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什麼給我神探系統
PS:大腦存取處
PS:爽文，細節請略過
······
長安城樓之上，風卷著旌旗獵獵作響。
一位皂衣男子憑欄而立，衣袂被風吹得翻飛不定。
他望著下方車水馬龍——長街上行人如織，商販叫賣，孩童追逐，一派盛世光景。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喃喃道：
「沒人不熱愛這盛大的王朝，正如沒人不熱愛這偉大的長安。」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群，落在那鱗次櫛比的屋檐上，落在那遠處巍峨的宮闕上。
「你看，一派祥和明媚，繁華得像場夢。」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
「可越是花團錦簇，陰影就越深幽難測——這絢爛大唐，就像面鏡子，一面歌舞昇平，另一面……」
他收回目光，望著腳下的城磚，緩緩吐出四個字：「鬼影重重。」
「唰——」
話音未落，一柄銀槍破空而來，槍尖橫在他脖頸前，泛著冷冷的寒光。
「大膽！」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那金甲將軍身高八尺有餘，往那裡一站，半邊日光都被他擋在身後。
他面容俊朗，劍眉入鬢，可此刻眉頭緊鎖，帶著幾分不耐與威壓。
皂衣男子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擺手，袖子都甩飛了起來：
「這、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他往後縮了縮脖子，槍尖堪堪擦著皮膚，連忙補充：「是恩師狄公的語錄！」
金甲將軍輕嗤一聲。
他手腕一翻，銀槍收回，「咚」的一聲拄在地上，槍尾砸在城磚上，震得磚縫裡的灰土都濺了起來。
「蘇無名——」
他盯著眼前這個縮著脖子的皂衣男子，聲音沉沉的：「我知道你是狄仁傑的弟子。」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記住，少在本將軍面前搬弄這些。」
蘇無名連連點頭，那腦袋點得像雞啄米。
金甲將軍轉過身，披風隨動作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他走到城牆邊，望著遠方，聲音沉如古鐘：「前任長安縣尉武大起失蹤一案，我去現場看過——處處透著詭異。」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落在蘇無名臉上：「你若真有能耐，就儘快查個水落石出，把人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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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連忙抱拳躬身，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瞭然，瞭然！」
將軍眉頭緊鎖。
他盯著蘇無名，那目光像要把他看穿。半晌，他上前一步，鎧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鏗」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蘇無名——」
他的聲音陡然嚴厲：
「別以為頂著狄仁傑弟子的名頭，又有公主保舉，就能在長安城裡高枕無憂！」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天子雖年幼，卻非不辨是非之人。時日一長，誰是真心辦事，誰在尸位素餐——豈能瞞得住？」
他側過身，掃過遠處宮牆的方向，那巍峨的殿宇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重的警示：「況且如今有相王與太平公主輔政，朝堂清明，最容不得占著位置不幹事的人！」
他收回目光，盯著蘇無名：
「你好自為之。」
蘇無名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誠懇：
「瞭然，瞭然——」
話音未落。
城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隱隱約約，夾著嗩吶的嗚咽。
兩人不約而同頓住話頭，緩緩低頭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一支隊伍正緩緩行來——紅綢飄飄，花轎晃晃，是送嫁的隊伍。
那轎身朱紅，在日光下格外鮮艷。轎簾垂著，看不見裡面的新娘。
隊伍往城門方向而來，是要往城外去。
······
城外竹林，霧氣未散。
那霧是乳白色的，濃得化不開，纏在竹竿上，繞在葉尖，把整片林子裹得像浸在牛乳里。沾在竹葉上的水珠凝了又凝，終於撐不住，順著葉尖滴落——滴答，滴答，打在青石板上，洇出一點一點深色的淺痕。
三人的動靜攪碎了晨間的靜。
