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陳宮和張遼,成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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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陳宮和張遼,成左膀右臂

  下邳城外,天子行營。

  劉協回到帳中,甲冑未卸,便命人設宴款待陳宮、張遼。

  說是宴,但軍中資源緊缺,宴席的菜品不過是幾碟肉食、兩壺濁酒。

  但這在軍旅之中,就已經是相當高的規格了。

  帳中燈火通明,郭嘉和賈詡坐於左側,陳宮、張遼坐於右側。

  劉協端起酒爵,向陳宮、張遼舉了舉。

  「公台,文遠,今日得二位相助,大漢如虎添翼,中興可待!來,咱們滿飲此爵,以為賀!」

  陳宮舉爵,一飲而盡。

  放下酒爵時,他長長嘆了口氣,似是放下了千斤重擔。

  「陛下,宮飄零數載,先隨曹操,後隨奉先,皆不得志————今日得遇陛下而輔漢室,著實是臣之大幸,陛下若有差遣,宮萬死不辭。」

  張遼也舉爵飲盡,抱拳道:「臣一介武夫,蒙陛下不棄,亦願效犬馬之勞。」

  劉協放下酒爵,目光落在陳宮身上。

  「公台今日歸朕,朕心甚慰,值此歡慶之時,朕有一事想向公台請教。」

  陳宮拱手:「陛下請言,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協道:「公台曾隨曹操多年,深知其人,如今曹操雖退,但虎拒中原,已為漢室大患,朕欲討之,然其兵精將廣,糧草充足,不可輕敵,公台以為,當如何應對?」

  陳宮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捋著鬍鬚,目光微垂,像是在整理腦海中的千頭萬緒。

  劉協並不催促,只是淡淡而笑。

  良久,陳宮抬起頭,眼中精光閃爍。

  「陛下,曹操此人,臣知之甚深,他目前雖然強橫,然有三大弱點,可破其勢————臣請為陛下細細剖之。」

  劉協身子微微前傾:「公台與曹操淵源甚深,深知彼之短處,朕願聞其詳。」

  陳宮緩緩開口:「其一,曹操多疑————他雖善於用人,然疑心極重,荀彧、程昱、荀攸、滿寵等人,雖受重用,但曹操亦未完全信任,他用人,慣以術馭之,特別是其摩下有心向漢室者,這更是曹操深以為忌之處。」

  「陛下若能善謀,使其誤以為麾下向漢之謀士與陛下暗通款曲,曹操必生疑心,彼疑

  則上下不和,不和則政令不通,政令不通則將士離心,此可乘之機也。」

  「且曹操好猜忌,凡有流言,表面寬容,暗地必究而不放,陛下若用此策,不費一兵一卒,可使曹操自亂陣腳。」

  劉協點頭,目光深沉。

  陳宮又開口道:「其二,曹操好親臨戰陣,每有大戰,必自率精銳,身先士卒。濮陽戰奉先,徐州伐陶謙,無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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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雖能鼓舞士氣,然一旦曹操有失,全軍必潰,陛下若設伏誘之,使其輕敵冒進,或可除之,然曹操用兵,善於審時度勢,非萬全不涉險。」

  劉協笑了笑:「曹操好親臨戰陣,朕亦如此,但曹操非等閒之輩,尋常誘敵之計,他必不上當,此一事不算弱點。」

  陳宮點頭:「陛下,臣還有一策————曹操雖掌控朝廷,但後方不穩,許縣朝廷,雖由曹操掌控,然朝中公卿,心向漢室者不在少數。」

  「趙溫、楊彪等輩,對曹操必有怨言,只是迫於曹操威勢,不敢輕動,陛下若以天子之尊,暗中安撫朝中諸臣,在時機成熟時,使為內應,曹操腹背受敵,豈能久乎?」

  劉協聞言笑了:「公台,你說了曹操的弱點,朕再問你————若朕與曹操決戰,當以何處為突破口?」

  陳宮想了想,道:「陛下若與曹操決戰,當先取兗州————兗州乃曹操根本,其家屬、

  糧草、兵員,大半在焉,若陛下能取兗州,斷其歸路,曹操必亂,然兗州有黃河天險,曹操重兵守之,不可輕取,陛下可先取徐州,得徐州之糧草、兵馬,再圖兗州,徐州與兗州接壤,進可攻,退可守,陛下若得徐州,便如插了一把刀子在曹操肋下。」

