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太平公主的麻煩！
長安，大明宮。
李重茂正坐在偏殿之中，與竇叢一同用膳。
案上的菜餚談不上豐盛，幾樣精緻小菜，一盅熱湯，都是竇叢素日裡愛吃的口味。
殿內燭火通明，卻只留了兩個侍膳的內侍遠遠站著，連上官奈兒都退到了殿外廊下。
李重茂夾了一箸菜放到竇叢碗裡，動作隨意，像是在做一件習慣了的事。
他看著她低頭吃飯的側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這段時間在宮裡，過得怎樣？
可有人為難於你？」
竇叢搖了搖頭，放下筷子，拿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才抬起頭來回話。
「陛下放心。
臣妾入宮本就是為了陛下的計劃，這段時間並未出自己的寢殿。
殿內侍奉的都是陛下安排的心腹之人，口風緊，手腳也乾淨。
倒也沒有人敢為難。」
李重茂點了點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忽然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也不必日日把自己關在殿裡。
若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御花園走一走，看看花，喂喂魚。
這大明宮雖大，朕還是管得住的——外面的手，還伸不到這裡來。」
竇叢抬眼看了他一眼。
燭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這時上官奈兒走了進來，李重茂靠回椅背上，看著上官奈兒，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問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洛州那邊，蘇無名和盧凌風已經到了？」
上官奈兒躬身道：「回陛下，洛州的消息剛傳過來。
蘇無名與盧凌風一行人今日已入洛州，暫住在端王府中。
端王殿下親自接待，已將人面花案的來龍去脈告知二人。」
李重茂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高力士呢？」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目光落在上官奈兒面上，「譙王的人馬，處置完了沒有？」
上官奈兒連忙躬身，語速比平時快了些，顯然也知道這才是李重茂真正關心的：「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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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將軍那邊已傳回消息，譙王麾下提前潛入洛州的人馬，已盡數在洛州城外被處置乾淨。」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多了一層把握，「高將軍為免打草驚蛇，處置之後並未聲張，而是留下了我們自己的親信，換上譙王那邊的旗號，假扮成譙王的人馬。
譙王那邊接頭的人，至今毫不知情。
據高將軍推算，譙王本人預計再過三四日便會入洛州。」
李重茂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茶盞端起來，沒有喝，只是拿盞蓋輕輕撥著浮沫，一下，一下。
過了片刻，他才抬起頭，目光從茶盞上方望過來，問道：「那這個魚餌鉤住了哪些魚？」
聽到李重茂的話，上官奈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竇叢。
上官奈兒略一遲疑，見李重茂並未開口讓竇叢退下，便收回了目光，將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
「陛下，滎陽鄭氏那邊——倒是沒有親自出面。
但鄭家在洛州的幾房旁支，還有門下幾個得力的門生，近來活動頻繁，與譙王的人暗通款曲，替譙王在洛州城裡打點門路、安排人手。
種種跡象表明，鄭氏雖未親自下場，但至少也是默許，甚至暗中推了一把。」
她頓了頓，繼續道：「東都留守李約，原本與譙王素無往來。
但他的外甥辛懷慎前些日子不知為何與譙王那邊搭上了線，書信往來頻繁。
李約也沒攔著，目前看來，這兩個算是譙王一黨。」
李重茂端起茶盞，沒有喝，只是在指間慢慢轉著。
上官奈兒又道：「除此之外，還有一樁蹊蹺事。
相王府那位——臨淄王。
前陣子說是閉門讀書，不見外客。
但據我們的人稟報，他早已潛藏行蹤，到了洛州。」
李重茂手中的茶盞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正要開口，上官奈兒卻還沒有說完。
她的聲音又壓了一分，語氣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
「還有一事。
太平公主殿下……似乎也到了洛州。」
李重茂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案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他望著上官奈兒，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上官奈兒垂下眼皮，繼續道：「公主殿下的行蹤倒也未藏太深，洛州有點耳目的勢力都知道。
只是……公主殿下入了洛州之後，並未與譙王的人接觸，也未與任何官員聯絡，反而像是——」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個詞，「像是遇上了些麻煩。」
李重茂正端到一半的茶盞忽然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上官奈兒，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錯愕的神色，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麻煩？姑姑能遇上什麼麻煩？」
他把茶盞擱回案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詫異，「只要她不公然舉旗謀反，這大唐天下，還有人敢為難她太平公主？」
上官奈兒連忙道：「陛下有所不知。
最近洛州興起了一款妝面之物，名叫人面花，市面上風靡得很，實則暗含劇毒，已有不少女子因此暴斃。
公主殿下到了洛州之後，不知怎麼也用了這人面花。
據洛州那邊報來的消息，殿下已經出現了中毒的跡象。
若是不能及時施救，恐怕危在旦夕。」
李重茂眉頭猛地擰緊。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嚴肅，眼裡那份詫異被一種更深的冷意取代：「你即刻安排御醫，快馬趕往洛州，務必保住她的性命。
派兩個擅長解毒的，帶最好的藥，日夜兼程，不要耽擱。
另外傳話給蘇無名和盧凌風——督促他二人儘快查明人面花的源頭，越快越好。」
上官奈兒沒有立刻應聲。
她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李重茂看著她，挑眉道：「有話就說。」
上官奈兒這才低聲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公主殿下與您素來……
若人面花當真奪了她的性命，公主府便群龍無首，對陛下而言豈不是一勞永逸？
