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盧凌風你對寵念寺很熟悉啊！
蘇無名與盧凌風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端王。
端王臉上的表情像是緊繃了許久的弦忽然被人撥了一下，惶恐未消，又多了幾分被看穿的心虛。
他朝著長安方向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公主殿下的事，陛下果然明見萬里。
臣不敢隱瞞——昨夜太平公主殿下急召臣與東都留守李約往寵念寺覲見，殿下她親口承認，自己已用了人面花，身中其毒。」
他放下手，臉上那點慶幸轉瞬又被愁苦淹沒，兩道眉毛幾乎擰成了一條線：「公主殿下執意不肯返回長安治療，堅持要留在洛州。
臣等苦苦相勸，殿下執意不聽。
她是鎮國太平公主，臣不過一個遠支宗室，哪裡勸得動？
臣與邢參軍正為此事焦頭爛額，實在無可奈何。」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高力士，語氣里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敢問高將軍，陛下此番可有聖旨，命公主殿下隨您返回長安？」
高力士微微皺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特有的分寸與無奈：「端王殿下說笑了。
太平公主殿下乃是陛下的親姑姑，宗室至親，尊長之輩。
便殿下不願做的事，陛下又如何能強求？
陛下至孝至仁，這等違逆尊長心意的事，陛下不會做，咱家也不敢傳。」
他往身後側了側身，示意隨行的幾名御醫上前一步，繼續道：「陛下聞知公主殿下中毒，憂心如焚，特命咱家率太醫院數名御醫星夜趕來洛州。
一來，為公主殿下診治解毒；
二來，命御醫留在洛州，與地方官府一同研製人面花的解藥，解洛州百姓之困。
陛下說了——公主的命要救，洛州百姓的命，也要救。」
聽了高力士的話，端王連忙朝著長安方向深深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佩：「陛下聖心仁厚，愛民如子，實乃大唐之幸，洛州百姓之幸。」
高力士待他平復了些，方才緩緩開口：「端王殿下，事不宜遲，咱家這便帶御醫去拜見太平公主殿下。
公主千金之軀，耽擱不得。」
端王連忙點頭：「自然自然。公主就住在城中崇念寺內，本王親自為高將軍引路。」
高力士卻擺了擺手，緩緩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蘇無名與盧凌風。
他面上那副公式化的神情微微鬆動了一絲，像是換上了一層更私人、更微妙的溫度：「蘇御史，盧將軍。
陛下知道二位也在洛州。
陛下說了——蘇御史乃狄公高足，斷案如神，前有長安新娘失蹤案，後有寧湖鼉神社案，朕信得過。
此番人面花案，還請蘇御史助端王殿下儘快查清真相，緝拿元兇，還洛州百姓一個安寧。」
蘇無名與盧凌風連忙躬身應命，口中稱是。
高力士微微頷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層看似隨意、實則不容推辭的意味：「既是如此，咱家此番要去寵念寺拜見太平公主殿下，蘇御史便隨咱家一同前往如何？」
蘇無名自然不敢推辭，拱手道：「下官遵命。」
話音剛落，一旁的盧凌風忽然往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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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了半分便會猶豫似的。
他對著高力士一拱手，聲音朗朗，語氣卻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緊繃：「高將軍，末將也想同去拜見太平公主殿下。」
高力士聽了盧凌風的話，幾乎沒有猶豫，甚至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應允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盧將軍有心了。
既是如此，便一同去吧。」
端王在前引路，蘇無名與盧凌風跟在端王身後，高力士帶著幾名御醫走在最後。
一行人出了刺史府，往崇念寺方向走去。
高力士走在隊伍的末尾，步伐不緊不慢，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但他的心思卻在不住地翻湧。
他望著前方盧凌風挺拔的背影——這個年輕人今日穿著便服，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槍，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只是從側面望去，那雙常年握槍的手此刻攥成了拳。
高力士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想起離京前李重茂交給他的那封密信。
信上除了吩咐他帶御醫來洛州為太平公主診治之外，還有一條讓他當時百思不得其解的交代——若盧凌風主動提出要拜見太平公主，不必阻止，隨他去便是。
