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盧凌風拐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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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名與盧凌風回到長安的第三日,正好趕上了本月的朔望朝參。

  作為安南一戰的功臣,盧凌風與蘇無名皆是名列朝班之上。

  盧凌風以檢校金吾衛大將軍之身站在武官前列,銀甲朱袍,脊背挺直如槍,在一眾鬚髮斑白的老將中顯得格外扎眼。

  蘇無名這個按察使在文官行列里倒沒那麼起眼,他站在御史台的一眾同僚中間,既不打眼也不刻意低調,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入宮之前,天光微熹,朱雀門前已是車馬如龍。

  百官或騎馬或乘轎,在宮門前下馬落轎,整理衣冠,準備入朝。

  蘇無名正與幾位相熟的御史寒暄,忽然瞥見宮門旁的石闕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身穿紫色朝服,腰佩銀魚袋,正負手而立,似乎在等什麼人。

  正是吏部侍郎裴堅。

  蘇無名心中微微一動,與同僚告了聲罪,整了整袍袖,緩步上前。

  蘇無名來到裴堅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從容笑意,開口寒暄道:「裴侍郎安好。

  看您這模樣,是在宮門前專程等人?」

  裴堅看見蘇無名,眉頭微微一挑,隨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里有審視,也有幾分藏不住的複雜情緒。

  他哼了一聲,語氣卻並不嚴厲,反倒帶著幾分無奈的感慨:「原來是你小子。

  此次南下,我聽喜君說了——你一路護持,喜君倒也沒出什麼大事。我還聽說你與喜君結為了義兄妹?

  既然如此,怎麼回長安三日了,都不來我府中走動走動?

  我定要設宴款待於你才是。」

  蘇無名連忙拱手,笑得謙遜而誠懇:「裴侍郎謬讚了。

  喜君小姐聰穎果敢,一路上幫了我們不少忙,若非有她,我們這一路怕是難上許多。

  能與喜君小姐結為兄妹,實是蘇某的榮幸。

  況且——」

  他頓了頓,側過身,目光往武官行列里瞟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要說保護,在下手無縛雞之力,真正的功臣還是盧將軍。」

  裴堅順著他的目光往武官堆里瞥了一眼,那張原本還算和氣的臉頓時沉了幾分。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子憋了許久的火氣:「蘇無名,你這是在成心氣我。

  我家喜君就是為了這個盧凌風,一路南下追到寧湖,又從寧湖追到安南,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如今回了長安整整三日,這個盧凌風連個影子都沒登過我裴府的門。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無名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拱手道:「裴侍郎息怒。

  盧將軍那人您是知道的,面冷心熱,嘴上不說,心裡卻極重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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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回京,軍中事務繁雜,陛下又多有差遣,恐是還沒來得及。

  侍郎不妨再稍候幾日。」

  裴堅聽了蘇無名這番打圓場的話,非但沒有消氣,反而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還稍候幾日?

  我家喜君難道是嫁不出去了,還要我這個做父親的求著別人來娶?

  再過幾日,我便要為喜君舉辦一場宴會,廣邀長安城中的青年才俊,為她尋覓一個知心知冷知熱的夫君。

  也用不著某人登門!」

  蘇無名聽他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大,連忙壓低聲音提醒道:「裴侍郎,喜君小姐的婚事,我們稍後再說。

  您今日在這宮門前專程等候,不知是在等何人?

  看您方才那神情,想必是位極要緊的人物。」

  裴堅深吸了一口氣,將方才那通火氣壓了下去,整了整袍袖,神色恢復了慣常的端肅。

  他望著宮門前陸續入朝的百官,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與感慨:「王元通。此人,你可知道?」

  蘇無名微微一怔,腦中飛快地翻過這些年所聞所見的朝中人物,隨即目光一凝,拱手道:「王元通——可是當年曾任監察御史,以剛直敢諫聞名,甚至頂撞過天后的那位王元通?

  門下省左拾遺,太原王氏出身,因直言進諫得罪天后,被貶出長安多年。

  侍郎今日專程等他,莫非此人回京了?」

  裴堅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宮門外那條筆直的御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與期待:「不錯。

  王元通當年因直言進諫觸怒天后,被貶出長安,此後一直在沙州隱居,潛心學問,不問朝政,一晃便是二十餘年。

  天子登基之後,求賢若渴,多次下詔令朝野舉賢任能。

  近日,太平公主殿下向朝廷舉薦了王元通。

  天子聞之大喜,特命我親自出面,請王元通回朝任職。

  今日,他應該就要到了。」

  蘇無名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浮起由衷的笑意,拱手道:「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王元通此人,臣當年曾隨恩師見過一面。

  他與恩師也是至交好友,性情剛烈,直言敢諫,雖是出了名的倔脾氣,卻實在是一等一的忠良之臣。

  當年他頂撞天后,滿朝文武無人敢替他求情,唯有恩師在朝堂上據理力爭,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貶官了事。

  此人若入朝,定然能輔佐陛下,整肅吏治,為大唐再添一股清正之氣。

  而裴侍郎此番親自出面迎他回朝,這份舉賢之名,也當流傳青史啊。」

  裴堅聽了這話,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終於鬆了幾分,捋著頷下短須,哈哈笑了幾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期待:「希望如此。

  王元通這老倔頭,當年離京時便說不願再踏入長安一步,如今肯回來,也是看在太平公主殿下和天子的面子上。

  老夫與他也有舊,此番親自來迎,也是全了當年那份同僚之誼。」

  正說著,一輛青布馬車在晨光中緩緩駛來。

  車簾撩起一角,一隻枯瘦而穩健的手探出來掀開帘布,隨即一個身著灰布衣袍、鬚髮花白卻面容俊朗的老者從車上緩步下來。

  他身量不高,脊背卻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目光如古井般沉靜而銳利,仿佛能看穿這長安城所有的浮華與虛飾。

  正是王元通。

  裴堅連忙迎上前去,拱手行禮,語氣里滿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與鄭重:「元通兄,十餘年不見,風采依舊!

  天子聞兄歸來,欣喜非常,特命老夫在此迎候。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王元通拱手還禮,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淡然神色,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裴侍郎客氣了。

  老朽不過一介布衣,此番回京,無非是感念陛下誠心求賢。


  他的目光越過裴堅,落在身後那位正拱手行禮的年輕人身上,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蘇無名,「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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