說是三人同挖筍，倒不如說只有那白衣少年在動手。說是少年，仔細看去，卻是位姑娘——眉眼白淨得像浸過露的玉蘭，鼻尖小巧，唇色淡淡，一身男裝襯得肩背利落，偏偏英氣里裹著點藏不住的嬌憨。
她叫奈兒。
手裡的小鋤掄得正歡，鋤頭起落間帶起呼呼的風。筍尖剛冒頭，就被她一鋤刨了出來，連根帶泥，利落得很。她刨一個，往竹筐里扔一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也顧不上擦。
刨著刨著，她忽然停了手。
回頭瞪向身後倚著竹子的人，腮幫子鼓起來，像只氣鼓鼓的狸奴：
「公子，宮裡御膳房的筍堆得比小山還高——您一聲吩咐下去，金的盤玉的碟就端上來了，何苦來這野地沾一身泥？」
她頓了頓，手裡的鋤頭往地上戳了戳：
「說好一起挖，您倒好，站著當樁子。」
被喚作公子的少年正倚著竹。
他身形頎長，一襲青衫被風掀得貼在身上，隱隱勾勒出窄腰寬肩的利落線條。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落在他臉上——眉骨分明如刀刻，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透著股武將的銳勁，笑時又帶點漫不經心的疏朗。
此刻他正笑。
指尖捻著片剛摘的竹葉，漫不經心地轉著，葉梗在指間滴溜溜打轉。他聽見奈兒的抱怨，笑意更深了些：
「宮裡的筍，哪有親手挖的鮮。」
他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像晨間的霧氣一樣散漫。鋤頭是沒動，目光卻從竹葉上移開，落在她沾了泥的褲腳上。
那褲腳沾了泥點子，還有被露水打濕的痕跡。
他頓了頓，聲音里笑意更濃：
「況且，看奈兒掄鋤頭的樣子——比看御膳房的廚子順眼。」
奈兒臉頰泛起薄紅。
那紅從耳根開始，悄悄爬上臉頰，像霧裡透出的霞光。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泥塊簌簌落下。
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公子，您到底在等什麼？」
她往前走了半步，仰頭看著他：
「這竹林里潮氣重，再待下去該著涼了。」
被喚作公子的少年，叫李重茂。
他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奈兒的肩頭，越過密密匝匝的竹林，望向遠處的長安城。
晨光里，那城樓泛著青灰色的輪廓，巍峨，沉默，像一頭蹲踞的巨獸。
他看似在眺望。
可眼角的餘光，卻落在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地方——
虛空里，一塊半透明的面板靜靜懸浮著，泛著幽幽的光。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那玉佩溫潤，被摩挲得久了，泛著暖意。
心裡暗嘆一聲。
誰能想到呢？
重生成大唐的傀儡皇帝李重茂，還得和千古半帝……
嘆氣歸嘆氣，李重茂心裡比誰都清楚——到手的權力，絕不能丟。
歷史上那些失了權柄的皇帝，下場如何，他雖沒親身經歷過，卻在前世的電視劇里看得明明白白。
那些電視劇演得活靈活現，每一幕都像刀子似的剜在心上：
輕則被圈禁終身，困在方寸之地熬成白頭；
重則一杯毒酒，了卻殘生，連個像樣的諡號都撈不著。
為了活著。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收回飄遠的思緒，李重茂的目光落回眼前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上。
這系統，是他被封為太子那天突然出現的。
他至今還記得那天的心情——差點喜極而泣。
那時候他以為，有了靠山，就不用再戰戰兢兢地活著了，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臉色，不用再擔心哪天被廢、被貶、被殺。
可接觸下來才發現，這系統壓根不是來輔佐他當皇帝的。
它叫【神探系統】。
顧名思義，專長——探案。
「哪有皇帝帶著個大理寺卿似的系統？」
李重茂忍不住嘀咕過無數次。
直到後來，他在宮中舊檔里翻到狄仁傑的卷宗，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到那些幽州案、江州案的記載——那些地名，那些案情，那些人名，竟和他模糊記憶里的電視劇對上了。
他愣了許久。
那之後才隱約覺得，這世界或許本就和尋常不一樣。
系統功能簡單得很。
面板上就幾個選項，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偵破或參與偵破案件，就能獲得「神探值」。
用神探值，能在系統商店裡兌換東西。
商店每周刷新五個格子，分金、銀、鐵、銅四個等級。
有時候是好東西，有時候是破爛，全看運氣。
李重茂現在能順利登基，能在這龍椅上坐穩，也確實靠了這個系統。
當太子的時候，他借著太子的身份，硬生生擠進了大理寺。
說是「參與偵辦」，其實就是跟在那些老仵作、老捕頭後面轉悠，看著他們驗屍、查案、抓人。
可就這麼轉悠，也讓他薅到了一波羊毛——神探值一點點攢起來，不多，但夠用。
他用這些神探值，換到了一個人。
想到這裡，李重茂緩緩往後看去。
