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查案哪有種田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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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宮道上,霧氣還沒散盡。

  李重茂踩著石板往前走,靴底沾了細密的水珠,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濕痕。

  上官奈兒跟在他身側,把昨夜宋柴被射殺的事說了一遍——金吾衛的箭,盧凌風在場,蘇無名趕來收了屍,兩人還當街吵了一架。

  李重茂聽完,只是眉峰微蹙。

  那蹙眉很輕,一閃而過,像晨霧裡掠過的一隻鳥。

  「知道了。」

  他淡淡道,腳步沒停:「今日常朝要緊,這事先擱一擱。」

  上官奈兒愣了一下,自己這位陛下不是最喜歡查這些案子?

  宋柴好歹是條線索,怎麼……

  她心裡納悶,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應聲道:「是。」

  她哪裡知道,李重茂心裡裝著更要緊的事。

  再過幾日就是正月十五。

  過了節,寒冬一褪,春耕就該動了。

  對眼下的大唐來說,這才是頭等大事。

  農業為本的帝國,田種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國庫、民心,甚至江山穩不穩。

  怎麼種、種多少、種子怎麼發、賦稅怎麼定……這些都得在常朝上跟宰相們掰扯清楚。

  半點馬虎不得。

  往小了說,春種安排不妥,秋收就沒指望,百姓要餓肚子。

  往大了說,要是真鬧得民不聊生——別說宰相要下台,他這個皇帝坐得也不安穩。

  所以別說死了個宋柴。

  就是他那個相王叔,或者太平姑姑,真出了什麼事,也得給春耕讓路。

  常朝一開始,紫宸殿內氣氛便與往日不同。

  李重茂端坐在御座上,收起了往日的鬆弛——沒有漫不經心的目光,沒有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臉色凝重,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的百官,沉聲道:

  「眾卿——」

  他頓了頓:「春耕在即。都說說看,今年的春耕該如何安排?」

  殿內靜了一瞬,眾臣心裡都是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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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這態度,不像是例行公事。那雙眼睛掃過來,帶著實實在在的壓迫感。

  這正是李重茂要的效果。

  無論朝中分成幾派,誰敢誤了春耕,他可沒心思跟他們玩權謀。手裡握著兵,真到那份上——規矩也能變通。

  幾位宰相先出列奏對。

  姚崇走到殿中,雙手執笏,躬身行禮。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透著老臣的篤定:

  「啟奏陛下,春耕乃國之要務。三省並六部已擬好章程。」

  他頓了頓:「按舊例,當申敕州郡,勸課農桑,勿擾百姓——另派巡農御史前往各州督查。」

  接著,宋璟等人也輪番開口。

  他們把春耕的各項安排說得事無巨細——種子發放的數量,各地水利修繕的進度,受災地區的賦稅減免方案。

  條理分明,數字清晰,每一項都透著老臣的沉穩和務實。

  李重茂靜靜聽著。

  他坐在御座上,雙手垂放在膝頭,目光從這個人移到那個人臉上,時不時點一下頭。

  等他們說完,他緩緩點頭,心裡感慨了一聲——

  這時候的大唐官員,論起治國實務,確實有兩把刷子。

  待宰相和百官奏完春耕之策,李重茂緩緩點頭。

  待宰相和百官奏完春耕之策,李重茂緩緩點頭,而後站起身來。

  百官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那道赭黃色的身影立在御座前,不高不矮,卻像一根釘子釘進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朕這幾日讀先王之教——」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力道:

  「文曰『民為邦本』。本固,則邦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群臣:「太宗文皇帝也說過,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群臣屏息。

  「先前幾年,韋庶人作亂,賣官鬻爵,貪官惡吏橫行,百姓苦不堪言。」

  李重茂的聲音沉下去:「雖韋庶人之政已被朕盡數罷黜——但民間仍有疑慮。」

  他目光如電:「雖未到漢末桓靈之境,卻難保無張角之輩暗藏禍心。」

  「今時今日——」

  李重茂語氣加重,一字一頓:「大唐當萬象更新。」

  他盯著階下群臣:「群臣——不可懈怠!」

  「臣等遵旨!」

  百官齊聲應和,聲浪震得殿梁微微作響。

  就在這時——

  李重茂朗聲道:「百官聽制!」

  「唰——」

  殿內文武齊刷刷跟著宰相們躬身彎腰,頭幾乎觸到地面。

  那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可每個人心裡,都泛起驚訝。

  制書?