那時他拿著信反覆看了兩遍，心裡直犯嘀咕。
盧凌風是什麼人？
范陽盧氏嫡系，金吾衛大將軍，平日裡在京中以治軍嚴謹、持身清貴而聞名。
太平公主是什麼身份？
陛下的親姑姑，朝堂之上與相王二人，是最有實力與新君掰手腕的人。
這兩個人見了面，若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對盧凌風的前程、對范陽盧氏的名聲，
甚至對陛下的威信，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陛下怎麼就這般放心？
就不怕盧凌風被太平公主拉攏了去？
但此刻盧凌風果然開了口，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既然陛下早就料到這一步，那定然已有了萬全的準備。
自己在陛下身邊這些年，深知陛下行事，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算得極深。
這洛州的水有多深，自己不必全知道，只需按陛下吩咐的去做便是。
心裡雖這麼想，高力士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分心驚。
他在宮中當差多年，自認對長安城裡每一個角落的風吹草動都了如指掌，是陛下在這大唐天下最靈敏的一雙耳目。
可這一趟洛州之行，他才發現——陛下的耳目所及，似乎比他這個心腹所能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一行人到了寵念寺，端王在前面引路，穿過大雄寶殿，繞過放生池，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小逕往水榭方向走。
幾名御醫提著藥箱跟在後面，腳步匆匆。
盧凌風進了寺門之後，步子便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沒有跟在端王身後亦步亦趨，而是微微側目，目光掃過放生池畔那幾株老槐，又掃過迴廊盡頭那道月亮門，腳步不自覺地往左偏了偏。
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等端王拐過一個彎，才跟上去。
蘇無名走在盧凌風身側，一開始沒有在意。
直到他注意到盧凌風第三次在一個岔路口準確無誤地選了左邊那條更僻靜的小徑時，眉頭微微一挑。
這條路通向哪裡，連他自己都要靠觀察地勢來判斷，盧凌風卻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半步都沒有猶豫。
他加快腳步湊到盧凌風身旁，壓低聲音道：「盧凌風，你似乎對這寵念寺很熟。
以前來過？」
端王臉上的表情像是緊繃了許久的弦忽然被人撥了一下，惶恐未消，又多了幾分被看穿的心虛。
他朝著長安方向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公主殿下的事，陛下果然明見萬里。
臣不敢隱瞞——昨夜太平公主殿下急召臣與東都留守李約往寵念寺覲見，殿下她親口承認，自己已用了人面花，身中其毒。」
他放下手，臉上那點慶幸轉瞬又被愁苦淹沒，兩道眉毛幾乎擰成了一條線：「公主殿下執意不肯返回長安治療，堅持要留在洛州。
臣等苦苦相勸，殿下執意不聽。
她是鎮國太平公主，臣不過一個遠支宗室，哪裡勸得動？
臣與邢參軍正為此事焦頭爛額，實在無可奈何。」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高力士，語氣里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敢問高將軍，陛下此番可有聖旨，命公主殿下隨您返回長安？」
高力士微微皺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特有的分寸與無奈：「端王殿下說笑了。
太平公主殿下乃是陛下的親姑姑，宗室至親，尊長之輩。
便殿下不願做的事，陛下又如何能強求？
陛下至孝至仁，這等違逆尊長心意的事，陛下不會做，咱家也不敢傳。」
他往身後側了側身，示意隨行的幾名御醫上前一步，繼續道：「陛下聞知公主殿下中毒，憂心如焚，特命咱家率太醫院數名御醫星夜趕來洛州。
一來，為公主殿下診治解毒；
二來，命御醫留在洛州，與地方官府一同研製人面花的解藥，解洛州百姓之困。
陛下說了——公主的命要救，洛州百姓的命，也要救。」
聽了高力士的話，端王連忙朝著長安方向深深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佩：「陛下聖心仁厚，愛民如子，實乃大唐之幸，洛州百姓之幸。」
高力士待他平復了些，方才緩緩開口：「端王殿下，事不宜遲，咱家這便帶御醫去拜見太平公主殿下。
公主千金之軀，耽擱不得。」
端王連忙點頭：「自然自然。公主就住在城中崇念寺內，本王親自為高將軍引路。」
高力士卻擺了擺手，緩緩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蘇無名與盧凌風。
他面上那副公式化的神情微微鬆動了一絲，像是換上了一層更私人、更微妙的溫度：「蘇御史，盧將軍。
陛下知道二位也在洛州。
陛下說了——蘇御史乃狄公高足，斷案如神，前有長安新娘失蹤案，後有寧湖鼉神社案，朕信得過。