身後三步開外，立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高得嚇人——九尺有餘，站在那裡像座鐵塔。
肩寬背厚，兩柄短戟交叉背在身後，戟柄磨得發亮，不知用過多少回。
他往那裡一站，連日光都遮去了半邊，影子投在地上，黑黢黢的一大片。
威武不凡。
身似鐵塔。
這是李重茂最大的武力保障——孟平！
系統對他的評價只有四個字：萬夫莫敵。
除了孟平，這幾年李重茂也零零散散從系統里兌換過些人物。
這系統有個最大的好處——凡是兌換出來的人物，都會自動被賦予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
籍貫、出身、履歷、人際關係，樣樣齊全，像是本來就在這世上活了那麼多年似的，讓他們能自然而然融入周遭，半點破綻都瞧不出來。
理論上，身為大唐皇帝，他大可以把這些人安插在大唐疆域的任何角落。
從長安到洛陽，從江南到塞北，想讓誰去哪，誰就能去哪。
但李重茂沒這麼做。
他兌換的人物，幾乎全被塞進了一個地方——長安禁軍。
雖說沒法頂替那些大將軍、中郎將之類的高位，那些人背後都有盤根錯節的世家背景，動不得。
可如今禁軍里的基層軍官，隊正、旅帥、校尉這些，早已被他悄悄換了個遍。
他始終記著一句話，刻在腦子裡，怎麼都忘不掉：
槍桿子裡面出政權。
禁軍若是對自己這個皇帝沒了忠心，那手裡的皇權終究是鏡花水月。
看得見，摸不著，一碰就碎。
而今天，他會出現在這裡，全因一件事——
沉寂許久的系統，突然跳出一個感嘆號。
那感嘆號是鮮紅色的，在面板上閃了閃，落點清清楚楚地標出來：長安城外。
李重茂便帶著奈兒、孟平等人守在此處。
倒要瞧瞧，這系統又要弄出什麼名堂。
正琢磨著，奈兒忽然來到身邊。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公子，您看——」
她抬手指向遠處：
「像是迎親的隊伍。莫非是長安城裡的新娘，要嫁到城外去？」
李重茂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竹林盡處，官道蜿蜒。遠遠的，果然飄著一片紅綢，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那紅色漸漸近了，能看見馬車的輪廓，能聽見隱隱約約的鑼鼓聲。
他微微一怔。
新娘？
這跟系統提示的案子，能扯上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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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樓之上，風卷著旌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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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不熱愛這盛大的王朝，正如沒人不熱愛這偉大的長安。」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群，落在那鱗次櫛比的屋檐上，落在那遠處巍峨的宮闕上。
「你看，一派祥和明媚，繁華得像場夢。」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
「可越是花團錦簇，陰影就越深幽難測——這絢爛大唐，就像面鏡子，一面歌舞昇平，另一面……」
他收回目光，望著腳下的城磚，緩緩吐出四個字：「鬼影重重。」
「唰——」
話音未落，一柄銀槍破空而來，槍尖橫在他脖頸前，泛著冷冷的寒光。
「大膽！」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那金甲將軍身高八尺有餘，往那裡一站，半邊日光都被他擋在身後。
他面容俊朗，劍眉入鬢，可此刻眉頭緊鎖，帶著幾分不耐與威壓。
皂衣男子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擺手，袖子都甩飛了起來：
「這、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他往後縮了縮脖子，槍尖堪堪擦著皮膚，連忙補充：「是恩師狄公的語錄！」
金甲將軍輕嗤一聲。
他手腕一翻，銀槍收回，「咚」的一聲拄在地上，槍尾砸在城磚上，震得磚縫裡的灰土都濺了起來。
「蘇無名——」
他盯著眼前這個縮著脖子的皂衣男子，聲音沉沉的：「我知道你是狄仁傑的弟子。」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記住，少在本將軍面前搬弄這些。」
蘇無名連連點頭，那腦袋點得像雞啄米。
