待上官奈兒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李重茂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望著殿中那裊裊升起的檀香菸縷,嘴角浮起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笑。

  他喃喃自語道,聲音極低,仿佛只是在說給自己聽:「主角嘛!

  按照套路來說,給主角設個時間限制,才能讓他們拼命地往前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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