為何還要派御醫千里迢迢去救她？」
李重茂正坐在偏殿之中，與竇叢一同用膳。
案上的菜餚談不上豐盛，幾樣精緻小菜，一盅熱湯，都是竇叢素日裡愛吃的口味。
殿內燭火通明，卻只留了兩個侍膳的內侍遠遠站著，連上官奈兒都退到了殿外廊下。
李重茂夾了一箸菜放到竇叢碗裡，動作隨意，像是在做一件習慣了的事。
他看著她低頭吃飯的側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這段時間在宮裡，過得怎樣？
可有人為難於你？」
竇叢搖了搖頭，放下筷子，拿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才抬起頭來回話。
「陛下放心。
臣妾入宮本就是為了陛下的計劃，這段時間並未出自己的寢殿。
殿內侍奉的都是陛下安排的心腹之人，口風緊，手腳也乾淨。
倒也沒有人敢為難。」
李重茂點了點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忽然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也不必日日把自己關在殿裡。
若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御花園走一走，看看花，喂喂魚。
這大明宮雖大，朕還是管得住的——外面的手，還伸不到這裡來。」
竇叢抬眼看了他一眼。
燭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這時上官奈兒走了進來，李重茂靠回椅背上，看著上官奈兒，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問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洛州那邊，蘇無名和盧凌風已經到了？」
上官奈兒躬身道：「回陛下，洛州的消息剛傳過來。
蘇無名與盧凌風一行人今日已入洛州，暫住在端王府中。
端王殿下親自接待，已將人面花案的來龍去脈告知二人。」
李重茂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高力士呢？」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目光落在上官奈兒面上，「譙王的人馬，處置完了沒有？」
上官奈兒連忙躬身，語速比平時快了些，顯然也知道這才是李重茂真正關心的：「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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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將軍那邊已傳回消息，譙王麾下提前潛入洛州的人馬，已盡數在洛州城外被處置乾淨。」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多了一層把握，「高將軍為免打草驚蛇，處置之後並未聲張，而是留下了我們自己的親信，換上譙王那邊的旗號，假扮成譙王的人馬。
譙王那邊接頭的人，至今毫不知情。
據高將軍推算，譙王本人預計再過三四日便會入洛州。」
李重茂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茶盞端起來，沒有喝，只是拿盞蓋輕輕撥著浮沫，一下，一下。
過了片刻，他才抬起頭，目光從茶盞上方望過來，問道：「那這個魚餌鉤住了哪些魚？」
聽到李重茂的話，上官奈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竇叢。
上官奈兒略一遲疑，見李重茂並未開口讓竇叢退下，便收回了目光，將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
「陛下，滎陽鄭氏那邊——倒是沒有親自出面。
但鄭家在洛州的幾房旁支，還有門下幾個得力的門生，近來活動頻繁，與譙王的人暗通款曲，替譙王在洛州城裡打點門路、安排人手。
種種跡象表明，鄭氏雖未親自下場，但至少也是默許，甚至暗中推了一把。」
她頓了頓，繼續道：「東都留守李約，原本與譙王素無往來。
但他的外甥辛懷慎前些日子不知為何與譙王那邊搭上了線，書信往來頻繁。
李約也沒攔著，目前看來，這兩個算是譙王一黨。」
李重茂端起茶盞，沒有喝，只是在指間慢慢轉著。
上官奈兒又道：「除此之外，還有一樁蹊蹺事。
相王府那位——臨淄王。
前陣子說是閉門讀書，不見外客。
但據我們的人稟報，他早已潛藏行蹤，到了洛州。」
李重茂手中的茶盞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正要開口，上官奈兒卻還沒有說完。
她的聲音又壓了一分，語氣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
「還有一事。
太平公主殿下……似乎也到了洛州。」
李重茂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案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他望著上官奈兒，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上官奈兒垂下眼皮，繼續道：「公主殿下的行蹤倒也未藏太深，洛州有點耳目的勢力都知道。
只是……公主殿下入了洛州之後，並未與譙王的人接觸，也未與任何官員聯絡，反而像是——」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個詞，「像是遇上了些麻煩。」
李重茂正端到一半的茶盞忽然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上官奈兒，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錯愕的神色，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麻煩？姑姑能遇上什麼麻煩？」
他把茶盞擱回案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詫異，「只要她不公然舉旗謀反，這大唐天下，還有人敢為難她太平公主？」
上官奈兒連忙道：「陛下有所不知。
最近洛州興起了一款妝面之物，名叫人面花，市面上風靡得很，實則暗含劇毒，已有不少女子因此暴斃。
公主殿下到了洛州之後，不知怎麼也用了這人面花。
據洛州那邊報來的消息，殿下已經出現了中毒的跡象。
若是不能及時施救，恐怕危在旦夕。」
李重茂眉頭猛地擰緊。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嚴肅，眼裡那份詫異被一種更深的冷意取代：「你即刻安排御醫，快馬趕往洛州，務必保住她的性命。
派兩個擅長解毒的，帶最好的藥，日夜兼程，不要耽擱。
另外傳話給蘇無名和盧凌風——督促他二人儘快查明人面花的源頭，越快越好。」
上官奈兒沒有立刻應聲。
她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李重茂看著她，挑眉道：「有話就說。」
上官奈兒這才低聲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公主殿下與您素來……
若人面花當真奪了她的性命，公主府便群龍無首，對陛下而言豈不是一勞永逸？
為何還要派御醫千里迢迢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