  朝廷已有多年未曾頒下正式制書——今日陛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什麼叫制書?

  這也是李重茂到了這大唐才知道的。

  原來皇帝的聖旨,並不像他看過的電視劇里那樣,張口就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在大唐,皇帝的聖旨分為三個等級:冊書、制書、敕書。

  冊書,一般是用來冊封太子、皇后以及親王這等國家重要爵位。

  第二個等級,便是制書。一般用來任免比較大的官爵,廢除舊政。

  第三個等級,就是敕書。

  一般就是皇帝的手詔或者口諭——像任命朝廷官員、廢置州郡,甚至連發兵這樣的大事,都只在敕書里可見。

  制書,已經是整個大唐最高的行政命令。

  這也是百官驚訝所在。

  因為韋後亂政這幾年,先皇已經很久沒有上朝。

  所謂的「制書」,也皆是那韋庶人假借先帝之命下的亂政。

  像李重茂這般,親自在常朝之上下達制書——

  在大唐,已經有幾年沒有見到了。

  李重茂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像釘子一顆一顆敲進去:

  「朕常聞,社稷之要在興農事。農為國之本,糧為國之要。」

  他頓了頓:「太宗文皇帝曾下旨鼓勵農耕——朕雖不才,亦願效仿。」

  目光掃過階下屏息的百官:「今當昭告四夷諸國、天下百姓——自今朝起,凡有人能改良農具、增產糧食者,朕當親自召見,以慰其功。」

  他聲音拔高了些:「若有人能獻高產糧種、以安社稷者——不吝爵位,功高賞之。」

  頓了頓,聲音又沉下去,沉得像冬天的雷:「但天下州郡,若有懈怠農事者、殘民害民者——輕則貶斥,重則處死。」

  他一字一頓:「興農重國、護佑百姓——此朕之志也。」

  話音落下,文武百官連忙俯首應命。

  「臣等遵旨——」

  聲浪再起。

  即使朝中大多是世家子弟,很多人對於農事有些不以為意。

  但天下沒有新鮮事。

  這後世有個詞,叫「政治正確」。

  在大唐,或者說在幾千年的封建社會裡面,也有一個永恆的政治正確——

  那就是重農。

  現在皇帝下制書,要重農,要體恤百姓。

  就算心中有腹誹,但誰敢站出來反對?

  明天,這個人的身上就會背上一個「輕農苛民」的名聲。

  也就基本告別朝堂了。

  朝會最後,李重茂的目光落在禮部官員身上。

  「禮部。」

  他聲音不大,卻讓那幾位官員心頭一凜。

  「當測算吉日,重開籍田禮。」

  他頓了頓:「朕當親臨——以示天下表率。」

  禮部主事連忙出列,躬身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

  「臣……臣遵旨!」

  籍田禮?

  那是天子親耕的禮儀,已經多少年沒有辦過了?

  散朝之後。

  李重茂走在前往御書房的路上,卻是興奮不已。

  他心裡大叫——

  這種子,終於埋下去了。

  就等開花結果。

  他腳步輕快了幾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今天這麼大張旗鼓,除了要向天下百姓表明自己的存在之外——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一日在竇府得到的那次商城刷新機會,刷新出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他緩緩打開系統面板。

  那五個格子靜靜地懸浮在眼前,只有他能看見。

  最中間的那個格子——

  正發著紅光,通紅通紅的。

  不是金光,是紅光。

  這也是李重茂第一次刷到紅色的商品,讓李重茂這個鄉巴佬長見識了!

  價格:10000點神探值。

  看到這10000點,李重茂又看了看自己的餘額——

  這皇帝當了一年多,才攢了6000點。

  他忍不住在心裡哀嚎:自己真是天底下最窮的窮光蛋了!

  為啥不能用金子充值啊?

  他想當氪金大佬!

  可惜系統一動不動,對於李重茂想要氪金的想法,表示了無聲的鄙夷。

  但李重茂看著那10000點的標價,只覺得——

  太便宜了。

  真的。

  因為這東西對於自己來說,對於現在的大唐來說——

  簡直是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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