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定三書六禮,正式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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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茂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果斷與豪邁,仿佛方才那番關於勞民傷財的顧慮已被王元通的赤誠之言徹底打消:「既然如此,此事便由王公牽頭,任參天樓重修總監,全權負責重啟參天樓事宜。

  所需資材與人力,由王公所舉之商會籌措,不費國庫,不征勞役,朕且拭目以待。」

  他頓了頓,又將目光掃過殿中幾位相關官員,繼續分派道,「雖然資材不須國庫撥付,但參天樓乃是通天巨構,安全不容有失。

  戶部與工部須各派專人,配合王公確認工程圖紙、地基結構、用料規格,不得有絲毫疏忽。

  朕不要一座危樓。

  雍州府與大理寺負責核查王公交上來的商會名錄,務必逐一核實——朕要確保,這些參與重修參天樓的商會子弟皆是良善之後,並非欺行霸市、魚肉百姓之徒。

  若有劣跡,一概剔除,絕不姑息。」

  他望向蘇無名與杜敏,「此事便交由蘇少卿與杜長史協同辦理。」

  蘇無名與杜銘連忙出列,躬身應是。

  李重茂說完之後,又微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殿下百官屏息以待,不知天子還有何要事要議。

  卻見他緩緩抬起頭來,面上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開口時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樁極尋常的恩賞,但每一個字落在殿中百官耳中,卻都如同驚雷滾過。

  「朕方才說過,治國之要,首在賞罰分明。

  此番重修參天樓,若這些商會果然是世家之後、儒賈之輩,而非欺行霸市的奸商,那他們為國出力的忠義之心便不可不賞。

  傳朕旨意——凡參與重修參天樓、確有貢獻的商會,待參天樓修建完成之後,每家可舉薦家族之中一二傑出子弟,入讀國子監。

  他們的祖上,皆是詩禮傳家的興旺之輩。

  朕素好讀史,對他們的先祖亦是心嚮往之。

  能為功臣之後重開入仕之門,是朕的榮幸,也是朝廷應盡之義。」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國子監乃是大唐最高學府,入讀國子監便意味著半隻腳踏入了仕途。

  多少世家子弟擠破頭都進不去,如今天子卻將這等名額作為賞賜許給了那些沒落世家的商人子弟!

  朝堂之上,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們臉色鐵青,卻礙於天子方才那番雷霆手段,誰也不敢站出來公然反駁。

  他們不敢對皇帝有所不滿,便將那一腔怒火盡數投向了王元通。

  一道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個依舊站在殿中、神色坦然的老者——有人怒目而視,有人暗自咬牙,有人則在心中將王元通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國子監的名額是何等珍貴的東西,那是他們這些世家大族壟斷仕途、維繫門楣不墜的命根子。

  如今王元通三言兩語,天子一道旨意,便要分給那些淪落到經商的沒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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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在割他們的肉嗎!

  而王元通卻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那些灼熱的目光。

  他雙手攏在袖中,雙目微垂,神色坦然,一副「老夫只是為國舉賢、為君分憂」的模樣,站在那裡紋絲不動,比任何人都像個赤膽忠心的純臣。

  那副做派落在那些世家官員眼中,更是火上澆油——這個老狐狸,明明自己也是太原王氏出身,卻反過來替那些沒落戶爭搶他們這些當權世家的飯碗。

  他到底想幹什麼?

  散朝之後,文武百官魚貫出了含元殿。

  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議論,頻頻回頭望向殿中那個依舊站在原地整理衣袍的老者,目光中滿是指責與冷眼。

  王元通卻仿佛渾然不覺,整了整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袍,獨自一人緩緩走出大明宮。

  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步伐不疾不徐,在這群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官員中顯得格外形單影隻。

  蘇無名與盧凌風站在宮門外的石階下,望著那個孤獨的背影漸行漸遠。

  晨光落在他灰白的髮髻上,將那幾縷銀絲映得格外刺眼。

  盧凌風微微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滿朝文武皆視他如仇讎,他卻神色坦然,毫不在意。

  這王公倒是一個真正的直臣,一心為國,不懼流言。

  不愧是出身太原王氏的名士風骨。」

  蘇無名卻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問道:「那他方才提議舉薦商會子弟入讀國子監——這得罪的,可就是你這樣的范陽盧氏了,你倒還替他說話?」

  盧凌風語氣坦然而驕傲,「我范陽盧氏,詩書傳家,縱使不入國子監,亦能成才。」

  就在這時,蘇無名與盧凌風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雖說有些迂腐,不過行事倒是正大光明,沒有像那些高門子弟一般使些見不得人的絆子。

  光是這份氣度,便足以令人高看一眼。」

  兩人轉身望去,來人正是裴堅。

  他依舊穿著那身紫色朝服,腰佩銀魚袋,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兩人,落在遠處那個漸行漸遠的孤獨背影上,眼中帶著幾分少見的讚許。

  蘇無名與盧凌風連忙躬身施禮。

  盧凌風的目光卻有些不自然地躲閃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裴堅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卻沒有點破。

  他的目光依舊追著王元通遠去的方向,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洞若觀火的通透:「這朝堂之上,對王元通橫豎看不慣的人,無非是那些自詡底蘊深厚、生怕被人分了杯中羹的世家。

  像我等河東裴氏、范陽盧氏、清河崔氏,皆是以詩書耕讀傳家,精通經典,代有才人。

  縱使那些商會子弟能入讀國子監,將來科舉也好、門蔭也罷,他們拿什麼與我們這些累世公卿的子弟爭?

  底蘊這東西,不是一道旨意便能追平的。

  再者,若因忌憚這些新人便失了風度,反倒顯得我們這些老牌世家氣量狹小。

  王元通有句話說得倒也在理——這些沒落戶,確實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結黨營私,不如拿到明處來,大家公平競爭。

  說到底,朝廷用人之際,人才越多越好。」

  他轉過身來看了盧凌風一眼,「盧將軍,你說是不是?」

  盧凌風連忙拱手稱是。

  就在這時,裴堅忽然又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談論王元通時多了幾分嚴肅,目光直直落在盧凌風臉上:「盧將軍,喜君此番不顧名聲,執意隨你南下,一路從長安追到寧湖,又從寧湖追到安南。

  你莫非不知,此事關係到兩家名聲?

  你范陽盧氏的門風,我河東裴氏的家教,可都在這件事上拴著呢。」

  盧凌風聽到這話,神色一正,再也沒有半分躲閃。

  他整了整衣冠,對著裴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語氣鄭重而誠懇,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在心中擬好無數遍的誓詞:「裴公放心。

  喜君小姐此番南下,一路上雖歷經艱險,卻始終循規蹈矩,謹守聖人之教,處處以禮自持,從未有半分逾矩之舉。」

  「你···喜君她的心意,長安城裡的世家子弟如今無人不知,你難道不當負責嗎?」

  「這樁婚事,我絕不迴避。

  我已去信家中,請族中長輩前來長安主持此事。


  盧凌風,此生決不負喜君小姐一片深情。」

  裴堅聽了這話,那張嚴肅了半輩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緩和之色。

  他捋著頷下短須,微微點了點頭,語氣里雖然還帶著幾分當爹的不舍與挑剔,但誰都聽得出來,那層冷漠已經兜不住了:「算你小子有心。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家喜君可不是那麼好娶的。」

  盧凌風連忙躬身,語氣愈發懇切:「裴公放心,盧凌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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