金甲將軍轉過身，披風隨動作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他走到城牆邊，望著遠方，聲音沉如古鐘：「前任長安縣尉武大起失蹤一案，我去現場看過——處處透著詭異。」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落在蘇無名臉上：「你若真有能耐，就儘快查個水落石出，把人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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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連忙抱拳躬身，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瞭然，瞭然！」
將軍眉頭緊鎖。
他盯著蘇無名，那目光像要把他看穿。半晌，他上前一步，鎧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鏗」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蘇無名——」
他的聲音陡然嚴厲：
「別以為頂著狄仁傑弟子的名頭，又有公主保舉，就能在長安城裡高枕無憂！」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天子雖年幼，卻非不辨是非之人。時日一長，誰是真心辦事，誰在尸位素餐——豈能瞞得住？」
他側過身，掃過遠處宮牆的方向，那巍峨的殿宇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重的警示：「況且如今有相王與太平公主輔政，朝堂清明，最容不得占著位置不幹事的人！」
他收回目光，盯著蘇無名：
「你好自為之。」
蘇無名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誠懇：
「瞭然，瞭然——」
話音未落。
城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隱隱約約，夾著嗩吶的嗚咽。
兩人不約而同頓住話頭，緩緩低頭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一支隊伍正緩緩行來——紅綢飄飄，花轎晃晃，是送嫁的隊伍。
那轎身朱紅，在日光下格外鮮艷。轎簾垂著，看不見裡面的新娘。
隊伍往城門方向而來，是要往城外去。
······
城外竹林，霧氣未散。
那霧是乳白色的，濃得化不開，纏在竹竿上，繞在葉尖，把整片林子裹得像浸在牛乳里。沾在竹葉上的水珠凝了又凝，終於撐不住，順著葉尖滴落——滴答，滴答，打在青石板上，洇出一點一點深色的淺痕。
三人的動靜攪碎了晨間的靜。
說是三人同挖筍，倒不如說只有那白衣少年在動手。說是少年，仔細看去，卻是位姑娘——眉眼白淨得像浸過露的玉蘭，鼻尖小巧，唇色淡淡，一身男裝襯得肩背利落，偏偏英氣里裹著點藏不住的嬌憨。
她叫奈兒。
手裡的小鋤掄得正歡，鋤頭起落間帶起呼呼的風。筍尖剛冒頭，就被她一鋤刨了出來，連根帶泥，利落得很。她刨一個，往竹筐里扔一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也顧不上擦。
刨著刨著，她忽然停了手。
回頭瞪向身後倚著竹子的人，腮幫子鼓起來，像只氣鼓鼓的狸奴：
「公子，宮裡御膳房的筍堆得比小山還高——您一聲吩咐下去，金的盤玉的碟就端上來了，何苦來這野地沾一身泥？」
她頓了頓，手裡的鋤頭往地上戳了戳：
「說好一起挖，您倒好，站著當樁子。」
被喚作公子的少年正倚著竹。
他身形頎長，一襲青衫被風掀得貼在身上，隱隱勾勒出窄腰寬肩的利落線條。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落在他臉上——眉骨分明如刀刻，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透著股武將的銳勁，笑時又帶點漫不經心的疏朗。
此刻他正笑。
指尖捻著片剛摘的竹葉，漫不經心地轉著，葉梗在指間滴溜溜打轉。他聽見奈兒的抱怨，笑意更深了些：
「宮裡的筍，哪有親手挖的鮮。」
他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像晨間的霧氣一樣散漫。鋤頭是沒動，目光卻從竹葉上移開，落在她沾了泥的褲腳上。
那褲腳沾了泥點子，還有被露水打濕的痕跡。
他頓了頓，聲音里笑意更濃：
「況且，看奈兒掄鋤頭的樣子——比看御膳房的廚子順眼。」
奈兒臉頰泛起薄紅。
那紅從耳根開始，悄悄爬上臉頰，像霧裡透出的霞光。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泥塊簌簌落下。
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公子，您到底在等什麼？」
她往前走了半步，仰頭看著他：
「這竹林里潮氣重，再待下去該著涼了。」
被喚作公子的少年，叫李重茂。
他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奈兒的肩頭，越過密密匝匝的竹林，望向遠處的長安城。
晨光里，那城樓泛著青灰色的輪廓，巍峨，沉默，像一頭蹲踞的巨獸。
他看似在眺望。
可眼角的餘光，卻落在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地方——