  劉協點頭:「公台之言,甚合朕意,公台乃是東郡之人,翌日對付曹操,還需公台多多出力。」

  陳宮拱手:「但憑陛下吩咐,臣必竭盡全力,為陛下謀劃。」

  劉協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劉協看向張遼。

  他的目光落在張遼臉上,語氣也變了,不再是方才的深沉,而是多了幾分銳利。

  「文遠,朕也有一事請教於你。」

  張遼抱拳:「不敢!請陛下訓問!」

  劉協道:「朕聽聞文遠精通騎兵之術,并州鐵騎,天下聞名,朕欲練一支精騎,以御匈奴、討不臣,文遠有何見教?」

  張遼朗聲道:「陛下,騎兵之要,不在馬,不在甲,在人!并州子弟,自幼與馬為伴,騎射嫻熟,是為精銳。」

  「然練騎之法,首重紀律,無紀之騎兵,不過是烏合之眾,遇強則潰,昔日董卓麾下

  西涼騎兵,驍勇善戰,然紀律鬆弛,一旦遇挫,便四散奔逃,溫侯的并州騎兵,也是一樣。能打順風仗,打不了逆風仗。」

  劉協沒想到張遼居然能批評呂布的騎兵,頗為詫異:「文遠真豪士也!朕的黑山軍,步卒已練成,黑山騎兵雖然成型,卻是以幽州和涼州騎兵的練法為主,可黑山軍卒多為并州人,如今卻缺少并州騎兵的戰法,文遠若肯為朕訓練一支長於并州騎兵戰法的騎兵,朕定欣慰。」

  張遼抱拳:「臣願為陛下效力,只是————」

  「只是什麼?」

  張遼道:「只是臣有一事,請陛下明示。」

  「臣若練騎兵,是用并州舊部,還是從黑山軍中選拔?并州舊部雖然精銳,然軍紀不嚴,且多為溫侯舊人,恐陛下不放心,黑山軍卒想來多騎術不精,兩者各有所長,各有所短。臣請陛下定奪。」

  劉協想了想,道:「并州舊部可用,但須打散編入黑山軍,朕不要私兵,是要朝廷的兵,文遠,你可從并州舊部中挑選精銳,充入你的這支騎兵營,同時從黑山軍中選拔騎術較好者,讓他們與并州舊部混編,既能保持精銳,又能改造軍紀,朕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後,朕要看到一支令行禁止的并州鐵騎。」

  張遼低頭:「臣明白,陛下放心!」

  劉協點了點頭,又道:「文遠,朕還有一事,并州如今一分為二。」

  「南面,張既為朕守太原、上黨諸郡,北面高幹為袁紹守雁門、新興,高幹與南匈奴勾結,屢犯邊境,對并州南部威脅不小。」

  「朕得到消息,呼廚泉與高幹往來密切,高幹以金帛、良馬賄賂匈奴諸部,欲借匈奴之力南下侵擾太原,朕雖派張既堅守,但其兵不過數千,糧草不足,時日一久,恐難支撐。」

  「文遠是雁門馬邑人,自幼在邊塞長大,熟悉匈奴習性,又知并州虛實,朕欲讓你去并州會合張既,整備武事,對付高幹,卿可願往?」

  張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讓他回并州老家立功,對張遼來說如魚得水。

  他站起身來,走到帳中央,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是雁門人,家在馬邑,臣從軍,便是為守邊塞、護鄉梓,若陛下信得過臣,臣去并州,必破高幹,收服匈奴諸部,為朝廷守好北門。」

  「臣不需多兵,只需三千人,加上張君在太原之卒,足以與高幹周旋。」

  劉協沒有立刻答應,他看向郭嘉。

  「奉孝,高幹手下有多少兵馬?」

  郭嘉起身道:「據臣所知,高幹在雁門、新興一帶,總兵力約有兩萬,騎兵不少,南

  匈奴諸部,可調動者約萬餘,然匈奴諸部各懷異心。

  劉協點頭:「奉孝說得是,朕已派張德容派人聯絡匈奴諸部,分化瓦解,若文遠去并州,可與此策相配合。」

  張遼道:「陛下英明,臣定當盡心。」

  劉協笑了,笑意中帶著幾分滿意。

  「文遠,朕信得過你,但并州之事,不急一時,你先隨朕回鄴城,朕與群臣商議後,再行定奪,你也可趁此機會,整頓并州舊部,挑選精銳,以備後用,朕會撥給你糧草、兵器,讓你在鄴城練兵,等時機成熟,朕再派你去并州。」

