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移風易俗！
姚崇、宋璟等幾位宰相進入李重茂的御書房時，只見天子正負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唐輿圖面前，背對著眾人，目光似乎落在隴右以西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他沉默不語，手指在身後輕輕捻著，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片刻，李重茂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面前幾位風塵僕僕的宰相，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而隨和：「諸位相公來了。
高力士，奉茶，賜座。」
待眾人落座之後，李重茂也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截了當地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深邃，手指在御案上一份攤開的奏摺上輕輕點了點。
「朕剛接到隴右道遞上來的奏報。
自朕在涼州親率大軍大破突厥主力之後，突厥阻隔西域的兵馬已日漸削弱。
北庭都護府與安西都護府之間被阻斷多年的通道，如今終於有了重新打通的跡象。
朝廷在西域的掌控力正在逐步恢復，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朕召諸位相公來，便是想議一議——如何趁此良機，重新經營西域，恢復太宗、高宗年間我大唐在西域的影響力。」
宋璟聞言，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突厥在西域的勢力雖有所削弱，然其經營西域數十年，根基深厚，絕非一日之功便能徹底剷除。
自高宗、天后時期起，吐蕃便已有蠶食西域之心，如今趁突厥勢弱，更是步步緊逼。
我大唐如今剛剛走上正軌，新政推行、民生恢復皆是當務之急。
若是驟然舉大軍西進，恐怕所費不貲，且操之過急，反而會影響朝中諸多正在推進的政務。
屆時西邊用兵未果，南邊的推行占田稻、朝中的新政推行，哪一樁都耽擱不起。」
崔湜這時也在一旁緩緩開口，語氣急切：「宋相所言甚是。
陛下，西域乃是苦寒之地，地廣人稀，物產貧瘠，與我大唐並無太多實利可圖。
太宗、高宗年間經營西域，耗費了無數兵馬錢糧，固然揚了大唐國威，但說到底，所得不過是萬里之外幾座孤城罷了。
依臣所見，朝廷只需派一支重兵駐守隴右，扼住咽喉要道，確保關內無虞，便是萬全之策。
至於西域諸國——他們願意來朝貢，便朝貢；不願意來，也不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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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重心，還是應當放在關內，放在這萬里江山的腹心之地。」
李重茂聽了宋璟與崔湜的話，心中倒也明白他們的盤算。
宋璟倒是有公心，確實在為大政著想。
至於崔湜，心在關東，對於朝廷重心放在關西甚至西域，自然不滿！
但他臉上卻是毫無異色，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溫和神色，嘴角甚至還帶著幾分虛心納諫的笑意。
「兩位相公所言，確是正理。
但西域自漢朝以來便為我華夏所經營，若要棄土，恐為華夏千古之罪人！
兩位相公的顧慮也確實在理——我大唐如今百廢俱興，新政剛剛上路，國庫雖比兩年前寬裕了不少，卻也經不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大規模西征。
若因操之過急而影響了朝中正在推進的諸多大事，那便是得不償失。」
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深邃而悠遠，目光越過面前幾位宰相，落在那幅巨大的輿圖上，仿佛要穿透那層薄薄的絹帛，望見西域那方廣袤的天地：「但如今，突厥內爭不斷，吐蕃也在經歷王室更迭，兩國實力皆有所削弱。
此時若不動手，等他日兩國緩過氣來，再想經營西域便難上加難了。
朕倒是有個想法——既然不宜大動干戈，那便不以刀兵開路。
朕想在西域試行文治，以教化代征伐，以商貿代兵戈，諸位以為如何？」
只是西域之地，諸國林立，方圓數千里，城邦小國不下數十。
其語言、文字、風俗、信仰，與我中原大相逕庭。
突厥的鐵勒文、粟特文、婆羅米文，各成體系；祆教、佛教、摩尼教，各有所宗。