此番人面花案，還請蘇御史助端王殿下儘快查清真相，緝拿元兇，還洛州百姓一個安寧。」
蘇無名與盧凌風連忙躬身應命，口中稱是。
高力士微微頷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層看似隨意、實則不容推辭的意味：「既是如此，咱家此番要去寵念寺拜見太平公主殿下，蘇御史便隨咱家一同前往如何？」
蘇無名自然不敢推辭，拱手道：「下官遵命。」
話音剛落，一旁的盧凌風忽然往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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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高力士一拱手，聲音朗朗，語氣卻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緊繃：「高將軍，末將也想同去拜見太平公主殿下。」
高力士聽了盧凌風的話，幾乎沒有猶豫，甚至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應允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盧將軍有心了。
既是如此，便一同去吧。」
端王在前引路，蘇無名與盧凌風跟在端王身後，高力士帶著幾名御醫走在最後。
一行人出了刺史府，往崇念寺方向走去。
高力士走在隊伍的末尾，步伐不緊不慢，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但他的心思卻在不住地翻湧。
他望著前方盧凌風挺拔的背影——這個年輕人今日穿著便服，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槍，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只是從側面望去，那雙常年握槍的手此刻攥成了拳。
高力士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想起離京前李重茂交給他的那封密信。
信上除了吩咐他帶御醫來洛州為太平公主診治之外，還有一條讓他當時百思不得其解的交代——若盧凌風主動提出要拜見太平公主，不必阻止，隨他去便是。
那時他拿著信反覆看了兩遍，心裡直犯嘀咕。
盧凌風是什麼人？
范陽盧氏嫡系，金吾衛大將軍，平日裡在京中以治軍嚴謹、持身清貴而聞名。
太平公主是什麼身份？
陛下的親姑姑，朝堂之上與相王二人，是最有實力與新君掰手腕的人。
這兩個人見了面，若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對盧凌風的前程、對范陽盧氏的名聲，
甚至對陛下的威信，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陛下怎麼就這般放心？
就不怕盧凌風被太平公主拉攏了去？
但此刻盧凌風果然開了口，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既然陛下早就料到這一步，那定然已有了萬全的準備。
自己在陛下身邊這些年，深知陛下行事，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算得極深。
這洛州的水有多深，自己不必全知道，只需按陛下吩咐的去做便是。
心裡雖這麼想，高力士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分心驚。
他在宮中當差多年，自認對長安城裡每一個角落的風吹草動都了如指掌，是陛下在這大唐天下最靈敏的一雙耳目。
可這一趟洛州之行，他才發現——陛下的耳目所及，似乎比他這個心腹所能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一行人到了寵念寺，端王在前面引路，穿過大雄寶殿，繞過放生池，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小逕往水榭方向走。
幾名御醫提著藥箱跟在後面，腳步匆匆。
盧凌風進了寺門之後，步子便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沒有跟在端王身後亦步亦趨，而是微微側目，目光掃過放生池畔那幾株老槐，又掃過迴廊盡頭那道月亮門，腳步不自覺地往左偏了偏。
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等端王拐過一個彎，才跟上去。
蘇無名走在盧凌風身側，一開始沒有在意。
直到他注意到盧凌風第三次在一個岔路口準確無誤地選了左邊那條更僻靜的小徑時，眉頭微微一挑。
這條路通向哪裡，連他自己都要靠觀察地勢來判斷，盧凌風卻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半步都沒有猶豫。
他加快腳步湊到盧凌風身旁，壓低聲音道：「盧凌風，你似乎對這寵念寺很熟。
以前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