  張遼抱拳:「臣遵旨,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與此同時,曹操大營。

  曹操坐在案後,手裡捏著程昱剛送來的密報,面色陰沉。

  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呂布被拒於下邳城外,除了陳宮、張遼外,下邳城中六將皆歸順天子,呂布身邊只剩高順、魏越及一眾親兵,已成喪家之犬。

  宋憲、魏續等六將控制下邳各門,豎起「漢」字大旗,呂布的家眷亦被扣在城中。

  曹操放下密報,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仲德,呂布進不了下邳了。」


  曹操慢悠悠地道:「天子那邊,戰馬準備好了嗎?」

  程昱道:「已備齊五百匹,皆是上等戰馬,臣已命人清點完畢,只待司空下令,便可送往天子行營,臣親自查看過,多為青壯戰馬,膘肥體壯,可用數年。」

  曹操點了點頭。

  「送去,趁著陛下歡喜,再給他送上一喜,喜上加喜麼。」

  程昱拱手:「唯。」

  曹操又道:「傳令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徐晃,于禁,曹洪,許褚各率本部,連夜出發,追擊呂布!告訴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讓呂布跑了,都提頭來見!」

  程昱猶豫了一下:「司空,天子那邊,若是問起?」

  曹操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問什麼?呂布對於天子而言,已不重要,天子要的是陳

  宮、張遼,要的是那五百匹戰馬,呂布的死活,天子不關心。

  「呵呵,這也是呂布自己作的,他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皇帝————呵呵,大漢天下,最後一個能容他的人也沒了。」

  程昱拱手:「司空明鑑,臣這就去傳令。」

  當夜,曹營諸將各自帶兵出營,向東而去。

  馬蹄聲沉悶如雷,地面微微顫抖,曹軍將士們甲冑鮮明,士氣如虹,向著呂布之所在殺去。

  曹操站在轅門,望著諸軍皆已出動,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那個昔日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飛將,今日已是喪家之犬,連自己的城都進不去!

  他註定死在自己的刀下!

  與此同時,劉協在大帳中接到了曹操送來的戰馬清單和第一批戰馬。

  郭嘉將清單遞給他,笑道:「陛下,曹操做事倒是痛快,五百匹戰馬,三日之內便送到了第一批,二百匹已到營外,臣已命人查驗過,皆是上等戰馬,膘肥體壯,可用十年。」

  劉協滿意地點了點頭。

  「曹操這是急著趕朕走,朕在徐州一日,他便一日不得安寧,朕走了,他才能騰出手來安定徐州各郡國,然後再對付袁術。」

  郭嘉道:「陛下,那咱們何時動身?」

  劉協想了想,道:「先去催第二批戰馬,等馬到了再說。」

  郭嘉點頭:「臣這就去安排人。」

  劉協正與郭嘉商議,帳簾忽然掀開,賈詡走了進來。

  賈詡面色有些焦急,眉宇間隱隱有一絲凝重。

  他進帳後先向劉協行了一禮,然後道:「陛下————臣有要事!」

  劉協看了他一眼,笑道:「文和,這麼晚了,什麼事這麼著急?」

  賈詡嘆息道:「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言,陛下以為,曹操今夜送馬,是何用意?」

  劉協聞言一愣:「他不是急著趕朕走嗎?送馬示好,催朕早日啟程。」

  賈詡搖了搖頭。

  「陛下,曹操送馬是真,示好是假,他選在今日這般晚送來,還是二百匹上等好馬,是障目之法,遮擋陛下的心智。」

  郭嘉眉頭一皺:「文和,你是說?」

  賈詡嘆道:「陛下,臣敢問陛下,曹操最恨的是誰?是袁術?是劉表?還是陛下?」

  劉協沉默了片刻,道:「是呂布。」

  賈詡點頭。

  「正是!呂布奪兗州,殺曹操部將,與曹操結下血海深仇,曹操圍下邳半載,便是要置呂布於死地,如今呂布被諸將拒之下邳門外,成了喪家之犬,曹操豈能放過這天賜良機?」

  「陛下,曹操今夜送馬,不是催陛下啟程,是讓陛下心喜,不察覺他的動作,如臣所料不錯,曹操必然調兵遣將,去殺呂布,陛下若以為曹操送馬是示好,便放鬆了警惕,那正中曹操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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