陛下若欲以文教治西域，恐怕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李重茂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幅輿圖前，伸手指向隴右以西那片廣袤的土地，語氣裡帶著幾分深遠的篤定與少年天子獨有的豪邁：「姚相公所言極是。
正因為西域與我中原言語不通、文字各異，才更需要我大唐去大興文教。
若我大唐的典籍、文字、律法只局限於關內，傳不到西域那些城邦之中，傳不到蔥嶺以西的商道上，傳不到那些世世代代被突厥和吐蕃當作戰馬飼料的百姓手裡，那我大唐便永遠只是關中的大唐。
縱然千秋萬載，西域也不會真正歸心。
只有以商貿為引，讓那些來往的胡商將我大唐的絲綢、瓷器、書籍帶到西域，也帶回西域諸國對我大唐的認知與嚮往；
再以文教為輔，在西域設立學堂，教授漢文，傳播我大唐的律法與典籍。
假以時日，潛移默化，西域百姓自然會以習漢字、讀唐律為榮。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卻是唯一能讓西域真正融入我大唐版圖的辦法。」
張說拱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嘆與審慎：「陛下雄心壯志，臣等感佩不已。
只是不知陛下要以何具體之策，推行這西域文治？
商貿引路固然是好，但若無具體章程，恐怕難以落地。」
李重茂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座幾位宰相，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調子，卻字字都帶著早已想好的篤定：「突厥以強兵立國，朕便以文教破其根基。
西域諸國之所以受突厥挾制，無非是武力的畏懼。
朕若在西域推行文治，便要讓那些城邦的百姓看到，跟著大唐走，比跟著突厥更好。
朕已決定，先從涼州入手，派得力之人前往西域及臨近涼州等地，詳細調查當地風土人情、城邦分布、商道走向、各部族之間的關係——不光要查西域本身，連吐蕃治下那些附庸部落的情況也要一併摸清楚。
朕要的是一份完整的西域圖志，而不是幾封零散的奏報。
等情報詳實之後，再從容派遣使者，移風易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語氣里多了幾分少年天子獨有的銳氣與決斷：「不僅如此。
朕還要在涼州籌建涼州學府，由朝廷出資，聘請大儒，招收當地世家大族之良善子弟入學。
這些子弟讀的是我大唐的經典，學的是我大唐的律法，將來出仕為官，便是我大唐在西域最牢固的根基。」
他沉默不語，手指在身後輕輕捻著，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片刻，李重茂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面前幾位風塵僕僕的宰相，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而隨和：「諸位相公來了。
高力士，奉茶，賜座。」
待眾人落座之後，李重茂也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截了當地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深邃，手指在御案上一份攤開的奏摺上輕輕點了點。
「朕剛接到隴右道遞上來的奏報。
自朕在涼州親率大軍大破突厥主力之後，突厥阻隔西域的兵馬已日漸削弱。
北庭都護府與安西都護府之間被阻斷多年的通道，如今終於有了重新打通的跡象。
朝廷在西域的掌控力正在逐步恢復，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朕召諸位相公來，便是想議一議——如何趁此良機，重新經營西域，恢復太宗、高宗年間我大唐在西域的影響力。」
宋璟聞言，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突厥在西域的勢力雖有所削弱，然其經營西域數十年，根基深厚，絕非一日之功便能徹底剷除。
自高宗、天后時期起，吐蕃便已有蠶食西域之心，如今趁突厥勢弱，更是步步緊逼。
我大唐如今剛剛走上正軌，新政推行、民生恢復皆是當務之急。
若是驟然舉大軍西進，恐怕所費不貲，且操之過急，反而會影響朝中諸多正在推進的政務。
屆時西邊用兵未果，南邊的推行占田稻、朝中的新政推行，哪一樁都耽擱不起。」
崔湜這時也在一旁緩緩開口，語氣急切：「宋相所言甚是。
陛下，西域乃是苦寒之地，地廣人稀，物產貧瘠，與我大唐並無太多實利可圖。
太宗、高宗年間經營西域，耗費了無數兵馬錢糧，固然揚了大唐國威，但說到底，所得不過是萬里之外幾座孤城罷了。
依臣所見，朝廷只需派一支重兵駐守隴右，扼住咽喉要道，確保關內無虞，便是萬全之策。
