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蘇無名你這個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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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名的話剛落,褚櫻桃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你什麼意思?

  我父親他——」

  「既然以李鷸之名在寧湖做官的是你父親,」

  蘇無名沒有掙開她的手,語速快卻字字清晰,像一把算盤珠子被飛快地撥過去,「他手上肯定有對幕後賊子不利的證據。

  否則,那群人怎會敢殺朝廷命官?

  這事兒一旦暴露,可是滿門抄斬的罪。

  他們敢做,說明你父親攥著的東西,比這罪名還讓他們忌憚。」

  他語氣鄭重起來,抬手輕輕撥開她揪著衣領的手,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難得的正經:「櫻桃姑娘,就算你不信任我,也該信師姐。

  進寧湖前,我和盧凌風的計劃你清楚,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先不管你父親冒名頂替的罪,當務之急是揪出逆黨。

  到時候,他才有將功折罪的機會。」

  「什麼將功折罪?」

  褚櫻桃怒目圓瞪,眼裡的火光比靈堂里的油燈還亮,「我父親為我娘報仇,何罪之有?」

  蘇無名攤攤手,臉上又浮起那副讓人想揍他的笑:「可他假冒朝廷命官,朝廷真要追究,這罪不輕。

  但你若信我,按我的計劃來——」

  他豎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在燭火里晃了晃,「我保你父親無恙。

  我以這官職作保,將來在陛下面前為他請功。」

  話音未落,蘇無名耳朵動了動。他的頭微微偏過去,像一隻聽見風吹草動的狐狸。

  寓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靴子踏過石板,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越來越近,越來越密——來了大批人馬。

  他臉色一變,收起那副嬉笑模樣,一把指向老僕手裡的布包:「來不及解釋了!殺你父親的人到了,定是來搜物證的!」

  「老人家,把這東西放進棺槨,他們找到了就讓他們拿走!」

  蘇無名急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卻極快,「他們罪行已現,我身為朝廷御史,自會有辦法,依法將他們連根拔起,犯不著讓你和身後義士白白送命!」

  說完,他一把抓住褚櫻桃的手。手掌覆上去,溫熱而有力,不容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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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櫻桃瞪圓了眼,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針囊。

  他連忙噓了一聲,另一隻手在唇前壓了壓,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以少擊多,不智也!

  你父親下落不明,咱們先找到他、護住他才是正事!」

  褚櫻桃咬了咬牙,回頭對老僕道:「四叔,就按他說的做!保重!

  把東西藏好就躲起來,別枉死!

  等我找到爹,自有辦法!」

  老僕連連點頭,佝僂的身子忽然直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

  他慌忙將布包塞進棺槨深處,又扒拉了幾下蓋棺的錦被,將東西遮得嚴嚴實實,隨即吹滅油燈,一閃身隱入了裡間的暗影中。

  蘇無名拽著褚櫻桃就往後門跑。

  兩人剛閃出靈堂,身後的門扇還沒合攏,就聽見前門「哐當」一聲被撞開。

  門閂斷裂的聲音在夜色里炸開,緊接著,火把的光涌了進來——橘紅色的光像潮水一樣灌滿了整間靈堂,把白燈籠的冷光吞得乾乾淨淨。

  粗暴的喝問聲在火光里炸響:「搜!仔細搜!」

  兩人貓著腰,貼著院牆的陰影往後巷鑽。

  牆頭上垂下來的枯藤刮過蘇無名的臉,他也沒顧上撥開。

  褚櫻桃被他拽著手腕,掙了掙,沒掙開,低聲罵了句「登徒子」,腳下卻沒停,靴子踩過泥水,濺起細碎的聲響。

  蘇無名頭也不回,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絲喘:「別罵了,保命要緊!」

  蘇無名和褚櫻桃在寓所後巷裡小心翼翼地穿行,貼著牆根,踩著陰影,一路鑽進後山的密林才停下腳。

  夜風從林子裡穿過,把樹葉吹得沙沙響,蓋住了兩人粗重的喘息。

  褚櫻桃喘了幾口氣,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追來。

  然後她猛地反手一扭,抓住蘇無名的手腕往背後一擰——動作快得像一條蛇忽然收緊。

  「哎呦哎呦!」

  蘇無名的胳膊被擰到背後,整個人彎成了蝦米,腳尖踮著地,疼得直叫喚。

  「你這登徒子。」

  褚櫻桃惡狠狠地壓著他的胳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非砍了你的手不可!」

  「櫻桃姑娘,事急從權,事急從權!」

  蘇無名的臉貼著地上的枯葉,聲音悶悶的,「我真沒輕薄之意啊!」

  見他這副求饒模樣,褚櫻桃往前一推,把他搡倒在地。

  蘇無名摔了個結實,枯葉和泥土沾了一身,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劍尖已經指在他面前,寒光在夜色里微微發顫。「要不是看在師傅面子上,早一鏢扎你身上了。」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傳來一聲呼喚,聲音不大,卻被夜風送得清清楚楚:「櫻桃?」

  兩人同時抬頭。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子站在幾棵樹後面,身形瘦削,臉色清癯,戴著一頂舊斗笠,笠沿壓得很低。

  他一隻手扶著樹幹,指節蜷著,像在那裡站了很久。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激動的眼睛。

  「爹!」

  褚櫻桃手裡的劍「噹啷」掉在地上,眼圈瞬間紅了。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那男子,整個人埋進他懷裡,肩膀微微發顫。

  蘇無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和枯葉,又整了整被擰歪的衣領。

  他看著不遠處相擁的父女,悄悄退開兩步,背過身去,低頭研究起一棵樹的樹皮。

  過了片刻,敘話聲停了。

  褚櫻桃的父親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鬆開她,轉向蘇無名,目光裡帶著打量和一絲警惕:「櫻桃,這位是?」

  褚櫻桃惡狠狠地剜了蘇無名一眼,那一眼的力道,比方才擰胳膊也差不了多少。

  她沒好氣道:「這傢伙叫蘇無名,是我師傅的師弟,受師傅之託來寧湖幫我。」

  褚父聞言,緩步上前。

  斗笠下露出一張清瘦而端正的臉,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年輕時應當是個英俊的人。

  他拱手,腰彎得不高不低,恰好是一個百姓對官員的禮數:「多謝先生相助小女,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蘇無名回禮,直起身時,目光在褚父臉上停了停:「在下蘇無名,現任按察使,奉旨巡狩。」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幾分,像一個醫生在試探傷口,「只是……不知該稱您為李鷸刺史,還是……」

  褚父臉色微變。

  那變化極快,像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盪開又迅速被吞沒。

  隨即他苦笑了一下,嘴角的紋路深了幾分:「在下褚蕭生,見過蘇大人。」

  蘇無名連忙伸手扶起他,手掌托住他的小臂,沒有讓他把禮行完。

  他鬆開手,緩聲道:「我到寧湖多日,也聽聞『李刺史』為官清正,百姓交口稱讚。

  雖是以假名上任——」

  他看著褚蕭生的眼睛,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無名還是想知道,如今寧湖的局勢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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