虛空里，一塊半透明的面板靜靜懸浮著，泛著幽幽的光。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那玉佩溫潤，被摩挲得久了，泛著暖意。
心裡暗嘆一聲。
誰能想到呢？
重生成大唐的傀儡皇帝李重茂，還得和千古半帝……
嘆氣歸嘆氣，李重茂心裡比誰都清楚——到手的權力，絕不能丟。
歷史上那些失了權柄的皇帝，下場如何，他雖沒親身經歷過，卻在前世的電視劇里看得明明白白。
那些電視劇演得活靈活現，每一幕都像刀子似的剜在心上：
輕則被圈禁終身，困在方寸之地熬成白頭；
重則一杯毒酒，了卻殘生，連個像樣的諡號都撈不著。
為了活著。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收回飄遠的思緒，李重茂的目光落回眼前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上。
這系統，是他被封為太子那天突然出現的。
他至今還記得那天的心情——差點喜極而泣。
那時候他以為，有了靠山，就不用再戰戰兢兢地活著了，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臉色，不用再擔心哪天被廢、被貶、被殺。
可接觸下來才發現，這系統壓根不是來輔佐他當皇帝的。
它叫【神探系統】。
顧名思義，專長——探案。
「哪有皇帝帶著個大理寺卿似的系統？」
李重茂忍不住嘀咕過無數次。
直到後來，他在宮中舊檔里翻到狄仁傑的卷宗，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到那些幽州案、江州案的記載——那些地名，那些案情，那些人名，竟和他模糊記憶里的電視劇對上了。
他愣了許久。
那之後才隱約覺得，這世界或許本就和尋常不一樣。
系統功能簡單得很。
面板上就幾個選項，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偵破或參與偵破案件，就能獲得「神探值」。
用神探值，能在系統商店裡兌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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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是好東西，有時候是破爛，全看運氣。
李重茂現在能順利登基，能在這龍椅上坐穩，也確實靠了這個系統。
當太子的時候，他借著太子的身份，硬生生擠進了大理寺。
說是「參與偵辦」，其實就是跟在那些老仵作、老捕頭後面轉悠，看著他們驗屍、查案、抓人。
可就這麼轉悠，也讓他薅到了一波羊毛——神探值一點點攢起來，不多，但夠用。
他用這些神探值，換到了一個人。
想到這裡，李重茂緩緩往後看去。
身後三步開外，立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高得嚇人——九尺有餘，站在那裡像座鐵塔。
肩寬背厚，兩柄短戟交叉背在身後，戟柄磨得發亮，不知用過多少回。
他往那裡一站，連日光都遮去了半邊，影子投在地上，黑黢黢的一大片。
威武不凡。
身似鐵塔。
這是李重茂最大的武力保障——孟平！
系統對他的評價只有四個字：萬夫莫敵。
除了孟平，這幾年李重茂也零零散散從系統里兌換過些人物。
這系統有個最大的好處——凡是兌換出來的人物，都會自動被賦予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
籍貫、出身、履歷、人際關係，樣樣齊全，像是本來就在這世上活了那麼多年似的，讓他們能自然而然融入周遭，半點破綻都瞧不出來。
理論上，身為大唐皇帝，他大可以把這些人安插在大唐疆域的任何角落。
從長安到洛陽，從江南到塞北，想讓誰去哪，誰就能去哪。
但李重茂沒這麼做。
他兌換的人物，幾乎全被塞進了一個地方——長安禁軍。
雖說沒法頂替那些大將軍、中郎將之類的高位，那些人背後都有盤根錯節的世家背景，動不得。
可如今禁軍里的基層軍官，隊正、旅帥、校尉這些，早已被他悄悄換了個遍。
他始終記著一句話，刻在腦子裡，怎麼都忘不掉：
槍桿子裡面出政權。
禁軍若是對自己這個皇帝沒了忠心，那手裡的皇權終究是鏡花水月。
看得見，摸不著，一碰就碎。
而今天，他會出現在這裡，全因一件事——
沉寂許久的系統，突然跳出一個感嘆號。
那感嘆號是鮮紅色的，在面板上閃了閃，落點清清楚楚地標出來：長安城外。
李重茂便帶著奈兒、孟平等人守在此處。
倒要瞧瞧，這系統又要弄出什麼名堂。
正琢磨著，奈兒忽然來到身邊。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公子，您看——」
她抬手指向遠處：
「像是迎親的隊伍。莫非是長安城裡的新娘，要嫁到城外去？」
李重茂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竹林盡處，官道蜿蜒。遠遠的，果然飄著一片紅綢，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那紅色漸漸近了，能看見馬車的輪廓，能聽見隱隱約約的鑼鼓聲。
他微微一怔。
新娘？
這跟系統提示的案子，能扯上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