至於西域諸國——他們願意來朝貢，便朝貢；不願意來，也不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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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倒是有公心，確實在為大政著想。
至於崔湜，心在關東，對於朝廷重心放在關西甚至西域，自然不滿！
但他臉上卻是毫無異色，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溫和神色，嘴角甚至還帶著幾分虛心納諫的笑意。
「兩位相公所言，確是正理。
但西域自漢朝以來便為我華夏所經營，若要棄土，恐為華夏千古之罪人！
兩位相公的顧慮也確實在理——我大唐如今百廢俱興，新政剛剛上路，國庫雖比兩年前寬裕了不少，卻也經不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大規模西征。
若因操之過急而影響了朝中正在推進的諸多大事，那便是得不償失。」
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深邃而悠遠，目光越過面前幾位宰相，落在那幅巨大的輿圖上，仿佛要穿透那層薄薄的絹帛，望見西域那方廣袤的天地：「但如今，突厥內爭不斷，吐蕃也在經歷王室更迭，兩國實力皆有所削弱。
此時若不動手，等他日兩國緩過氣來，再想經營西域便難上加難了。
朕倒是有個想法——既然不宜大動干戈，那便不以刀兵開路。
朕想在西域試行文治，以教化代征伐，以商貿代兵戈，諸位以為如何？」
只是西域之地，諸國林立，方圓數千里，城邦小國不下數十。
其語言、文字、風俗、信仰，與我中原大相逕庭。
突厥的鐵勒文、粟特文、婆羅米文，各成體系；祆教、佛教、摩尼教，各有所宗。
陛下若欲以文教治西域，恐怕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李重茂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幅輿圖前，伸手指向隴右以西那片廣袤的土地，語氣裡帶著幾分深遠的篤定與少年天子獨有的豪邁：「姚相公所言極是。
正因為西域與我中原言語不通、文字各異，才更需要我大唐去大興文教。
若我大唐的典籍、文字、律法只局限於關內，傳不到西域那些城邦之中，傳不到蔥嶺以西的商道上，傳不到那些世世代代被突厥和吐蕃當作戰馬飼料的百姓手裡，那我大唐便永遠只是關中的大唐。
縱然千秋萬載，西域也不會真正歸心。
只有以商貿為引，讓那些來往的胡商將我大唐的絲綢、瓷器、書籍帶到西域，也帶回西域諸國對我大唐的認知與嚮往；
再以文教為輔，在西域設立學堂，教授漢文，傳播我大唐的律法與典籍。
假以時日，潛移默化，西域百姓自然會以習漢字、讀唐律為榮。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卻是唯一能讓西域真正融入我大唐版圖的辦法。」
張說拱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嘆與審慎：「陛下雄心壯志，臣等感佩不已。
只是不知陛下要以何具體之策，推行這西域文治？
商貿引路固然是好，但若無具體章程，恐怕難以落地。」
李重茂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座幾位宰相，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調子，卻字字都帶著早已想好的篤定：「突厥以強兵立國，朕便以文教破其根基。
西域諸國之所以受突厥挾制，無非是武力的畏懼。
朕若在西域推行文治，便要讓那些城邦的百姓看到，跟著大唐走，比跟著突厥更好。
朕已決定，先從涼州入手，派得力之人前往西域及臨近涼州等地，詳細調查當地風土人情、城邦分布、商道走向、各部族之間的關係——不光要查西域本身，連吐蕃治下那些附庸部落的情況也要一併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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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語氣里多了幾分少年天子獨有的銳氣與決斷：「不僅如此。
朕還要在涼州籌建涼州學府，由朝廷出資，聘請大儒，招收當地世家大族之良善子弟入學。
這些子弟讀的是我大唐的經典，學的是我大唐的律法，將來出仕為官，便是我大唐在西域最牢固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