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長安的大魚真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無名望著眼前的水池,眉頭擰成個疙瘩。池水清凌凌的,能照見人影,連片落葉都沒有。

  可他盯著那水面,像是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嘴裡嘀咕著:「這長安的水——可真渾吶。」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蘇謙捧著疊好的衣服走近,他瞅了瞅池面,又瞅了瞅蘇無名的後腦勺,納悶道:

  「水渾?這不挺清的嗎,連條魚都沒有。」

  他把衣服往胳膊上一搭,琢磨起來:

  「過兩天我去市集挑些魚苗來放進去,養幾條錦鯉,看著也喜慶。」

  蘇無名接過衣服披上,淡淡道:「水清則無魚。」

  他頓了頓,目光從池面移開,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宮牆飛檐:

  「再說,長安這地方——遍地都是『大魚』。」

  蘇謙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他只記掛著昨夜的事,湊近了些,壓著聲音問:

  「縣尉,您昨夜咋回事?被人抬回來的——我聞著也沒酒氣啊,不像是喝多了。」

  蘇無名撇了撇嘴。

  那兩撇八字鬍微微上翹,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眼底藏著絲狡黠:

  「謙叔有所不知——」

  他壓低了聲音:「昨夜見著些像血似的紅茶,一下子沒忍住——暈血了。」

  「暈血?」

  蘇謙愣了,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蘇無名:「您這毛病——不是早就好了嗎?」

  蘇無名忙朝他「噓」了一聲,他抬眼掃了掃四周——院牆,迴廊,那扇半掩的院門。

  確定沒人,才湊到蘇謙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在長安混,總得多留個心眼,藏點秘密才穩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他直起身,拍了拍蘇謙的肩膀:

  「記住了——旁人問起,就說我蘇無名暈血。」

  蘇謙雖滿頭霧水,還是點了點頭:「哦,曉得了。」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踏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帶著幾分從容,幾分篤定。緩緩踏入這處寓所。

  蘇無名回頭一瞧,來人正是長安縣令元來。

  一身青色官袍,面色平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無名立刻斂了神色。

  那副狡黠的模樣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恰到好處的恭謹與熱情。

  他臉上堆起笑意,快步迎上去,拱手道:

  「元縣令大駕光臨——快請進,快請進。」

  元來擺了擺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那笑意從眼角漾開,顯得格外關切:

  「看來賢弟無恙,為兄這心就放下了。」

  蘇無名連忙拱手,姿態謙恭得像個剛入仕的後輩:「多謝縣令掛懷,昨夜失態,實在慚愧。」

  元來故作疑惑,挑了挑眉:

  「說起來,昨夜裴侍郎煮的可是極品長安紅茶——怎麼賢弟剛端起杯子就暈了?」

  他盯著蘇無名,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卻又藏得極好。

  蘇無名臉上浮起一絲羞赧。

  那羞赧恰到好處——微微垂眸,耳根泛起薄紅,像是被人戳中了短處:

  「不瞞縣令,小弟自幼暈血。」

  他頓了頓:「昨夜見那紅茶色澤如血,腦子裡猛地一暈——後面就啥也不知道了。」

  「哦?竟有這事?」

  元來故作驚訝,眼睛睜大了些:「賢弟是狄公高徒,我還以為……」

  「坊間傳聞當不得真。」

  蘇無名苦笑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無奈:「唯獨這暈血的毛病——千真萬確。」

  元來點點頭。

  他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蘇無名的肩膀:「無妨,賢弟沒事就好。」

  蘇無名適時拱手:「縣令清晨過來,除了關心小弟——想必還有要事?」

  元來這才正了神色,臉上的笑意斂去,換上幾分鄭重。

  他往前站了站,壓低聲音道:

  「今日早朝後,宮裡下了令諭——」

  他頓了頓:「說長安紅茶太過奢靡,引得百官追捧,壞了風氣。

  讓長安縣和萬年縣,協同金吾衛——對這紅茶加以限制,高價兜售的茶商,都要查懲。」

  他看向蘇無名:「我來是把這事交託給你。」

  他頓了頓:「午時你去尋金吾衛的盧將軍,跟他一同協查。」

  蘇無名眼神微斂。

  他抬起頭,語氣裡帶了點詫異:「盧將軍?」

  他頓了頓:「您說的是——中郎將盧凌風?」

  元來一聽,眼睛瞪得溜圓,那驚訝不像是裝的:「哦?賢弟認識他?」

  「有過一面之緣。」

  蘇無名拱手道:「昨日那具新娘屍首,就是盧將軍發現的——邀我去驗的屍。」

  元來點了點頭。

  他忽然往蘇無名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賢弟有所不知——」

  他頓了頓:「這盧凌風,是臨淄王的伴讀。兩人從小一處長大,情分非同一般。」

  他看著蘇無名:「那臨淄王,可是相王最看重的兒子。」

  他拍了拍蘇無名的胳膊:「跟盧將軍打交道,可得上點心——打好關係,沒壞處。」

  蘇無名連忙點頭,那態度恭謹得很:「省得,省得。多謝縣令提醒。」

  元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閒話了兩句——無非是些「好好干」「有前途」之類的場面話,然後負手走了。

  蘇無名站在院中,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

  大明宮的御書房裡,晨光透過窗欞,在案上攤開的奏章上投下長條影子。

  一道一道,像琴弦。

  李重茂手指划過紙頁,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上——左邊是姚崇的字跡,剛勁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股硬氣;右邊是宋璟的字,沉穩內斂,卻字字紮實。

  雖說他以年幼為由,把政務暫交姚、宋二人,但絕非真的撒手不管。

  這是退一步的法子。

  讓相王與太平公主的人找不到抨擊的由頭——不然像後世朱家叔侄那樣,皇叔搞出個「靖難」,自己可就栽了。

  他看過那段歷史,知道什麼叫「清君側」,什麼叫「靖難之役」。

  如今把政務放在宰相身上,真出了岔子,還能推出去頂鍋。

  再者,朝中幾派本就互相扯皮,有姚崇、宋璟這兩塊金字招牌擋在前面,太平公主與相王若敢亂政——反而能讓這些直臣更死心塌地地站在自己這邊。

  但李重茂依舊讓他們每天把批完的奏章送過來。

  一來是學門道——這些老狐狸的批註,字字都是幾十年宦海沉浮攢下的經驗,比什麼老師都管用。

  二來,偶爾挑些疏漏點出來,露兩手本事——這樣日後親政,才不會被人輕看。

  他手指划過最後一本奏章,目光在結尾處停了停。

  正要放下——

  門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李重茂沒抬頭,耳朵卻動了動。那腳步聲他熟——輕盈,卻穩,是練武之人的步態。

  上官奈兒輕輕走了進來,她向李重茂行了個禮:「陛下,竇家來了書信,言要登門拜訪。」

  李重茂依舊低著頭,指尖點在奏章上,淡淡道:

  「這麼快?

  朕昨日不是說了,若竇家登門拜訪,讓你母親出面應付一二——了事便可。」

  上官奈兒頓了頓。

  「陛下——」

  她聲音輕了些:「此次是那竇小姐親自來書。

  言她那弟弟竇玉臨,回府之後盤問之後,確實有些其他的線索,想要告知陛下——」

  她抬眼看向李重茂:「故而邀陛下一見。」

  李重茂抬起頭,他手指從奏章上移開,目光落在上官奈兒臉上:「哦?」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這竇玉臨——還果真有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